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竹席之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一片混乱的颠簸,寒冷,气闷……以及声声急促的唤人声。
“公主,公主别睡了,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快点醒來,奴婢给您打扮一下。”叶未央张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位满头冷汗的浓眉小丫鬟。
她直起身子环顾四周,这地方应该是离炎城不远了,马车队伍很疲惫,拖带着她的嫁装,一路风尘仆仆,遇到过山贼打劫,遇到过山洪爆发,一路走到这里,可真是人仰马翻。
叫水仙的小丫鬟叨叨了一路,简直比锦绣话还多,边叨叨边自做主张的给她脸上涂东西,叶未央烦躁不已,一把打开了她的手:“我自己來就行了。”
她举起镜子仔细瞧了一眼,镜子里穿着嫁衣的人,与自己面容八分相似,只不过更为娇秀年轻些,眉眼之间的清澈,完全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会拥有的东西,想必,叶涟漪本人也该是个温顺纯良的姑娘吧?果然,被她强行拒绝的水仙楞了好一会,才讪讪的说:“公主这是怎么了,脾气忽然这么大,是奴婢哪儿惹着你了吗?”
叶未央尴尬的朝她笑了笑,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天气这么冷?”
水仙松了一口气,叨叨着说:“都是秋天啦,能不冷吗,公主啊,等会见到炎朝皇帝,你可不能怯怯缩缩的,要大方点跟他请安,要不然太子殿下该不高兴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邪性,这炎朝皇帝专门喜欢秋天纳妃子进宫,眼见着就要冷了,真是受罪啊。”水仙嘀咕着,叶未央的心思,却远远的飘了出去。
“太子?叶景秋?”叶未央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送亲都有叶景秋的事,他的爱好就是把妹妹送货上门吗?
“公主啊,等你当了娘娘你要好好的表现,争取生个小皇子,我听说啊,炎朝皇帝登基三年了,就只有一个小皇子,两个小公主,每年都选秀,可是他就是生不出孩子來,也不知道是那些娘娘的事还是他的事。”水仙喋喋不休的说着。
叶未央心口略略的一疼,只是一梦之间,已隔三年之久,常春说过,自己在那场大火里是死了的,那他这三年,该是如何过的?能生下两个小公主……想必,也不是多么的消极吧。
路上风尘仆仆,自然來不及多做梳妆,送亲队伍进了炎城,引起了全城百姓的夹道围观,叶未央坐在那,听着外边议论纷纷。
“艾?咱们皇帝又纳娘娘了?每年都纳那么多,他用的过來吗?”百姓甲啧啧的叹着。
“你懂什么,人家是真龙天子,哪能是咱们比的,你看你家婆娘长的那个样,当初还被人抢破头,宫里的娘娘个顶个的漂亮,皇上能不用吗。”百姓乙起哄着。
“得了吧,你什么都知道似的。”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在讨论着,马车里的公主到底好看不好看,叶未央的心,忐忑不安着,见了他……他会怎么样?
马车远远地近了,她从车帘外,看到大炎宫巍峨的宫门近在眼前,只有数位内侍和迎亲的宫女们竖立在两旁,等候着他们到來。
“将军你看,是不是安朝公主他们來了?”一个内侍指着远远的队伍对陆清离说着。
陆清离转过脸,若有思的看着远处的马车队伍渐行渐近,他挥了挥手,本來守在内宫的内侍们都跑了出來,静静的列在两旁等候着。
马车嘎吱一声停了,喜红的帘子被掀开,里边先是跳出一位浓眉大眼的丫鬟,粗着嗓子招呼着人跪在车下,自己则转身去扶那位看起來身体薄弱的公主。
叶未央蹙了蹙眉头,低声说:“不需要这样,我自己可以下去,让她起來吧。”
水仙一听,立刻大呼小叫起來:“那怎么可以,您可是尊贵的公主,以前不都是这么下车的吗!鞋子万一脏了多不好看啊!”
叶未央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说不要,就不要,你多什么话?”
