《如果我可以选择爱你》
他,是姓祁吗?
“快点,江北木同学,这可是我们开学的一天呢,哎呀呀呀,车链。。。。。。怎么断了。。。。。。god。。。。。。真是的,哎呀。。。。。。。”
江北木一边被苏子革拽着去往新学校,一边手忙脚乱的推着单车,紫黑色的,就像是他的衬衣,都被苏子革捏出了汗,有点潮湿,像极了她的心情,往前赶。
八月。马路。
空气有点干,路也是一样。
天蓝色边框的黑体大字:“莞胡七中”
在强烈的日光下,干巴巴的,更加刺眼。
“哦哇!棒诶!哈呵!呼呼。。。。。。苏子来也。。。。。。哈呼!耶!”苏子革兴奋得跳了起来。
“还不错嘛,呼。。。。。。”江北木吹了吹前面的刘海,额前满是汗,潮潮的,夏风吹来,闷闷的。接着,江北木推着自己的车子,循着苏子革去的方向。。。。。。空气风干了车印。
“高一四班”在方格窗框的走廊左边,苏子革抬着头,读到面前教室上的班牌。
“就是这里了,进去吧。”江北木望了望苏子革,把手搭在了苏子革的肩上,蓬松的丸子头正好耷拉在江北木的胳膊上。
“这里啊,恩,看看里面有人吗,走吧,我们。”
两个人挤进了这间教室。
教师是正方形的,讲台凸的高起了一块,黑板是刚刷过的,手摸上去,还是粘粘的。在靠近南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最短的头发也超过五厘米,栗棕色的。
他用左手托着下巴磕,蓝棕色的眼睛,无神的扫着窗外。
“她,应该。。。。。。会来的吧!”少年呢喃,窗外是盛夏的月季花。
“什么,他说?”苏子革微微皱了皱眉,而后,便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像是有一种力量,熟悉的,而又陌生的。
“喂,苏子革,干什么去,喂,回来!”站在她身后的江北木叫着她,声音闷闷的。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梳着一个马尾辫的少女,发梢有点卷,染了点棕黄,到像是夕阳下的枯木枝。
“我们要走了,小墨,该集合了,大家都在那呢。”那个少女从苏子革身边经过,对着坐在窗边少年说道。
“她。。。。。。”少年眉梢泄露出失望,蹙眉,托着下巴。
“她没来。”少女说。
“可是她说过她会。。。。。。”少年是有些失望了,但还是怀着点希望的,毕竟,他希望她来的愿望也太真实了,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
“我已经说过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她不会来的!不会来的!不会来的!你听清楚了吗?”少女把少年从桌子上拽了起来,便拉着少年向门外走去。
“什么,小墨?她?没来?。。。。。。他,难道姓祁吗?”苏子革挠着脑袋。
接着,从学校的东面传来了一阵阵哨声,像极了聒噪的知了。
江北木拉着在一边沉思的苏子革:“集合了,快走吧!”
像极了赤道,太阳直射光线过来。皮肤一下子黑了不少。
炎热。干燥。这似乎更像是夏天的味道。
熟悉。陌生。这更像是苏子革对那个叫“小墨”的少年的感觉。
操场上集满了人。空气都在,简直是挤死了。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加上一副俊美的样子,简直是一个王子,令万人尖叫的白马王子。而他的眼神却飘忽不定,像是在寻找什么,那是失去了的感觉。
“站好,站好!”,站在主席台上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白衬衫还打着领带,金黄|色的腰带在大肚子下端,勒的紧紧的。甚是一副令人可笑的样子。台下,笑哄哄的一片。。。。。。“咳,肃静!!!”中年男人大喊道。气氛是变得有点严肃,冷冷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年级主任,给你们讲两句话呵,咳!首先,欢迎你们来我校就读啊,这里。。。。。。”
已然是黄昏了,月季花依然盛开。
“好了,我该说的也说完了,那么,今天就到这吧啊,好,散了吧都!”他一摇一摆走下主席台,不一会就消失在人海之中。见不到影了。
人影散乱,迟暮来临。
江北木和苏子革拖着麻麻的脚向走廊行去。
颤巍巍的余辉洒进方格窗里,满是一副瘦瘦的倦态。
“啊,好累!”江北木叹道。
“是啊是啊,那个什么什么,年级主任。。。。。。小学语文肯定没学好啊,两句话,什么概念,从中午一直讲到黄昏,切,佩服啊!真是的!”苏子革用左手拍拍自己的右肩膀。
“算了,走吧,还得修车回家呢。”江北木拉着苏子革,向暮色里的车棚走去。
“对了,今天我们在教室里遇见的那个少年,你不觉得熟悉吗?”
