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而已,有必要这么凶残吗?!
他狠狠的一拳捶在白色的墙壁上,手不痛,真的不痛,比起大哥和雨菲,他一点都不痛!
走出病房的余翌翔看了他一眼,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他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想要点上,可是银色的火机在他手上怎么都打不出火焰,而且为什么他看到自己眼前的世界在颤抖?
他握紧火机,再尝试一次,还是不着火,一怒之下他把火机愤愤摔在地上。‘铿’的一声,银色的火机被摔得七零八落。
门口的保镖走上前,为他点着了烟,然后又冷静的退了回去。
莫智皓伏在墙边,颤抖失措的声音渐渐传出,“我本来必死无疑如果没有你和大哥,我活不到今天!”
余翌翔将烟放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浑身散发着一股冷肃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大哥死得太惨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莫智皓狠狠的踹了墙面一脚,“m!那群混蛋!”
余翌翔的脸色依旧沉着,看起来非常冷静,“尸体呢?”
“警察局!”莫智皓愤愤的说,然后怒眼看着余翌翔,“阿翔,我等不了了!你一直让我等!得到的就是这种结果!这次是小丫头和大哥!下次呢!是你还是我?!”
余翌翔没有说话他原本只是想,等到馨儿出国之后,在把那些混蛋一次解决可是!他想保护的人,一个都没能保护得了!
“那个混蛋连外籍杀手都用上了!摆明了要在这条道上称王称霸!他要是得到他想要的,我们谁都别想活!”莫智皓嚷道。
过大的声音让病房里的宋亦妍再也呆不住,走出门看了看。经过的护士很想上来劝阻,让他们别弄出那么大的声响,可是还没靠近,就瑟瑟的退了回去。别说坐在凳子上这两个看起来像失控的野狼一样的男人,就是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五个黑衣男人都让她们怒不敢言。
莫智皓激动怨愤的言语一直没有停止,口口声声的要为大哥要为雨菲要为馨儿报仇,跟他有仇的,一个都别想逃掉!
而相对于他的激动,余翌翔显得过分冷静。好歹是他的大哥,好歹是为了扛了十几刀的大哥,他却让人看起来,并不在乎向英杰的死活。
“阿皓,”他开口了,出乎所有人预料,当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莫智皓自言自语的游戏时,他漠然的开口了。他掐断了手里的烟,还燃着火的烟头被他握紧手心里,他冰冷肃杀的眼神直直的盯着走廊上的窗口。
莫智皓凝视着他的侧脸,他知道,小丫头昏迷后,大哥也死后,没什么能让余翌翔再隐忍!再不出手,没命的就会是莫智皓,就会是他自己!他不想连最后一个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听着,余翌翔的安排。
“我房间的保险柜,你知道密码。”他说,声音沉着而冷静,“东西交给阿恒,让他在监狱里找一个叫‘阿仇’的人,剩下的,他知道怎么做。”
“那些外籍杀手?”莫智皓皱着眉。
余翌翔从凳子上站起,“大哥怎么死,就让他们怎么死。”声音冷漠如冰,却威猛如虎。
“一刀都不会少。”莫智皓说道。
余翌翔转身,对着肖麟身后的两个保镖,“你们跟着阿皓,他要是掉一根头发,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然后,他走回病房里。
两个保镖自动站到莫智皓身后,莫智皓沉着脸看了一眼肖麟,还没开口,肖麟已经明了的点头,“知道,我马上交代下去。”
莫智皓不再说话,转身要走。
“莫智皓!”宋亦妍终于叫住了他,她虽然不知道他们讨论出什么内容,他们的默契把所有有价值的话都省略了,她没听到关键。但是,她知道莫智皓这一离开一定不是去办一件简单的事情,从来不带保镖的他,竟然让两个保镖束缚住他的自由。
莫智皓的身子颤了颤,停在原地没走,却也什么都没说。
他最后不想看到的,是她遭受与馨儿和雨菲一样的命运。
他走了,头也不回。
他听得懂她的担心。
蓝鹰的龙头老大被暗杀,他的女儿和他都命丧黄泉。向来都有一大群保镖跟进跟出的黑/道大哥,要他的命,竟然不是难事。这让重华街许多小帮小派都开始人心惶惶。
有本事,有能力,动用得了外籍杀手的,整个重华街就就只有蓝鹰跃兴和龙战三个帮派!
跃兴龙战和蓝鹰三大帮派在重华街的地盘之争是人尽皆知的,向英杰的死,跟仇杀脱不了关系。众人都纷纷猜测,到底是跃兴还是龙战买凶杀人,亦或者,是向英杰的两个得力助手想要只手遮天?