水仙一楞,这已经是公主第二次凶她了,她咬了咬嘴唇,沒敢多说话,挥手赶开了跪在下边的宫奴,就看见公主冷着脸动作伶俐的下了马车,无比端庄的站在那,面色清冷。
一只男人的手,从绣金描线的袖子中伸出,叶未央扭脸看去,映入眼前的,却是叶景秋那张许久未见的脸,他笑着说:“妹妹,我送你过去。”
叶未央别别扭扭的搭上了他的手,却不再抬眼看他的眼神,叶景秋的眼神里,包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浑浊的让她忍不住疏远着他,生怕自己再次落入他的圈套。
“自从你姐姐死之后,穆卓然对她一直念念不忘,这些年來纳妃封妾,全是为了寻找她的影子,这次你进宫,一定要好好表现,别跟你那不争气的姐姐一样,死无所值。”
叶未央眸色一闪,吃惊的看着叶景秋:“姐姐死无所值?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叶景秋眼中的厌烦感一闪而过:“那个贱人,爱上了穆卓然,爱到忘记自己的使命,云山十八城,休战书,她一样都沒拿回來,涟漪妹妹,别学她那样,让哥哥失望。”
叶未央眉角一扬,浅笑了起來,她笑的是自己的悲哀,当初不情不愿合亲到大炎,死于他人之手,安王朝不但不想着替她报仇,反而怪她沒有完成使命,看來这个叶涟漪,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道具罢了,什么公主,都是浮云。
陆清离有些诧异,不是说,这个叶涟漪公主生性懦弱,温顺沉默吗,看她从马车上跳下來的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在那张八分相似的脸上,似是故人來……
“将军,将军……”身边的内侍小声喊了他几句,神思一沉,才发现叶景秋早已经笑眯眯的带着叶涟漪站在了他面前,陆清离单膝下跪,带着众内侍齐呼参见安朝太子,涟漪公主。
第107章:完美复制品
陆清离有些诧异,不是说,这个叶涟漪公主生性懦弱,温顺沉默吗,看她从马车上跳下來的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在那张八分相似的脸上,似是故人來……
“将军,将军……”身边的内侍小声喊了他几句,神思一沉,才发现叶景秋早已经笑眯眯的带着叶涟漪站在了他面前,陆清离单膝下跪,带着众内侍齐呼参见安朝太子,涟漪公主。
叶景秋笑的满脸生花,一步扶起了陆清离,呵呵的说:“都是老熟人了,何必跟我如此客气。”
陆清离恩啊哈的客套着,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跟在叶未央身前晃悠。
叶未央偷偷一笑,故意装出一副茫然的神色,好奇的回望着陆清离,那一刹那,陆清离眼中殷切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下來,将目光挪去别处,再也沒看她一眼。
她不是她,她眼中陌生的神色始终陌生着,原來这世间丢了的人,就真的无所替代了。
陆清离强打起精神,笑着对叶景秋说:“太子请移步盘龙殿,皇上和众位娘娘即刻便到,早已让宫中备下酒宴,给太子和公主接风洗尘。”
叶景秋全然把身后的妹妹给忘了,一路笑着随着陆清离大步阔前的走着,因为盘龙殿路程远些的缘故,宫道上备下了轿椅给人盛坐,叶未央就上了后边的一架,陆清离伴在左右,一路上沉默的一语不发,连看她一眼都沒看。
叶未央拿着眼角撇他,其实很想问问,你们到底好不好,可她不能问,不能暴露身份,落寞的孤独感如此之重,压的她周身寒冷,忍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來。
陆清离被微微的吓了一跳,抬眼看了看她,发现她在一脸苦恼的揉鼻子,双手呵气着取暖。
叶未央发现他在看她,讪讪的笑了笑说:“炎城的天好冷,秋天就这样冷了。”
陆清离默默的解下身上的披风,顺手扑在了她身上,他楞了下,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叶未央暖暖的冲他笑着说谢谢,他就再也疏远不起來了。
盘龙殿一向是大炎宫招待使臣來客的地方,今天叶未央是主角,被特许第一位进去,两排垂手而立的蓝衣宫人们足足站了几十米长,陆清离说,皇上和贵妃,早已到了,就等她进去了。
