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李梓吉的心态有了新的变化，同时有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
他竟然想要杀死温玉雨，想温玉雨和他一起死去。
李梓吉将自己的计划对着录影机公布。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全是疯狂。
他的计划非常简单，就是找个借口让温玉雨靠近自己，然后用自己的匕首杀死温玉雨。哪怕杀不死，只要他让丧尸毒素穿进喉咙里，温玉雨也必死无疑。
当时对抗丧尸病毒的药物尚未研发，医疗水平大幅度倒退。异能者感染丧尸病毒不会成为丧尸，但也不会痊愈，只能割掉。尤其是心脏，喉咙，脑袋等重要部位，哪怕异能者被感染，也只能等死。前提是在没有温玉雨那样能与宇宙交换物资的bug系统的情况下。
更不说，温玉雨在自救组织时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存在。许文修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李梓吉那脑子没救了。
明知道接下来就是李梓吉作死变成真死的过程，许文修没有半分对温玉雨的担忧，也毫无对李梓吉悲惨人生的代入感，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第四天，温玉雨再次来到房间查看李梓吉，没有关心，也没有排斥，只是公事公办地查看。
李梓吉喘着粗气，许文修能从李梓吉的呼吸中，感觉到极度的不悦。
温玉雨必然能感觉到，只是他无法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只有许文修在李梓吉的角度里看到，温玉雨那面无表情因李梓吉仰视显得高傲无比。
就在温玉雨要离开的时候，李梓吉用那破烂沙哑的嗓音道：“温少，我……我好像要觉醒异能了。能……帮我……看一下吗？”
在觉醒初期，异能尚未明显阶段，能从伤口是否开始愈合来确定。但被丧尸造成的伤口，连异能者都极难愈合，对觉醒期的异能者来说，更是极为不明显。
李梓吉所说的看一下，自然是让温玉雨专心、细致、近距离的查看伤口。
这虽然很危险，但很多时候为了亲人，异能者们愿意冒这个险。得知有觉醒的可能，这无疑是一剂强心剂。李梓吉也撑过了三天，按理确实该思考异能者的可能性。
这个理由，作为自救组织领导人的温玉雨无法反驳。
温玉雨一步步走近躺在床上的李梓吉。
检查时，李梓吉也有过自己真的变成异能者的妄想，只是这些妄想随着温玉雨的沉默缓缓消散。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走到那一步。
“温少。”
“嗯？”
“我爱你。”
“……”
“但是……对不起了！”
他爆发而起，对着温玉雨的喉咙猛然咬去。
然后。
砰的一声响起。
被温玉雨一枪爆头。
镜头一点点向下向后，从温玉雨的衣服，到脖颈，到脸，到空白的天花板。宛如李梓吉爱恋一步步走到终结的过程。
“可惜了。”温玉雨的声音就像他的脸一般，毫无波澜。
是啊。可惜了。连许文修都觉得李梓吉可惜了。李梓吉已经撑过了三天，很可能会成为异能者。如果他没有那些妄想的话。
“剩两千七百三十二。”温玉雨自言自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又道：“也够了。”
李梓吉的人生到此为止。
摄影机还在兢兢业业地录影着。
镜头里白天转黑夜，黑夜转白天。许文修期待着视频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很可惜，并没有。
直到摄影机完全没电，许文修才停止了自己的期待。
他有些好笑地觉得自己也李梓吉化了。可正因为没有了后续，让温玉雨的最后一句话更耐人寻味。
许文修不由得猜想，温玉雨口中的“剩两千七百三十二”应该就是自救组织的总人数，但“也够了”代表着什么？
够了这个词本身就很特别。
为什么是够了？
什么又算不够？
时间间隔太久，连温玉雨迁移后的基地都覆灭，许文修只能从李梓吉的摄影机里寻找答案，去翻看那些快进的细微末节。
随着视频的反复观看，许文修对温玉雨的存在越发感到诡异。
