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生指南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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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生指南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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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你母亲跟你说过了?”

    “嗯。”

    有了张王氏的提醒,在张昭提出这个问题时,张涵已心中有所准备。

    “哦……陪祖父喝一杯……”

    新酿酒的度数并不高,张涵估摸着,也就二十度左右。不是没有度数高的,只是张昭喝不惯。张涵先给张昭倒好,又给项让倒了一杯,这才给自己倒。冬天里喝上杯热乎乎的烧酒,张涵从里到外浑身舒畅。

    “有什么想法?”

    “哎,孙儿想的简单了……只注意了族学里面,却忘了其它……”

    错了就是错了,张涵坦白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张昭并不在意这个。

    “涵儿,你还小,犯点儿错没关系。但是,要知道错误犯在什么地方,以后做事前要把事情想全面,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嗯?”

    “是!孙儿知道了。”

    “说说你的想法吧!”

    “族人的要求,是不能拒绝的,……”

    族人要求上进也好,想占便宜也罢,都是不能拒绝的。再说,此事终究是对张家有利。张家的生意正在扩大,关键的位置需要大量可以信赖的人手。不信赖自家人,反而去找外人来,没这道理。唯才是举,是建立在一定程度的忠诚之上的。

    而且,张家的付出看起来不少,却都是自家产的东西。

    就以肉为例子,族学扩大十倍,一年有八十头猪也够吃了,而饲料漫山遍野有的是,张家出上个奴隶养的猪,族学一年吃不了的吃。如此算来,张家付出的其实并不太多,没有多大负担,张家付的起。

    不过,答应归答应,却不能轻易答应。

    一来卞南庄的住房有限,住不下那么些人。暂时可以先答应,但是,需要等春暖花开,过了农忙季节,才能开始建房子,房子盖好后,才能正式接收学生。

    二来,对入学年龄要限制。张家是为了培养人才,不是给谁家养孩子的。要求是年满六周岁以上,且十四周岁以下的,超过标准的,都需要考核通过,才能进入族学。原则上,不入学者年龄不能超过十六周岁。张昭是族长,掌管族谱,也不怕族人做手脚。

    ……

    张昭眯着眼睛,轻轻呡了口酒,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他本想只接收一部分。看不出来,张涵这小子心还真大,竟来者不拒,还真是要做大事的……孰不知,在张涵的脑海里,普及教育是理所当然的。

    张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就不再说此事,随便与张涵聊了起来,几个月不见,他想知道的很多。

    ps;今日第三更,半夜还有一更

    第二十三章新年[上]

    建宁四年(171年)新年,是忙碌的一年。随着张氏家业兴旺,前来拜访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张王氏再能干,身份上也不能代替张昭。不少客人,还得张昭自己招呼。不过,这是喜事,张昭累点儿,他也高兴。

    张涵在新年里则更为忙碌。作为驺县张氏的长子嫡孙,他已经可以接待一些不重要的客人了。而张昭、张王氏接待重要客人时,他也会一同出场,以便被介绍给客人认识。

    此外,族学中的学子们来拜年,也要张涵来接待。由于张涵树立了很高的威信,也由于各家家长的提醒,所有的学子都来拜过年了。

    在大汉国是非常讲究礼仪的,礼尚往来。随着这一波波客人的到来,张涵还必须拿着客人带来的礼物,再去客人家拜访,并把礼物原物奉还,或者送去价值差不多的礼物,以示张家不贪图钱财。

    简而言之,张涵这个年过的,比他在族学的时候还要繁忙。若若看着非常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好想,只好多做些儿好吃的,来犒劳张涵。