叶未央抬脚而入,双手交叠着盘在胸前,踩着厚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的人去,他一身黑衣,金边环绕,冷眼斜靠在那,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拿余光望去,她险些以为上边坐着的人不是他,而是穆连城,压抑着胸口的激动不安,她跪在地上大声问安:“涟漪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及各位娘娘。”
“起來吧。”他冷清清的开了口,不经意间,眼神落在她脸上,他的瞳孔顿时增大了几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叶未央甜甜的笑着,对于他的一惊一动,她只能不悲不喜。她知道,他此时的诧异,全是因为自己这张面似八分相像的脸,触动了他的心思。
早已升为贤妃的雨晴温和的笑着,叶未央刚才从路上知道,穆卓然的一子二女之中,二女为雨晴所出,是双胞胎姐妹,今年未满一岁。
刚生育完不久的雨晴,比起之前那副柔弱的样子來到是富态尊贵了不少,只是身上的和善气息依旧存在着,她笑着说:“涟漪公主,你刚才进來,到是让我以为遇到故人了。”
叶未央注意到穆卓然僵硬的脸上露出的不悦,他似乎不喜欢别人提及此事,于是赶紧打圆场说:“涟漪与娘娘一见如故,见到娘娘,也只觉得是遇到了故人。”
“哼,嘴巴到真甜,小小年纪花言巧语,有失稳重之感。”出口说话的是燕云惜,刚才叶未央一抬头,她何尝不吃惊,更多的是源于心虚,这张脸,在她梦中环绕了无数个日夜,早就成了她的心结,自然她对着这位温顺无害的涟漪公主,敌意大增了。
叶未央不急不恼,玩味的眼神一闪而过,看的燕云惜一阵的心慌,她却很乖巧的说:“娘娘教训的是,涟漪自幼居于深宫,礼仪粗浅,让娘娘见笑了。”
燕云惜冷哼一声,雨晴赶紧的打岔着,给穆卓然说:“皇上洪福齐天,得來这么一位乖巧的妹妹,可要册封个好的名位给妹妹。”
穆卓然冷着眼说:“不急,开宴吧,朕与叶太子数年未见,趁今日好好闲聊些。”
叶景秋哈哈一笑,吓了叶未央一跳,只听见他又抽风似的无比热情着说:“皇上说的是,一别数年,今日就别怪我无礼,醉倒在你这盘龙殿上了!”
穆卓然眼神一撇,恰好看到叶未央微微上扬的表情,满是不屑之意,他心中一处沉静,悄然被这一笑轻轻的划动着,忽然就觉得心疼的无法呼吸。
为什么她偏偏长的那样像未央,就连一举一动之间偷偷泄露出來的气息都让他觉得熟悉,可她,毕竟不是未央,他的未央,在那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之中,成了他心中过不去的过去!
盘龙殿上,酒上了一圈又一圈,饮尽一坛又一坛,叶未央坐在雨晴身边,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雨晴对她似乎是格外的热情,而叶未央的眼神,却一直只盯着那个执意把自己灌醉的男人,他是九五至尊,在众臣面前,外朝使者眼下,醉的七晕八倒,毫无影响。
她蓦地心疼着,却不敢直视着他,怕被人看出端倪,那可该如何解释?思维混乱之下,她只得借口说空气闷,出去站一站。才逃离了出去。
游廊上的夜风有些冷,她一身喜红的颜色,阻挡不住寒冷的侵袭,她双手抱着肩膀,觉得自己苦情的就跟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痛苦的难以言喻。
一张温暖的披风,及时的被披在她肩上,叶未央惊奇的抬眼去看,发现竟然是陆清离,一脸笑意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天气冷,还跑出來冻着做什么?”
叶未央冰冷的心因为他的一句问候,迅速的回温着,她笑着回应道:“那你呢,不在里边喝酒,跑出來干什么?”
第108章:你敢踹朕
游廊上的夜风有些冷,她一身喜红的颜色,阻挡不住寒冷的侵袭,她双手抱着肩膀,觉得自己苦情的就跟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痛苦的难以言喻。
一张温暖的披风,及时的被披在她肩上,叶未央惊奇的抬眼去看,发现竟然是陆清离,一脸笑意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天气冷,还跑出來冻着做什么?”
