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谋第2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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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谋第2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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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儿臣听闻,祖上曾有一粒能续命的奇药传下,不知,可否拿出来,用来救纳兰郡主一命?”

    司马玉已在司马青的御书房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不下第五十次的,说出了这话。

    就在刚刚,他打算去召集手下,谋反逼宫,强行夺药之时……他自以为可靠的“手下们”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面对司马青手握告密文书,愤怒的目光,司马玉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既然,抢夺不成,那,便求罢,他撇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不要,也绝不后退半步,他要救她,不惜代价!

    第五章 膳食之中藏日月

    莫等……莫闲……

    瞧着莫意老头儿的背影,消失在了药铺最里的一道布帘之后,尚扶苏只觉得,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老先生,竟是,只以不足三百之手下,便助自己夺得了皇位的,莫等和莫闲的爹爹!还,还好,这老人家,不是个小气的人,没有追究自己之前时候的不敬,不然……

    他日,借三万兵马一用……别说是三万兵马,便是三十万兵马,这老人家,能看得上?之前的那些话,八成儿,只是在试探自己的,还好,自己对纳兰雪足够珍稀,半点儿都未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不然……这一趟求亲之行,自己怕是,就真真的要白跑一趟了!

    只是不知……莫等和莫闲,是为纳兰述效命的,他们的爹爹,莫意老人家,是不是也一样?如果,也是的话,那,他之前所说的那句,可以助自己和纳兰雪安然离开莫国,是不是,也代表了纳兰述的意思?

    “小皇帝,别瞎琢磨了,快快的去见你的小娘子,给她药吃罢,不然,可怕是得有一群人围在那里,跟你争抢功劳了!”

    药铺的掌柜笑着摇了摇头,拧身,取了一把未处置的草药过来,拿剪子剪成了一小截一小截的,丢进了捣药的石臼里面,站在他身边候着的小药童见他把药都剪好了,便抱起了放在一旁的,比自己身高还长了一大截的大铜药锤,放进了石臼之中,仔仔细细的捣了起来。

    药童七八岁光景,身材适中,那铜制药锤比他还高,就算,不是实心儿,也得有百斤,而他却是拿的轻松,一下下儿捣得极快。就宛然,那铜制药锤,半点儿份量也没有一般!

    便是商国里,最厉害的力士,也不过能举起两千多斤的重物,但,像这小药童般得,把几百斤的铜药锤玩儿跟个没份量的小玩意儿似的,却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之前时候。自己心急粗鲁。把掌柜举起来威胁。呵,可真是幼稚!若非这掌柜和老先生是想要考研自己一番,故意示弱,不做挣扎。恐怕……只这个小药童,就能一只手把自己给丢出去!更遑论其他人!

    恭敬的朝着掌柜行礼道歉完,尚扶苏便急急的出了药铺的大门,翻身上马,在刚刚追上来,未来得及下马的侍卫们吃惊的目光中,又狠抽了自己的马匹两鞭子,朝着纳兰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因知道纳兰雪是装病的。纳兰籍和纳兰述便放了心,趁着这“紧张时候”,跟司马青告来的假,打算在家里面,好好儿的休息上几天。跟自己的宝贝妹妹,多说说话,以免得,她当真看上了尚扶苏,跟着她去了商国,以后,再想要见面,就是不易了。

    被关在东院里面,面壁思过的司马昙,依旧是个不知悔改的混账,全然不知感激,纳兰雪跟司马青求情,饶过了她一命的这恩情不说,还特意用布缝了小人儿,贴上纳兰雪的生辰八字,日日拿针扎个不停。

    起先,听她的奶娘俞氏来说,纳兰雪突然得了重病,像是要不行了,还是满心欢喜,当是自己这扎小人儿的咒术起了效用,又开心的多扎了几十针上去,不想……这御医挨个儿的来完了一趟,昭阳城里的厉害大夫,也都走了一遍,人人都道是,纳兰雪的病是治不了了……这都过去了五六个时辰了……她还是好好儿的活着!没咽气!

    “你说,她怎还不死呢,奶娘?”

