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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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都跟着发出欢呼声。南宫家和史家关系不错,南宫家庶长子南宫安更为义儿军中第一客卿。史家得人,便是南宫家得人,也是秦国得人!

    这年轻人据说还是从将秦国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强赵逃出投奔而来,更让周遭秦人因而欢呼声更大,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奇妙的兴奋感。

    十余年来,秦国国势已然窘迫至极,而自史乌居始艰难崛起的后辈,就寄托了秦人太多的希望。而这样的年轻天才,在秦国是越多越好!

    经此三箭,徐乐从一个默默无名,有一个荒僻破败小庄园的下民士,一跃而为岐阴闻名了。

    而史豹看着这一切,脸上倒没有多少羞怒之色,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身边的申屠方,却是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难道从此之后,我就要为这赵国奴避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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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乐呸呸的吐着满口血水,翻身从地上爬起。突然就是一怔,打量了一眼苏明。

    怎么老三身周,也能明显感觉到天地元气在盘旋扰动?

    不过嘴里面的剧痛,让徐乐一时间也没来得及想太多。就是现在,徐乐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感。

    当时徐乐跑是跑不过这追影箭了,也实在不想让开要害任凭这追影箭在自己身上开个口子。真要这样,岂不是白硬气了一场?

    电光火石之际,徐乐也没来得及多想,就让自己面门对准追影箭来势,箭刚触及面门,就张口咬向箭镞!

    要是挥剑格挡,这追影箭跟活的一样会闪避。而靠身体硬接,哪怕是用牙齿去咬,才能接住这追影箭!

    为什么选择用牙而不是用手,无非就是牙齿咬合力比手的握力强十倍不止。自己现在所能调用内蕴元气不多,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至于万一咬不住,羽箭破脑而出,自己死得透的不能再透…………那时候老子哪能想那么细?

    结果一箭之下,徐乐只是险险咬住,又尖又利的箭镞差点伸进了喉咙里面,寒气让自己喉咙收缩,差点完全堵住。牙龈撞得出血,满嘴都是腥味,那真是小意思了。

    要是那史豹说的是真话,只用了三分力,就算自己命大。稍微大力一点,自己后脑勺就开了个眼了!

    自己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骨子里面也有一股傲气。怎么比以前还要硬气了些,生死之交,反而越发不愿意在别人面前低头?

    徐乐一边琢磨一边后怕,站起身来,又激起了一阵更大的欢呼。刘军他们几个围着徐乐死死抱住他不肯放。王登科挤不进来,绕着周围转圈子,急得直跳:“算我一个算一个!”

    徐乐想赶他们,这也太基了一些,几个臭男人抱在一起算什么事?几个人也死不撒手。王登科在外面转圈子,又看到楼上一群少女倚着窗边热烈拍掌,笑颦如花,越发兴奋得头都晕了,老大威风,就是他们这几个人的威风。这才叫万人瞩目的感觉!

    兴奋当中,王登科也忘形了,转头朝着史豹与申屠方一指:“以后看见我们几个的影子,就乖乖让路吧!记得还要行礼!”

    史豹脸色一青,却强忍下来。他也是爽直性子,挨打要立正,输了就要认。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出尔反尔?

    申屠方却是脸色铁青,徐乐今日表现,不得不说略微有点折服他。让他也要承认这个赵国奴有三两分本事,对付他要从长计议。可一个小民士的私属,不知道是庶民还是奴客,居然敢对我冷嘲热讽,要是离得近那贱种的手还能指到自己脸上来!

    盛怒之下,申屠方再也想不到其他,当下上前几步,那张符纸就又滑落掌心,迎风一晃就已经燃动符纸:“离火之精,应我之召!”

    周遭天地元气扰动,一丝丝离火之精的气息被抽取而出,转瞬之间,就在申屠方身前凝成一点火星,接着火星就向着王登科激射而去,半途中就变成一个碗口大小,散发着高热的火球!