叶未央冰冷的心因为他的一句问候,迅速的回温着,她笑着回应道:“那你呢,不在里边喝酒,跑出來干什么?”
陆清离眼一扬,笑意浓厚的说:“似乎是我先问的公主你吧,怎么反而反问我了呢?”
叶未央哼了一声:“难道这里不许人站么?里边吵吵闹闹的,我出來躲躲清闲。”
陆清离袄了一声,笑道:“下回再出來躲清闲,记得多穿几件衣服,炎朝虽然带个炎字,可是冬天还是会很冷的。”
“我知道。”叶未央低着头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就是个骗人的国名,显得自己很温暖一样。”
“你知道?”陆清离加重了语气,疑惑的问着她,她的小动作让他太有亲切感了。
“是啊!我都被冻在这里了,再不知道的话,我不就是傻子了。”叶未央笑嘻嘻的打趣着。她很想说一句,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傻呢。
话不能说,她只能意味深长的笑嘻嘻的打量了他几眼,陆清离内心升起一丝无力感……他似乎又找到当年那种,被人损到不能还口的美好感觉了,是的,美好。
今晚,不单单是宴席接风,穆卓然破天荒的提出圆房这个要求,他指的人,自然是站在那手足无措的叶未央了。借着酒兴,他竟然把如意阁赐给了叶未央住,还叫來内官,当场宣布封安朝小公主叶涟漪为如妃,赐居如意阁。
如妃,一个称呼,另在场多少人百味陈杂,当初叶未央,可是他最宠爱的如夫人啊。
这可是破天荒的恩惠了,因为那么多送进宫來的女子,有的至今无法面见皇上一面,第一天就被召唤伺寝的,她也是头一份了。
叶未央冷冷淡淡的站在那,不为所动,反而叶景秋却笑的暧昧又猥琐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好好表现,别忘记了我说的话!”
雨晴拉着她的手说:“恭喜妹妹承蒙圣宠了,妹妹是有福之人,将來一定会深得宠爱。”
燕云惜冷哼了几声,讥讽道:“晴妹妹真是活菩萨,自己才生了两个女儿,就这么满足的给皇上找新宠,皇上才宠你沒几天,看今儿这情景,以后有你哭的日子。”
雨晴沒理她,笑盈盈的拉着叶未央辞别了宴会,去了她的任喜殿里梳妆打扮。
“按理说,姑娘出嫁,该是母亲代为梳头的,你远嫁到此,母亲不在身边,今夜是你大喜的日子,把这头一梳啊,以后福气延绵。”雨晴亲手为她梳着头发,边说边笑着,却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叶未央猛然记起,当日寿庭山,她挨了惩罚,被宫奴冷落,自己也是这样替她梳头,说母亲不在身边,那就长姐为母,今后你将福气延绵。
今日,雨晴必然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触动了心思,才会对自己这样的好,好到用自己隐晦的方式,來纪念早已死去的那个自己。只是为什么,这宫里的人,从來不提起?
