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快要冻僵了。一种被遗忘的感觉侵袭了全身,她不由得蜷缩起身子,紧紧地抱住膝盖,将头埋在胳膊和大腿之间。
一道似曾相识的、阴仄的沙哑嗓音在附近响起,犹如滑腻腻的蛇一般滑过耳畔:“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
你们?赫敏陡然一惊,抬起头:他们也没有逃掉吗?!
然而就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使得黑影看向了她所在的树洞。
黑暗里,赫敏直直对上了那双凝着浓厚的杀意的血红色的眼睛。
“钻心剜骨——”
生的渴望迫使赫敏发挥了自身最大的潜能,在咒语击中她的前一秒扑倒在一边。然而,躲开下一个咒语已经来不及了……
“四分——”
“昏昏倒地!”一道红光自右边射向黑影,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Ξoγηг!”
陡然间,四周的树木开始暴动,舒展着枝条,一瞬间便将赫敏同黑影隔开,赫敏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嗅着那股令人心安的柠檬草的香味,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她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沙海牧抱着昏迷中的赫敏,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他刚从马人长老手里接过禁林的所有权,便感到曾经设在赫敏身上的守护咒语被触动了。如果他晚到了一点,赫敏绝不仅仅是受到惊吓这么简单!
将赫敏托付给一旁的罗南,沙海牧迅速地分开了树枝。他现在只想要让自己的愤怒能够宣泄出来,已经无所谓有其他人在场会暴露实力的问题了。
但极度愤怒之下的沙海牧却忘记了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才十二岁的男孩,根本不能允许他过度使用高强度的魔法——哪怕是已经融合了精灵血统——刚刚为了救下赫敏利用爱瑟神语发动的自然魔法以及接近赫敏时所用的瞬移已经耗去了他现在身体里的大半的魔力。在放出一个奥术·风刃术却被黑影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后,魔力消耗过度的身体便开始吃不消了,最直接的反应便是麻痹。
而更糟糕的是,由于沙海牧的插手,反而打乱了原本与黑影对抗的巫师的节奏,黑影趁机逃得无影无踪。
算了,反正我知道你是谁!沙海牧恨恨地想着,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调理着自己的呼吸,却没注意一旁的成年巫师正脸色严峻地看着他。
“你是谁?!”斯内普用魔杖指着眼前这位从未见过的陌生的银发少年。如果不是他刚刚救了赫敏格兰杰,他几乎要以为这位少年是故意放走了黑影。早在赫敏被黑影发现时,他便赶到了这里,由于感到有第四个人的气息,敌友不明使得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来,当时对方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才会和他一样在最后一刻出手。
“住手,不得对殿下无礼!”抱着赫敏的马人罗南拦在斯内普和沙海牧之间:“你们人类已经违反了约定,将纷争引入了禁林,难道还要进一步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
虽然不到一秒,但沙海牧依然看清了斯内普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表情。如果是平时,他也许还有闲心在心里偷着乐一会儿。但现在,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斯内普教授,我希望以我禁林主人的身份,可以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谈谈。”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
通常这个时间,学生们在沉睡,教师们在沉睡,我们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伟大的校长(之一)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爵士……依然在熟睡。
但是今夜不同寻常。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邓布利多、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以及一名神秘的银发少年面对面坐着,气氛严肃。
“邓布利多校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禁林的主人,紫因拉文克劳。”紫因——沙海牧——抬手将一缕头发捋到耳后,露出那尖尖的耳朵。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邓布利多,冷冷地闪着无机质的光泽。
公开出售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记载的真的只是一段校史——大部分建校初期的历史属于“机密”范围,只有历任的校长才能接触。
公众版的校史里,大家只知道最初的霍格沃茨有四位建校者以及纷纷传说的第五位半精灵建校者。而在历任校长间传承的校史里,所谓的第五位建校者,其实是禁林主人,一个同样继承了拉文克劳之名的半精灵,但其本身并不承认自己是霍格沃茨的建校者。传说禁林主人在四位建校者离开之后也消失了,从此禁林无人管理。
自然,眼前这位一看便知具有远古精灵血脉的少年在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他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老狐狸校长一如既往地挂着他那慈祥的笑容不说话,斯内普教授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黑了脸,心里却在对自称是紫因拉文克劳的少年来历做着猜测——至少在今夜之前,他从未听说过禁林主人的存在。
紫因自我介绍之后便静静地靠在了椅子上,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冰蓝色眼睛在两人间来回扫视,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校长,我希望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情,您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毕竟,即使是最初的建校者,也与我定下条约,不允许以任何方式干扰禁林的秩序。”
邓布利多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微微瞪大了——他注意到紫因刚刚的用词是“与我定下条约”,那么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他理解的那种“继任者”,而可能是存在了上千年的——本尊?!
同样注意到这点的斯莱特林院长震惊地望向这个怎么看年龄都很小的少年——完全和一年级的孩子差不多!
“精灵的年龄是不能以外貌来衡量的。”看出了他们眼光里的含义,紫因有些不耐地挑挑眉毛:“邓布利多校长?”