“不觉得啊,没见过,不认识,那个女生倒挺熟悉的,呵呵。。。。。。”
“熟悉?认识啊”苏子革追着问。
“呼。。。。。。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来了,小时候?呼。。。。。。还是?哎呀,忘了啦,你问这干嘛?”江北木望着苏子革。
“啊,不是,我。。。。。。我就是。。。。。。那个。。。。。。你。。。。。。哎呀,快走吧!”说完,苏子革把头压得很低。像是头上的天空,大片黑黑的云彩,重重的压下来。
苏子革快快地向车棚走去,他好像忘了后面还有江北木呢,便在那停下脚步。他和她差了七八米远。
“快点啊,天黑了啊,回家啊!”苏子革对着江北木喊道。
气氛有点尴尬,路旁的街灯亮了起来。
“好了。。。。。。来了!”江北木跑来。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喧嚣的城市,安静下来。
就着街灯,江北木蹲下身子,来上车链。
蓝色的霓虹灯打在紫黑色的单车上,也变得有点墨蓝。
站在一旁的苏子革,又想起了那个有着蓝棕色的眼睛的男孩,不停地呢喃道:“他,是姓祁吗?”
“他,是姓祁吗?”
我是不是认识你啊,很久以前
早起的彩霞渲染了半亩天空,苏子革伸了伸懒腰:”哇,呼。。。。。。“深呼吸。
夏日的天总是情的很好,心情也是。
苏子革洗过脸后,便从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呼唤:“子革啊,早饭做好了,块来吃啊。。。。。。”
“知道了,妈,这就来。”苏子革刷着牙,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苏子革,上学的啦!”窗户外传来了江北木的声音。
江北木骑着他的单车,是来接苏子革的。在他家的门口,捏了捏闸,车子停在窗子边。
“噢,是北木同学啊,吃饭了么?”苏子革的妈妈边解着围裙,边扭着头和窗外的江北木说。
“曼青姨,我吃过了,我是找子革去上学的,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那,她,在吧?”
“对啊,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呢,完了完了,要晚了啊,哎呀。。。。。。真是的,都怪暑假养成了晚睡晚起的坏习惯啊,呀。。。。。。”苏子革急忙的漱了漱口,把牙膏刷胡乱的随便一插,就背着书包跑去客厅。
“妈,我去上学的了啊。”说后,就“噌”地一声蹿上了江北木的车子,“快走啊,晚了。。。。。。”
“哎,子革,你还没吃饭呢!”苏子革的妈妈踮着脚,向街道望去。
“不吃了,我要晚了,先走了,妈!”远处传来苏子革的声音。
后来,就看不见人影了。
苏子革的妈妈慢步走回客厅,又走到苏子革的房间里,乱糟糟的被子,像是一个被狂风暴雨摧毁的鸟巢,松松垮垮。牙刷竟然放在了牙杯旁边的墨水瓶里。
“这孩子,总是这样。”苏子革妈妈感叹到。
“到了没,江北木同学。“苏子革紧紧抓住江北木的黑褐色皮衣。
“吱。。。。。。”
“晃到我了啦,切。。。。。。”随着爽快的捏闸声,苏子革的脸一下子撞到了江北木的背上。
“呵呵。。。。。。”江北木一脚着地,另一只脚踩在脚蹬子上。回过头来,看着苏子革,不禁笑了起来。
“切。。。。。。”苏子革摸着自己被撞到的脸,咧着嘴说。
说后,跳下了车。
“哎呀,晚了,快,走走走。。。。。。”她又拽着他奔向那个窗外开满月季花的高四一班。
早晨的阳光就像是鲜牛奶一样,清新的,可人的。
“借过借过。。。。。。”苏子革拽着江北木匆匆的赶向教室。
“哎呀,你看,走廊里还有这么多的人呢,不是吗?我们晚不了的,你慢点啊,哎。。。。。。”江北木的刘海又被旁边的风吹的向左扬,从这可以看出,风是向北的。
“什么啊,快点啦。”苏子革扭过头来,说道。
“哎呀,哇,真疼,你。。。。。。”苏子革又扭过头后,感觉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他低着头。
“是他,昨天那个少年。。。。。。”苏子革的头里,乱七八糟。
“你,没事吧。。。。。。”少年微微低头,看着苏子革。