“好了,这样打扮出來真好看。”雨晴欣赏着焕然一新的叶未央,连连称赞着。
叶未央笑着任她欢喜的打扮着,忙活着,看着雨晴的笑容,总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雨晴慎重的将她送上前往如意阁的凤轿,拉着她的手嘱咐道:“皇上生性喜静,你只要不吵不闹,必然能博得他的欢心。一切别怕,我在呢。”
叶未央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放心。”一声姐姐,叫的却是丝毫不别扭,这称呼,当时可是雨晴口口声声挂在嘴边喊自己的啊。现在风水轮流转,到是反过來了。
如意阁离仁喜殿不远,拐了几道弯,凤轿就停了下來,小宫奴扶着叶未央下了轿子,把她送进了殿中,一层层幔帐掀开,叶未央坐在喜红的百子被上,不安的等待着。
烛影晃了又晃,她的脑子也晃了又恍,想起之前她初嫁,被他晾在洞房里一夜,最后忍无可忍,带着锦绣去破了他的窗户找他的麻烦,而如今,依旧是清冷的洞房夜,锦绣却不在了。
门蓦地被人大力的打开,叶未央悲伤的情绪被打扰到中断,一阵酒气扑面而來,穆卓然站在幔帐之后,满眼血红的看着她。仿佛,是狼看着手边的猎物一般。
叶未央站在那,被他盯的有些胆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简直都要快哭出來了,她从來沒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浑身上下,冰冷的沒有一丝的人味一样。
穆卓然一步步接近着她,她跌跌撞撞的朝后倒去,顺势就被他扑倒压在了床上,满是酒气的唇,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嘴,,他的吻一点都不温柔,吻的那么深那么重,咬的她嘴唇鲜血直流,疼的眼泪满框,却沒有力气推开他。
叶未央挣扎着,寻求着机会好摆脱他的控制,终于在他一松懈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整个人迅速的缩到了床角,摸着流血的嘴唇紧张的看着他。
在他的眼里,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就跟个吓坏的小猫一样,他的未央从來不会用如此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满心怒火压抑不住的着。
“过來!”他强硬的开口命令她,指着床边让她自己自觉一点。
叶未央哪是瑟瑟发抖的小猫,是炸了毛的小猫差不多,见他叫自己过去,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去!穆卓然眼色一沉:“朕叫你立刻过來!”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他伸手便去抓她,叶未央早防着他这一手呢,他还沒扑过來,她的脚就踹了过去,穆卓然低吼一声,抱着从她脚上脱落下來的鞋子摔了个仰面朝天。
他躺在那,脑子里登时清醒了几分,房间里的景儿在他眼前旋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终于一跃而起,愤怒的将鞋朝地下一摔:“你敢踹朕!”
叶未央嘴一撅,毫不服气的盘腿坐在那看热闹,看他一张脸铁青铁青的,要发作又忍着的样子简直好玩极了,以前他对自己总是百般温柔,各种宠溺,这个样子到是沒见过。
第109章:他的新皇后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他伸手便去抓她,叶未央早防着他这一手呢,他还沒扑过來,她的脚就踹了过去,穆卓然低吼一声,抱着从她脚上脱落下來的鞋子摔了个仰面朝天。
他躺在那,脑子里登时清醒了几分,房间里的景儿在他眼前旋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终于一跃而起,愤怒的将鞋朝地下一摔:“你敢踹朕!”
叶未央嘴一撅,毫不服气的盘腿坐在那看热闹,看他一张脸铁青铁青的,要发作又忍着的样子简直好玩极了,以前他对自己总是百般温柔,各种宠溺,这个样子到是沒见过。
“皇上,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你先是对我不理不睬,又是忽然封妃,现在又借着酒劲要跟我圆房,我想知道,那我明天是不是就要被你扔进冷宫了?”她问他。
穆卓然一楞,他似乎从來沒想过这个问題,不过被他宠幸过的那些女子,确实都是这样的下场,有的甚至连封号都沒有就被他扔进了雅苑,却从來沒有人,跟他说过这个问題。
“那又怎么样?朕连喜欢谁不喜欢谁的权利都要别人多嘴吗?”穆卓然不满的说着。
叶未央冷哼一声:“您当然有,可我也有,比如现在,我就不喜欢你,你要是敢对我硬來,我就把自己刺死在这儿,到时候你怎么跟我哥哥交代,恐怕有你烦的了吧。”叶未央迅速从头上拔了簪子,无比高贵冷傲的抵着自己的脖子威胁道。
她倔强的看着他,半点不服输,不知道他阴沉着一张脸,到底是在想什么,穆卓然冷冷一笑,气道:“你到是有性格,又何必嫁來这里跟着我?”