“啊,抱歉,拉文克劳先生。您知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您给的信息不是?”邓布利多眨眨眼,顺手将面前涂着厚厚的生奶油的蛋糕向紫因推了推:“不需要来点吗?毕竟这么晚了,像我这种老人家都是会有低血糖的……”
“我想,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学生跑到禁林里并且受到黑巫师的攻击再享受甜点会比较好,邓布利多校长。”紫因毫不客气地打断老人家试图转移话题的忽悠大法:“即使你要培养所谓的‘救世主’,也请不要牵连到禁林!尤其是在现在已经造成我们的独角兽一死一伤的情况下,希望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尽管现在更担心的是赫敏,紫因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在没有准备好之前,他绝不会让人确认沙海牧和禁林主人是同一个人——其实今天和邓布利多见面就已经过于冲动了。紫因的外貌和沙海牧的外貌大概就是色彩的差异,然后紫因因为精灵血统的关系可能会显得更为纤细一点,只要熟悉的人,很容易将两人联系起来,但是只要没有证据——哪怕使用返时计也要制造不在场证明——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从刚刚追捕黑影时就可以看出,紫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如果暴露了,他身边的人以及禁林里的生物会遭受怎样的危险可想而知。
这么想着,紫因的眼神愈发地冷了。
邓布利多心中的惊异远远大于他所表现出来的。事实上,一见到紫因,他便认出了他——一个人的外貌再怎么改变,灵魂是不会变的。但邓布利多从未想过紫因会是这样一个身份,这与他所了解的——一个自幼父母双亡,与麻瓜姑父一家一起生活的男孩——相差太多。而邓布利多在惊异之下习惯性的转移话题,便被紫因理解成了忽悠,无意中引起了紫因的反感。
一直在一旁冷眼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的“禁林主人”的斯内普教授越看越觉得眼熟(当然,今天下午刚刚进行完本学期最后一次魔药社活动),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能够对应的人物。紫因的脸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清晰。
在紫因的质问之后,校长办公室里居然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紫因也不恼,半敛了双目,陷入沉思。在与斯内普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对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们也很抱歉。毕竟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会令禁林生物受到伤害。但如您所见,这对于我们而言也是迫不得已的。对于这件事,我愿意做出补偿。请问阁下有什么要求吗?”
好一个没有预料到!紫因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冷笑。在任凭那个死魂混入霍格沃茨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圣洁的独角兽会因此而受伤!不过,事先没有预料到这点的自己也有责任。
冷静地思考良久,紫因打了个手势,他面前的桌上立刻准备好了一叠羊皮纸以及羽毛笔和墨水——看到这个现象的邓布利多眼神闪了闪——然后开始刷刷的写字。几分钟之后,紫因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推到邓布利多面前:“我想,我们最好在遵守古老契约的前提下订立第二份契约。”
chapter114
黑暗里,那个红眼的黑影桀桀地怪笑着,然后大喝了一声“钻心剜骨!”
她几乎躲避不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光没入了突然冲到她前方的熟悉的身影里。
“海米!不要!”赫敏大叫了一声,睁开眼。随即听到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问道:“赫敏,怎么了?”
“海米!”赫敏扑到了沙海牧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太好了……你没事……”
“笨蛋赫敏,说什么呢!”沙海牧轻轻拍打着赫敏的背:“别哭了……”
“格兰杰小姐已经醒了吗?”庞弗雷夫人掀开隔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深绿色的透明药水:“先将这个喝了再睡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她只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而已。”
“呵呵,格兰杰小姐已经醒了,萨尔林茨先生你也可以去休息了。”邓布利多乐呵呵地跟在庞弗雷夫人身后:“格兰杰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阿不思,格兰杰小姐受了很大的惊吓,现在刚刚苏醒,她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庞弗雷夫人气势全开,毫不犹豫地将邓布利多往外推:“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打扰病人!”
“校长,请等等。”沙海牧站起来,笑得温和:“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想,我们应该就我表姐在校期间受到精神伤害这件事情协商一下——至少在麻瓜的法律里,遇到这种事我们是有权利向学校提出赔偿要求的。”
邓布利多嘴角抽了抽。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在昨夜还就禁林生物受到伤害为由以“德高望重”的禁林主人身份强迫他订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好吧这些条约对于他而言还是很有利的。现在难道又准备以受害学生亲属的身份和他敲竹杠吗?
“校长?”见邓布利多愣在那里,沙海牧叫了一声。
“啊,我想我现在就有时间,萨尔林茨先生。”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不如赶快解决图个心安。邓布利多的微笑是前所未有的僵硬。
“那太好了!”沙海牧站起身,向庞弗雷夫人颔首:“庞弗雷夫人,可不可以借用一下您的办公室呢?我想我现在还是不要离开赫敏太久比较好。”
“当然没问题,亲爱的。”庞弗雷夫人一瞬间笑得春暖花开,背后还有圣母般的光辉在闪耀,仿佛刚刚她对邓布利多的那种彪悍气势是错觉。
“……学生在校期间,学校有责任保证学生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身为学校校长,在明知禁林危险的情况下依然安排了不合理的劳动服务内容,就此对学生造成了巨大的惊吓。因此,我认为学校应该赔偿精神损失费、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里,沙海牧神情严肃一条条的列举着,每说出一条,邓布利多笑容便减少一分。眼见得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露出一个圣洁的微笑:“当然,以上都是开玩笑的,毕竟巫师界的事情不应该按照麻瓜的法律来办事不是,校长?”
“……当然,不过我想学校还是应该为格兰杰小姐做出一点补偿的。”邓布利多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擦汗。以邓布利多以往的作风,他完全可以用忽悠大法将沙海牧忽悠过去。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对沙海牧说话的习惯和思维方式都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令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啊,校长您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好意思拒绝啊!”沙海牧用一点也看不出羞涩的表情说着“羞涩”的话,一副ji计得逞的狐狸笑容。
满面笑容地送走了郁卒的邓布利多校长,沙海牧回到了病房。赫敏正靠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立刻放下了书,一副有疑问的模样。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