    司马昙愤愤的往写了纳兰雪生辰八字的小布人儿上,又扎了十几根缝衣针上去,翘着脚跟,透过窗户,往纳兰雪所住的院子方向,使劲儿的瞧了瞧,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听……见那边儿还是一片灯火明亮,全然没有传来什么人的哭声,便是有些懊恼的,把拿在手里的小布人儿丢进了藤编的针线筐子里面,在榻上,坐了下来,跟她的奶娘俞氏问道,“会不会是我扎的不对?或者说……是针不够长,一下儿扎不死她?”

    “公主急得什么?反正,所有的大夫都说,她是治不得了,那咽气儿,还不就是早晨晚上的事儿?”

    奶娘俞氏笑的开怀,顺手收了司马昙随手乱丢的针线筐子,打开了床底的一只小橱子,放了进去,“如今,那四公主,正大着肚子,待这纳兰雪一死……府里总不能没个主事儿的人……到时候,一府的财权,公主还不是手到擒来?别急……别急……”

    “哎呀,奶娘,你,你说得倒是轻巧!我怎么可能不急啊!整天这般的,把我关在这破地方里面,门儿都不准我出一步去,我,我都要急死了啊!”

    司马昙本就不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如今,被罚面壁思过,不准出门一年,夫君又是厌她,影儿都见不着一个,母妃也正不得宠着,不敢招惹父皇,孩子……

    那没良心的死丫头,自己在皇宫里吃喝不愁,舒舒服服的,别说是来看她一眼了,便是书信问候一声儿,都是没得!枉她遭了那么大的罪,把她给生下来,早知她是个跟她爹一样没良心的,当时,她就该给她丢进了水桶里去淹死,也省得如今听着了就烦心!

    “我的小祖宗哎!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呐!这样儿,你且在这儿安安稳稳的等着,奶娘借着去厨房里取吃用的由头,再去给你打听打听,好不好?”

    俞氏原本的孩子,已经亡故,这许多年,都只伴着司马昙,照顾她吃用,时日久了,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疼,可以说,司马昙这一身的臭毛病,有八成儿,都是俞氏给惯出来的。

    而对司马昙来说,从小儿就是由俞氏养着,因为是个姑娘,没能让乐妃乐橙得着皇长子的儿子,输了皇后灵玉一筹,而一直不甚受乐橙的待见,直到后来,被司马青赐婚给了纳兰籍做续弦儿的正妻,才是身份水涨船高了起来。她为了让自己的身份地位更加稳固,也“摒弃前嫌”,跟乐妃亲近了,说句不客气的,真论起感情来,她跟奶娘俞氏,可比乐妃那亲娘要亲得多!

    安抚好了司马昙,俞氏便悄悄儿的出了东院,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厨房里面,都是些下等的婆子。跟她们套话儿。可比去打听各院里的头等丫鬟方便。而……人总是得吃饭的,一个院子里面的情景,瞒得了谁,也瞒不了厨子和帮佣的下等婆子!

    ……

    与其同时。纳兰雪的小院儿里,迎来了趁夜而至的商国皇帝,尚扶苏。

    对尚扶苏会这个时候前来,纳兰雪倒并不觉得奇怪,八成儿,是这家伙,已经通过莫意老头儿的“考验”,那“没心没肺”的莫意老头儿,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不知。陛下深夜潜入我妹妹的院子,是所谓何事?”

    瞧着尚扶苏这商国皇帝,一身方便隐藏身形的黑衣,半点儿形象也不要的,翻墙进了纳兰雪的院子。纳兰述却是吃了一惊,虽然,纳兰雪是“已嫁过一回”的人,但,如今,她回了纳兰府里来住,便是……府中闺秀,这尚扶苏,好歹也是一国的皇帝,怎能这般……这般脸皮也不要的,在半夜里,翻墙入室?!