    不过,张涵经常需要陪人吃饭,多半无福享用这些美味。十有八九都被来找张涵的张清、张律和张恒消灭掉了。张恒是张涵的小弟弟,今年五岁了,母亲也是张王氏。

    后来,三小吃惯了嘴,一到吃饭的时候,就跑到张涵房里来蹭饭吃。无奈之下,生的若若只有多做几份,来喂饱这三个小家伙。

    有时候,张涵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若若。但他实在太忙了,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待到中旬,张涵稍微有了点儿空闲时间,张清又抓住他要他讲故事。张涵当时只觉得眼冒金星,哪里想得出什么故事来。

    张涵真想断喝一声,把这几个小东西扔出门去。但他最疼妹妹了,也知道,假如他胆敢如此,张清肯定大哭不止,到时候,不忍心,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在许下了无数诺言,签下了极多不平等条约,并贡献了上万的压岁钱,才算把张清打发走。

    一般来说,压岁钱给的都不多,通常在十几钱到几十钱之间。再多的,张涵不会收,也不能收。不过,张涵接待的客人多了,压岁钱也就多起来。

    所以,当张清高高兴兴地告诉他,“明天再来找你……”,张涵立马栽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在这个价值一金(大汉官价:一万钱等于一斤黄金)的下午,张涵把若若抱在怀中,竟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傻乎乎的说了一下午话,最后还很丢脸的睡着了。

    在离开张坞之前,张涵找了个时间,陪若若回了躺家。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里,张涵微笑着与她拉家常。老实说,张涵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自在。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若若家人轮番进来,以找东西的名义参观,张涵汗要都下来了。然而,若若很高兴,张涵也就认为值得了。快乐有时就这么简单。

    “这是什么东西?”

    在张涵即将离开张坞的前一天,他递了张纸给张王氏,说是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张王氏拿来看了半天,也是有看没有懂。

    其实,那是一个算盘。在看帐本时,张涵忽然想起了算盘。本来,他想亲手做一个,廖表孝心。然直到要走了,他也没能找出时间来。

    张涵说的算盘,就是那种下面四个珠子,上面一个珠子的。上面的珠子代表五个,一列相当于九个,逢十进一,一共九排,最大可以算到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一般情况下是足够用了,不够再加两排就好。张涵不知道珠算乘法口诀,但光是加、减,就省事许多。

    另外,张涵还针对流水帐,提出了复式记帐法。当然,也是最简单的,一进一出分成两栏的帐目。

    张涵只是看到帐本,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两件东西,顺口说是新年礼物。结果,收到礼物的张王氏对儿子的孝心是非常高兴。但是,张清看到这一幕,就立刻向哥哥要自己的礼物,而若若也偷偷地看着他……

    新年过后,松懈了一个多月的人们,回到了族学以后,发现三千步的距离简直太遥远了,似乎遥不可及,一个个悲痛万分。

    “快点儿!还有说话的力气,很不错,看来还可以提高一下训练强度……”

    张涵才不管他们的嘀咕,他正打算把平地跑改成山地跑的,顺口便说了一句,此言一出,立刻一片哀鸿遍野——“不要啊~”。

    接下来的训练,张涵已考虑好了。跑步、负重、伏卧撑、五禽戏、蛙跳、游泳、……张涵在多年锻炼以后,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锻炼方式。

    但这只能锻炼身体,强健体魄。要成为合格的战士,还必须学习骑马、射箭、长枪、短刀,已确定由伍德方和张奂传授。而具体的作战、安营、侦察、行军等知识,则要请教岑晊、伍天德(家兵步兵统领)和张郴(家兵骑兵统领)了。

    熟练掌握了这些,张涵还准备研究一下‘陌刀如墙’、‘长枪阵林’、罗马方阵,还有鸳鸯阵这些传说中的东西。相信有了基础以后,再反复演练,研究会取得相当实效的。

    在这一年,张涵在族学里推行了阿拉伯数字和标点符号,并抓紧时间编写算学、格物(物理)和化学课本,为今后开设新课程做准备。

    编写课本并不是很难,其中的许多内容,张涵都已经记录在《回忆录》里,如今他要做的主要是整理工作,以使其条理分明些儿。麻烦的是,张涵很忙,难得有时间静下心来,编写进度很慢。