叶未央眼眸一沉,她原本可以不來,可她担心他过的好不好,这些话自然是沒法说的,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是安朝公主,婚姻之事,又怎能自己做主,父皇和哥哥的安排,我总是要听的,你不要自做多情的以为我是为你而來。”
穆卓然哈哈一笑,不屑的说:“可笑的女人,叶涟漪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命在我这里丝毫都不值钱,所以你别想拿这些來威胁我什么了。”
“是么?”叶未央微微一笑,狠心的将簪子朝自己的皮肤下刺了下去,刺痛感一阵阵传來,一缕鲜血迅速的滑落,染到了她白皙的手上。
穆卓然心里猛地一惊,竟然憋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來,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冷傲,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别死在我的地方,脏了我的眼。”
见她沒有把簪子挪开的意思,穆卓然心里更是焦躁了,那张长的八分相似的脸,无论做了什么,总是让他一阵的不安,仿佛是他的未央还在,这样倔强的跟他闹脾气,逼他屈服一样。
疼吗?她很疼,可她就想知道,他到底能恶劣到什么程度,终于,随着再一次深度的刺入,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久违的心疼,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扑了过來,却动作蛮横的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把簪子给夺了,他狠狠的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摔在地上,双手喀嚓一声,一只做工精致的簪子就碎成了三节。
叶未央满脸痛苦的不知道是该揉手腕好,还是该摸脖子上的伤好,或者该揉揉被他摔疼的屁股,穆卓然这回连看都沒看她,大步跨过她去,转身出了门,临走之前还狠狠的摔了下门。
叶未央艰难的爬了起來,自哀自叹的苦笑,她这是给自己找的什么麻烦呢,拿着他最不喜欢的东西去挑战他的底线,也就是仗着这张脸了,否则,自己死了他都不带管的。
他刚走了沒多一会,叶未央刚爬到床上,就听着门一开,一个熟悉的女声平和的说:“臣奉皇上之命,來为娘娘诊治,打扰娘娘歇息了。”
叶未央连鞋都沒穿,雀跃的跳下床掀了幔帐,來的人正是南宫乐,三年时间,她从一介民女晋升到御医院的女医,一身藏蓝色的官服穿在她身上,到是显得她更玲珑沉静了些。
南宫乐一抬眼,顿时楞了一下,此时她终于明白冰霜了那么久的穆卓然,今天的情绪里出现愤怒俩字,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子,长得太像她了,连笑起來的模样,都跟她那样像,若不是眉眼之间更为青嫩些,她简直以为,眼前的叶涟漪,就是死去的叶未央。
“不要紧,沒打扰,谢谢你这么晚还过來。”叶未央笑着扶起她,指着自己的伤口说:“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有沒有金创药,抹一点就行了。”
南宫乐仔细一看,忍不住满脸黑线,确实只是斜着刺入破了点皮,连肉都沒怎么伤到,刚才某人还一脸严重的说什么大出血了,要自杀了,出人命了什么的,弄的自己连紧急保命丹都带來了,这到底是谁把谁耍了?怎么看起來像是自己被耍了。
从叶未央房间之中退出來,南宫乐就一路的摇头叹气的,直到背后被人猛的拍了一下,她才把头给定住,陆清离哈哈一笑,神秘的问:“看到如妃的真容了?”
南宫乐又叹气:“要不是亲眼看到未央公主死在火场之中,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世间还有这么相似的人,怪不得皇上今天情绪不正常呢……”
“得了吧,他哪天正常过,不过算起來,也快到了未央公主的三年祭日了,叶涟漪,來的可真是时候。”陆清离微微一笑。
每年的那一天,穆卓然都会不上朝,不理政,轻装便服出宫去,回到他曾经住过的太子府中,在雨花阁里闲坐一天,叶未央之前的布置都还在,这个时节,她最喜欢的白熊皮褥子和摇椅都可以派上用场了,他就那样躺着,仿佛一睁眼,还能看到她一样。
陆清离低头一合计,拽过南宫乐,悄悄的给她说了一番,南宫乐先是一惊,随后不安的问:“他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杀了我们啊?”
陆清离说:“不会的放心吧,虽然他最近很变态,但是杀了咱们,谁给他打下手处理烂摊子?”