    在申屠方背后人群之中,突然人影一闪,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经越众而出,手中匕首寒光闪动,直扑向申屠方而去。正是刚才就不见了踪影的蔡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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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开始,一群苦逼大学狗要真正融入东华了……票啊票啊!

    第十六章更大的成名

    火球带着惊人热量飞射而来,沿途摊贩棚顶芦席都枯焦卷起,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冰火中文史豹握弓在手,只来得及喊了声:“不要!”

    而火球正对的王登科,同样挥手挡脸,也大喊一声:“不要!”

    那团火球突然一下扰动,仿佛为什么无形力量撕扯,火焰向外升腾而起,脱离火球,先是变为火星,然后归于寂然无形。

    这短短一瞬不及眨眼的功夫,这离火之精形成的火球,就已经缩小了一半!

    饶是如此,火球仍然飞射而来,就算小了一半,命中王登科的话,也能将他点成一个人体火柱,最后烧得就剩下一团灰!

    在王登科身边,突然一剑劈下,奔雷也似,在火球就要扑及王登科之前正正劈中。

    这一剑顿时将火球劈成两半,精纯的真元更将离火之精摧破扯散,在一瞬间就归于天地元气之间!

    出剑之人,正是徐乐。徐乐脸色苍白,大口喘气,仅剩的最后一点内蕴真元也彻底消耗干净,而这内蕴真元也从未让徐乐失望,以无比的精纯凝练,仍然将这火球摧破!

    在另一头,蔡恒文飞快扑出的身形已经逼近申屠方,而申屠方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为天道宗术士,一身本事,全在符阵之上。而不比云台宗门下,全凭己身操控天地元气,凝成术法。

    此次他出来是买醉的,身边还有史豹这等人物。除了保命的一些疗伤符纸之外,伤敌的就是一张烘炉符而已。就算备有其他符纸,蔡恒文无声无息的掩出,一往无前的扑来,短短距离,还发了一下呆,现在哪里还来得及应对?

    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奔申屠方咽喉。

    而旁边史豹终于来得及反应了,叱喝一声,飞快一弹手中弓弦。无射之射又脱弦而出,这一股激射真元,正中蔡恒文匕首,史豹还认出来,这柄匕首就是自己丢给他们那帮人的。

    当的一声脆响,蔡恒文匕首脱手飞出。而蔡恒文仍然没有停住脚步,干脆合身扑上,一下就将已经吓得手足无措的申屠方扑到,狠狠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而另一头,苏明已经怒吼着越过徐乐和王登科扑上。此刻苏三咪就觉得胸口被胀得满满的,气息在胸中左冲右撞。浑身充斥的就是急欲爆发出来的精力和战意。刚才为徐乐扯住,现在再没有人拦着他,苏明就想扑上去,将那个输了还下杀手的小白脸,打得连他老妈都认不出来!

    史豹左顾右盼,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傻了。

    只有身为东华武者,才能感觉出刚才那一瞬间,这几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申屠方用了烘炉符,欲以离火之精杀了王登科。可王登科情急之下,竟然让那离火之精散逸了至少一半!在那一刻,都能感到王登科身边天气元气扰动。这个家伙,居然也表现出了能操控天地元气的术士天赋!

    徐乐一剑劈下,真元之精纯凝练,摧破了离火之精。虽然烘炉符所抽取的离火之精量既少质又不算纯。可术法之威,那是一般武者能抵挡的?能将自己真元打磨得压过烘炉符抽取的离火之精,恐怕连踏入洗髓之阶第一境,还修炼的是庚辛锐气这等秦国镇国神功的史瑶,也将将能做到而已!自己两记无射之射为徐乐接下,一点都不冤!

    而另一头突然扑出了持自己匕首的蔡恒文,一身杀气,竟然掩藏得感知敏锐的东华武者的佼佼者史豹都没察觉出来,而且隐隐也在他身上感应到另外一种奇怪的天地元气扰动汇聚,似乎就是隐曜之气。

    直到申屠方差点被割开了喉咙,史豹才来得及出手,好歹算是打飞了蔡恒文手中匕首。

    而在徐乐身边,苏明又扑了出来,同样是身周天地元气扰动汇聚。这为他引动的天气元气倒没什么奇怪的,各种形质混杂在一处,再普通不过。不过这却也表明,这徐乐手下胖壮结实皮肤黝黑的私属,也开始踏上了通往真正武者道路的第一步!

