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靠在树上。
“云天……”
“师父,别说话,好好休息调养!”
他取出一颗疗伤药丸,喂给师父。
张硬吃下药丸,开始运功疗伤。
宋娴已被雄府人挟持。
赋云天拔出剑,指着雄天一道:“没想到第一公子的偷袭功夫也是天下第一,天下无人能及啊!佩服佩服!”
雄天一没有回应赋云天的讥讽。
赋云天道:“理亏了就装哑巴啊!雄辩之才的第一公子不会这么差劲吧!”
雄天一道:“人,我们要了!想动手的话,我们也不怕!”
赋云天道:“华山一战,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就有纷争。当涉及到利益冲突时,导火线便已点燃。
第五十五章心病心魔
宋擎将目光移向远处的毒后。
寒刀身形一移,挡住了宋擎的视线。
宋擎道:“寒刀,你要保护毒后?”
“是!”
宋擎叹道:“老夫想不明白,你怎么会爱上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能告诉我你爱她的原因吗?”
寒刀怔了半天,才慢慢吐出几个字:“我……我也答不上来。”
宋擎道:“年轻人,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被人玩在鼓掌之间而后追悔莫及啊!”
寒刀无言。
宋擎道:“让开!”
寒刀:“你想做什么?”
“我想会会这个女人!”
寒刀道:“我的刀不答应!”
“那我就破了你手中的刀!”
两人再度交战,宋擎再不似刚才那般出招,套路一变,角度刁钻,剑招威力更强,
多数攻向要害,寒刀开始有了压力,但是他依旧觉着应战。
众人紧盯着这一场战斗,有人开始为寒刀这位财神爷担心起来。
三十多招后,宋擎一剑刺中寒刀左肩,寒刀受伤退了一步。
忽听一人大声高呼:“住手!”
此人声音雄浑,宋擎的剑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雄傲天拦在寒刀身前,宋擎道:“雄傲天,你要保寒刀?”
雄傲天道:“宋掌门,雄某有个不情之请!”
宋擎道:“原来是威振四方的镖局总镖头,雄傲天。有什么事,说吧!”
雄傲天道:“我想与宋掌门做笔交易!”
宋擎道:“哦?我能与贵镖局做什么交易?”
雄傲天凑近宋擎,小声道:“贵夫人的事,雄某略有耳闻,我想以我四府人力财力应该不成问题。”
一句话正中宋擎心坎,宋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宋擎微微张口,想说话却说不出来,雄傲天道:“只是眼下我们需要寒刀帮我们找到宝藏,希望宋掌门能等事情有了结果后再说,到时候您要怎么处置寒刀,我们决不插手。”
宋擎伸出手,雄傲天与其击掌为盟。
寒刀坐在地上,毒后正为敷金创药,毒后道:“你又为我强出头了。”
寒刀笑笑:“没什么,宋擎武功比我强,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
毒后不语,埋头包扎他的伤口。
寒刀看着宋擎和雄傲天,道:“看来他们已经达成合作协议,我这个财神爷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毒后望向他们,只见雄傲天和宋擎正坐在地上小声攀谈着,她一直绷紧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回看雄天一与赋云天,两人拉开架势,打了十数回合,未分出胜负。
赋云天讥笑道:“疯子不出疯子剑法,你打得过谁?”
雄天一心中的怒火被激了起来:“我不需要任何剑法,平常招式便能要了你的小命!我先跟三叔说声‘对不住’了!”
两人都用普通不过的招式又打了起来。
雄天一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越打却越处于下风,他郁闷:这个平常都要人保护的懦夫,怎么可能武功在我之上?
又半了二十余回合,赋云天一剑削去雄天一的头发,雄天一惊魂未家,赋云天的剑架在了雄天一的脖子前。
此时,围观的人不禁说道:“第一公子居然输了!”
毒后闻言,撇下寒刀,冲到人群中,捏着喉咙,大声喊道:“第一公子败了!第一公子败了!”
“什么?第一公子败了?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一直第一名的,怎么可能会输呢?”
毒后低着头,捏着喉咙,继续喊着:“第一公子败了!第一公子败了!”
这一喊,所有人都跑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雄天一身上。
他们的目光带着审判,眼中明明在说:你一直是第一名,你怎么可以输?
雄傲天闻言过来一看,脸色发红,再由红转为青,又再度变为黑脸,一脸阴沉,暗淡无光。
赵射上前道:“云天,把剑放下吧!别伤了两府间的和气!”
赋云天不屑地看了一眼雄天一,收回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
面对众人那目中夹杂着审判、讥笑、质疑等眼光,雄天一仿佛从峰顶坠入深渊。
他眼前出现一片幻象,每个人都长着两个牛角,牙齿老长而锋利,披着长发,一个个阴森森地飘过来,他们说道:
“你怎么可以输?你是第一名啊!”
“你居然输了,太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了!”