    原来的算学课本主要是《九章算术》,这是一本习题集。张涵通过对九章的注释工作,提出了相当多的解题思路。换句话说,张涵假借着给《九章》作注的名义,写了一本算学课本。具体内容包括整数、分数、小数、正负数、绝对值、函数、方程和方程组,以及一些几何知识。

    格物和化学课本与之类似,两者都是理论上的东西多一些儿,但格物更为详细。而化学,张涵只记得氧化、还原、蒸馏、粹取等基本的东西,以及三态等概念,连元素周期表都记不住几个,也只能记住多少写多少,慢慢补充了。张涵盘算了一下,发现物理还能用上,至少可以用来计算射程什么的,化学就只是个破绽百出的空架子了,他倒是知道“三酸二碱”,然如何制备,就只有天知道了。算了,用不上就用不上,就当给子孙后代打基础了,反正,他也没指望能造出热武器来。

    张涵每天非常忙,不仅仅是他要组织训练、教授算学、跟岑晊学习、管理族学、收买人心,他还要设计监督族学新堂舍的施工,下半年预计将会有二百一十人入学;还要经常去卞东庄冶铁作坊参与平炉的实验。

    建宁二年(169年)和建宁四年(171年)的天书,提供了许多技术,其中农业技术都比较详细,种植也好,畜牧养殖也罢,照本宣科,基本都实现了。就连麻烦的沼气池,在反复尝试多遍后,也都成功了。

    其它的技术就不尽如人意了。

    第二十三章新年[下]

    白糖制取法、瓷器、晒盐法和荷兰风车制卤法等还好,虽有些麻烦,但经过研究,还是成功了。

    瓷器是最简单的,中国烧陶已经几千年了,而陶与瓷的唯一区别就在于烧制时的温度和土质。在使用焦炭和瓷土以后,轻易就烧制出了粗陋的青瓷。看张昭激动的样子,张涵却完全没感觉,那烧好的青瓷盘,模样与他前生常用的菜盘子差不多,实在激动不起来。

    白糖制取法又称之为炒米法、败家法。就是把大米炒成金黄铯,使之成为天然的活性碳,然后将之与沙饴,或者石蜜,混合、吸附、过滤、浓缩、冷却结晶,便制成了白糖。

    沙饴和石蜜都是由甘蔗晒取物。在张涵看来,沙饴是红糖的雏形,石蜜则是甘蔗晒干后的结晶。从小到大,张涵没少吃这些东西,当然,他更常喝的是柘浆——甘蔗汁。甘蔗是大汉国交州闽越之地的特产,运到了鲁国时,价格已经很贵,更别说蔗糖了。

    张涵对制糖的方法了解不多。但是,相对于当时那种利用太阳能的制糖方法,天书记载的大锅熬糖法,应该算是革命性的突破了。

    败家法是张王氏的说法。其实,沙饴石蜜的数量有限,消耗的稻米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在粮食不足的时代,如此浪费,确实挺败家的。于是,在张家部分奴隶的粥碗里,偶尔会出现一些黄铯的饭粒。张涵知道后,却是一阵大汗。不过,想想倒也没什么可说的。炒米是可以吃的,沙饴也是可以吃的,两者混合后,继续吃,应该是不成问题(^x^)。

    在高额利润的吸引下,败家行为一直在继续。直到有一天,张涵忽然想起来,稻壳类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里,相当一部分就是活性碳,比例还可以通过燃烧时的具体条件控制,败家行为才被取消。

    张家学会了白糖制糖办法,当然会想方设法获得更多的原料,以获得更大的收益。在一年以后,便设法从交州引进了甘蔗种茎,在张家的农庄里悄悄进行了试种植。并在试种成功之后——太成功了,同样一亩地,用于种植甘蔗制成白糖,要比种植粮食,获利多出一百倍以上——张王氏立即扩大了种植面积。