    换句话说,徐乐实力已经超乎想象,虽然根基还初步得很,甚而内蕴的真元浅薄得都有些不像踏足了中渊之境。但是凭着真元前所未见的精纯凝练,已经足以在秦国成名。饶是摧破了烘炉符凝成了离火之精,无非也是将他再高看一眼。

    可是他的私属,也赫然出现了两个武者苗子,一个术士的苗子!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是因为前些年赵国变法而罢封的赵国大族子弟不成?难道他修炼的是赵国镇国神功丙丁霸法不成?

    一瞬间史豹脑海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不过他现在也真正知道,象徐乐这样带着几个极有潜质私属的人,从此在秦国,就是所有人都会重视的对象,也许还是所有大族都会招揽的对象!

    现在这徐乐两个私属,一个在痛殴完全慌乱了的申屠方,一个在恶狠狠的扑过来,自己该怎么办?

    史豹虽然年轻贪玩纵酒使气,可是也知道一点,自己不能为了申屠方下杀手伤人,这几个人好歹为徐乐带领投入了史家,要是自己应对不当将他们逼得离开史家,那就是大兄也不会放过自己。

    其实今日到了这种地步,大兄那里也一定瞒不住了,去岐阳只怕再没机会去齐商开的青楼花天酒地了……

    这个先不论,现在到底怎么办?

    而周遭数名秦人中的武者,多是公士身份,也人人都发出惊讶赞叹。蔡恒文那里的变化,他们不如从小得名师指点的史豹感应得清楚。可是王登科和苏明这里的变化,他们却看得明明白白。更不用说徐乐那惊人的一剑!

    刚才徐乐和史豹的无射之射对上,真元互撞。大家只能知道这年轻人居然能扛下史豹,极是不凡,而且也修炼到了真元外放的境界,想必应是什么身负不得了功法的大族子弟。说不定就是在性子酷烈的现在赵侯手中破家的。

    直到徐乐摧破烘炉符凝成的离火之精,才清楚知道这年轻人的本命真元打磨到了如此精纯的地步!

    而他两名私属,也显露出一为武者,一为术士的潜质。这样人物,怎么史家就好运气得他投效?

    刚才大家还能欢喜赞叹,现在这突然而生的变化,徐乐展现出来的实力,外行人看不懂,内行人却一时震慑得不能发声!

    周遭虽然比刚才安静了一些,但是对于知道内情的人而言。这个年轻人,比起接下了破锋十二箭中绝影,此刻所展现的一切,就会在岐阴城,甚而在秦国,得到更大的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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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刻,一道剑气经天而过,剑气已经有形有质得做白蒙蒙的颜色。锋锐之气逼迫得所有人都掩面后退。

    这道剑气在苏明身边斜斜掠过,在黑石铺成的街道上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碎石四溅。为这锋锐逼人的剑气一阻,眼睛都红了的苏明也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还后退几步,才挨下四下横溢剑气余波扫过身上那种针扎一般深入骨髓的刺痛感觉。

    一道白影从人群后面跃起,在空中划过二十余步的距离,轻悄无声的落在地上。正是一头毛光水滑,眼神傲娇的白狼。

    白狼背上,正是用头巾用斗篷将自己全身上下包成粽子的史瑶。

    她俯身向下,一把就捞起了还在申屠方脸上抡着王八拳的蔡恒文。以蔡恒文刚才飞快的动作,突然变得敏捷的身手,也完全闪避不及,被史瑶一把抓起,然后就扔向徐乐。

    徐乐在第一眼看到剑气的时候就大吼:“老三老五,住手!”