    尚扶苏倒是半点儿都不吃惊,纳兰述会在纳兰雪的院子里面,并且,对他会发觉自己的这事儿,也是觉得,理所应当。

    他本就没打算对纳兰述有所隐瞒,他之所以,会选择黑夜前来,也只是为了不要让司马青知道,耽误纳兰述的前程,换句话说,他黑夜前来,本就是为了见一见纳兰述,跟他谈一谈,自己跟纳兰雪的“婚事”的。

    “莫老先生赐了在下一粒药丸,可解郡主不适。”

    尚扶苏并不知晓,莫等和莫闲他们口中的丞相,其实是指的纳兰雪,而非纳兰述,便当他是明了这事儿的,开口便称呼莫意为“莫老先生”,以示敬意,“白天里,府前门庭若市,在下这异国之人前来,怕是不妥……贵国皇帝多疑,若是遭他揣度,耽误了丞相和将军前程,日后,郡主可该埋怨在下了……”

    “进来说话罢。”

    纳兰述被尚扶苏的这话给说了个一头雾水,不过,凭着他驰骋朝堂的应对本事,倒也没露出什么马脚来,天终究是黑的厉害,院子里的灯盏又是不够明亮,这给了纳兰述足够的时间,来恢复寻常时候的冷静神色,“你送的聘礼,丫头是使人收下了不假,但,会不会应你,却还得看她的心情,我这兄长,做不了她的主。”

    嘴上不说,在心里,纳兰述已是“认可”了尚扶苏这“妹夫”,堂堂商国皇帝,为不让自己的妹妹为难不悦,竟不惜,放下身段,黑夜里翻墙入府,这若是传扬出去,可还如何在天下人面前立足?

    而且,据他所知,纳兰雪手下的那一帮人,可是个个儿不是善茬儿,要通过他们的“考验”,恐怕,“不易”两字,已是远远不够了。

    尚扶苏说的这个“莫老先生”,八成儿,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跟尚扶苏讨了多大的便宜?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儿的时候,待以后,寻了空闲,再去跟纳兰雪问询,也是不迟。

    引着尚扶苏进了纳兰雪的闺房,瞧着他紧张的满脸通红,忙不迭的把脸别到一边儿去,不敢瞧向纳兰雪的卧榻,纳兰述不禁失笑,害羞,是极难假装的,尤其是,像尚扶苏的这种,连脖子根儿都红了的,更是压根儿就不可能装得出来……这商国皇帝,八成儿,还是个……啧,这般年纪的人了,还没沾过女子,可真真是难得的很!

    笑嘻嘻的吃了燕娘传过来的“解药”,纳兰雪便下了榻,她压根儿就没褪衣裳,所以,此时,见着尚扶苏紧张的身子都僵了的样子,便是更觉有趣,这家伙,可绝对是个正人君子,嗯,虽然,正人君子难免会在许多事儿上吃亏,不过,没关系的,她是个“小人”。老话里说的那句,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里面的“女子”和“小人”,都未必有她难对付,若……尚扶苏这正人君子,当真入了她的眼,成了她的夫君,她要辅佐他,当个名垂史册的皇帝,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尚扶苏。你不是来跟我提亲的么?只拿眼盯着我家兄长作甚?”

    不得不承认。莫意老头儿的医术的确是高明。这一剂“解药”下去,几个呼吸的工夫,她便彻底的恢复了正常,脸不红了。手不冰了,连话说的声音,也是不再同之前般得,气若游丝了,“我家的两个兄长,可都做不了我的主,答应不答应,全得凭我自己乐意,你收买他们。半点儿用途也没得!”

    “不,不是的,纳兰雪,你,你听我解释!”

    被纳兰雪这么一激。本就是紧张不行的尚扶苏,更是脑子不转了,本能的扭过头来,看向她,却见着,她穿戴整齐的站在离他七八尺的地方,笑意晏晏的,脸上已是没了半点儿的病容,“你……这就没事儿了?”

    “你说你这人,怎就这般得矛盾?我病着的时候,你盼着我好,三万的兵马都许出去了,也没见着心疼,如今,我好了,你又这副模样,要不,我再病一回给你瞧瞧?”

    纳兰雪笑着在桌子旁边儿坐了下来,伸手,取了一个杯子,放到了跟自己相对的那边儿桌子上,倒了一杯茶给尚扶苏,“你给我送来的聘礼,我已经看过了,的确都是我要的,但,还有一样,你想必也是知道……我不是个刁难人的,非逼着你在棋盘上胜过我,这样,我从你送我兄长的那几箱棋谱里面挑,选十局棋的结果出来画给你,你同我下,只要能在最后时候,下成了那个样子,我便算是你通过了最后的验测,答应你的求亲,如何?”

