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手记之西夜怨伶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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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手记之西夜怨伶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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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变得宛如冰雪,这里,这里莫非是主墓室的那口玉石棺材?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她放在这里的?

    她觉得全身冰凉,冷汗如同泉水般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她想要叫喊,喉咙里却仿佛卡着一块骨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谁,谁来救救我!

    她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脑子里闪现的,却是司徒翔那张刚毅却不失英俊的脸。司徒翔,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人,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

    为什么你不来救我?

    她知道自己的指责是无理取闹,司徒翔怎么可能知道她被囚禁在这里?她又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要求他救她呢?他们仅仅只是认识而已,或许,连认识都算不上。

    殷漓很奇怪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这些东西,她果然不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用力去抬那压在自己头顶的棺材盖子。那盖子竟像钉死在棺身上一般,纹丝不动。她缩在这口活棺材里,觉得刻骨的恐惧。这样的恐惧,自她出生以来,只出现过一次。

    在她很小的时候,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她躲进了一个很窄小的柜子里,那柜子放在老宅的储藏室,很隐蔽。正如她所愿,小伙伴们谁都没有找到她,她就一个人抱腿坐在柜子里。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四周一片黑暗。

    她很恐惧,想要从柜子里逃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柜子的门怎么都打不开,像钉死了一般。任她在里面怎么喊叫怎么捶打,那两扇木门都紧紧地闭合着,仿佛要把她困死在这里。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到哭累了,再次睡过去,醒来时柜子的门已经开了。她永远不会忘记柜门开时的那个情景,白色的光突然倾泻进来,令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高大的人,即使不看他的样貌也知道他很英俊,气宇轩昂。

    他对她伸出手去,温柔地说:“小漓,来,你自由了。”

    那个时候殷漓就发誓,今生如果要嫁人,就一定会嫁和他一样的人。

    救她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可是如今,在这个鸟不生蛋的沙漠里,她又能期望谁来救她?

    就在绝望快要将她淹没的时候,突然哗啦一声,棺材盖一下子开了。外面有昏暗的阳光泻进来,她本能地用手来遮蔽阳光,却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一个人影。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棺材外面,冷冷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是野兽一般的凶狠。

    三十七、玲珑窍

    殷漓惊呼一声,猛地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还在考古队那宽敞的帐篷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

    她颤抖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这个帐篷里,不是应该有两个人么?

    她回过头,看见身旁秦雯所躺的地方已经人去被空,只剩下用来垫在沙地上的两层毛毯。

    “小雯?”殷漓一惊,连忙摸了摸她所躺过的地方,一片冰凉。

    她心中一寒,知道秦雯一定出事了,如果她只是外出如厕,刚离开不久,毛毯应该还是温的,可是现在……

    “小雯!”她冲出帐篷去,营地里很安静,隐隐间还能听见从男人们居住的帐篷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小雯!你在哪儿?小雯!”殷漓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大声地呼唤着,帐篷里的灯渐次亮了,陈羌、李教授以及那个叫小谭的年轻人一边穿衣服一边跑出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教授,小雯失踪了!”殷漓急道。

    “什么?”一听秦雯失踪,李教授原本还睡意朦胧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小雯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殷漓几乎快要抓狂,李教授连忙道,“小殷,你别着急,我们大家分头找找,兴许只是上厕所去了……”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一个男声传来,殷漓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回过头,怒道,“你什么意思?”

    说话的正是司徒翔,他身边跟着杰克和老四,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我的意思是……”司徒翔脸色森然,“山虎也失踪了。”

    殷漓倒抽了口冷气,张媛媛和白云凝也穿好了衣服,走出帐篷,听到这话,张媛媛冷笑起来,刻薄地说:“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原来是私奔去了。大家快找找,看丢了什么贵重物品没有。”

    殷漓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全身一凛,下面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不敢出口了,只得硬生生地吞回去。

    直到很久以后,张媛媛想起那个眼神,还会心有余悸,她难以想象,一个外表温和的小女孩,竟然会有那样可怕的眼神,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一刀刺进了她的心里。

    “山虎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殷漓冲司徒翔问道。

    “不知道,我们睡醒后他就不见了。”

    “石林都找过了?”