    至于平炉和玻璃镜等技术,始终进展不大,一直处于试验中。

    在棱镜、凹镜、凸镜、望远镜、显微镜等无数镜片中,琉璃窑花了一年的时间,只磨出了合格的棱镜,让张昭看了把彩虹。张昭倒很满意,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张涵却极为不满,棱镜除了看七色光,他想不出还有其它用途,他要的是凸透镜。

    平炉的问题则在于坩锅。坩锅必须能耐得住高温,并具备一定强度,耐得住冲击。这样才能承载着铁水长时间高温灼烧。坩锅是石墨、耐火粘土和陶土制成的。然而,坩锅制造了几百个。却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所以,在使用焦炭后,张家生产的铁器质量很不错,也能生产炒钢和少量的优质百炼钢,但量产优质钢材,依然还只是张涵的梦想。

    船舶是张涵比较重视的一个方面,为了在万一失败的情况下留条后路,张涵没少下工夫。编天书在写到船舶的时候,他有意识地提到夷洲(台湾)和大洋洲。特别是大洋洲,被他描绘成“沃野万里,杳无人烟,盛产黄金”之地。

    显然,张昭与张涵的观念不同,听说是荒无人烟的蛮夷之地,他对大洋洲就不感兴趣了,太遥远了,项让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在建宁四年的天书里,张昭也很重视船舶——海外贸易是他的兴趣所在。

    从大汉运丝绸到罗马,再从罗马运琉璃回来,至少也有几十倍的利。考虑到海上事故频频发生,那高达的三分之一失事率,张昭并不愿意为了钱财而冒这个风险。张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了。

    然而,张家能挣钱的东西太多,他需要一个消化渠道,如果把瓷器、烧酒、白糖、丝绸都卖到海外,再打着罗马的旗号来卖自家产的琉璃,他会挣多少钱呢?

    张昭想到这个就激动。再有钱的人看到更多的钱时,也是如此。

    大汉的船舶制造业也很发达的,豫章(江西南昌)、浔阳(江西九江一带)、庐江(安徽安庆)、会稽(江苏苏州)、句章(浙江余姚钱塘江口杭州湾处)、博昌(山东博兴入莱州湾处)、番禺(广州),都是重要的水师和造船基地。

    大汉的造船航海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能造成高十余丈有三层楼的高大“楼船”及类型繁多的各种船只外,还发明了桨、橹、船尾舵、风帆等船舶推进工具,并创造性的采用了横隔舱结构。在当时,承载二三千石(50~75吨)的大船,并非罕见。

    也就是说,造船业是高技术含量的行业,进入门槛很高。

    驺县张氏世代生活在远离江河的内地,连会游泳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造船了。而天书列举了干船坞、水密仓、软帆、硬帆、三角帆、四角帆、v字形的船身、尾舵、轮舵、平衡舵、舷窗、龙骨、铁锚、浮水罗盘等许多结构,但都语焉不详。以龙骨为例,张涵知其名、位置和部分功能,其它一概不知,如何能写详细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购买会造船的奴隶。不过,这个时间却不合适。

    这几年来,大汉国气候正处于寒冷期,迭遇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

    永康元年(167年)八月,六州大水,勃海海啸,大汉国受灾面积接近四分之一,还多是富裕地区。

    建宁二年(169年),司隶遭遇大雨加冰雹,河内、河南两郡受灾最为严重,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去年一开春,两郡竟大面积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

    说起这些事来,谁心里都不好受——张昭那么期望张氏大兴,换言之,希望大汉灭亡——却也是一脸的不忍。

    不管怎么说,这是购买奴隶的好时候。只要管饭,一分钱不用花,有的是人送上门来。张家正缺人手,便收下了许多流民。但张家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愿意做奴隶却不可得的,比比皆是——没点儿本事,没把子力气,张家还不要呢!

