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纬度战栗第1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高纬度战栗第1部分阅读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作品:高纬度战栗

    作者:陆天明

    男主角:劳东林

    内容简介:

    故事发生在中俄边境被称为高纬度地区的一个叫陶里根的小城市。劳爷(劳东林)是作品中的重要人物,他是一级警督,出了名的刑侦专家,但他却出人意料地脱下警服,辞职去了陶里根盛唐公司任职,这让很多人不解,也让某些人惊慌——因为他实际上是去“秘密调查”曾在陶里根任市委书记兼市长、现任代省长的顾立源。省公安厅刑事侦查队支队长邵长水“秘密受命”去陶里根劝说劳爷重新归队。但当邵长水接近劳爷时,劳爷却意外地“被车撞死”了,临死前,他在邵长水的手掌心里写下了“阴谋”二字。小说的故事情节就围绕刑侦总队侦破劳爷是意外“被车撞死”还是“谋杀”而一一展开。

    作者简介:

    陆天明,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编剧。江西大学客座教授。同期创作的同名长篇电视连续剧《苍天在上》、《大雪无痕》、《省委书记》播出后,均引起强烈反响。作品曾多次荣获多种国家级大奖。

    正文

    陆天明和他的《高纬度战栗》

    陆天明,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编剧。江西大学客座教授。生在昆明,长在上海,曾在安徽农村当过农民、小学教师,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当过农工、农场武装连代理指导员、场机关干部;后,长期供职于中央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桑那高地的太阳》、《泥日》、《木凸》、《苍天在上》、《大雪无痕》、《省委书记》、《黑雀群》。中篇小说集《啊,野麻花》,电影《走出地平线》,话剧《扬帆万里》、《第十七棵黑杨》等等。同期创作的同名长篇电视连续剧《苍天在上》、《大雪无痕》、《省委书记》播出后,均引起强烈反响。作品曾多次荣获多种国家级大奖。本人曾荣获中国百佳电视艺术工作者、全国最佳编剧称号,并在2003年获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颁发的金鹰突出成就奖。

    《高纬度战栗》是陆天明一部全新的极具突破性的“推理型”长篇反腐力作,在近年来所见的反腐题材和贴近现实的小说中都是难得的好作品。

    故事发生在中俄边境被称为高纬度地区的一个叫陶里根的小城市。劳爷(劳东林)是作品中的重要人物,他是一级警督,出了名的刑侦专家,但他却出人意料地脱下警服,辞职去了陶里根盛唐公司任职,这让很多人不解,也让某些人惊慌——因为他实际上是去“秘密调查”曾在陶里根任市委书记兼市长、现任代省长的顾立源。省公安厅刑事侦查队支队长邵长水“秘密受命”去陶里根劝说劳爷重新归队。但当邵长水接近劳爷时,劳爷却意外地“被车撞死”了,临死前,他在邵长水的手掌心里写下了“阴谋”二字。小说的故事情节就围绕刑侦总队侦破劳爷是意外“被车撞死”还是“谋杀”而一一展开。

    邵长水在探案过程中,遇到一系列蹊跷之事:劳爷遗物被盗,银行保险柜被炸,保安员被杀……调查陷入了重重迷雾之中,似乎有幕后的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案件被悬置,调查陷入绝境。然而,随着曹月芳、寿泰求、曹楠、和顺面馆老板娘等关键人物的出场,谜团一个个地被解开,当读者终于了解到案情真相时,却猛然意识到“劳爷之死”的背后原来隐藏着陶里根官场与商场间的一大秘密:顾立源在改革初期借民营企业家饶上都经济上的力量获得了政治上的成功,而当他的权力膨胀到极大限度,俨然成为陶里根的“老大”时,却不计后果,为所欲为,将五亿元贷款轻易划给饶上都,于是,顾、饶之间彼此依存,一名政治人才从此走上了腐败的不归路,当顾立源的“亲信”祝磊开始反思,当劳爷的调查威胁到二者的地位时,阴谋就产生了。