    “当然。”

    殷漓皱起眉头,脑子里突然闪过刚刚的梦境,不由自主地朝远处昭伶公主墓的废墟望去,无数根柱子矗立在夜幕之中,苍凉与阴森在瞬间划过她的心头。

    她猛地回过头,对司徒翔冷声说:“你听着,你治下不严,如果小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司徒翔始终阴沉着脸,良久才道:“先找到再说吧。”

    殷漓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向昭伶公主墓奔去,松散的沙地上留下她仓促的脚印。

    小雯。她在心中向世上所有的神仙祈祷,希望你没事!

    当众人沿着绳梯爬下主墓室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间宽敞的墓室里,溅满了鲜红的血迹,一具尸体倒在玉石棺材面前,满身血肉模糊,远远地只能看见肉糊糊的一团,殷漓几乎不敢相信那还是个人。

    因为空气流通不畅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一般腥甜的味道,直灌人的口鼻,令人几乎窒息。

    殷漓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刚看了那尸体一眼,立刻低呼一声,双腿一软,跌坐下去。

    一只大手适时地抱住了她的腰,她回头,看到那双冰绿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寒入骨髓的光芒。

    一直以来,那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湖水,不起一丝波澜,可是现在,它们却像是在风浪中的大海,卷起巨大的波涛,海浪雪花一般在空中飞扬,殷漓几乎都能听到浪涛击打岩石所发出的轰隆声,震痛了她的耳膜。

    殷漓知道,他发怒了,像一只被人猎杀了孩子的狮子,抖动着浑身的棕毛站起身来,一声怒吼,令天下万兽恐惧与折服。

    司徒翔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他的兄弟被杀了,那个一直崇拜他,把他当大哥尊敬的兄弟被杀了!而且还死得如此残酷,身上的肉被一片一片地割了下来,连脸上的肉都没有放过。但从他大张的嘴巴和眼睛依然可以看出,他死前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在被千刀万剐的时候,他依然活着,依然有意识!

    司徒翔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了,他的世界剧烈震动起来,地动山摇。殷漓在他的怀中,深切地感受到那股悲愤从他的身体里气流一般冒出来,令整个墓室的温度都徒然下降。

    第二个牺牲品终于出现了。殷漓抬起头,看到那幅尸毗王割肉救鸽图,图中的尸毗王神色平静,毫无痛苦。可是,真正被剐完了肉的尸体却真实地存在于众人面前,他身上所透出的苦痛,连杰克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不禁变色。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小雯,脸色惨变,挣开司徒翔的手,焦急地环视四周,并无其他尸体。只是……那碧玉棺材,开了。

    殷漓发疯似地扑上去,那棺材里,赫然躺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现代的t恤牛仔,正是秦雯。

    “小雯!”她尖叫一声,连忙把她从棺材里扶起来,为她把了把脉,幸好还有心跳,只是全身上下都烫得吓人,仿佛刚刚洗完了三温暖一般。

    “她怎么样?”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殷漓诧异地回过头,见说话的竟然是杰克,不禁睁大了眼睛望着他,难以相信他竟然会关心小雯。

    “我问你她怎么样了。”杰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声音却是冷的。

    殷漓没有答话,再次为秦雯把脉,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看来是我错了。”良久,她才缓缓地道,眉间却皱成了川字,“我原本以为小雯只是中暑,她的脉象与症状也和中暑极为相似,没想到……竟然……”

    三十八、冒险施针

    “竟然怎么样?”杰克追问,眼神落到被殷漓扶住的秦雯身上,她沉睡的样子,真的和斯坦利亚很像,不是形似,而是神似,他几乎就要产生错觉,仿佛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他朝思暮想了好多年的师父了。

    “她应该是中了毒!”殷漓道,语气沉重,“这种毒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症状竟然与中暑如此相似……”

    “中毒?”司徒翔一惊,道,“难道山虎也中了毒?”

    “怎么说?”殷漓连忙问。

    “山虎自从墓道里出来之后举动就开始非常奇怪。”司徒翔一想起那个卤莽、生龙活虎的山虎,胸口就像要炸裂了一般疼痛,“他目光呆滞,也不吃饭喝水,经常坐在车子里发呆,而且他还……”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还什么?”殷漓急道。

    “他还经常自言自语,叫着秦雯的名字。”司徒翔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山虎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对秦雯如此迷恋,这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性格。现在想来,必然是那种未知的毒药在作祟。

    “玲珑窍?”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殷漓就惊呼起来,“不可能的!现在怎么可能还有那种东西!不可能!”