    “好。”

    尚扶苏虽是出身好勇武的商国,但,其母贤妃,却是个十成十的大家闺秀,自幼,他除了接受其父尚应世的指点,练得一身好本事之外,在琴棋书画方面,也都是略有小成,之前,他送给纳兰述的那几箱棋谱,都是他寻常时候,搜罗来的,自己,也是仔仔细细的研究过,所以,此时,面对纳兰雪的“考试”,他可是心中有底的很,半点儿都不觉为难。

    见尚扶苏半点儿犹豫也无的答应了下来,纳兰雪的心中,不禁一喜,想她在棋界的名声儿,可是极响亮的,尚扶苏敢应战她的“刁难”,便是证明,至少,他对他自己的棋艺,该是极有信心的……再瞧他一脸淡然,不急不燥的样子……可真真是……跟千叶,有些相像呢……或许,他真的就是千叶的前世罢?或许……她真是得了老天的厚待,能……

    见纳兰雪一脸的欢喜,两只眼珠子只不停的在尚扶苏的脸上转悠个不停,燕娘不禁抿嘴一笑,忙不迭的小跑着出了门去,从侧厢里,搬了纳兰雪的棋盘和棋子出来。

    这副棋,乃是之前在意国征战时,自天星城里的江越故居里得来的,无论是棋盘,还是棋子,皆是上好的材料制成,从搬回来至今,纳兰雪也只用过了两次,一次,是跟纳兰述对弈,一次,是跟她自己摆棋,寻常里,仔细宝贝的很,像她那么一个恨不能吃饭都黏在软榻上面的懒丫头,一天擦三回,都不用旁人动手儿的,其宝贝程度,可见一斑。

    燕娘觉得,跟尚扶苏下得这局,极有可能决定纳兰雪后半生归宿的棋,用这棋盘和棋子儿,是再合适不过的,不论输赢,都该是个值得记下的大事儿。

    ……

    司马昙的奶娘俞氏,从厨房里打听来的消息,很是让司马昙心情不好。

    午膳和晚膳,纳兰雪院子里的下人,竟是都让准备了三份儿,而且,还都是吃得干干净净的,半点儿都未浪费!

    以她对纳兰府里的这两个兄弟的了解,若是纳兰雪那死女人病了,他们两人,怎可能还吃得下去东西?好罢,就算是退一步来讲,那兄弟两人,当真是还吃得下去东西的,那,那第三份儿,又是谁吃得?所以说,纳兰雪那死女人生了重病,马上就要不行了的这事儿,分明,肯定,绝对,就是她装出来的!

    这混账女人,可真是会装,竟是,连自己都给骗了!连父皇都给骗了!等等……对了!她怎么就没想到的呢?!纳兰雪那死女人,可是连父皇都给骗了的!这可是,欺君之罪!以父皇那性子,敢骗他的人,可是绝绝对会被砍头的!

    对!就这么定了!跟母妃写信,让母妃去告发她去!

    待父皇知道了,她是装病的,哼哼……看她还能逃得了死去!看她的两个兄长,还护不护得了她!

    司马昙并不知道,她这一日的自作聪明,在不久之后,给她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而对她挥起刀斧之人,竟是,她以为可以依仗的,母妃和弟弟。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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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孤注一掷皇子争

    司马昙满心欢喜的写了一封信给乐妃,其间,仍不忘添油加醋,贬低用尽,本可以用几句话,就说明白了的一件小事,愣是写了满满的三张纸笺,才算罢休,其间,更是把纳兰雪说得一无是处,错漏百出,自己聪明睿智,天上有,地上无。

    待写完了这封告密的信,司马昙又“怡然自得”的念了几遍,只觉得,自己写得这信,文笔上佳,字字珠玑,任什么人看了,也得当宝贝般的收藏起来,留供日后翻阅,直急得俞氏催了三四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封装了起来,交给了她的手上,让她趁夜进宫去一趟,把这封信呈给乐妃,然后,叫醒司马青,趁着司马青半夜被人吵醒,心情不渝之时,把火儿都发到纳兰雪的身上去,下旨定她一个欺君之罪,来不及等朝中的那些大臣们求情,就把她给拖出去砍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司马昙自以为是的算计,她等的禁军围府,拖纳兰雪出去,大刀片儿砍头的情景,到最后,她死不瞑目之时,也没有盼到。