他的声音,就像是月光。柔柔的,酷酷的。
“没。。。。。。没事。你。。。。。。没事吧。。。。。。”苏子革小心翼翼的说道。
“呵呵。。。。。。”他的笑声就像是,月光流泻那样美妙。
苏子革心中,有点微妙的感觉。
“哎呀,走了啦!”站在苏子革身后的江北木,两只手在背后推着苏子革前进,身边掠过空气,热热的,潮潮的。
进了走廊中,整个充满的是八月的月季花的味道。
她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老师也来了。
只见又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白衬衫还打着领带,金黄|色的腰带在大肚子下端,勒的紧紧的。
“他。。。。。。不就是。。。。。。那天主席台讲话的中年男人吗?”苏子革小声地对江北木说。
台下,同学们也议论纷纷。
“咳咳。。。。。。肃静!!!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在这一学期教你们语文,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啊,哈哈。。。。。。”
气氛都点恐怖,像惊悚片。
“第一排:梁木凌、朱丁一、余立茵、洪闻页。咳咳。。。。。。接下来,第二排:祁小墨、苏子革、江北木、易思集。咳咳。。。。。。”
“。。。。。。”
“什么,什么。。。。。。他,竟然真的姓祁。。。。。。”苏子革暗暗的想。
他就是祁小墨,确确实实的。
“呵呵。。。。。。又见面了,苏子革同学。”他身边是一个身穿墨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天蓝色衬衫,还打着一个学生领带,袖子半挽着的美男子。
“啊,什么。。。。。。对,是啊,又见面了。。。。。。”苏子革的脸有点闷红,可能是被这八月天闹的吧。苏子革心不在焉的。
“喂,小墨,心情好点了么?”坐在江北木右边的女生问道。
“对啊,心情突然变得很晴朗了,不知怎的。”祁小墨微微皱着眉头回答,好像心有所思。
“说不定,她来了呢。”江北木女左边的女生说道。
“什么,她是谁?”苏子革又开始走神。
“喂,对了,刚才那个女生是我的青梅竹马,她叫做易思集,很照顾我的,像姐姐一样。。。。。。”一边的祁小墨对着苏子革说。
“哦,是么,我右边的这个男生,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每天,都是他喊我上学,和我一起回家的,像个大哥哥。。。。。。”苏子革回过神来,“他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哦,还特别爱臭美。”苏子革又压低声音说。
“他,江北。。。。。。”祁小墨伸出手指,轻轻指着。
“木,对啊,其实他这个人有时还真是挺‘木’的呢,呵呵。。。。。。”
“咳咳。。。。。。”在苏子革右边的江北木好像听见了什么。
“我们,只是在聊聊自己的朋友而已,你。。。。。。”祁小墨稍微侧身说道,前面的刘海半掩着墨蓝色的眼睛,深邃地像大海一样。
“对啊,你也是其中一的一员呢。少不了你的。”苏子革补充到。
教室里满是一种新鲜的味道,洋溢着盛夏月季花的气味,有点甜。
有点吵闹,出现的话语最频繁的两个字就是“你好,我是。。。。。。请多多关照。”
这毕竟是正常的。每个人的本能,所应对的事情。尤其是开学。
然而,对于她,像月季花开似的熟悉
“咕咕。。。。。。”
“都怪早晨起晚了,肚子真饿啊。。。。。。”苏子革有点晕。
“呵呵,我这有盒牛奶,你不介意的话,就。。。。。。”祁小墨说。
气氛是有点尴尬。
“怎么好意思呢,我。。。。。。”苏子革难为情地说。
“苏子革,别硬撑了,早晨没吃饭的后果,怎么样啊?”在一边的江北木说。
祁小墨把那盒牛奶,塞到了苏子革的手里。
一晃,太阳到达了最高的高度。
“苏子革同学,回家了啦!”江北木在一边喊着。
“拜拜,走了啊。”苏子革站起来,对着身旁的祁小墨做着手势,“今天,就谢谢了啊。”
“呵呵。。。。。。”如月光一样的声音。
苏子革而后,被江北木拉了出去。