    在这篇作品中,陆天明突破以往小说反腐倡廉的简单模式,揭示了腐败产生的真正的社会根源,深入思考了“当代普通民众在为官者的腐败变质过程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并从当下社会生态与人类心态进入,深刻探讨领导干部的心路历程,反思民营企业家的成功与失败,剖析了新一代年轻人在时代变革中的心理变异,笔端直逼现实;作品的字里行间无处不存在着面对人心的拷问,真实再现了人性层面上“当下无助”与“升华焦虑”的撞击,让读者在“高纬度”的背景下,体验人心的“战栗”!。

    同时,这部小说充满紧张的气氛,文字极为老练、惊心动魄的侦破故事,扑朔迷离的推理情节,充满悬念的叙述技巧,绝对能吸引读者一口气读完,让人欲罢不能。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精彩之作。

    陆天明要让读者灵魂“战栗”起来

    孙立梅

    《苍天在上》、《大雪无痕》这两部先后引起巨大社会反响的小说,让读者把著名作家陆天明与“反腐”这个词紧密联系在一起。日前,上海文艺出版社正式宣布,陆天明的最新“推理型”反腐力作《高纬度颤栗》将由该社推出,而陆天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则把《高纬度战栗》称为“一部呕心沥血完成的作品”,并表现出了对以前作品从未有过的激动:“以前一提到腐败,总是归咎于个别人的堕落或相关法规制度的不完善,但是,我们每个普通人也要忏悔,要警觉,要自问一下,我做过那些堕落的事没有,我在腐败的问题上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整个小说都在试图触及当代人心灵深处最为敏感的区域,有些问题可能还会触及我们脆弱的神经,让读者‘战栗’起来。这个‘战栗’不一定是害怕,还可能是因为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遇到了强大的挫折。我希望通过小说,把当代人真实的生存状态反映出来,希望我们能过得更祥和、更纯真一些。”

    陆天明专访

    好的作品,是要让读者灵魂“战栗”起来

    记:我看到这部小说的时候,首先是觉得书名特别奇怪,“战栗”这个词,要传达给读者什么样的讯息呢?

    陆:整个小说都在试图触及当代人心灵深处最为敏感的区域,但也有些事情,会触及到我们脆弱的神经,让我们处于战栗中。这个战栗不一定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因为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遇到强大的挫折。我希望在小说中,反映出当代人真实的生存状态,希望我们过得更祥和,更纯真。

    记:读者对您以前的作品,比如《苍天在上》和《大雪无痕》的情节设置都非常熟悉,《高纬度战栗》这两部小说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它的叙述方式。整个故事是围绕一个案情展开的,由不同的知情人给读者讲故事,而故事中最大的腐败分子顾立源根本没有正面出现过,为什么会设计这样一个模式呢?

    陆:《大雪无痕》之后好几年,我再也没有写过反腐小说,也有读者问我是不是不写了,我那时候就回答,遇到合适的时间,合适的题材,我一定还会写,但是我不想简单地重复自己。我对这部小说的期望,是不仅要非常好看,还要非常有文学性;要非常严肃,也要非常通俗;要非常大众化,也要非常有内涵。这样,不同层次的人才会都喜欢这个小说,都愿意读,而且愿意一口气读完。但是,能做到这六个“非常”,那是非常不容易的。如果是单纯的破案故事,那太多了,用不着我来写;我也不想重复简单的反腐类型,而是想有个突破。所以,我就设计了这个“破案剧”的外包装,把中国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生活都呈现在读者面前,带着读者在当代生活中重新滚一遍。

    记:我注意到,您在《高纬度战栗》中作品中塑造了劳东林和邵长水这两代刑侦人员的形象,他们各自的个性是非常鲜明的。突出两代人的差异,这是不是您的一个写作目标?