    吼声才落,史瑶就骑狼已跃入场中,将蔡恒文扔了过来。徐乐一把接住蔡恒文,就觉得他浑身冰冷,也能感到天地间一种阴微冰寒的气息正在向着蔡恒文体内涌去。此刻已经变得是若断若续。

    蔡恒文脸色有点发青,瞳孔更黑,似乎一直在抵御着身上发生的一切,开口的时候吐气都有点冰冷:“老大,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苏明被徐乐一吼,也乖乖的转回来,似乎也是觉得胸口气息乱撞的烦闷感觉好了不少。一边走还一边疑惑的摸着自己胸口。

    史瑶骑在狼背上,先深深看了一眼徐乐几人,又望向史豹。申屠方从地上呻吟着爬起,脸上青紫,嘴角带血。他眼神疯狂的看向史瑶:“史左翼,南宫家遣我为史家效力,结果招此折辱,史左翼如何给我一个说法,给南宫家一个说法?”

    听到申屠方告状,早就兴奋激动得难以自抑的几名秦人史家公士又越众而出,遥遥就对史瑶行礼,然后大声道:“史右翼与这小兄弟赌赛,这小兄弟接下史右翼三箭。结果却是这位术士,背约向这小兄弟出手。术法之下,差点就出了人命!人无信不立,还要给他什么说法?”

    几人又对史瑶一礼,起身时候已是满脸兴奋:“这位小兄弟惊才绝艳,连同手下私属也是颇有潜质。属下等恭祝史家得人,秦国得人!”

    周遭秦人同声欢呼:“小人等恭祝史家得人,秦国得人!”

    欢呼声中,徐乐站在几个兄弟之间,嘴角犹有血迹,却仍微笑着团团拱手。因为疲倦和内蕴元气消耗殆尽,徐乐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滚落下来。

    不过此时此刻,徐乐和这几个货,却是整个岐阴城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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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牌符

    史瑶看了一眼脸色颇有些悻悻然,却没有开口为自己分辨,显得挺光棍儿的史豹。又看看为人群簇拥,正在摆pose感谢诸位岐阴秦人声援的徐乐。

    最后她苍蓝色的眸子落在史豹身上,史豹强撑着和她对视一阵,最后还是耷拉下脑袋:“不就是男人间赌赛一场么,我也没出全力,这小子还是活得好好的,现在更是成了名,说起来还是我亏了……”

    史瑶朝着史家府邸方向摆摆头,史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带着几名手下,挪到离徐乐不远处,手一招,落在地上的那支追影箭就象活过来一样从地上跳起,回了他手里。

    这个动静倒是把徐乐吓了一跳,再来一箭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啊!

    史豹将破锋弓和追影箭都丢给手下,冲着徐乐一龇牙:“行,算你赢了。以后看见你我绕得远点,算我倒霉!”

    徐乐对史豹倒没什么恶感,今天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史豹身后那个学南宫安的装b男。不过也给突然爆发的老五打得鼻青脸肿,南市中属于史家的秦人看向那装b男都是满满的鄙视。那些咸城出身的秦商也是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刻意和那造型凄惨到了极点的家伙保持点距离。看到自己这一副无人搭理的样子,那装b男气得嘴角直抖,手也在不由自主的哆嗦。

    这家伙倒霉成这样了,徐乐也懒得和他计较。对史豹拱手一笑:“都是男人,意气上来了拼上一把。打完就算,还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我以后都在史家手里讨生活,还要请史右翼多关照呢。”

    史豹嘿了一声:“好,心意我领了。将来义儿军中见!你这本事,我在大兄面前保你!”

    说完之后,史豹就带着几个从人挤过人群施施然而去,丢下背后这堆烂摊子不管。这豹头小子,打起来利索,认输痛快,不找后帐,倒真是一个热血阳光的家伙。

    史豹去后,史瑶又缓缓策狼过来,直抵徐乐面前。

    此时此刻,徐乐才第一次这么近的看清史家双翼之一,那夜一剑给了自己太深印象的女子。

    面前狼背上的女孩子,身形高挑已极,和柳小眉不相上下。和柳小眉经常穿个短裤t恤在校园乱晃,惹得一帮魔法师狂搓火球不同。史瑶却是将自己裹得严实得不能再严实,斗篷头巾,都是厚重的质料,斗篷下垂到小腿,只露出一双厚重的靴子。从上到下,半点身材都不显露。