    ……

    纳兰雪的小院儿里,风灯里的火烛,已经燃了一半儿。

    纳兰雪跟尚扶苏的摆棋,也已进行完了十局。

    尚扶苏表现不错,十局棋里,有九局,是半子不差,余下的一局,是在他自己的刻意改动之下,比棋谱上所摆的结果,更上层楼。

    “真没想到,商国的皇帝,也是个文武皆俱的全才。”

    纳兰雪笑着把属于自己的黑子,悉数收回了棋篮之中,微微抬头,瞧向了坐在她对面,也正在收拾白子的尚扶苏,“之前都是在摆棋,这一局,咱们撇了那些个棋谱约束。当真拼杀一盘,可好?”

    “郡主若想继续,扶苏晚上再来。”

    尚扶苏也是一笑,加快的把盘中白子悉数收回了棋篮之中,抬头,看向了窗外,已是有些泛起了鱼肚白的天,“扶苏男子,被人说去,也不过是被评说一句风流。坏不得半点儿名声儿。郡主女子。若被人知晓,留扶苏这么个异国的男子在闺中一夜,传出去,可该遭人耻笑了……来日方长。不欠这一时半刻,郡主以为如何?”

    “你倒是细心。”

    听了尚扶苏的这一句劝告,纳兰雪心中对他的好感,又是多了不少。

    她自小被当成是男子来养,这些府院之中的碎言杂语,从不入耳,如今,虽是已恢复了女子的身份有些时日,但。撇去了带兵征战的那大半年光阴,所剩的,却是连两年,都不足了,而且。这不足两年里,她还要有一半儿的时候换装成纳兰述,给司马玉授业……说起司马玉来……白天时候,他急匆匆的跑来,扎了一头,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没了人影儿……该不会,是要去做什么傻事罢?

    算了,他那么一个得皇帝溺爱的皇子,便是做了傻事,只要不是谋反逼宫,皇帝也不会当真把他给怎么样了,至多,也就是关他几天,让他面壁思过罢了。

    要说,司马玉逼宫……她可是怎么都不会信的!瞧着如今,皇帝对他的倚重,估计,再有个一年半载,就该让位给他了,谋反这种出力不讨好,还未必就能成了的傻事,司马玉那么精明的一个家伙,怎么可能去做?

    直待后来,纳兰雪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司马玉当真为了她,而打算去逼宫谋反,被司马青关在了御书房里了整整一月,几次自残自伤,都未换得司马青心软,应下他的恳求之时……已是在这之后,又过了五年……那时,司马玉已是莫国皇帝,她,已是五皇子司马殇的正妃,兵临,昭阳城下……

    ……

    送走了翻墙离去的尚扶苏,纳兰雪就回了自己的闺房之中,少少的吃了燕娘使人做来的早膳之后,便把纳兰籍和纳兰述两人都“哄”了出去,让他们各自回去补眠。

    她跟尚扶苏下了一夜的棋,棋逢对手,不觉光阴似箭,纳兰籍和纳兰述两人,也是在一旁陪了整宿。

    她是他们的宝贝妹妹,还没嫁人之前,哪敢放心?

    虽然,尚扶苏这人,并不像是个坏人……但,事难保没有万一,单是这万一,他们两人,就赌不起!

    “郡主,是不是瞧上这商皇了?”

    给纳兰雪塞好了被角,燕娘坏笑着打趣了她一句,燕娘是擅棋的,在一旁观看两人对了整整十局,哪还会看不出,其中奥妙?虽说是给了结局在摆棋的,但,纳兰雪的落棋手法,已是没了往日的凌厉,多了许多的柔软,换句话说,她对这尚扶苏,可是手下留情了不少的!

    “就你话唠!瞧等我睡醒了,杀你个片甲不留的,看你还敢不敢打趣我!”

    嗔了燕娘一句,纳兰雪便卷起被子,蒙了自己的脑袋,背转了身过去,许是心理作用的关系,跟尚扶苏下棋的时候,就总觉得,他的棋风,跟千叶有些相似,但,仔细的去辨别,又不是全然一样,这让她有些欣喜,又有些苦恼,便决定,待今晚,跟他杀上一盘不顺照棋谱的,再好好儿的推敲一番!