    陆:首先应该说,在写的时候,我没想很多功利的东西,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真实地写出这些在公安战线上工作的人的形象,我怎么感觉到的,我就怎么写。但我给了自己一个任务,在这部小说里,我要写出新一代人的形象,他们是完全在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人物,他们是高学历、高智商的一代,邵长水就是这一代的代表。他们可能更多地会考虑到眼前的利益,活得更实在一些。但像劳东林这样的老一代,不管他是什么个性,但总有一些很理想化的、或者是别人觉得很虚的东西,在支撑着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喜欢想到更长远的东西。这两代人,我不做价值判断,因为这的确是当今中国两代人非常明显的特点。我又有我的态度,邵长水在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同时,他通过这个案子意识到,劳东水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业在触动他,让他跳出自己的利益,想得更多一些。

    应该说,我自己也有点理想主义,我跟劳东林是同一代人,对他的活法,他的痛苦,他的坎坷,他顽强拼搏的精神,我有深刻的体会。我会写这样的小说,也就是像劳东林这样,想做一点事情,起一点我们该起的作用,我把自己心里面的很多东西,也放在了这个人物身上。

    关于“腐败”,每个人都应扪心省自问

    记:我记得您在刚推出《省委书记》的时候曾说,为了熟悉省委书记的生活,您曾跟几个现任或退任的省级干部有过很多交流。在这部《高纬度战栗》中,从省公安厅,到县公安局,甚至更小的派出所,您都写得非常逼真,请问这些经验从哪里来呢?

    陆:其实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我就在在司法部门呆过一年,我天天到法院上班,跟着一个老法官,到监狱提犯人,开庭,每个程序都很了解。后来我还到一个派出所呆了三个月,去年还到省公安厅和县公安局去下生活。小说里提到的警方的工作和生活场景,也是我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积累。

    记:现在的很多反腐小说都在讲求“人性化”,即使是腐败的官员,也不会是生来就坏的。但我发现您在作品中更进了一步,你还提到在一个官员走向腐败的过程中,普通民众可能会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这可能是一个很刺激读者的观点。

    陆:我想从腐败产生的根源着手,就是为什么在中国会产生腐败。某些人品格的问题,体制不完善的问题,等等,都可能造成一批官员的堕落腐败,但是,我把根源又往里面挖了一些。中国腐败的产生,固然要痛恨这些堕落的官员,堕落的人,但与此同时,我们每个人都要自责一些,都要想一想,我们自己在这个人的腐败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有这样一批人,他们是坏人吗?不是,但是,出于不同的利益和动机,在保持公正、公平、正义的问题上,他们后退了。这是这种后退,造成了无数的问题。而这些后退,几乎会不同程度地发生在每个人身上。每个人都要忏悔、警觉、自问一下:我做了那样的人没有?我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作用?要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怎么估价都不为过。我着重在这点上作了刻画,我确实有一种疗救的主观愿望,希望能有一些实在的效果。

    文学应该回到人民当中去

    记:如果让您用简单的几句话来向读者介绍这本《高纬度战栗》,您会怎么说?

    陆:这是我一部多年来就想写的作品,一部呕心沥血的作品,也是我写得最艰难的一部小说。《苍天在上》我了五个半月,《大雪无痕》写了两个半月,《省委书记》连采访带写作用了一年,但《高纬度战栗》我写了快两年。这当中除了我妹妹陆星儿病逝,我基本就没离开过电脑,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就写这本书。写到最后两三个月,就根本写不下去了,牙疼得整天出虚汗,一天吃两三次止疼药,就那么熬着,硬撑着写完的。

    记:问您一个可能很多读者都想知道的问题:您以后还会写反腐小说吗?怎么写?