    “玲珑窍?”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东西?

    “玲珑窍是从西域传入中原的一种药物。”殷漓用不可置信地语气向众人解释,“这种药物最早的记载在春秋战国时期,是由西域商人带过来的,相传有一种奇怪的功效,可以将人内心中的欲望无限放大,从而令其丧失心智,作出违背本性的事情。甚至与另外一种东西合用之后,还可以操纵别人的言行。但是玲珑窍制作方法极为阴毒,世代都被朝廷所禁止,在西汉中叶就已经失传了,现在怎么会有?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阴毒?”杰克接口道,“怎么个阴毒法?”

    殷漓望了他一眼,说:“需要六六三十六个童子和七七四十九个童女的心脏作为药引,合同另外五十六种珍贵的奇花异草一起放入千年铜鼎中炼制,火候一定要精确,在炼制的过程中还要不断地往里面放入新鲜人血,一直练九九八十一天。开炉之前,要在炉前献上一名身份高贵的美丽女子作为祭品,将她投入炉火之中,方才可以开炉。炉中的红色粉末,就是玲珑窍。这些用作药引的心脏,也必须是新鲜的,现在怎么可能有人为了炼丹药而大规模的杀人!真的是不要命了吗?”

    众人沉默了下来,考古队只有陈羌和白云凝跟着下来了,两人互望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极为诡异。

    良久,老四突然开口,说:“会不会是墓室里原本就有这种药?”

    殷漓一震,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悟到了什么,惊道:“难道……难道是昭伶公主面纱揭开时的那阵香味?是了!古书上说‘玲珑窍’蒸发之后无色,却有一股腥甜的异香,像是腐烂了之后的玫瑰花的味道,现在想来,当时那个香味,确实很像!”

    “既然这种毒药这么厉害,为什么当时我们都闻到了,却没有事?”老四和山虎平时就像亲兄弟一样,现在看到兄弟惨死,满心的愤怒,不禁大吼道,“为什么我们都没事?只有他死了?”

    “老四!”司徒翔出声制止,心中却一阵绞痛。殷漓将秦雯从棺材里抱出来,让她靠着棺材坐下,缓缓道,“就算我们吸入的那种气体是玲珑窍,也是在这个地下待了两千多年了,药效肯定会有所改变。虽然古书上没说,但依常识来看,它的效用会大大减弱,人的体质不同,受它的影响也就不同。山虎是被人杀的,如果我没有猜错,杀山虎的,肯定是另一个受了玲珑窍影响的人!”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秦雯身上,多了一丝忧郁和担心,“小雯也中了它的毒,发高烧,昏迷不醒,应该都是中毒的症状。至于那个人为什么不杀小雯,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他真的只是按照壁画上的故事来杀人,杀了小雯不是正好?”

    “也许他是想每天杀一人?”杰克道。

    “也许……”殷漓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秦雯衣衫不整的身上。虽然她衣衫褴褛,但好歹裤子是完整的,应该没有被侵犯成功,只是若想要侵犯她的是凶手,为什么凶手没有再进行下去?

    她转过头,望了一眼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最后还是因为太血腥而不得不把目光移开。现在看来,只有一个解释了,中了“玲珑窍”毒的山虎抵抗不了自己的心魔,从而想要侵犯小雯,只是他还没有得逞,就被凶手给打断了。

    可是,能制得住山虎的人能有几个?何况是在山虎几乎完全丧失本性,连身怀绝技的秦雯都无法反抗的情况下?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司徒翔的目光,他的眼中也有顿悟后的惊诧,能杀得了山虎的人,只有三个:他、杰克、老四!

    出墓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着,山虎的尸体被毛毯卷着,老四抗在肩上,秦雯却由陈羌背在背上,她的身体,越来越烫,陈羌不禁汗如雨下。

    几人一出来,李教授等人就围了过来,他不敢去看山虎的尸身,只是焦急地望了秦雯一眼,说:“小秦……她没事吧?”