    今年(建宁四年,171年)二月,又是一场大灾,地震海啸齐至,黄河水变的清澈了。按说,也可以收一批流民,张家还是缺人手。可到了三月中,众多的死难者引发了大疫。

    此时此刻,送上门的奴隶,都没人敢要。瘟疫这东东最可怕,张涵两生只经历过非典,至今记忆犹新。何况,这是在古代。一场瘟疫过后,全族死光,十室九空,都是常有的事。张昭的船场建设计划,被迫延期。

    船舶不是那么好造的,张家船场的建设可谓一波三折。

    待到疫情过后,平安无事的时候,张家又买不到会造船的奴隶了。这种会技术的奴隶是很少见的,价钱也很贵,尤其是会造大船的奴隶,因其掌握着技术机密,是可遇而不可求,想买都买不到的。

    迫不得已之下,张昭重金贿赂了会稽掌管官方造船场的官吏,才从船场中买到了几户匠师。在徐州琅邪郡海曲(日照以西)的农庄里建造了自家的造船场。

    尽管有了匠师,又修建了超越时代的干船坞,在起初的几年时间里,张家船场建造的最大船舶载重量仍然只有四五百石(约合五六十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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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闲话[上]

    “公礼请!”

    “主公请!”

    建宁四年(171年),张涵忙的都快飞起,张昭却很悠闲。闲来无事,张昭就和项让聚到一起,喝酒闲聊打发时间。

    一日,两人说来说去,便谈到了族学之事。过年期间,族人没少来拜访,来访者多半会提到此事。张昭表示需要考虑考虑,他考虑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终归张家是要用人的,用自己人更放心些儿。

    答应是答应了,但张昭总觉得有些不妥当。

    “公礼,族学之事,你就真没有什么想法?”

    饮酒半日,项让也有些飘飘然,熏然欲醉。听了张昭的话,他没有直接回答。族学之事事关重大,他怎么会没有考虑。过年间他比张昭清闲多了,早就仔仔细细地琢磨过此事。然而,正因这事关系全局,项让考虑的多,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如今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他也就没那么些顾虑了。

    喝了口酒,项让考虑自己的话应该怎么说。

    “哎,人老了,酒量也不行了,没喝几杯,就醉了……”

    “是啊,人一喝醉,就愿意胡说,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项让一提话头,张昭就明白了,立刻就把话接了过去。

    “小郎君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我总有些看不明白……不过,小郎君这人不简单,很不简单呐!”

    项让摇摇头,举杯一饮而尽。

    “族学这事,不是坏事,是好事。小郎君说的对,驺县张氏想要兴旺发达,一个要钱财,另一个便要人才了。张家的名声……恐怕来着多是趋炎附势之徒,反不如在族学上下些儿工夫。家里可能要多花些儿钱,补贴一下族里的开销。我粗略算了下,一年下来,大约得要五六百万钱。

    不过,都是自家出的东西,除了布匹值些儿钱,其它的也不算什么。

    从长远来看,这钱花的值得,张家应该花,也花的起。”

    项让说到兴起,满面红光。他没有详细解释,有些东西不用细说,他能想到的,张昭也能想到。

    “小郎君在族学做的如何?”

    “好!”

    张昭不想夸自己的孙子,但张涵确实做的很好,就算他自己去做,也不过如此。

    “项让斗胆问一句,与主公年青的时候相比……”

    “比我强,强多了!”

    张昭哈哈一笑,心中大快。看着张涵,总令他觉得自己老之将至。然后继有人,他还是开心居多。

    “不错!项让还真没看到过,象小郎君这样出类拔萃的。小郎君在族学真可谓……”

    项让想想,说了八个字——“解衣衣之,推食食之。”

    项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饮酒,有些话不该说的,但他管不住自己。当初张昭问他,他不想为子孙留祸,存了私心,便没言语,实是心中有愧……项让想到此出,偷偷看了张昭一眼。

    也许他是醉了,项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借着酒劲,今天就说个痛快,他连饮数杯,却觉得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眼中锋芒闪烁,项让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现在驺县张氏当家的,是主公。二十年后,会轮到谁当家?”