    陆:写作肯定不能套一个既定的东西,它总是本着社会生活的发展,逐步地深入。今天我敢说,我说自己关于中国腐败和反腐败问题的感受和思考,都写进《高纬度战栗》里了。但是,只要社会生活在发展,就一定会出现新的问题,只要我还能够思考,还依然有热情、有g情、有使命感地去关注社会生活,我就一定能捕捉到这些更新的问题和答案,写出更新的反腐作品来。

    记:整个采访过程中,我发现您总是特别强调现实和社会生活的重要性,为什么?

    陆:这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提倡的文学观念,就是一定要趟出这样一条路来,让文学回到人民中间去。文学在中国脱离人民已经太久了,尤其小说,应该让最大多数的民众喜欢看。很多普通民众,根本看不到东西;有些东西,他们也看不下去。文学只在极小的一个圈子里热闹着。我觉得,要写得好看,要让大家爱看,要把你对生活的感受、对生命的感受传导到小说中去,让大家产生共鸣,然后一起探讨怎么把社会建设得更好。

    创作大事记

    主要作品创作年表

    一九七三年

    《扬帆万里》

    四幕话剧(曾作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唯一调演剧目,参加全国话剧调演)

    一九八四年

    《啊,野麻花》

    中篇小说集

    一九八六年

    《桑那高地的太阳》长篇小说

    (获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提名奖)

    一九九一年

    《泥日》

    长篇小说

    (获上海优秀长中篇小说奖)

    一九九三年

    《走出地平线》

    电影

    (获五个一工程奖)

    一九九五年

    《苍天在上》

    长篇小说、长篇电视连续剧(获飞天奖、上海优秀长中篇小说奖。)

    一九九七年

    《木凸》

    长篇小说

    二零零零年

    《大雪无痕》

    长篇小说、长篇电视连续剧(获五个一工程奖、国家图书奖、飞天一等奖、金鹰最佳长篇电视剧奖、金鹰最佳编剧奖。)

    二零零一年

    《第十七棵黑杨》

    多场次话剧

    二零零二年

    《省委书记》

    长篇小说、长篇电视连续剧(获五个一工程奖、飞天一等奖、金鹰最佳长篇电视剧奖、上海优秀长中篇小说奖。)

    二零零二年获“第三届中国百佳电视工作者奖”

    二零零三年获由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颁发的“中国金鹰突出成就奖”

    二零零二年

    《陆天明文集》

    六卷本

    二零零三年

    《黑雀群》

    长篇小说

    二零零五年

    《高纬度战栗》

    长篇小说

    一九八四年以后,还陆续创作拍摄了如下的电视连续剧:《华罗庚》(六集。与人合作),《闻一多》(七集),《李克农》(十八集),《不散的军魂》(十集)《冻土带》(三集)等等。《许世友》(二十集)正在拍摄中;目前正在创作一部二十集的连续集《阎宝航》。

    作者访谈

    作家陆天明继《省委书记》后,新近又推出一部长篇反腐力作《高纬度战栗》,接受记者采访时,陆天明感叹——

    我们的文学,脱离大众已太久了

    文学报记者陆梅

    陆天明总是那么自信。他的“怀着理想和g情”的写作,他的希望文学“能参与到广大民众生活变革中去”的努力,他对“反腐”背后人的生存困惑和生命挣扎的执着……一如他“高分贝”的热情,很能够将你的情绪带动,并随着他,一起走进他的思考他的字里行间。

    记者:首先表示祝贺!印象中,您的《省委书记》在圈内成为媒体关注焦点不久,现在又推出一部38万字的“推理型”长篇反腐力作《高纬度战栗》。同样是反腐题材,它和《省委书记》的“同”与“不同”有哪些?