    只有从头巾缝隙中,可以看见她的眼睛。眼角挺长,眼睛很大,深深的双眼皮。眼形漂亮也就罢了,最迷人之处,是瞳孔色做苍蓝,蓝的有如一泓清澈的海水。让人一望就忍不住想在这泓蓝色中沉下去,哪怕没顶也不浮出水面。

    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背后响起王登科吸口水的声音,这个家伙,看来已经从刚才惊魂一刻恢复过来,现在又故态重萌了。

    不过徐乐也没资格说王登科什么,就是自己现在也不是着迷的看着史瑶唯一露出的那双眸子,怎么也舍不得转开自己的视线么?

    妈的,不看白不看!

    史瑶骑着的那匹白狼,似乎感受到了从徐乐到王登科,六个家伙无一例外死死盯着史瑶眸子,还有一个家伙很的在吸口水的动作。抬起狼首,很鄙视的看了徐乐他们一眼,无声的对徐乐龇牙。

    徐乐才不在乎,刚才豹子脑袋的都拿自己没办法,一头傲娇狼我怕你屁。你这粽子丫头先过来又不吭声,你不说话,难道我就不能看两眼了?

    史瑶猛的偏开了头,却是她先躲开了这对视。然后史瑶朝后一招手,一名她带来的从人已经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黑沉沉的牌符,递给了徐乐。

    徐乐有点奇怪的接过,打量一下。就是一块方型的木牌,在手里沉甸甸的,象是一块铁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料。这块木牌只有上半部分,下面露出了榫口,似乎是要和另外一半合上的。

    木牌上别无文字,只阴刻出史家家旗上那头异兽,那异兽本是双面,在木牌上却是只有那张怒容。只是简单几刀刻出这头异兽,可那张狰狞怒容,却像是活的一般!

    史瑶从人也是一名方冠公士,对徐乐淡淡道:“家主有令,召下民士徐乐应役,三日后日出前至水关码头汇合,可带私属为己部曲,最多一曲建制。若是误时,则重治其罪,绝不宽贷。史家军法素严,切勿自误!”

    周遭本来已经围上来的秦人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呼之声。史家但凡召集兵马有所行动,除了直领的义儿军部曲之外,腾吼牌符最多发至分封上公士一阶。作为下民士收到这腾吼牌符,只怕有史家以来,还是第一次!

    就是说嘛,这个叫做徐乐的年轻人,如此潜力。家主如何可能不看重?现在虽为下民士,也许只是还欠磨练,在史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但以后前景,绝不可限量!今日大家对他表示善意,一直支持,看来是做对了!

    徐乐拿着牌符,却有点哭笑不得。史家召集部曲自己也打听过究竟,民士阶层一般都是应自己所依附的公士之召,从来没有为史家直接招募的。这个也还罢了,反正自己入秦以来,所有待遇都是古里古怪。

    民士从而为部曲出征,自己是可以带私属的,一般最高为一曲,就是百人规模,不过应募都是自家出要带兵刃甲胄座骑还有粮草的,除非应役超过四十五天才由上一级主家供应,民士封田有限,出产有限,一般应募能带足一屯连自己十人的私属就算是经营自己产业得好了。

    现下自家封田还是那个破败样子,私属就是几个弟兄。到哪里凑出人马兵刃甲胄出来?好歹让我在你们秦国经营一阵再召集嘛。现在就分几百亩破田,一点喘息时间都不给,就要召集我们应役,这个老板也太他妈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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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手下将腾吼牌符交给徐乐之后,史瑶掉头便走。在几名从人簇拥下转眼就去远。从头到尾,她看都没看一直在那里气得发抖的申屠方一眼。

    史瑶一去,那些一直支持徐乐的秦人们又欢声大作,凑上来和徐乐搭腔。或者通名姓,或者订交,或者干脆就约饭局。秦人性子爽快,看对了眼没那么多矫揉造作的作派。旁边齐芳楼上那些少女将窗户大大推开,也娇声拍掌而笑。