“你怎么和他混得这么熟啊,突然地。。。。。。”江北木不解地问。
“对啊,我也不知道诶,我说过的,他对我来说,呼。。。。。。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苏子革望向远处蓝蓝的天空。心里不停地想:“我怎么知道他姓什么,&039;祁&039;,我是不是认识他啊,很久以前。她,又是谁呢?”
出了校门,江北木和苏子革又遇见了祁小墨和易思集。
“真巧,一起走吧!”苏子革望着他们两个人说。
“不用了,你们骑单车走吧,我们两个人步行,跟不上的。你们前走吧。。。。。。”易思集说道,而后,挽着祁小墨的手臂转身走去。
祁小墨又回头望了望苏子革,柔柔的,酷酷的。像月光一样。
路上,祁小墨対易思集说:“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很可爱吗,还蛮像她的诶,呵呵,对吧。”
她知道,自从一直在祁小墨心里的那个女孩离开他之后,他都很久都没有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了,想一个天才似的傻瓜,像一个忧郁似的王子。
“她,应该不会来的吧!”易思集小心翼翼的讲道,可她又能怎么说呢,她只不过不想伤了自己,更不想伤了祁小墨。罢了。
祁小墨甩开她的胳膊,大步前去。
望着路旁绽放地参差不齐的野花,祁小墨心里不停的呢喃:“她难道是她,我是不是认识苏子革啊,可是她叫苏子。。。。。。怎么了啊我这是。。。。。。”
易思集望着祁小墨远去的身影,在路边停了停,想了想苏子革,又想了想自己。
“真是这样的么?”易思集捋了捋左耳侧的头发,不太敢相信。
夏日,真是的,干巴巴的。
冷却的感觉
苏子革回到了家,一个俯身,整个身子沉沉的,重重地倒在了床上。<href=”lwen2”trt=”_blnk”>lwen2
床弹了几下,然后慢慢平静,整个房间也安静了下来。苏子革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把压抑在的肺部令人窒息的浓郁的二氧化碳狠狠的吐出,应该是有点好受了吧,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就这样想着,脑海里,总有一些熟悉的片段,窸窣响动。
她猛地坐在床沿边上,又忽地起身,走向冰箱去。
苏子革打开冰箱门。冷光伴着凉气打到苏子革的脸上,似乎罩上了一层薄雾,苏子歌不禁颤了颤身子,打了个喷嚏,把手伸了进去,微微探头。
苏子革拿出了一瓶可乐,快点把手缩回去,关上冰箱门。慢慢地走到房间里,停住脚步,又转身回到冰箱门口,打开冰箱门,脑海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子革上小学时候的大门前的小卖部中。
那也是一个酷夏,体育课上。
苏子革跳木马跳的,天气炎热,苏子革脱下外套,汗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就把手揣进口袋中,掏出一块八毛钱,来回数了好几遍。
“呵呵,够了。。。。。。”就转身跑向小卖部。
“老板,来瓶可乐,冰镇的啊!”苏子革举过钱向小卖部中的老板。
在苏子革接可乐时,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放下了苏子革的手臂,从苏子革手里夺过可乐,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把可乐还回了老板,要回了一块八毛钱。一把塞到苏子革僵着的手里。
“女孩子,喝这不好。”那个男生把目光投向苏子革,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和搭在肩膀上一块毛巾,就拍打着篮球走掉了。篮球打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他的声音,柔柔的,酷酷的,像极了祁小墨。
如月光一般。对于苏子革来说,这种感觉。
想到这,苏子革把可乐又塞进了冰箱,把像要外冒的冷气关在了冰箱里。