    “有事,而且很严重。”殷漓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脸部肌肉痉挛了一下,说,“陈大哥,麻烦你把她放下来,不能再拖了,我要在这里给她施针!”

    “施针?”李教授一听,脸色都变了,“小……小殷,你……你可要想好……这个针……可不能乱施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殷漓眉头紧皱,额头渗出点点汗珠,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皮包,然后又从皮包里掏出一块红色的布,层层打开,里面竟然插着数根大小不一的银针,在月光下闪动森寒的光。

    陈羌将秦雯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台上,殷漓示意大家回避,然后脱下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她的肌肤细腻白皙,月光洒在上面,现出一种近乎雪一般的白色。

    可是这个时候殷漓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的皮肤,从红布上抽出一根针来,望着手中的针,她犹豫了一下,虽然对人体的岤位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在假人身上也试过无数次,但在真人身上施针却还是第一次。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知道自己这一针下去,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保住秦雯的性命,另一个,就是置她于死地。

    恐惧春风一般刮过她的心头,她迟疑地望了望秦雯,她脸色发青,身体越来越烫,连嘴唇都呈现一种可怕的乌青色,如果再不施针,恐怕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不行!不能再拖了!

    她咬了咬牙,心下道:“外祖父,成败在此一举,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她手腕一动,那根银针便扎进了秦雯的脖子,秦雯突然睁开眼睛,尖叫一声,然后软软地倒下去,闭上了眼睛。

    众人听到叫声,都顾不得许多了,纷纷围了过来,只见秦雯面如死灰,嘴角涌出一股黑血,划过她白嫩的面颊,滴落在石头上。

    杰克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突然暴怒道:“她死了!你……你杀了她!”

    众人闻言,都倒吸了口冷气,李教授被他一吓,几乎晕厥。殷漓正心烦,听他如是说,不禁冲他吼道:“不懂就不要乱说,给我滚一边去!”

    说罢,又从红布中抽出一根针来,用食指和中指在她的胸口探了探,然后将银针扎了进去。

    这次秦雯没再醒来,只是两股散发着恶臭的黑血自她的双眼汩汩而出,像流出满脸的血泪。

    杰克大急,一拳向她击来,口中叫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拳头还没有碰到殷漓,就被一只大手接了下来,他抬头,看到司徒翔那双冰绿色的眸子:“杰克,殷小姐出自医学世家,如果你没有其他办法,就不要再添乱了。况且……”他微微顿了顿,道,“这件事与你无关。”

    杰克神情一窒,喉头仿佛堵着块鱼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瞪着司徒翔,良久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错,是我多管闲事了。”说完退到一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愣愣地望着满脸是血的秦雯,心中涌起一阵疼痛,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他想念了那么久了女人。也许……她也和秦雯一样,死了吧?

    殷漓没时间去理会他们的争执,一心想着秦雯的毒,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汗,她又抽出一根针来,这一针,下的是死岤,如果稍有偏差,小雯必然再难复苏。

    她抬起头,望向那一轮明月,月亮很美,美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三千多年了,她家的医术已经传了三千多年了,希望不会在今天,毁在她的手里。

    她狠狠咬住下嘴唇,一针扎了下去,那针刺入秦雯的头顶,一股黑气立刻冲出,像是汽车尾气般猛烈。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阵恶臭,像是腐烂了几千年的尸体一般,众人掩着口鼻,纷纷后退,害怕这臭味也带着剧毒。

    待头顶黑气散尽,秦雯终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殷漓大喜,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伸手为她把脉,脉象虽然很弱,但终于又有了心跳,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原本满身的高温也渐渐退了下去,青灰的脸也渐渐恢复了红润光泽。

    “小雯……”殷漓抱起秦雯,用纸巾为她擦去脸上的黑血,一边哭一边说,“我总算是没有辜负外公这么多年的教养,你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杰克悬在心上的一块巨石在这一刻落地,他忽然生出一丝感恩的心来,谢天谢地,她终于没事了。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情,究竟是出自对秦雯的关心还是对斯坦利亚的爱,毋庸质疑的是,他的心第一次感到了温暖。

    “小殷,小秦没事了吧?”李教授都快被这些年轻人搞得精神衰弱了,战战兢兢地问道,“她身上的毒都解了吗?”