南宫乐想了想,好吧,心结自然由心结,也许叶涟漪來了,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叶未央回來的第一夜,在清冷寂寥的如意阁中孤孤单单的度过着,只是一夜而已,她知道,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之后,她与过去的自己再无关联,只有叶涟漪,存在着。
炎宫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新进宫的妃子都要在第二天去紫薇宫参拜皇后,叶未央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思冷了又冷,他还是立了别的女人做皇后,身边的宫女一脸不耐烦的等着,不时的催几句:“娘娘,您快些收拾,皇后娘娘那里去晚了不好。”
第110章:她的锦绣
炎宫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新进宫的妃子都要在第二天去紫薇宫参拜皇后,叶未央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思冷了又冷,他还是立了别的女人做皇后,身边的宫女一脸不耐烦的等着,不时的催几句:“娘娘,您快些收拾,皇后娘娘那里去晚了不好。”
“去给我把那件朱雀华衣取來。”叶未央吩咐着,既然要见他的正妻,那她一定要盛装出现,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自己在三年的时间里,从所有人的口中消失。
小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穿那么鲜艳不好吧,毕竟是去见皇后。”
“我穿什么需要你多嘴吗?”叶未央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宫女只好讪讪的去了。
看着镜中穿戴一新,打扮的无比端庄华丽的自己,叶未央嘴角一扬,年轻就是好,二八年华一朵花,这话果然不错,不过一旁的小宫女似乎不是怎么很欣赏她这样做,一直垂着头一脸死人样,穿的也是白素白素的不喜庆,叶未央蹙了蹙眉头,算了,别人怎么样她哪管的着。
“杨柳,走吧,去晚了,让皇后娘娘等急了总不好。”她手一抬,杨柳赶紧扶住。
门外早就备好了辇车,叶未央是妃位身份,是有资格乘坐的,而她之下的嫔位,昭仪之类的,就只能近路靠走,远路靠跑的走着了。
路上走了一段时间,叶未央安闲的坐着,路过的许多认识的宫人总会停下來惊讶的看着她远去,大概也是在为一张相似的脸而吃惊的吧。
记忆中的紫薇宫,庭香满园,气势磅礴,等到了地方一下轿,叶未央却傻了眼,原本万紫千红的宫殿现在已经是素白的一片,就连里面进出的宫人都是身着素白,就连地上都是洁白的地毯,她一路狐疑的走过去,满身的色彩吸引了不少人惊讶的眼神。
走到最里面,才惊喜的看到一丛报喜花,开的无比鲜艳热烈,一如既往的跟她喜欢的那样一样,杨柳见她停脚不前,赶紧催促道:“娘娘快点走吧。”
叶未央來到正殿门外,心里对这位皇后娘娘的喜好很是纳闷,究竟是怎样一人,才喜欢到处素白的沒有颜色的世界呢?
她款款下跪,朗声道:“嫔妾叶涟漪,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门蓦地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锦绣赶忙过來扶起她:“涟漪公主不必多礼,进门说话吧。”叶未央一楞,看着她瘦了一大圈的身形,是又惊喜又心疼,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锦绣,你还好吗?”
锦绣苦涩的笑了笑,淡淡的说:“承蒙公主记挂,奴婢一切安好。”
叶未央很纳闷,为什么在紫薇宫里跟着皇后的人会是锦绣?直到进了门,闻着满屋纸钱香,看着被供奉起來的灵位,她才恍然大悟!
所谓的皇后,只不过是一介灵位,上书:安如皇后叶未央之灵位。
穆卓然……沒有纳其他女子为后,而自己将自己的灵位供奉起來,一供三年,香火不断,年年祭拜,岁岁怀忆,正如他对她的承诺一样,除未央之外,绝不另娶她人为正妻。
锦绣笑道:“未央公主临嫁之前,您还是一位十二岁的少女,数年未见,竟然出落的跟未央公主这么像,奴婢见了,都忍不住惊讶。”
叶未央微微一笑:“是吗?所以我进宫之后每个人看到我的眼神都很复杂,就是因为我像姐姐?你说皇上他封我为如妃,是不是也是因为如此?”
锦绣笑道:“公主何必这样妄自菲薄,昔人已逝,还是不要过多谈论的好,以免徒添伤感,现在公主既然进了宫,就要自己好好的保全自己,锦绣在宫中,也算是有故乡人了。”
叶未央点了柱香,拜了三拜,随手插在香炉上,转脸问锦绣:“我孤家寡人一个,如何能自我保全,昨天在殿中面见皇上,看着燕贵妃对我敌意甚浓,恐怕是不好保全啊。”
锦绣无语的看着她,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不是一直愚愚呆呆,懦弱怕事的吗,怎么才进宫一天,就一眼看出谁是这里最难对付的人來了?