她又转个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浇湿了自己的脸,没有用毛巾擦,湿淋淋的走进卧房。
总觉得有什么事忘说了,又走到了客厅。
“子革,新学校你还习惯吗,认识几个同学了,还是和北木在一个班吗?有没有看见新老师啊?”苏子革的妈妈在一边和蔼的笑着,问着。
“没,没有,有什么好玩的啊。”说罢,就顺便卧在身后的沙发上,半个身子深深地陷进了沙发里面去了。
“累了吧,看你懒懒的样子,来,吃个苹果。”苏子革的妈妈顺便就从敞亮的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红苹果削了起来。
“妈,你认识一个叫祁。。。。。。”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什么,祁什么。。。。。。”苏子革的妈妈问道。
“没。。。。。。算了啦,没有什么的。”苏子革摆了摆手,深呼吸,整个人便倒在了沙发上,整个身子深深地陷下去。
苏子革的妈妈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知道是对苏子革,还是刚才听到的那个姓氏。“祁”。莫名其妙的。
削苹果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苏子革又起身,又想要到房间里去。“我真累了,先回去睡会。。。。。。恩,就这样。”苏子革便拖着疲倦的身子和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卧房的方向。
“对了,等等。。。。。。子革。。。。。。你。。。。。。你爸爸那边来电话了,说是下周三回来,还有你姐姐,听说是她们在那边好得很呢,呵呵。。。。。。”说罢,苏子革妈妈的脸上,浮出高兴的神色,又开始削起手中变了色的苹果。
苏子革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顿了顿,从嘴缝中狠狠地甩出几个字;“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电话里,你爸爸讲是来给你过生日的,还赚了不少钱,在我们这定下居来,我们终于要团聚了!你不会觉得很兴奋吗?”苏子革的妈妈眼里又溢满了亮闪闪的光。
“生日,下周三?哼!”苏子革转过身去,给了她一个冷背,走去卧房的方向。
“唉,这孩子。。。。。。”苏子革的妈妈摇摇头,又接着削起苹果来。
想必这是正常的,十一年了,她缺失父亲已经十一年了,父爱是什么味道,她比任何人都陌生。在苏子革上六年级的时候,语文考试时有一道作文题目叫做“父爱”,于她,落笔,是一行行无人能体味的清泪啊!而现在,在她脑海里,那个冷冰冰的名字就要回来了,怎样面对?星期三?生日?真是可笑,她的生日明明是在冬季。
囫囵的日子吞噬着岁月。不是一点一点的,而是大把大把的。似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走在苍老,显而易见地。
苏子革的妈妈已经收拾好了房子,壁橱擦得锃亮,地板拖得也和镜子一样明亮,屋里显得宽敞了许多。“子革,换身漂亮的衣服,跟妈去车站接你爸和姐姐去了啊。”苏子革的妈妈从衣橱里拿出了一件衣服,是一个娃娃领式的粉色公主裙,在裙角边上,绣了一圈野花边,轻轻地放到了苏子革的床上。
在一边漫不经心梳着头发的苏子革讲到:“车站,又不是不认识,干嘛叫我去啊。”
“子革,就要见到爸爸了,你不觉得开心吗?”苏子革的妈妈一边将她结婚时的发簪插到头上一边对苏子革说道,“来,看看妈妈漂不漂亮。”
苏子革把脸转向了另一边,随意扫视着房间内里的每一个静物。那种目光漫不经心的,更别说是蒋蔓菁的话了。
“就要见到他了,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子革,快把衣服换上吧,妈妈特意为你挑的呢,看看合不合身。”蒋蔓菁边试穿着衣服,编队苏子革讲话,“怎么,还不换啊,我们快要走了啊,怎么了啊,你不开心吗,你不想他么,十一年了!”