    “还有些余毒。”殷漓想了想,道,“还需要药物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复原,还好这次出来我带了不少药,应该没问题。等余毒都排尽了,小雯就能醒了。”

    李教授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天渐渐亮了,殷漓把秦雯带回帐篷,考古队的众人都各自回去复原发掘出的各种古物了,只是被困在沙漠的阴影还是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山虎和郭桐的尸体安置在神庙废墟里,因为沙漠中不好保存尸体,只能埋在沙地下面。埋葬两人的时候殷漓一直站在一旁观看,她觉得很悲哀,也很可笑,两个身份遭遇相差如此巨大的两人,在生前甚至敌对的两人,死后却葬在一起,手足相抵,宛如兄弟。

    考古队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对死亡的恐惧让所有人都有些神经质。按照主墓室里的壁画,还应该会有一个牺牲者,被砍下头颅。谁都不想成为这个断头者,一入夜,就缩在帐篷里,不敢出门一步。

    殷漓的帐篷里依然只有她们两人,她给秦雯吃了药,秦雯一直都在流汗,流出的汗水夹杂着黑色的物质,将铺在她身下的毯子染成了一片黑色。

    殷漓一边给她擦汗,一边给她喂水,她们带来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她正在发愁,却听见门帘响动,进来的竟然是司徒翔。

    “是你。”殷漓望了他一眼,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你来做什么。”

    司徒翔什么也没说,放下一个大水壶就朝帐篷外走去,殷漓拿起水壶,里面满满的,拿在手里很沉。

    她的心里溢满了温暖,转身追出帐篷去,说:“司徒,我想和你谈谈。”

    “你想和我谈什么?”两人走出营地去,在一个隆起的小沙丘上,月光正好,将两人的脸照得苍白暗哑。

    “你觉得……谁会是凶手?”殷漓望着他,道。

    司徒翔沉默下来,他觉得她眼中有些未可知的东西,那些东西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你想说什么?”

    “相信你也发现了,能够杀得了山虎的人,只有你、杰克和老四。”殷漓缓缓道,“当然,还有小雯也有这个本事,不过以她中毒的状况来看,凶手是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到底想说什么?”司徒翔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那种自以为是的口气,仿佛她什么都能看穿一般。

    殷漓望着他的眼睛,那双冰绿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更加耀眼迷人:“司徒,我一直很在意,那天你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这句话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让我产生了近乎疯狂的猜想。”

    司徒翔一怔,眼中迸发出一丝愤怒和杀意,殷漓笑了起来,笑容如月光般皎洁明亮。

    三十九、梦游

    殷漓回帐篷的时候月已西沉,掀开帘布,正打算拿水给秦雯喝,却突然一怔,脸色骤然大变。

    不见了!秦雯又不见了!

    在那块被秦雯的汗水染成黑色的毯子上,已经空空如也,旁边的水壶好端端地立着,没有动过的迹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殷漓惊诧至极,小雯身上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根本不可能醒过来……难道……难道是有人将她掳走了?

    会是谁?谁掳走了她?

    殷漓的脸色渐渐由白转青,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是凶手!是那个凶手!他害怕余毒排尽的小雯醒过来,他害怕小雯拆穿他!

    他要杀人灭口!

    不!殷漓尖声大叫起来,转身冲出门去,发了疯似地到处找秦雯,整个世界都乱了,在她的眼中,周围都是凌乱的,嘈杂的人声,惨白的帐篷,昏暗的黄沙,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喉头在剧烈地颤动。

    小雯!

    忽然之间,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用力地抱着,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那胸膛很宽广,很温暖,她躁乱的心立刻安静下来,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她看到考古队的众人都围在她身边,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你终于安静了。”一个声音从耳朵边传来,殷漓回头,看到司徒翔,眼泪汹涌而出,一把抓住他的衬衣,叫道,“小雯……小雯不见了……她……”

    司徒翔抬起头,望着远方,眼神沉静而深邃。

    殷漓一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那座废墟上,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来回地走动着,一道曙光从沙丘的另一边喷薄而出,将那道影子映衬得微微清晰了。殷漓望着那道影子,胸口里涌出一股欣喜,挣脱司徒翔的手,朝废墟狂奔而去。

    小雯!是小雯!