向英杰被杀的消息传出后,第二天,各大媒体紧接着报道的就是龙战的掌舵人龙华被展华区警方逮捕,被控以谋杀、走私、贩毒、**、外围等多项罪名,每一项都证据确凿,都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牢里度过。
龙华被捕后,他出院没多久的儿子龙少几乎就把整个重华街闹得鸡飞狗跳,为了揪出向警方投料的黑手,他几乎将重华街上所有的帮派都得罪完了。四区码头上的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帮派火拼,跃兴、蓝鹰的夜总会被他闹得人仰马翻,就连警局都要被他的手下踏平。
活跃在四周的外籍杀手越来越多,大哥出门,没有十几个保镖跟身,几乎哪里都不敢去。
第一百五十三篇 转点
自从莫智皓带着保镖从医院离开之后,一个星期又过了。他没有再露过面,也不给她任何消息,她不敢给他打电话,就怕打扰到他。而她唯一庆幸的是,余翌翔还安然的坐在病房里守着馨儿,这起码能让她知道,就算莫智皓一点消息都没有,起码他的人是安全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金亦馨还是安静的沉睡着,她不是被诅咒的睡美人,所以不管王子每天吻她多少次,她都不会睁开眼睛。
医生说,子弹伤到了她的神经,让她的大脑陷入沉睡,什么时候会醒会都说不准。
余翌翔请了国际著名的脑科专家一一为馨儿会诊,可是,没有人能说出一个确切的日期。
她或许会像植物人一样一直睡下去,又或者,善良的她知道有人在等她有人守着她,不会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会睁开眼睛,只是她太累了,所以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余翌翔让人在病房里放了一张床,他一天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守在病房里,观察馨儿的一举一动,尽管,馨儿什么反应都没有。
几天前宋亦妍的生活回到了正常轨道。病房里有余翌翔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忙,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士,最好的病房,只要是最好的,他都一一给了馨儿。怕别人照顾不会尽心尽力,他有时候还是亲自动手替馨儿擦身子,每天拉开窗帘让冬日的阳光温暖馨儿的身体,他还会对馨儿讲故事,语调温柔而宠溺,有时候说说他的歉意,有时候说说他们的爱情。
他的馨儿的照顾,甚至比她这个做姐姐的更加无微不至。
宋亦妍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看着病床边的余翌翔细心的用温热的毛巾替馨儿擦手臂,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天都在触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冷漠如冰的男人,会为她的妹妹做到这一步。
她也无法忘记,半个月前在手术室门口,他哭求寻死的模样。
动真情的男人总是感人,尤其是他这种看起来不会动真情的男人。
原本他派去保护馨儿的两个女保镖成了她的随护,每天陪着她上下班,守在她屋子的对面保护她的安全。
她不知道这是余翌翔的意思,还是莫智皓交代的。
“莫智皓一个星期不出现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病房的宁静。
他如故温柔的擦拭着馨儿的身体,眼角和唇角都挂着温柔的弧度,并没有因为她的问题而产生任何情绪变化。
“他的命比一般人都硬,没那么容易死。”他淡然的说。
他淡漠的语气让宋亦妍‘嗖’的一声从沙发上腾起,“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新闻每天都在报道,重华街每天至少两三次帮派残杀!”
他勾了勾唇角,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小事件’。既然依旧淡然,“如果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把他砍死,他也活不到今天。”
“他是你兄弟!”她怒了。
余翌翔抬起头看了看她,傲然轻笑道:“所以我了解他。”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宋亦妍不知为何心底有一阵凉意。他那双眼睛,似乎能把一切都洞穿,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了她一眼之后,他将手里的毛巾放到热水里侵了一下,拧干,让馨儿侧躺,他给她擦背。“他很快就会找你。”
宋亦妍疑惑的看着他,而他却没给她一个解释,眼里只有他的宝贝馨儿。
她也不打算多问,虽然她不喜欢他对人对事过分冷静沉着的作风,但是他的话却让她感觉千前所未有的说服力。
她沉默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馨儿,有他在,她根本无法为馨儿做任何事,因为他都会做得滴水不漏。
“我去餐厅买点喝的。”她说,然后离开病房。
他没有应答,手里的动作依旧温柔,眼神依旧宠溺。
******
她心不在焉的下到一楼的餐厅,站在柜台前不知道该给余翌翔买什么喝的。他只喝卡布基诺,所以餐厅里的饮料他从来没喝过,正犹豫要给他买什么,手机响了。
那一刻她真正佩服余翌翔的先知,他说莫智皓会找她,莫智皓就真的找她了。
从餐厅的落地窗望出去,她看到了坐在草坪长椅上的莫智皓,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就是人憔悴了。
保镖警惕的跟在他的身后,眼神望向四周。
她挂了电话就朝草坪跑去,莫智皓远远就看到了她,脸上却不再有那种邪恶的笑容。
“你这个一个星期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见到他之后,她劈头就问。
他却只是扬了扬嘴角,样子看起来相当疲惫。