“。。。。。。”苏子革杵在原地半天,没有吱声。
你就是那个男人
真的会想他吗,苏子革愣愣地。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带给她的仅仅剩下一个矮矮胖胖的轮廓,空空的。再多的,就是暗夜的灵魂深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好了吗,咱们走了啊。”苏子革的妈妈打扮得很精神,左臂挎了个包,真是出乎了苏子革的想象。
“真的有这么重要吗?”苏子革傻傻的想。
“走了啦。”苏子革的妈妈拉起苏子革的手,向门外走去,把门上了锁,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天气很热,人也很拥挤,在车站的人们,像是蒸发似的,身上冒着热气。苏子革的妈妈攥着苏子革的手出了热汗,就松开了。趁人挤,苏子革就蹲在了车站的某个角落。
“就在前面了,哈,太好了!”苏子革的妈妈望向第二排的排椅上坐着一个背着青色旅行包的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苏子革这般大。
“蹬蹬蹬。。。。。。”苏子革的妈妈疾去。
“呼呼。。。。。。”苏子革的妈妈跑到了他的身后,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深呼吸:“颀伟。。。。。。是。。。。。是你吗?”
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来,脸上的皱褶被岁月雕刻的不堪,眼窝深陷蓬乱的头发半掩住浓重的眉毛,黑黝黝的皮肤和脸色。
“蔓菁。。。。。。”男人颤抖着说道。
“是,我是蔓菁,是蔓菁啊,阿伟。。。。。。”苏子革的妈妈不仅用手掩住嘴,啜泣起来。
“快,叫妈妈,她就是你妈妈啊,来,子瑾。。。。。。”苏颀伟拽着苏子瑾的手。
“。。。。。。妈。。。。。。”苏子瑾从嘴里生涩的蹦出两个字。
“哎!乖。。。。。。我的宝贝孩子啊!”接而,蒋蔓菁一下子抱住了苏子瑾,苏子瑾有点措手不及。
真的很难吗,相认。
在角落里蹲着的苏子革,看着,刚刚好,不禁,眼睛湿润了。自己本也应该是故事中的主角啊,就站起身来,向他们走去,她知道,必须要承担着一切,了结一个有一个的噩梦。
“对了,子革没跟你一起来吗?”苏颀伟问着。
“子革,来了啊,子革,子革。。。。。。”蒋蔓菁回过神来,发现苏子革不见了,就到处叫喊。
“你们在这等着点啊先,我去找找她去,别走开啊!”蒋蔓菁说道。
当苏子革的妈妈放开苏子瑾,刚要转身时,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苏子革,“子革,不是让你跟着妈妈吗,去哪了你这是,真叫人担心啊。。。。。。”蒋蔓菁对着苏子革说。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男人吗?”苏子革指着苏颀伟问她。
“什么那个男人啊,他是你爸爸,我的丈夫!”蒋蔓菁赶紧放下了苏子各僵在半空的手臂。
“爸爸,他如果是我的爸爸为何离开我们十一年,一句不吭的!让他的妻女独守空落,一夜又一夜,有多少个一千零一夜啊!啊!说话啊!”苏子革走到苏颀伟面前冷冷地说。
“是爸爸不好,小革,看爸爸给你带来了身日礼物了呢,是。。。。。。”没等苏颀伟说完,苏子革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狠狠地甩开,“哼,生日,生日!”