    陆天明:对不起,《高纬度战栗》可能不止三十八万字。大概得有四十来万字吧,是我所有长篇中字数最多的一部。这应该算作它和《省委书记》的第一个不同之处吧。(笑)严格说起来,《省委书记》其实不能算“反腐”作品。它只是写到了反腐而已。在今天的中国,写一个省委书记,很自然要写他是怎么反腐的。一个省委书记如果不抓反腐这项工作,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省委书记。但是,《省委书记》这本书主要还不是写这位书记是如何抓反腐的,主要还是写他在别的一些方面的生活工作情况的。所以,它不能算是“反腐小说”。但是《高纬度战栗》却是正经写反腐的。可以这么说,它从头到尾,每一个字、每个标点、每一个顿挫和每一个喘息的存在都是为了反腐,都在表现反腐。这应该算是它们第二个不同。第三个不同,《高纬度战栗》特别好看。近几年来我写的几部书,像《苍天在上》《大雪无痕》,还有你提到的《省委书记》,都比较好看。但是这一回是特别的好看。我希望能让各个层次的读者读来都喜欢,希望它能紧紧抓住所有读者的心。在这一点上,这一回我下了特别大的工夫。

    记者:是吗?你能让各个层次的读者都喜欢读它?

    陆:你要是不信,不妨去读一读试试。如果读了头两页就不想读下去了,我包退还你书款。(笑)只要你读了头两页,我保证你一定想一直读到底。至于说到它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同”,我在《苍天在上》的“后记”里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到今天为止,我(写的这几部小说)……有一点是共同的……(只要你)愿意花一点时间读它们,你就一定能在这每一部作品里都触摸到一颗极其真诚的滚烫的心。每一部(作品)里,都有一种呼喊。我指望它是属于历史的,民族的、未来的。完全属于人民的。”这几句话,初初一听,也许会让你感到有点“虚”,但是等你读完了我的这部新小说,我相信,你会赞同我这个说法的。还有一点相同之处,就是它们都特别贴近现实。可以这么说,我在《高纬度战栗》里几乎都写到了去年和今年发生的一些大事。

    记者:所谓“推理”,可否理解成这部小说更注重故事的紧张、悬念和扑朔迷离?——一如当前书界热销的侦探、悬疑类小说?是否您也受此影响?

    陆天明:你这里有两问。对你的第一问,我的回答是“是的”。因为这部新小说实际上它就是一部侦探和悬疑类小说。对第二问,好象就不能说得那么干脆和简单明了了。首先要说明的是这部小说的创作,和当前热销什么无关。但和我几年来的一个创作意愿却是极有关系的。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写这样一种小说:既非常文学,又非常大众;既非常严肃,又非常好读;既非常现实,又非常深刻;既非常通俗,又极有内涵。希望做到能让每一个读者对它都“欲罢不能,又掩卷深思”,希望它能参与到广大民众当下的生活变革中,起一点它能够起的和应该起的作用。

    记者:您说了那么多的“通俗”、“大众”、“好读”,就不担心会降低它的文学品格吗?会被文学圈的同仁们“瞧不起”吗?

    陆:哪些同仁?!什么样的“同仁”?!我们的文学,我们的小说脱离最广大的人民大众已经太久了,不考虑广大民众的阅读意愿也太久了。现在是时候了,应该让我们的文学和小说回到亿万“下里巴人”手中去了,应该让我们的文学成为这亿万“下里巴人”精神生活不可分的一部分了。必须看到,在这一点上,广大普通民众今天实在是太“贫乏”,太饥渴了。忽视这样一个最广大群体的阅读意愿和文学权利,必将后患无穷。同时,作为当代一个文学人,也应该自问,良心何在?难道您不认为,让文学和小说回到广大民众中间去,同样是一件“非常伟大和艰难的事情”吗?当然,要做到那么多的“既……又……”,是非常不容易的。

    这一回写《高纬度战栗》我就写得非常累。在将近两年的时间中,除了我妹妹病重和去世,我就没有离开过电脑桌前一步。写到最后两三个月的时候,剧烈的牙疼和虚汗一直在折磨着我,体力透支到几乎无法再坚持下去的地步。它的的确确让我感觉到,实现这样一种“兼顾”,真的是太难太难。绝对不是某些人想的那样,似乎,“贴近现实”和“通俗”“大众化”是一条人皆能为之的“名利场捷径”。太不是那么一回子事了。相反,我现在倒有了这样一种体验:相比之下,让今天的知识分子,只去顾及他的那点“自我”和“个性”,倒是比较容易的,而要去“兼顾大众”并且又要创造和表达出另一种文学的和生存的意境,的确有点难。

    记者:“反腐”这个词,在变化剧烈的新媒体时代,听来似乎已经“过去时”了——我的意思,在当今这个喧哗浮躁的年代,反腐已构不成大众注目的焦点(因为焦点太多?),您的这一部“反腐力作”如何做到突破?