    在那片废墟之上,秦雯茫然地走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死尸,缓慢地走动,眼神呆滞,定定地看着前方,谁也不知道,映在她眼中的是什么样的景色。

    “小雯!小雯!”殷漓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焦急地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小雯?”

    她愣了愣,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目光依然呆滞,眸子一动也不动。

    “她醒了吗?”白云凝问道。

    “不……余毒未尽,她不可能醒过来。”殷漓摇头,“应该只是余毒造成的后遗症,算是……梦游吧。”

    话音刚落,秦雯就软软地倒了下来,殷漓连忙将她扶住,杰克呆呆地望着闭上眼帘的秦雯,斯坦利亚那张艳丽的脸像铁锤一样击在他的心上,这个叫秦雯的女孩容貌和斯坦利亚天差地别,但是他还是觉得她们想象,那么惊人的想象,这种感觉令他窒息。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如此频繁地想起斯坦利亚,虽然她是他心目中的神。

    因为秦雯的身上会渗出黑色毒汗的缘故,虽然殷漓再三解释这种毒已经无效,陈羌还是不肯再背她。最后,只得由司徒翔将她背回营地。

    秦雯睡得很沉,张媛媛为一再被吵醒心怀不满,小声地嘀咕着什么,殷漓也顾不上去理她,只觉得自己在考古队里的处境愈加艰难。

    李教授在试着用广播电台联系救援,但那台老旧的机子根本管不了多大的作用,他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仿佛在一夜之间染满了白雪。

    天已经大亮了,殷漓还是睡不着,她突然有些想看昭伶公主的尸体,自从找到尸体之后,她的所有幻觉和记忆都停止了,难道之前所遇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昭伶公主想要将他们引到墓室里去的诡计吗?

    昭伶公主的尸体在大帐篷里,殷漓挑开门帘进去的时候李教授正在研究女尸的面部,她看到那公主依然和刚出棺材时一样,宛如在世,连皮肤都光泽白皙,比她的皮肤还要好,殷漓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她的皮肤还没一具尸体好啊?回去之后一定要做十次面膜,五次spa!

    “李教授……”

    李教授抬起头,脸色憔悴苍白:“是小殷啊,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昭伶公主的尸身而已。”殷漓尴尬地笑了笑,看到那身裹在尸体身上的红衣,金线绣的凤凰还是那么刺眼。

    “看吧。”李教授道,继续研究尸体的头发,“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具两千年前的尸体而已。”

    “两千年竟然能保存得这么完好,而且出棺之后也能保持不变,这真是神奇。”殷漓望了一眼昭伶公主的脸,漂亮得仿佛月宫里的仙子。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李教授一说起女尸来,眼中又生出光辉来,“在正常空气下,尸体居然能保持这么好,我原本还在担心尸体的保存问题,现在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那……教授,您觉得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个……”李教授微微迟疑了一下,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古人一般都喜欢将有特殊功效的玉石或珍珠放进尸体的嘴里或肛门里来保证尸体不会腐烂,但我检查过,这具尸体里什么也没有。”

    “那……会不会是让尸体把珍珠之类的给吞了下去?”殷漓突发奇想,道。

    “也有可能。”李教授略有所思地点头。

    “教授,那具棺材如何处理?要不要想办法搬出来?”殷漓道,“沙漠里的温度落差太大,我还是害怕尸体会腐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如……”

    “那东西太大太重,搬起来实在费事。”李教授叹气道,“况且主墓室里到处都是血迹,玉石棺材上也染了血,古人认为玉是圣洁之物,染了血的玉石被污染了,邪气大盛,用来盛放尸体恐怕已经不合适了。”

    殷漓叹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门帘响动,白云凝走了进来,她望了望殷漓,眼神复杂起来。李教授道:“云凝啊,来,来帮我看看这头发……”

    “是。”白云凝答应一声,走到尸体面前,却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殷漓几眼,说话也万分小心,仿佛害怕自己的东西被偷走一般。

    殷漓被她弄得啼笑皆非,只得告辞出来,外面的太阳更大了,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光亮,只得用手背挡了挡,却恍然间看见一个人影在帐篷后面闪了一下,不见了。

    是陈羌?

    殷漓皱起眉头,他在干什么?监视什么人吗?他在监视谁?