尤其是将温玉雨代入进他任务的最后反派中时，许文修竟然找不到温玉雨存在的理由。
不是能不能打败，而是温玉雨根本不会成为他的对手。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强大而失衡，但会因为错误的走向而引起不必要的毁灭。
生物的野心，宇宙的威胁，星球的自身。每一个因素都可能会让花费几十万年，甚至几千万年才形成的星球毁灭。作为依靠文明存活的系统，自是不愿看着自己的“粮食”就此消失。
因此有了温玉雨，因此有了许文修。
哪怕真的如天修帝王般过度强大，至只要天修帝王不会危害文明，也就不会被系统判定为攻击对象。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而从温玉雨的表现中，许文修看不到温玉雨走向对立面的可能。
这人太懒，太聪明，太清楚自己的生命定义。就好比萤火和月光，萤火只看到近处的花草，而月光看到的是无尽的星河。
这样的人哪怕遭受刺激，也绝不会鼠目寸光地为某样东西执着不清。
就好比天修帝王，他在走到生命的最高峰时，知道自己该做与不该做，同时不迷恋金钱，不紧握权势。他选择在最好的时间降落，成为全星球的人心中无法抹去的传奇。
他不是纯粹地死亡，而是为了活在每一个看过视频的穿越者的心里，活在广阔的宇宙之中。
有些人活着，但他死了。例如李梓吉。
有些人死了，但他活着。例如诸葛赋。
许文修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视频，一遍又一遍地看温玉雨杀死李梓吉的那一幕。从原来的旁观者，逐渐代入李梓吉的视角，跟从李梓吉的视角，去幻想与温玉雨一同生活的场景。
他不依不饶地追寻着“够了”两个字背后的真相。
期间，他的系统有不断派发任务给他，但许文修就是上瘾一般，停不下解谜的冲动。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控制不住地拿出摄影机。
视频又播放到李梓吉死亡的那一刻。
镜头仰视温玉雨那张没有表情的俊美脸庞，使得温玉雨看起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一个白月光的存在，却在面无表情地杀死另一个人。镜头使得许文修越发有代入感，对于一个每天麻木在任务和丧尸里的人，如同这一瞬间自己也被温玉雨开了一枪。
由于系统阻拦，许文修直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温玉雨是另一个穿越者。
但这原本波澜不惊的一枪，因为不断地重复，最终打进了许文修的心里。
49、出游
周末。
天空晴朗无云，是一个很适合出外郊游的天气。
看到许彤彤身旁的男人，温玉雨没有任何惊讶。只是他很好奇，这个男人是特意为他而来的，还是因为许彤彤没大人陪同被逼来的？
温玉雨当然知道自己昨晚在网络火了的事情。
但温玉雨以为自己的资料早在《夕阳下》刚出时，就被许文修知道了。
当初同学把他资料给透了个精光，记者堵门，他才无奈之下去了做任务。然后误打误撞进了许文修的老家。而许文修在明知道他是一个真人的情况下，竟然还帮他蒙混父母，给了他一碗饺子，放他离开。
以许文修的谨慎和能力，温玉雨觉得自己早就被查清。
事实上，新年期间的许文修真的不知温玉雨的身份。
当初《夕阳下》大火，被扒的相似人物太多。加上美颜修图等失实操作，许文修压根不信那些照片。所有导向，都让许文修以为温玉雨是人偶成精，没把温玉雨往特殊人群方向上想。
若不是许彤彤将温玉雨有身份证的事情说出来，许文修完全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够化身成人偶，甚至是换一具躯体。
被许文修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温玉雨原本还有些后怕。
自他离开许文修乡下后，他就一直看着任务进度，直到今天任务都没任何影响。这无疑让温玉雨和系统都暂时安下了心。
他们猜测是许文修和任务角色不认识，因此没有影响他们的任务进度，所以哪怕被知道了温玉雨的特殊，也不被干扰。
只是许文修身上只有ai保护系统，却不见系统的踪影，实在可疑得很。
温玉雨没想要和许文修继续接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