    岐阴虽然不算什么富庶的地方,可好歹也是史家根本,齐芳楼也算是有点规模。那些徐乐几个心知肚明做什么营生的少女,个个都是明眸善睐,正是处于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当中。

    少女的笑声,将气氛推得更热烈了一些。有几个秦人中有点身份的,更是不由分说的在那里硬拉徐乐,先去己家做客细谈订交。一时间竟然为到底去哪家做客,开始小小的口角。

    申屠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知道怎么事情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热闹的南市,竟然没人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就连同出身咸城的秦商,也离得远远的,似乎觉得自己为咸城丢了人。

    申屠方想要继续发作,一摸袖中,却没有可以伤人的符了,更没有史豹在这里给他撑腰。而且这毕竟是岐阴,是史家的地盘!

    到了最后,他只能恨恨一擦嘴角血迹,怨毒的看了被秦人簇拥的徐乐他们几个一眼,带着同样灰溜溜的从人踉跄而去。

    史家有什么了不得的!除了史乌居几个被收养的贱种还在苦苦支撑外,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现在河阳君一家,势力早早超过了史家!为什么安少主还要来助这史家?今日之辱,必要十倍百倍奉还,这些赵国奴,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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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乐已经给这些热情爽直的秦人拉扯得浑身都是汗,南市这场赌斗虽然短暂,却惊险之处层出不穷,变数迭生。自己好容易积攒的这点内蕴元气消耗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疲倦若死,几个货似乎也感应到了天地元气,正想回老窝好好理一下这事情。说实在的哪家的客自己都不想做。

    可别人如此热情,刚才还一直表示出了善意,这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几个家伙也和徐乐差不多,挤在人堆中也是一脸油汗,脸上溅得全是吐沫星子,每个人都向徐乐投来求援的眼神。

    正当徐乐准备横下一条心,说几句场面话就落荒而逃后。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各位可能给杜某人一个面子,让杜某与徐兄弟好好叙谈几句?算是杜某占了诸位一个便宜,将来必有报之。”

    徐乐转头看去,就见那送史豹申屠方而出的齐商,正含笑站在人群外,遥遥朝着自己一拱手。

    人群喧嚣渐渐平息下来,众秦人望向徐乐的目光除了此前的善意之外,简直都有点嫉妒了。

    南市街中独当史右翼,接下了破锋十二箭之三追影,麾下私属也有武者与术士苗子。身为下民士而接到腾吼牌符直召。现下岐阴城中连家主对之都颇为客气的齐国西极商社的巨商杜君都要与徐乐私下对谈!

    看来岐阴城中,就在今日真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几名方冠公士最先对那齐商行礼:“既然杜君有召,我们就先去了。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杜君切莫说这等话。”

    然后那几名方冠公士又对徐乐拱拱手:“小兄弟,那咱们下次再会。”

    这些方冠公士,基本上都是下公士之阶,有的还无封地,只是在城卫军中或者史家幕府中担任个职司,领史家的俸禄。虽然称得上有头有脸,但怎么也不敢和这杜姓齐商抗礼。

    徐乐也忙不迭的对几人还礼:“这次真的是我失礼了,各位都知道我在象林那儿,到时候遣人来传个消息,我一定来各位府上拜谢。”

    声名鹊起说话又得体,几名方冠公士都是一笑而去,只觉得今日没有白站在徐乐这边一场。今日之事,也是好多天的谈资了。

    这几个有身份的人先走,周遭秦人更有不少是在南市讨生活的,这齐商就是实际执掌南市的人物。也都纷纷行礼告退而去。徐乐也不嫌麻烦,带着几个货全都拱手抱拳客气还礼,笑得脸上肌肉都快僵了。觉得这应付周旋礼节比刚才和史豹赌斗还要累得多。

    人群散尽,只剩下那齐商还耐心极好的在那里微笑等候。徐乐望过去,这齐商就做了个向齐芳楼让客的姿势。

    王登科顿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徐乐没理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也遥遥对那齐商一礼:“不知道杜……杜君找我们兄弟,有什么要谈的?”