“成王败寇,只有第一才是读书永恒的真理!比武也一样!”
……
最后一个是他父亲,身形无比巨大,庞大的阴影笼罩着他,雄天一不敢抬头再看了。
他父亲霸气地说道:“你说我倾注了多少财力人力,倾力培养你成材,你居然输了,你对得起我吗?”
“你还记得你拿不到第一名的下场吗?”
“啊!爹,不要!不要!”
(回到现实)
“爹!不要!不要打我!我下次一定拿第一!”
第一公子雄天一跪在地上求饶,围观的人先是惊诧,紧接着想笑,但又不敢笑,雄府的人发难可不是开玩笑的!
雄傲天这回再也看不下去了,道:“快扶公子去休息!”
雄奇忙上前点昏他,雄府人扶走雄天一。
雄傲天大声喝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众人纷纷散去。
寒刀道:“第一公子病得不轻啊!”
毒后道:“病已入膏盲,无药可医了!”
当孩子成为父母炫耀的工具,便已注定其悲催的童年,甚至一生。
人生的路父母已帮他定好了,他只能按照父母指定的路走,反抗只是徒然。
夜已深,众人都各找地方睡下了,除了负责巡逻的人。
半夜,雄天一又做着童年那痛苦而真实的梦。
“爹!别再打我了!求求你,别打我!我下次一定考第一!”
这一喊惊醒了不少人,“发生什么事了?”
“雄天一正发恶梦呢!”
大家都望向雄天一,雄傲天醒来,点了雄天一的哑|岤。然后道:“没事,大家继续睡吧!”
四府的人都看到了,威宏亮暗暗叹息:唉,我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赋云天想想雄天一童年的生活,真是痛苦不已。如果他没有打伤自己的师父,我也不该挫伤他的自尊,触及他的心病。
雄傲天推醒雄天一,雄天一醒来后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雄傲天道:“这个梦不是已经很多年不做了吗?怎么现在又犯了?”
雄天一一言不发,一脸虚汗,侧着脸,不愿看父亲这座在他心中的瘟神的脸。
雄傲天道:“喝点水吧,没事的话就好好睡觉!”
雄天一喝了两口,然后仰着头,把水往脸上浇,用水的冷来冷却脑海中难平的恐惧。
大家都睡下了,但雄天一睡不着,也不敢睡,他知道那个恶梦正中等他。
他的眼角流下了痛苦的泪水,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望着夜空,道:“奶妈,你在哪里?如果可以,请带我走吧!呜!”
第五十六章往事如烟,怎堪回首(一)
雄天一无法入睡,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童年,未读书以前,他是快乐的。因为有三个亲如兄弟般的玩伴。
入了书塾,第一次考了第一名,被老师和父母夸奖,他是快乐的。
但是随着第一名不断地累积,他被称为“第一公子”后,他开始有了心理负担。直到有一天,赋云天为了博父母开心,考了第一名,他的压力便如泰山崩垮般压了下来。
望子成龙的雄傲天和严厉的母亲开始对他生活、学习、作息时间进行了控制,连和什么人在一起都要干涉。
因为考不到第一名,雄天一被父母“教育”了一顿,背上伤痕累累,他趴在床上,无声的泪水停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被他们这般毒打。得了第一名,父母趾高气扬,给他百般奖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得不到第一名,却像被关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一般。
他开始感到,他活着不是为自己活着,而是为父母的颜面而苟活。
“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雄天一看也没看,没声没气地说:“进来!”
门开了,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关上门,径直走到雄天一床旁,坐了下来。
“天一,好孩子,你伤得怎样,我看看!”
“奶妈!”雄天一见是奶妈,不顾背上的伤痛,扑进奶娘的怀里,嚎啕大哭。
奶娘看到雄天一背上那一道道殷红的鞭印,心疼万分,唉!哪有父母这样毒打孩子的!
奶娘安详地抚摸着天一的头发,雄天一的哭声渐渐静了下来,儿时在奶妈怀里的温暖记忆,温暖了那颗受伤而幼小的心灵。他像婴孩时一样,熟睡在奶妈的怀中。
前段时间的奥运,某国的运动员以前曾在数个大赛上分别拿过冠军,于是人们对他寄予厚望,认为在这次奥运上他一定能夺冠。谁知结果,他的名次跌出三甲。于是铺天盖地的批评、指责纷至沓来,他只能无奈地向大家道歉。
其实,他欠了大家什么了吗?为什么要道歉?
努力过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第一名就那么好拿么?
拿金牌的人只有一个,拥有全国人民英雄般的拥戴,载入史册。
拿银牌、铜牌的人却好像成了罪人一样,受人指责,被人遗忘。
当别人对你寄望太高时,便给了你一座大山般的压力。
一旦你令寄望你再创辉煌失望时,批评、指责、谩骂随之如潮而至。
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期待中?
难道得了第一就永远都得拿第一吗?