    陆:是啊,反腐反到今天,在人们的心里,似乎都产生了一种“审视疲劳”和“感应麻木(迟钝)”了。但是,文学是不能仅仅为“新媒体”的关注而存在和发生的。不能要求写小说的都像做“超级女声”的那样去追求轰动效应和广告效应,那样就会失去文学的本意了。(这里我绝对没有否定和贬低“超级女声”的意思。)从另一方面说,当下人们是否就不再关心“反腐”这档子事了?不是吧。十年前,我们为“反腐”而惊呼,今天不惊呼了,这很正常。但必须看到,人们仍然关注着这档子事,仍为此而暗自揪心,这也是事实。这就像对待“一日三餐”那样,人们不会为了“吃早饭”“吃午饭”而一再惊呼,但却又都在为怎么努力地去吃好每天的早饭午饭晚饭挣扎着。爱情和战争都写了几千年了。人们对此仍然乐此不疲。我相信,反腐的问题,也将被人们长久地议论下去,关注下去。不说几千年吧,一千年、八百年,大概是肯定会的。

    还有一点,我要在这里特别地加以说明的:《高纬度战栗》主要不是拿“反腐问题”吸引读者。它是“小说”。它努力着拿来吸引人的是它的“小说本质”:它在写人。写人的生存困惑和生命挣扎。它竭力地在表现一种意境,一种“当下无助”和“升华焦虑”之间的冲撞。从这十多年来的经验看,写反腐的作品千千万。但只有有数的几本是真正轰动了人间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能引起轰动的不是题材,(当然,题材也是很重要的,)但最重要的还是它的“小说本质”。说白了,怎么把这一类小说做得真正像个小说,这就是突破口所在。仅就反腐这一点,《高纬度战栗》也力求在《苍天在上》和《大雪无痕》的基础上做到有所深化。在“侦破和悬疑小说”的写法上,它也希望有自己的某种创新。至于它到底在反腐的哪一点上深化了,在“悬疑和侦破小说的写法上”又创新了哪一点,能不能允许我在这儿卖一点关子,留个悬念,请大家去读读小说,再来评价我是不是真的做到了“深化和创新”。对此,我要说一句说过多少回的老话:“我现在忐忑地等待着,期待着”,等待着各位读者大佬们的“最后裁决”。

    记者:您从写《苍天在上》始,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中国的文学创作,能不能不把当代性和文学性割裂开来?这里的‘当代性’不是简单指眼前的生活,而是指具有当代精神的,被当代民众所关注的现实。看中外文学史上被称之为里程碑式的作家作品,很多都是对当时那个年代的精彩再现。而现在有些人一说到写现实写当代,就觉得这不是纯文学创作,文学性肯定不强……”如今这个问题还成为“问题”吗?

    陆:当然还是个问题。

    记者:问题在哪儿?难道还有人在反对和阻止这样的写作吗?