    还是那句话,徐乐现在就想早点走人干净。今天入岐阴城一趟,事情实在太多了。

    齐商一笑,指着除了徐乐之外,其他几个人拿回来鼓鼓囊囊背在背上的登山包:“徐君今日此来,莫非不是想市卖些出产?一路行来,都是在南市看各色匠韩货物,打听价格,如此可见徐君货物当是不凡……区区不才正是市贩生利之人,自然就是和徐君谈谈生意了。”

    徐乐悄悄吸了口气,这齐商刚才明明是送史豹他们出来的。短短时间之内,就能知道自己在南市做了些什么。这南市,果然是这齐商的国中之国!而天底下,又有多少南市?汇聚在一起,连同那个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的齐国为根本,这个团体,果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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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结交

    齐芳楼门脸并不算大,可踏入其中,就知道这座建筑内有六七进。一个又一个的院子走过去,才到了一处幽静的花厅当中。

    这花厅设在后花园之内,虽然不大,但是四下透气轩敞。花园中满是奇花异石,窗上竹帘卷起,一阵阵花香就飘进来,置身其中,虽然不远处就是熙熙攘攘的闹市,却让人觉得闹中取静,心旷神怡。

    花厅内设有座席几案,描金画漆,装点得极是富贵。秦国家具倒是有椅子什么的,可到了这儿好像就只能跪坐了。

    徐乐被这杜姓齐商直引入了这花厅之内,几个兄弟毕竟是私属身份,就是这齐商再折节下交,也不可能将几个货引入平起平坐。徐乐只能顶着他们怨念的目光,硬着头皮与那齐商一起入了花厅之内,老大别扭的跪坐在座席之上。几个货就为齐商手下所引,另寻一个地方招待去了。自然也有人验看徐乐他们的货物,不过这都是赖文臻负责了。

    虽然对这姓杜的齐商莫名看中让徐乐有点讶异,不过还是应了做客。原因无他,要倒买倒卖两个世界的货物,没有渠道可不成。而齐商就是东华最大的渠道!不管他存着什么样的念头,先搭上关系再说。自己和几个弟兄,要是带过来的那些小商品变不了现,在东华也始终是穷鬼一个,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花厅之内,除了徐乐两人,还有几名侍女。却不是在岐阴最常见的柔然女奴,都是肤白发色浅淡的侍女,眼睛或蓝或绿,鼻挺唇红。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花儿一样盛放的岁月。现下却低眉垂暮,头发挽成春丽一样的发髻,穿着很东方的裙裾环佩,无声的在角落等候着主人的召唤。

    一名不笑唇角也有梨涡的少女,发色为浅白金色,娇怯怯的打开角落一个柜子模样的物事,里面顿时一股冷气卷出。那少女从里面取出一个瓶子,倒了两玻璃杯透明有气泡的饮料出来,用托盘捧了,摇曳着奉到徐乐面前,跪下双手举盘,等着徐乐先取用。

    徐乐咳嗽一声,取过一个玻璃杯,触手冰冷,杯壁上还有冷凝的水珠滚下来。妈的,这儿连冰箱都有,也是匠韩出产的?

    那齐商笑道:“这是我们齐人夏日惯常所用之饮品,本不值什么,不过千里迢迢的运过来,用来奉客,也就勉强不丢人了。徐君请试试,看还合口味否?”