    ……

    皇宫之中,乐妃得了俞氏送去的司马昙的信,也没启封,就遣人把她撵回了纳兰府去,自司马昙被罚面壁思过,就没少给她送些诉苦的信来烦,寻常无事的时候,她看一看,象征性的给她回两句,捎点儿东西回去安慰一番,也就罢了,今日,竟是大半夜的,就使人来了!这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

    皇帝,可是好久都没来过她这儿了,难得今儿,司马玉那傻子,不知为何的,惹了皇帝恼怒,被关在了御书房里思过,皇帝正在气头儿上,皇后灵玉那里,也没心思去,恰巧她闲暇无事,去御花园里采花儿,遇上了皇帝在哪儿生闷气。便把他给请来了自己殿里休息,这休息来,休息去,就翻了她的签子,留了下来。

    这般好的机会,乐橙哪会放过?司马昙使俞氏送来的信,算个什么玩意儿?想坏她的好事,休想!

    ……

    于是,第二日,司马殇例行的来跟乐妃请安了时候。便见着了这封随手丢在桌子上的信。

    恰逢乐妃正在梳洗。百无聊赖的。便手欠的给拆了开来,打算瞧瞧,自己姐姐,是如何跟乐妃撒娇。又想要跟母妃讨要什么东西。

    不想,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

    这封信,竟是司马昙写来,让乐妃去跟司马青告状,说纳兰雪是装病,犯了欺君之罪的!

    在司马殇想来,纳兰述那般精明的一个人。怎可能,就落这样的把柄,在司马昙那么一个脑子不够的人手里?这其中,定然是计!为的……恐是趁机打压了自己的母妃,彻底的帮了皇后立足后(和谐)宫。帮扶太子司马玉……更得皇帝信赖宠爱的!

    已故的纳兰段,是司马玉的先生,纳兰段亡故以后,纳兰述,便又接起来了这太傅的名号……估计,是自己这一番时间的造访,惹了他的紧张,想要彻底的把自己,连同乐妃一起,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还好,这信,是先落在了自己的手里,没先被乐妃那只一心争皇帝怜爱的女人打开!不然,后果……恐不堪设想!

    “没脑子的女子,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不得了的聪明人了!你若真是个聪明的,还能被人反将一军,被罚面壁思过一年么!”

    司马殇暗骂了一句,便把这封信,给重新折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衣袖之中,他要做的,可不是跟纳兰雪为敌,而是,要慢慢的渗进她的生活里去,让她对自己离不得,舍不得。

    这样一来……他将要起大事之时,她的那两个兄长,便会顺理成章的被归为自己的一边,司马玉跟司马青一样,都是善疑的人,而一旦,他们对纳兰家的两个兄弟,生了疑心,不再重用他们,那莫国的皇位,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乐妃梳洗完毕,自后殿里出来,便是见到了自己儿子的满脸阴沉,眉头一拧,便忙不迭的走近了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紧张的跟他问道,“怎么了,殇儿?可是哪里不舒服了?用不用娘亲给你唤御医来?”

    “眼见着,就该被你这脑子不够使的女儿,给弄得人头落地了!看不看的,还不都是个死!浪费那些个银子作甚!”

    司马殇恼怒的从自己衣袖里面,取了之前收进去的那封信出来,摔在了乐妃的身上,对着她大吼道,“这般明显的陷阱,她都敢往里面跳?纳兰府里那三个兄妹,哪个不是精得跟狐狸崽子似的?!她真当,人家也是跟她一样的蠢,会露这般大的一个马脚出来,用来给她发现不成!你说你这当娘的,也不知好好儿的管教管教她,就由着她在这里添乱,还整天唠叨个不停点儿,说我不求上进,不知跟司马玉比一比,人家家里的娘亲和妹妹,是怎么个精明,再看看你和司马昙,一个就知道缠着父皇撒娇,一个就知道给我拖后腿,我拿个屁去跟人家比,跟人家斗!”