“沒准儿哪天,姐姐这里的牌位,还能给我腾块地方,炎皇宫里躺着两位安朝公主的灵位,你下半辈子也有的守,不会太孤单。”叶未央调侃着锦绣。
锦绣一脑门的冷汗,赶紧跪下说:“公主这是说的哪的话,您福大命大,自然不用奴婢守。”
“你不守我,只守不能提及的姐姐,难道我这个庶出公主就沒有让你陪着的必要吗?”叶未央继续发难,一步步紧闭着锦绣,她看的出來,锦绣是打算死守在紫薇宫中终老,而穆卓然,也肯定是怜她护主心切,准了她的意愿,高墙厚瓦,岁月悠长,她又怎能让锦绣真的这么过?
“锦绣,不止是姐姐,我现在也需要你,跟我回如意阁吧。”叶未央伸出手。
锦绣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现在这气场,这不要脸的劲儿,简直太像未央公主了,于是一鬼迷心窍,就伸出了让她万分后悔的手。
叶未央得意的笑着,锦绣长叹一声,转身给牌位上了香:“公主,奴婢本來发誓要守你一辈子,可是奴婢食言了,您别怪奴婢,奴婢不能让涟漪公主在宫中落单,有我在她身边,她好过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险恶。”
“來人啊,拿套素衣來给涟漪公主换上。”锦绣招呼着紫薇宫里的宫女们,自己则絮叨着为叶未央脱衣服:“您胆子可真大,穿着这么色彩斑斓的衣服就进來了,要是让皇上看了,恐怕如意阁就沒你的份了,也不知道伺候宫女是谁,这么不尽心。”
陪在旁边的杨柳脸色刷的一白,赶紧辩解着说:“奴婢劝了,是娘娘不听。”
锦绣眼一瞪:“劝了?劝了能成这样?你这居心不良的贱人,等我查出你是哪个宫里调出來的,我让你好好学学这里的规矩。”
杨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锦绣姑姑,奴婢错了,您不要惩罚奴婢,是奴婢不尽心了!”
“不尽心伺候主子,你想伺候谁去?今天若不是我看着,娘娘就得折在你这小蹄子手里。”锦绣横眉竖眼,喊了人把杨柳给拖了出去,掌嘴五十下为止。
叶未央笑道:“你这是还沒进宫门,就开始清除异己了,是怕我身边有别人,对你不尽心吗?”
第111章:皇上的恩赐
锦绣眼一瞪:“劝了?劝了能成这样?你这居心不良的贱人,等我查出你是哪个宫里调出來的,我让你好好学学这里的规矩。”
杨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锦绣姑姑,奴婢错了,您不要惩罚奴婢,是奴婢不尽心了!”
“不尽心伺候主子,你想伺候谁去?今天若不是我看着,娘娘就得折在你这小蹄子手里。”锦绣横眉竖眼,喊了人把杨柳给拖了出去,掌嘴五十下为止。
叶未央笑道:“你这是还沒进宫门,就开始清除异己了,是怕我身边有别人,对你不尽心吗?”
锦绣不在乎的扬了扬眉毛:“谁在乎,以前未央公主身边又不是沒有过,不过,最后她还是死了,据说,是皇上下令让南宫大人处死的,只是瞒了公主一个人,可怜未央公主,至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叶未央被触及心事,喃喃自语的答了句:“可惜了芙蓉了,怎么那么傻。”
锦绣给她穿着衣服的手一停,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叫芙蓉的?你到底是谁?”
叶未央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赶紧的装迷茫:“我什么时候说芙蓉了,你一定听错了,我说的是可惜了她了,我就是叶涟漪啊,你傻了啊问我这种问題。你以为我是谁。”
“……”是不是安朝出來的公主最后都会这么损人,一会功夫她都被骂了好几次了,不过这种感觉真久违!被骂的心情好舒畅!锦绣一脸傻笑,叶未央切了一声:“有病。”
小宫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