    陆:那当然是不会的了。十年前,写反腐,在政治上尚是一大禁忌。在文学圈,尤其在理论界,根本没人把这类作品当“作品”看。谁要接触社会问题,谁要贴近现实,那肯定就不“文学”了。《苍天在上》发表的时候,有个记者打电话给我,第一句话就说,陆天明,你觉得你这本书有艺术生命力吗?它有可能热三个月吗?这是十年前的事。再说这两年前的事。《省委书记》书出来后,出版社找到一家文艺理论刊物的人,请他们组织一次作品座谈。这刊物的主编立即拒绝说,这个作品我们不组织讨论。我们也不发评论文章。但过了几天,这位主编却拿了一堆《省委书记》找我签名,他要拿去送人。这真让我纳闷了。你说他瞧不起这部作品吧,为什么还要拿它去送人,还要找我来签名?说他瞧得起它吧,却不愿意在自己的刊物上评论它讨论它。我想,他还是感觉到了这类作品在当代的“热火”——所以他要拿它去送人;但他从心里又不愿意承认它是“文学”,是高品质的文学,所以又不愿意在自己的刊物上组织讨论,为它张扬,怕由此会“辱没”了他的刊物在理论界的名声。问题出在哪里?还是出在怎么认识文学和文学性。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自古以来,就一直是有很大分歧的,是不能强求一致,也是强求不得的。用鲁迅的话来说,就是不能强求焦大和林黛玉喜欢同样的东西。不同人心中的文学向来是不一样的。现在的问题是,一些掌握着关于文学性话语权的人拿他们心中的标准在强求一切。十年前我写过这样一段话:“有人说《苍天在上》这样的玩意儿只能热三个月,以后就会销声匿迹不再会有人理会了。……我本来就没指望它能‘热’。我只希望它能见读者,能传达出我心里的一种呼喊,传达平民百姓心里的一种呼喊。即使喊出后,它马上得匿去,我也必定要喊。如果(写得)不痛不痒,只供人赏玩,虽然许诺能在被玩之中活个百年千年,我宁可不活这百年千年,也决不被(把)玩。”这个心情,现在依然是有的。所幸十年过去了,不断还有人在想到《苍天在上》,也不断有人在再版这部书和这样的书。我想关于文学性的争议会存在一千年。但对于有心于贴近现实、作用于当代的作家,最重要的不是去跟他们争论什么,而是努力提高自身素养,不断提高自己作品的文学品味和现实意义,不管别人说什么,走好自己的每一步,写好自己的每一部贴近现实的作品,仍然是永远的当务之急。

    记者:记得《省委书记》完稿时出版界打了一个多月的抢稿大战,后“花落”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有意推出你作品的上海几家出版社纷纷表示遗憾。现在这部新作终于“落户”上海,是否是你的有心?

    陆:是的是的。这部新作“落户”上海,的确有还一笔感情债的想法。十年前,我的《苍天在上》就是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的。当时我和这部作品的处境非常困难。但上海要出版这部作品,还要演出它的话剧版,这个消息一传出,无疑对催生它的电视剧版,最后使它能进入千家万户,和亿万民众产生共鸣,起了不可忽略的作用。这份情我是一直记着的。但中国那么大,出版社和出版社的朋友又那么多,他们对我的帮助又都挺大的,真可谓旧债刚还,又欠新债。债债相连何时得了哦。我想,这“债”,大概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只有努力干下去再说了。

    一黑咖啡

    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他终于快步走了进来,疲惫,甚至还显得有一点点迟钝,眼圈分明虚肿着,同时隐隐透露出一些黑气。邵长水赶紧上前挪开小藤圆桌前的那把高背靠椅,恭请他入座,并招呼服务生赶紧上咖啡——动身上这儿来以前,邵长水着实做了一番调查研究,得知这位“劳爷”近些年颇“沾染”了一些“洋习惯”,比如说,有事没事,总喜欢喝点儿高档咖啡;酒桌上,也会时不时地点一两瓶白兰地、伏特加或毛姆、香槟之类的外国酒。劳爷在小圆桌前站定后,慢慢摘下那副柔软的黑色羔羊皮手套,然后,把几根苍白瘦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边上,像个重症哮喘病人似的,吃力地鼓起胸膛,深深地喘吸了两口,再用那含义总是比较隐晦的目光迅速瞥视了一下周边的人与物,这才回过头来,盯住邵长水,嘶哑地,低沉地,同时又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就是那个邵长水?找我,啥事?”