    “当然是……”

    张昭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酒劲一下过去不少。这个问题好不突兀,张昭本想说是“张何”。

    张何是嫡长子,平日里为人做事也还说的过去,作个族长措措有余。可是,话到口边,不知怎的,他却犹豫了——“汉当六百,延纪六载”,二十年后……

    他不由深深看了一眼项让,项让恰好也在看他。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小郎君是个安分的人吗?”

    “不是!”

    张昭昧着良心,也说不出别的。张涵看似宽宏大度,做事却极有主意,他若是安分守己之人,那天底下就没有不安分的了。

    “小朗君天资聪颖,才具过人。如果真是……小郎君能否……”

    酒醉心明,项让话说到中间,便含糊其词了。

    “……”

    张昭无言以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张何心软耳也软,当个族长尚可。若是……却未必合适。到时候,如果以张何为主,出力的多半还是张涵。张涵人才没的说,只看他在族学能做到这个份上,就知道了。

    可是,不论是谁,都不会喜欢一个众望所归、功高盖主的。而张涵也非甘居人下之人。世事变化莫测,到时候,谁也说不准……

    这天底下什么都能让,唯有一把椅子让不得!

    张昭郁闷地喝了杯酒,不愿意再想下去。

    豪门世家中不知多少刀光剑影,他经历过,也参与过。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想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也如是,却没有人会高兴。

    “哈哈~,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

    项让狂笑一声,连饮了几杯,终于如愿以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自此人事不知。

    “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心有山川之……”

    张昭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一阵燥热。早知道他这个孙子不简单,还真是非同寻常呀!现在就开始培植势力,明目张胆的,将张氏一网打尽。

    张氏族人加入族学,必会学有所成,对张氏好处是大大的。然而,以张涵的所作所为,这些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只怕三年两载,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唯命是从。到了二十年后,这些人年纪都在三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多半遍布在家中的关键位置……

    张昭觉得自己想多了,都是项让胡扯,让自己想歪了,也许张涵没想那么些,也许……呸!这话,张昭自己都不相信。

    张涵在族学做的太好,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张昭不相信,那是张涵的天性,没有人会是如此性格。张涵所谋深远,小小年纪就开始收买人心,如此高瞻远瞩……难怪他觉得不妥。

    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真真是深谋远虑,不动声色便布下好大一篇文章。尤其是,此番算计光明正大,对张氏家族极有好处,就算张昭看破了这一点儿,也很难破解。

    最有效的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除掉这个野心家。但是,野心家偏偏是他的宝贝孙子,张昭舍不得。

    至于其他办法,张昭可以在族学扶植另一股势力,可以阻止族学扩大,可以……不过,这些都是损人不利己,后患无穷。

    张昭感触良多,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喜悦;是安慰,还是忧虑;各种滋味夹杂在一起,他只想大醉一场,一杯又一杯,喝的醉眼朦胧,他今天就是要醉一次。

    “人生真是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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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闲话[下]

    张昭和项让再也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一切都被封存在了记忆深处。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管不了。张昭不清楚,那是否只是猜测,他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有些事情永远也不会搞清楚,也许有,也许没有,张昭只能静静的看着,然后从中选择对张氏更有利的。

    就在张涵茫然不知中,他已经被两个思想阴暗的老头,描绘成了大阴谋家。如果他知道了此事,一定会笑的满地打滚。若是有那两下子,前生他就不会只是个小职员了。

    今生今世,张涵是准备成为一位政治人物了。然而,如同‘没有挨过揍,就很难在打架中下狠手’一样,张涵知道政治是黑暗的,却没有切身体会过。知道而已,并不能使他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他还是了青嫩的毛头小子。