雄天一醒来时,已是黄昏,桌上放了几道菜,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菜。
奶妈说:“孩子,过来吃饭了!”
雄天一坐在桌上,风卷残云,直到全部吃完。
“孩子,过来洗澡吧!”
吃过饭后,雄天一打开窗户看着夜空刚升起的一弯新月。
奶妈已经准备好一个大木桶的热水。
因为雄天一背部受伤,不能泡在水里,奶妈为他清洗背后的污垢。
雄天一道:“奶妈,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请您一定答应!”
奶妈说:“孩子,有什么事说吧!”
雄天一殷切的眼神,怔怔地说道:“我能不能喊您一声‘娘’!”
这一句话唬得奶妈吓了一跳,手中的毛巾掉落地上。
奶妈忙捡起毛巾,再看看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她再看着雄天一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答道:“哎!孩子!”然后把雄天一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搂进怀里。
事实上,她也一直把天一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因为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于疾病。
“娘!”
两人就像母子一样抱着。雄天一心里非常激动,这才是至真至纯的母爱!
良久,两人分开,奶妈道:“记得只有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才能这样叫我,知道吗?”
“知道!”
奶妈为天一敷上药膏,雄天一没吭一声。奶妈又哄着他睡觉,雄天一带着无比幸福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一连数日,雄天一拥有一段温馨的日子。
他吃过饭后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看到奶妈正背对着自己,他关上门,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娘”!
然后他扑上前,从后面抱着“奶妈”,道:“娘!”
“嗤”地一声冷笑,“奶妈”冷冷道:“你平常叫我都没这么亲切呢!”
此话一出,雄天一三魂七魂都飘走了,顿时面如白霜,疾退三尺!
“奶妈”转过身来,赫然是母亲吕氏!
她穿着奶妈的衣服,在这间屋里等他!
她冷冰冰地说道:“怎么,见到娘,你很失望?”
雄天一回声神来,道:“怎么会呢?娘,孩儿见到您很高兴啊!”
“哦,是吗?可你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啊!”
雄天一忙强挤出一丝笑容,“娘,您很少来我房间,今天怎么……”
“哦!这几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想给你个惊喜!”吕氏顿了顿,突然暴怒:“但是给我的只有惊,没有喜!”
“娘!孩儿错了!”雄天一慌忙下跪。
吕氏道:“你居然喊奶妈做‘娘’,那我这个亲娘,在你心里的位置呢?”
雄天一道:“奶妈自小扶养孩儿长大,在我心里也像母亲一样伟大,娘亲您自然是最亲的。”
吕氏道:“住嘴!慈母多败儿,就是有她在,才令你成绩一落千丈!”
雄天一道:“不关事的!只要孩儿肯努力,就会考第一的……”
他突然明白吕氏的话,紧张地问道:“娘亲,奶娘她?”
吕氏道:“我给了她一些银两,打发她回乡下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什么?这消息犹如黑云遮挡了太阳最后的一束光芒,在他的世界,最后的一点希望被抹去,只剩下黑暗。
“娘,求求您,让奶娘回来吧!我保证样样拿第一名!”
“保证是没用的,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吕氏轻拂衣服而去,抛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他将继续当着傀儡,生存下去。
雄天一呆若木鸡,难道再也见不到奶妈了?
待吕氏走远,他冲出去,见到仆人就问:“你见到我奶妈了吗?”
仆人甲道:“没见过。”
“你见到我奶妈了吗?”
仆人乙道:“没见过。”
雄天一揪着仆人丙的衣袖,道:“你见过我奶妈没有?有没有!”
仆人丙道:“回少爷,小人真没见过奶妈。”
雄天一找到管家雄奇,问:“管家,你见到我奶妈了吗?她去哪了?你是管家,你最清楚了!”
雄奇道:“少爷,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见到她。”
他的答案与母亲有出入,如果是回乡下,需要路费和登记,管家一定知道!
雄天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奶妈可能遭母亲杀害了!
雄天一眼角开始飚泪,摇摇晃晃地踏出了管家的屋子。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雄奇上前扶住天一。
雄天一摆摆手,道:“我没事,让我一个人走吧!”
雄奇看着雄天一年幼的身影,却迈着饱经沧桑的步伐,一步一步远去,不禁长叹一声。
庭院里,仆人甲乙丙丁正凑着头说话。
甲:“知道吗?少爷的奶妈不见了!”
乙:“听说是少奶奶放了她几天假,让她回乡下了。”
丙:“我看啊,是少奶奶怕她带坏少爷,炒了她鱿鱼!”
丁:“总之,我们得保持和少爷的距离,要不然饭碗不保啊!”
从此之后,雄天一感到,家里的仆人都有意无意地保持着和他的距离,生怕自己会被炒鱿鱼,或者突然人间蒸发!
苦闷从此伴随着他,没有朋友,只有无尽的压力,直到十五岁那年,家里请了一位十四岁的丫环,将他的生活染上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