    被司马殇这么一吼,乐妃便是愣住了,司马殇长这么大,还从没这般的冲她发过火儿,忙不迭的捡起已经掉落地上的信笺,朝着上面看去……再依着司马殇说的这么一想,便是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还好,昨儿晚上,司马青来了她这里,她无暇拆看这封信笺,不然,没有司马殇的提点,她可该早就满心欢喜的拿着这信,去打搅皇帝睡觉,给自己惹上一身的麻烦了!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她说的这事儿,是个真的,她司马昙能趁着这个机会,扳倒了纳兰雪,掌了纳兰府里的财权,以纳兰籍和纳兰述的性子,又怎肯罢休?明面儿里不说,将来,得着机会,还能善饶了她们娘俩这阴谋黑手?恐怕,到时候,不光是她们两人得完蛋,连着司马殇和她背后的乐氏一族,都得跟着倒霉!

    “殇,殇儿啊,你,你说这,这可该怎么办啊?”

    想明白了这些,乐妃已是吓得腿都有些软了。忙不迭的扶了一把椅子,在上面坐了下来,就要拿起那信笺来撕毁,“这,这祸害,我,我……”

    “不能撕!”

    司马殇一把抢下乐妃手里的信笺,拿手捋了捋,折好,放回了自己的衣袖里面。“那傻女人使人送信来的时候。绝不可能。不被纳兰述使人盯上,现如今,纳兰述之所以,还没参奏皇帝。反咬咱们一口,八成儿,该是在等咱们的态度……如果,咱们的这态度,不够好,不能让他满意……那,接下来……”

    “那,那你说,殇儿。咱,咱们该是怎么个态度?”

    乐妃终究只是个仅善府院之争的女子,当真遇上了事儿,哪还有什么主意?此时,听自己的儿子说。麻烦迫在眉睫,早就慌了手脚,哪还想得出,半点儿的法子来?

    “如今之计,唯有弃卒保车。”

    司马殇的眼中,闪过一丝泛了红色的杀气,看得乐妃,险些吓得从椅子上面滑下来,“以司马昙性命,换我日后前程,母妃,是舍得,还是不舍得?”

    “舍得!那有什么不舍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如今,早已是纳兰家的人了!能你的前程,哪里能比?!殇儿,你只管放手去做!莫说是她一人的性命,若是能让你前程似锦,便是要把娘亲的这条命也一并搭上,娘亲也舍得!”

    乐妃这辈子,就司马殇这么一个儿子,对司马昙,本就不甚疼爱,此时,听司马殇说,用司马昙的性命,能换了他的前程,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不舍得!

    “娘亲还要跟着殇儿享福呢,怎么能死。”

    司马殇一改之前的凶狠颜色,微微一笑,伸手,扶了乐妃,在椅子上面坐好,“需要死的,只是司马昙那没脑子的女人而已……待儿子夺得大位,成了九五之尊,娘亲还要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呢……”

    ……

    将信件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被人偷偷换掉,司马殇便下了马车,进了纳兰府的大门,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弥天之赌,如果输了,便是万劫不复,可以说,他是已经铁了心,要孤注一掷的,但,若是赢了,将来,便有可能,从此,直上青云。

    “雪儿病着,不便见客,五皇子殿下还是改日再来罢。”

    见司马殇前来,纳兰述也是一愣,昨日,纳兰府的门槛儿都要被人挤爆了,唯独,他没有来,今日,可算是得了清闲,他,怎竟来了?

    “殇不是来见郡主的。”

    司马殇轻轻的抿了抿唇角,四下里瞧了瞧,做为难状,“丞相可愿舍殇一盏茶的工夫,容殇跟丞相,说几句话?”

    “也无不可。”

    见司马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纳兰述微微一愣,对这传说里的,一无是处的纨绔皇子,以前时候,他是没什么交情的,但,自之前时候,他突然开始日日前来,跟纳兰雪一起品一盏茶,说几句话,不待他和纳兰籍下朝,就告辞离去……他便是隐隐的觉得,对他印象不错了。

    不睦富贵,不交权臣,这般的性子,可是跟那乐妃娘娘,天差地远的很……大抵也正是因此,才会被那些想要攀附他的人,污为纨绔的罢……

    在纳兰述的引领下,司马殇走进了纳兰述所住的西院,知司马溪正在养胎,不堪惊扰,便刻意的放缓放轻了步子,这一点,更是让纳兰述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