一旁的蒋蔓菁拽了拽苏颀伟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子革的生日还早着呢,现在不是。”
“啊,你在电话里不是说。。。。。。”苏颀伟小声的说道,背对着苏子革。
“我当时说的是子瑾的生日啊!”蒋蔓菁解释道。
“啊?这。。。。。。”
很明显,苏颀伟此刻,太尴尬了,作为一个父亲,不被亲生女儿所承认的。
“你跟我来!”在一边站了许久的苏子瑾开口说。
苏子革随着苏子瑾来到了一个狭窄的巷弄里来,阳光斜切下来,映在过道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亲生爸爸?”苏子瑾对着苏子革说。
“哼,怎么了!”苏子革侧着头,冷冷地说。
“不行!你根本没资格!”苏子瑾坚决地说。
“没资格,哼,他以为他是谁啊,你去问问,他是怎样对待我和我妈的!”苏子革几乎用尽全身力量,愤愤地说。
“我知道,她也是我妈,当然,毕竟你也是我妹妹。可你知道,爸爸他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吗?这些年你和妈妈的生活,就只是妈妈一个人努力的结果吗,呵,你不知道!”苏子瑾的短发都颤抖起来。
“是吗,他会吗,他有想我们吗?这些都是他教过你,然你说的吧。。。。。。”苏子革冷冷地说。
“凭你怎么去想,反正,依我所见到的,他不是想你们,而是爱你们啊!他写过多少封信,但他并没有寄出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有多么挂念你们,这么多年,他又有那天不是被噩梦吓醒的呢,他记不得你的生日,那是他老了,你没看见吗。”
想想,也是,苏子革要高出苏颀伟一头多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苏子革哭泣着呢喃,抱头蹲下,“真的会这样吗,我不信,不相信。。。。。。”
“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啊,去,跟他道个歉,叫他一声爸爸,跟他说声你很爱他,很想他。于你于他,都是一种安慰。苏子革,苏子革!”苏子瑾伸出右手。
苏子革哭的已不成样子了,走出巷弄,仅凭一个陌生的姐姐的话,就能转变十一年来的态度吗,对于苏子革,这很难可能。
低着失落的头,苏子革走开了,背对着家的方向。
“子革,子革。。。。。。”蒋蔓菁喊着苏子革。
“让她去吧,她会明白的。”苏子瑾也紧接着走出来,说罢。
“子瑾,她怎么了啊,我知道,是我这个当爸的不好。。。。。。”苏颀伟就打起了自己的头来。
“别这样,阿伟,没事的!”蒋蔓菁拦住苏颀伟。
“没事的她,爸,不是你的错,他会想好的。”苏子瑾说。
“子瑾是长大啦,呵,不用我们操心了,阿伟,子革,就是个倔脾气,不要在意。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啊。”蒋蔓菁微笑着说。
路灯已经亮起,车站里已然人影散乱。
那也是爱的方式吗
夜暗了,有点失落,虽是夏天,夜也是凉凉的。
苏子革狼狈的穿过一条有一条巷子,霓虹灯装扮的城市,吞噬了白天行人行走的足迹,苏子革像是迷路了,或许,她不想回家,她坐在一个铁门前睡着了。
真是碰巧,那正是祁小墨的家。欧式别墅建筑,从窗外透出古典的灯色,暖暖的。
祁小墨每天晚上都有饭后跑步的习惯,正当他出门时,发现一个人仰了过去,就叫来了保姆,一同将她抬进了房间。蓝紫色的灯光打在苏子革的脸上,眼睛干干的,映射出流过泪的痕迹。
“是她。。。。。。怎么。。。。。。怎么睡在我家门口啊。”祁小墨仔细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子革。
“少爷,她是谁啊,你认识啊?”在一边照顾的保姆歆姨讲到。