    她带着满心的疑问绕到帐篷后面去,帐篷后面空空如也,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她低下头,看见满地的黄沙上,有一连串的脚印正在被风沙掩埋。

    看着那串脚印,殷漓又想起了在尼雅古城的那个夜晚,在那个晚上,她们得到了一块玉佩和一块木板。

    突然,一道霹雳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头上。

    对了,木板,那块木板!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几乎就要把那块木板遗忘了,既然那木板真是西域先知送给她们的,而且还记载了西夜古墓的事情,那么……木板上也许藏有找出真凶的关键!

    她突然激动起来,向自己的帐篷飞奔而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的身后,有一双恶毒的眼睛,眸子里满是野兽一般的杀意。

    “当墓门打开,沉睡中的凤凰将再次苏醒,为人世带来恐惧与灾难。若最绝望的一刻来临,蛏云将与汝等同在。”

    殷漓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木板,头有些隐隐生疼,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说给人世带来恐惧和灾难,那么现在他们所遭遇的一切已经算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了,这一句不难理解,但沉睡中的凤凰将再次苏醒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灾难都是这个凤凰所引起的?那么……这个凤凰究竟指的是什么?昭伶公主的尸体?还是某个人?或者……

    她猛地一震,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掏出手机,记得在主墓室的时候,她曾经用手机拍过两张照片,也许……里面拍下了什么也说不定……

    翻开手机的个人文档,照片有些模糊,第一张是整个墓室的陈设,第二张是昭伶公主尸体的特写,她的目光落在公主的身上,瞳孔刹时放大。

    她怎么一直都没想到呢?凤凰明明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如果她没有猜错,木板里所指的凤凰,应该就是昭伶公主那件红色素纱蝉衣上的凤凰花纹!

    可是……那只是绣在衣服上的假凤凰而已,它们又如何能为世界带来灾难?还是……木板上的凤凰并不是凤凰本身,而是穿着凤凰的昭伶公主?

    真是越想越乱!她烦躁地挠了挠满头的秀发,真想一头撞在沙堆里,就算找到凶手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出不了沙漠!

    她的脑中闪过那三具殉葬的宫女尸首的模样,恐惧迅速漫上心头,难道她们注定了要和那些宫女一样,成为昭伶公主的殉葬品吗?

    她转过头,望着熟睡的秦雯,幽幽地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如果小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要怎么向她的父母交代呢?

    就在这个时候,秦雯忽然睁开了眼睛,殷漓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她机械地站起来,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帐篷外走去。

    “小雯?”殷漓追上去,看到她的目光呆滞空洞,心中微微一惊,她又梦游了?

    如果叫醒梦游的人,很可能造成梦游者产生许多精神并发症,殷漓无法,只得跟在她身后,以确保她的安全。

    走在沙地上秦雯迈着缓慢而优雅的步子,月光在她身上镀下一层耀眼的银色光晕,让殷漓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走在前面的不是多年的好友,而是沙漠中的神明。

    殷漓突然有所感慨,如果是在平时,秦雯走起路来一定是张牙舞爪,手舞足蹈的,真没想到,毫无意识的她竟然会如此美丽优雅。

    女人果然是有两面的,人前的一面往往是最不真实的一面。

    秦雯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来到神庙的废墟,然后绕着公主陵的入口一直转圈。殷漓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默默地看着她,总觉得她在进行一种神秘的仪式。

    以前听外祖父讲过,在遥远的古代,巫师都是在梦游中举行祭祀的,人们相信梦游中的人是最接近于神的,那是与神灵沟通的最重要的仪式。

    难道……此时的小雯也是在与神灵沟通吗?她眼中所见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呢?

    秦雯绕着入口转了将近一刻钟,终于转过身,向营地的方向走去,一回到帐篷,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身体一软,瘫倒在毛毯上,全身汗如雨下,流出大量黑色的汗液。

    殷漓替她擦去毒汗,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殷漓怎么都睡不着,为秦雯盖上了毯子,走出帐篷来。

    月亮已经西沉了,与地平线已经只剩下几厘米之遥,殷漓在营地里缓慢地度步,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心中空落落的,很多东西仿佛近在咫尺,近得只隔了一层薄纸,但却怎么也无法碰触到,这种感觉令她几乎抓狂。

    不过,她依然固执地相信,她已经离真相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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