    在院中石凳上坐定,司马殇又四下里看了一下,见着实没人,才扭扭捏捏的,从自己的衣襟里面,取出了之前时候,从乐妃那里拿回来的,司马昙所写的信件,放到石桌上,小心翼翼的推到了纳兰述的面前。

    “今晨,殇去给母妃请安,见她正拿了这个,匆匆忙忙的准备出门,心生好奇,便跟她讨了来,不想,竟是写得这些个胡言乱语。”

    司马殇稍稍顿了顿,紧咬唇瓣,满脸的委屈和矛盾,“殇虽是与郡主只君子之交,却是知道,她不会是这般欺君罔上的胡闹女子,好生跟母妃劝了一番,才是给母妃劝得消了跟父皇告状去的心思……原本,打算把这封信就地烧毁,当做未见,却又怕,日后,姐姐再生事端,扰了府中安宁,坏了殇跟郡主的交情……想着要把这信给郡主一览,以便日后提防,但又恐……郡主本就病着,再见了这般诬蔑,更气得严重了……好在遇上了丞相,不然,殇可真不知该要如何是好了……”

    纳兰述是真真没想到,司马昙会成了纳兰府里的内鬼,还险些害了纳兰雪!

    此时,见了司马殇送上的这封信笺,心中虽怒,面儿上,却是不能就这般的发泄出来,让人坐实了纳兰雪装病的这档子事儿!

    “多谢五皇子殿下体恤,待雪儿的身子好些了,述定让她亲自跟你拜谢。”

    无所谓的收起了信笺,纳兰述表现的很是随便,“昨日,遇一自称神医的大夫,说是能医得了雪儿的重病,并留下了方子,昨儿晚上,雪儿喝了一副,像是好了不少,今日,还得继续喝才行……算着时候,那正煎着的药该是差不多了,述就先不与五皇子殿下闲聊,先去瞧一眼煎药的人了……”

    纳兰述的镇定自若,更是让司马殇认定了,司马昙写给乐妃的这封信,原本,就该是纳兰述下好的套子,心里惊惧,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让纳兰述给纳兰雪带好儿,就转身离开了纳兰府。

    第七章 无巧不成戏中书

    待听着司马殇离开了院子,一直躲在门后听动静儿的司马溪才开了房门,由她的奶娘扶着,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司马溪有身子才没几个月,肚子却已是能看出来了,御医说,该是个龙凤胎,这让她很是欣喜,只盼着,自己将要出生的女儿,也能像纳兰雪一样,变成个堪与男子争锋比肩的巾帼女将才好。

    方才,她起身用了早膳,想着要让她的奶娘姜氏扶了,去纳兰雪住的院子里探望一番,却不曾想,才刚刚走到屋门口,便见着纳兰述跟司马殇两人走了进来。

    知自己夫君是有事要与司马殇私谈,不好出门去打搅,又是好奇,他们这两个从未有过交往的人,会说些什么,便以手扶了门栓,猫在了门后偷听,打算待司马殇离开了以后,再同纳兰述“坦白从宽”……哪曾想,这一听,便是大吃了一惊!司马昙这脑子不够的,竟是想要坑害纳兰雪,想要诬告她一个欺君罔上的砍头大罪!这还得了!

    “你都听见了?”

    见司马溪从房间里出来,纳兰述也未显得有半点儿惊讶,他武技极好,早就听到,自己的小妻子是躲在屋门后边儿偷听的,此时见她一脸的愤慨,不禁一笑,快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扶住了她,“都是要当娘的人了,不好好儿的在屋里躺着养胎,这是打算要去哪里撒野?”

    “我一直知道,三姐像极了乐妃娘娘,都喜欢在背后里捅人刀子,却是没曾想,她会失心疯到这般地步!”

    司马溪咬了咬唇角,抬头,看向了纳兰述,“雪儿的病,可好些了?我记得,小时候曾听母后说过。父皇那里,有一颗祖上传下来的,能续命的药丸,若是……今日还没有大夫能医得了雪儿的病,你便去求一求父皇,让他把那颗药丸舍给雪儿,好不好?她才二十多岁,还没嫁人,花儿一样的年纪,又是……”

    “雪儿已经没事儿了。”

    见自己的小妻子一脸的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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