    也许前生的经历,会让他的热血少那么一点儿,却不能令他卑鄙起来。

    在张涵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敌人。曹操、诸葛亮这等妖人,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悠悠的时间长河,厚重的历史迷雾,使张涵不可能知道他们有多厉害。于是,张涵会不由自主的,有点儿忐忑。

    张涵收买人心,只是出自本能,而不是针对某人。

    当然,在内心深处,张涵从没想过辅助张何打天下。在他的脑海之中,英雄盖世、勇冠三军、创造辉煌、三宫……哦,这个就算了,享受不起。反正,主角只有一个——他自己。这在客观上,也就造成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族人希望能进入族学读书,张涵是正中下怀。在他的计划里,大批培养人才本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内容之一。再过上一年半栽,张涵自己就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而且,这只是第一步罢了。

    建宁四年(171年)七月,一本书的出现轰动了大汉国,张涵也随之名扬大汉,州郡闻名——这本书便是著名的《张氏子娱母故事集》。

    张王氏将张涵历年来所讲的故事,都抄录了下来,编辑成为《张氏子娱母故事集》,并亲自给这部书作了序。

    在序中,她用词婉转,笔触沉哀,把当初孩子死去时内心的悲伤表露无遗。并在随后仅用寥寥数语,描述了张氏子坚持在母亲房里读书,每日给母亲讲故事的,一个孩童笨拙的安慰便跃然纸上,如一屡阳光照进了黑屋子里,更现明亮。最后却用了大量笔墨,来述说她那时候的欣慰之情。

    全文三百八十六个字,没有一个字夸奖张氏子的,关于张氏子的直接描写也只有区区二十八个字,但母亲的一悲一喜,已衬托出张氏子鲜明的形象。

    《张氏子娱母故事集》是一部大部头的宏篇巨著,张王氏使用了最简洁的语言,又筛选去掉了部分不合时宜的故事,成书仍多达三百六十五篇,每篇一个故事,总字数有六十八万之多。

    对比一下,《淮南子》与《吕氏春秋》都才二十多万字,《史记》也仅有五十二万字,就知道,《张氏子娱母故事集》的篇幅有多么夸张了。

    张王氏撰写记录这部书,足足用了十年之久。当初她也没有别的想法,单纯是为了把儿子说的故事都记录下来而已。毕竟,这只是一部故事书,没有多少人愿意花上一年半载来抄写它。

    不过,说来也巧,建宁四年的天书里竟包含有雕版印刷术。

    张涵有心普及教育,大批培养人才,自不会忽略这印刷术。铅字印刷的成本较高,技术复杂,张涵自己也不清楚,觉得推广不易,就把雕版印刷拿了出来。

    当然,他对雕版印刷进行了部分修改。他将雕版分成数块,用一个特制的范,将其固定在一起。这样一来,每一大块雕版都分成四~九块小雕版,损坏时更换小雕版即可。在只有某个字刻坏的时候,还可以将刻坏处扣初,用另一块木活字拼接铆好。这些都是出自于他的想象,张涵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反正,雕版印刷术好用,就可以了。

    张王氏见了这雕版印刷术便动了心思,一试之下,果然不同凡响。不仅速度快,而且价钱也不贵——相对而言。于是乎,“以此为子扬名,为张涵的仕途铺路”的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大汉国官吏的选用主要是采取察举和征辟制度。孝廉即是孝子、廉吏。廉吏不廉吏的,这事不好说,还容易得罪人。但大汉国重视孝道,以孝子闻名而得官者,比比皆是。种种求名之手段,就应有尽有了。连卧冰求鲤这么愚蠢的手段,都使展的出来,时人求名之切,可见一斑。

    因此,张王氏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她自然就动心了。张涵的能耐她清楚,旁的不说,光为《九章算术》作的注释拿出来,便会天下闻名。