“是啊,歆姨。”祁小墨皱了皱眉头,“怎么。怎么回事啊,这是。。。。。。”
“她好像发烧了啊,要不要叫森医生啊。”歆姨摸了摸苏子革的头,讲到。
“什么,发烧,好吧,我去打电话,你在这照顾她啊。”说罢,祁小墨便走到电话旁。
祁小墨和歆姨坐在床沿边。“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祁小墨不安的想。
“叮咚叮咚。。。。。。”门铃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是森医生来了,我去开门,少爷。”歆姨起身向门走去。
“你快来看看吧,她发高烧了!”祁小墨急切地说。
“是,少爷。”森医生向祁小墨鞠了一个躬,“少爷先上一边去坐等,我来帮她把把脉。”
“好,赶紧啊。”祁小墨便去了森医生的对面去。
此刻,只有墙上倒置的复古时钟“咚咚”的发出响声。
“没有大碍的,只是最近有些上火导致感冒,加上晚上着凉,心情不太舒畅的外在因素吧,多和她说说话,使她心情畅快些就好了。”森医生收了收手,“我在给她开几服药就差不多了,最多的,还是伤。”
“什么,心伤。”祁小墨不解的问。
“至于什么内容,我就不知了,少爷,没别的事,我就走了。”森医生起身,又鞠过躬告辞。
“好,歆姨去送送森医生的吧。”祁小墨淡淡的说。
“不用了,谢谢祁少爷。”森医生转身向门外走去。
月光照进,融进灯光里,屋子里安静极了。
“少爷,我来照顾这位同学吧,您去学习去吧!”歆姨讲到。
“也好,那,她醒来的时候要记得叫我啊。”祁小墨说,“对了,她的家人知不知道啊,万一发现她不见了,该会有多担心啊。”
“也是啊,那该怎么办,报警?”歆姨说。
“报警,毕竟她也是我同学,就。。。。。。这样吧,要不,怎样?”祁小墨有些难为情地说。
“恩,也对,天亮之后再说吧!”
灯火通明的夜晚,苏子革不会迷路吧,发泄过后,会回家吧。她的家人现在至少是这样想的吧。
“这么晚了,子革她怎么还不回来啊?”苏颀伟对蒋蔓菁讲到,“要不,我去找找她的,毕竟,我伤害她太深了。”
“怎么可以,这些巷子你又不熟,还是我去好了,我对这边比较熟,你和子瑾在家坐等就好了。”苏子革的妈妈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妈。”苏子瑾讲道。
“这。。。。。。”蒋蔓菁犹豫到,“你还是在家里陪着爸爸吧,你们毕竟刚回家。”
“没事,我自己在家就好。就让她和你一起去吧,有个人也好作伴。”苏颀伟对着蒋蔓菁说道。
“那,我们走吧。”蒋蔓菁拉着苏子瑾的手出了家门。
“那你们小心点啊。”苏颀伟说着,“把子革带回来啊,我知道她很委屈,这都是我带给她的,我。。。。。。”
“别担心,爸,苏子革会理解的,会的!爸,你先回去吧!这冷,别着凉啊。。。。。。”苏子瑾说道。“我和妈妈这就去找的啊,一切都会没事的。”
路旁,两排直板的路灯亮得发冷。
“她最可能去哪?”苏子瑾问道蒋蔓菁,“仔细想一想,这样会比较好找。”
“去哪?让我想想。。。。。。哦对,江北木家,他们家和我们家是在两个方向,而且北木和咱们家子革也是青梅竹马。我想,他家是最大可能的啦,对了,你还记得北木吗,江北木。”蒋蔓菁问着苏子瑾,就是很小的时候爱缠着子革的鼻涕虫。。。。。。“
“哦,江北木,挺矮的吧,不太记得了。。。。。。”苏子瑾不太确定的说。
是啊,时间,不同的地点,会改变一个人很多,一个人的样子,一个人的生活,可能也会是一个人的记忆会淡忘。
这一切太突兀了,太久了点。
到了路的尽头,再转一个弯就是江北木的家了。
“北木!北木!”隔着一段矮小的墙,蒋蔓菁踮起脚尖,向着灯光聚集的地方喊去。
“谁啊,外面真吵啊,谁啊,扰民啊。。。。。。”江北木便顺手捞起一件外套,披在肩上,向门外走去。
“北木!”蒋蔓菁又大喊道。
“呦。是蔓菁阿姨啊,这么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