    那少女又款款的给那齐商奉上一杯,徐乐举杯和他示意了一下,闭着眼睛就尝了一口。

    气泡很足,味道清凉,也满甜的。喝起来倒有些象是雪碧。

    那少女奉饮完毕,又转回了徐乐身后,持着一把羽扇,轻轻为他扇风。徐乐这下没忍住,回头说了声谢谢。少女抿唇一笑,梨涡更盛,看得徐乐都略微有点把持不住。

    那齐商又是一笑:“这是鬼方西河种女奴,岐阴史家一向盯着柔然打,这鬼方诸部就见得少了。西河种还没什么了不得的,倒是月氏一族……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那齐商似乎有什么忌惮的,打了两个哈哈了事。

    徐乐一笑放下杯子,自己对东华了解少,对这些人了解更少。兜圈子怎么样也是兜不过别人的。不如直截了当问话拉倒。

    “我不过是才投入史家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人物而已,杜君执掌南市,想必在岐阴也是一个大人物。我可不敢将自己看得太高……杜君到底想要些什么?做得到的,我也不妨尽力结交一下杜君,要是做不到,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那齐商笑道:“区区杜丞,只是个生意人,又非秦国卿大夫,如何敢有什么事情让徐君去做?说句不客气一点的,区区手下也颇有几个使唤人……但为商人,无非就是靠着一双利眼而已。徐君与几位私属,所负行囊制作精巧,在南市中也只是动问匠韩制物,不问可知,欲贩售之物想必也是不凡……区区就是想和徐君做生意而已,何及其他?不过徐君今日南市对史右翼一战,想必将来定然会闻名秦地,私心也想和徐君结个善缘……徐君以为如何?”

    这叫杜丞的齐商一番话合情合理,自己今日大大扬名,史乌居又亲发牌符给自己。作为实际执掌岐阴城南市的齐人商贾,和史家这等后起之秀结交一下也是正常。

    也许真是自己突然在岐阴城大放光彩带来的福利之一吧……

    此时此刻,徐乐也只能这么想。一边喝着这象是雪碧的饮料,一边和杜丞寒暄。杜丞这个齐商倒真是见闻广博,言辞风趣,和徐乐对谈,绝不会有冷场的时候,各国风物,娓娓道来,让徐乐又是狠狠涨了一番识见。这个时候徐乐倒是愿意和杜丞谈得更久一点——至少有那么多漂亮侍女可以养眼,总比看那几个货要舒服得多。

    可惜这享受也就持续了小半个钟头的样子,花厅外一名着齐人那近似猎装风衣袍服的手下捧着一包事物快步走来,旁边正是挺着肚子一摇一晃的赖文臻。看那齐人手下阴沉的脸色,与赖四咪的这场谈判并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到了花厅门外,那齐人手下请赖文臻停步,然后自己通禀入内。徐乐和杜丞看着两人到来,也早就默契的停住了对谈。

    那手下小心入内,对着杜丞一礼。杜丞笑问:“徐君货品如何?”

    那手下看了一眼徐乐,躬身对杜丞道:“徐君货品,一则以水晶镜,清晰辩物,可比匠韩云霞作之出产,只是装饰颇为普通。二则以自生火筒,比匠韩出产小且轻巧,内灌火油,加以火石机轮摩擦生火。虽不及匠韩峨山作出产自生火筒之耐久可用,火焰更可用以照一室之明,但随身所用引火,尚算匠心独具。三则以一些水晶器物,这个就无甚可言了,做工甚劣,洁净澄澈也只是将将够格而已。”

    杜丞拍拍手,那手下将一包物事都呈上来。一名侍女上前将包裹打开,几件样品正是徐乐带来准备出手的穿越者大杀器,玻璃镜子,打火机还有一些玻璃杯之类的。打火机还特意选的是火石打火而不是压电式的。原本以为这三样大杀器在近于中古的东华应该通杀四方,偏偏这个东华有一个匠韩!同样能大规模量产这些东西,质量还很高。

    杜丞无可无不可的把玩两下,对徐乐笑道:“徐君这些器物从何而来?”

    徐乐早在这个上面绷着精神呢,当下笑笑耸耸肩膀:“原来家里面设的匠作做出的玩意儿,这次逃出来,随身携带了一些。既然在秦国落脚,有点根基了,也想把匠作重新设立起来,以此谋点生计……就怕杜君你看不上眼啊。”

    杜丞笑笑:“能在家中设立类似匠韩之作的,都应该是赵人大族了……既然是徐君家事,区区就不多问了。”

    徐乐硬着头皮,脸上挤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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