    然而,世事没有尽如人意的。驺县张氏搭上了十常侍张让,才有了这几年的太平日子。有得必有失,张家的名声可就不怎么样了。张王氏自不想,别人评价张涵时,在“才华横溢”之后,添上一个“可惜……”之类的转折。

    常言说得好,一俊遮百丑。大汉国素来以孝治天下,张王氏就有心用这一“孝”遮百丑了。张昭对张氏之名声早就耿耿于怀,张王氏略提一二,他问都不问,就立刻答应下来。钱不是问题,张家要的是名声。

    话是这么说,张王氏也不可能把全书付印,真要花上几千万,张昭就不是这话了。精简再三,张王氏挑选了《哪吒闹海》、《阿里巴巴》、《海的女儿》等十二篇,雕版印刷装订合成厚厚的一册,共计印了五百部。

    然后,张王氏就行动起来,亲朋好友每家一卷。在鲁国一切好办,大大小小的门阀家族,张王氏没有不认识的,但她不满足,好不容易操办一回,不把豫州所有知名门阀都派送到,她心里就不舒服。

    正当张王氏盘算如何打通关节,扩大影响的时候,事情却起了变化。

    【做人要厚道,百~万\小!说要砸票】

    第二十五章出书[上]

    “您过奖了,小孩子编几个故事,有什么可夸奖的?原本不值一提,只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儿私心……”

    张王氏说的很是谦虚,然笑容可掬的她,令人一见便知,这只是谦虚,内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哎,瞧你说的?!那时侯,孩子才几岁,能编出这么有意思的故事,就不简单了!”

    显然,李孔氏也不觉得,编故事是什么才能。她是鲁县李家的二儿媳妇,娘家则更有名气,是鲁国孔氏——孔子的嫡传。

    停顿了一下,李孔氏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们都喜欢的不得了……”

    这倒是实话,若不是十分喜欢,李孔氏是不会专程前来拜访的。她不是长媳,家中事务轮不到她说话,日子过的清闲而无聊。

    一般地说,这些有身份的妇人生活的圈子很小,接触的人也总是那么几个。时间一长,就没意思了。象张王氏这样,需要管理着全家的长媳,终归是少数。她们终日忙碌,接触的人不同,想的事情不同,自然与前者没有多少接触。

    换句话说,李孔氏与张王氏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平素来往不多的。

    进入八月后,前来拜访的妇人忽然多了起来,还多是平时少有往来的。张王氏初时还有几分惊奇,待李孔氏前来,她已是心如明镜。

    张王氏送礼物,自然是送给女眷的。李孔氏这里说的“我们”,指的就是这些女眷,这话说的不很得体,算不得夸奖。李孔氏平日里没少贬低这些“管家婆”,见了真人,却不觉有几分气短。

    李孔氏也是个伶俐之人,暗暗骂了句自己,紧接着道,“那孩子早有神童之名,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明伶俐,如今也必是个有出息的!

    ……

    再说,才能算什么?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品德。项羽有才吧?匹夫!王莽有才吧?逆贼!(汪精卫有才吧?汉j!白竹猪飞过)……

    有才无德的人,还不如无才无德之人。

    张夫人,我先在这里恭喜您了!”

    李孔氏温言笑语说了一大通,很快就谈笑自若。张王氏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恭喜,搞的一愣。

    “张夫人,您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如此孝行感天动地,州郡里早就传开了,闻者没有不感动的……”

    李孔氏这话,却是说到了张王氏的心里,忙了这许久,不就是为了这儿。两人越说越融洽,越说越亲切。又唏嘘了一阵儿那个不幸的孩子,汉代孩提夭折是寻常事,多半人人都有过亲身经历,至不济,也曾亲眼目睹过,很能引起共鸣。

    话说到最后,两人已经俨然如姐妹了。不过,到了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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