    邵长水是昨天下午才接到任务,让他上这儿来约见这位劳爷,给邵长水布置这任务的是他们省公安厅办公室前主任李敏分。李前主任因病离职在家休养都快一年多了,邵长水又是省公安厅刑事侦查总队的人,要派他外差,走组织程序,按说得由总队的领导来布置,即便因为情况特殊,必须由办公室的领导来谈,也应该由在位的领导来谈,怎么也轮不上这样一位已然不管事的“前主任”啊——况且谈的又是那么重要的一档子事,所以,那天当李敏分突然把邵长水找到自己家里布置这任务时,邵长水的确感到非常意外,同时也觉得这事儿办得多少有些“出格”,有些“诡异”,因而也有些“神秘”。但碍于自己刚调到省厅,还没有正式定岗定职,处境微妙,当下里他就没表示任何异议。再说,在调来公安厅以前,他多少也听说了这位李前主任的一点情况。李前主任年龄虽然不算大,四十刚出一点头吧,但警龄不短,二十来年了;父亲也是个老公安,是省厅早期的一位老厅长。此人活动能量相当大,会办事,在本省公安系统内外颇有那么一点影响力。邵长水同时也想到,李前主任此举,肯定不会是“个人行为”。至于这样一个办事本该十分规范的高级政法机关,居然不规范了,这里一定有某种原因,一定牵扯了一些不得不顾及的利害关系。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什么样的利害关系导致了这种不规范,就不是他这么个“新人”该过问的了,恐怕也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整明白的。邵长水从警也快二十年了,也曾当过一任县公安局副局长。他当然懂得,此时此刻,对于他,惟一能做的,也是他惟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认真地听,坚决地执行。

    李敏分当时对他说,你去陶里根找一位叫“劳爷”的老公安。“陶里根”就是眼下他来到的这个边境小城,离省城约七百来公里。这小城原先只是个县城,与俄罗斯隔江相望,历来盛产蓝天白云和狂风暴雪。这些年由于边贸大增,小城发展剧快,前些年升格为地级市,下辖三县两市,不仅从规模上比过去扩大了两三倍,从面貌上来看,也几乎等于全部重新翻造过了似的。

    “听说过劳爷吗?”李敏分当时还特地追问了这么一句。

    “大概知道一点吧。”邵长水点点头,谦和地答道。

    其实李敏分这一问,完全多余。因为,但凡在省公安系统干过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这个“劳爷”的。劳爷,学名劳东林,堂堂一级警督,曾任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大要案支队副支队长,是省里出了名的刑侦专家,曾当选省十大神探,荣获过公安部颁发的二级英模称号,还曾被公安部刑侦局特聘为刑侦顾问,参与过许多震动全国的特大案件的侦破工作。就这么一个让圈里圈外无数人敬仰的“老公安”和“刑侦专家”,几个月前,突然不听所有人劝告,坚决要求脱去警服,辞职下海,抛家别妻,只身来到这个无比遥远的边境小城,在一家民企里当了一个不甚起眼的保卫部经理。

    他图啥?

    图钱?

    不管熟悉不熟悉他的人,但凡听说此事,都会在心里打上这样一个大大的问号,同时也会纷纷地为之惋惜不已。也有人冷笑,说这是他“本性的再一次大暴露”——很多年前,这位曾反复结婚又反复离婚的劳爷,曾因“骄傲自满”、“脱离群众”和“放松自我思想改造”、“贪图生活享受”,在生活作风问题上犯过一次大“错误”,被取消过“二级英模”称号。有人则“深刻”地分析道,他这是被当前那种“一切向钱看”和“追求自我释放”的社会潮流搅的,临老了,还想学那些“弄潮儿”时新一把,拿自己的一生“赌”一回。没得“青春”可赌了,就赌一回“老年”吧。

    ?br/>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