她皱了皱眉,摸了摸他的脸,“没睡好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她心疼的望着他有些消瘦的俊脸。
“你要是连续一个星期被人追杀,你会不会精神抖擞?”他轻笑着反问。
追杀?!宋亦妍担心的看了看他的身子,再看看他的表情,
“放心好了,我这种祸害没那么容易死。”他邪笑,却说不出曾经的释然。
“没事就好。”她说,一星期不见,她很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再见他平安无恙,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好好保护自己,别让我担心。”
这一次,他没有伸出手将她抱紧,而是轻轻将她推开。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似乎在不舍,又似乎在犹豫,他好像在强迫自己做什么决定,看到她担心的脸之后,又下不了决心。
后来,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晶小盒子,打开,一枚六角星形的钻石戒指赫然眼前,他不在乎多少人在看,单腿屈膝跪在她的面前,深情开口:
“小妍,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到他取出戒指,她没有欣然,没有感动,只有不知所措。当他跪在她面前,拿着象征着承诺的戒指像她求婚,她心里却只有空白在回响。
“我在等你的回答。”她没有反应的时候,他说道。看着她的眼睛写满期待,以前求婚他都只是用嘴说说,可是现在,他拿着戒指在她面前表明心迹,只要她点头说好,他会不顾一切就算是死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可是,她的表情,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她的嘴巴几度启合,因为她无法给他确定的答案,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好。他承受着大哥被杀的痛苦,在无助的时候向她寻求依靠,可是,她却不能干脆的点头答应。因为,他跟她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和心交给他,却不能把自己的人生也托付给他。
“你不能嫁给我对不对?”看着她犹豫不决的表情,他开口替她说了。
他不知道是该轻松还是该失望。她拒绝了,起码他不会成为她的拖累,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可是,她拒绝了,他就该放开她了,以后的人生不再带她一起走,失望倾巢而来,将他的眼眶湿润。
她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将戒指盒关上,看着他失望的从地上站起。
第一百五十四篇 转点
他勉强的笑了一下,“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还是不死心。这样也好,从你这里得到确定的答案,我放手,也比较容易。”
“莫智皓”她抓住他的手,想说,不能结婚,她还是能跟他在一起的。但是后果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在一起又如何?她终究不能嫁给他,未来有一天还是要分开的,他们之间的未来甚至比馨儿醒来更加渺茫。
他笑着,眼里却闪着泪光,看着她的脸,“分手吧,你说一次我说一次,很公平。”
这种事情也能说‘公平’吗?她抓着他的手,明知道自己不能嫁给他,却还是放不开。她看着他,“其实不必要现在说分手我们还是可以”
“不分手你会嫁给我吗?”他打断了她的话,他不能再让她瓦解他的决心。他好不容易决定放她自由,好不容易决定离开她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
她会嫁给他吗?在同一时间,她心里有个声音坚定的告诉她,他的生活不适合她如何嫁?
他释然的笑了,把她的手拿了下来,“你不会嫁给我,因为我给不了你要的安定。”
他一直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可以给她刺激,可以给她柔情和浪漫,可以给她数不完的感动,唯一不能给的,却是她最想要的。
“我几乎每天都活在刀光剑影里,警察想让我死,别的帮派老大想要我死,我的身边没有几个人是可以信任的。跟着我这样的人,你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甚至下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会是你。”他说,咽回了所有眼泪。
“我知道你不能嫁给我,因为我不是适合你的人。”他说,一脸的释然。没见她这一个星期,他过着没有白天黑夜被人追杀的生活,每次得到喘息的时候,他总会在心里悄悄练习,如何能把这几句话说得释然,让她看不见他的狼狈,让她以为他放手很潇洒。
她哭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她看着他却说不出任何话,她不想分手,可是唯一能让他把话收回的话她无法开口。
他抬起手,温柔的替她擦拭流不完的眼泪,即使这样,他还是要狠心。
“找个适合你的好男人,过你想要的安定生活。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会送给你最好的礼物。”
后来某一天回想起来,他真佩服自己当初能够那么镇静的讲出这一句几乎要把他的心撕裂的话。
她的嘴里,除了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跟我说句‘再见’吧。”悲伤的笑容僵硬在他的脸上,他说,“以后‘再见’,你不用跟我打招呼,就当做不认识,最好连看都不要看我一眼,安静的忘记我。”
她说不出口
“好好照顾自己,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吧。”他笑到快要飙泪,这句话说完,他先转身,痛苦留给自己,让她看见释然。
她握住他的手,双手紧紧握住,想要留下他,却说不出那句最有用的话。
他闭上眼睛,转身之后,憋在眼睛里的泪再也不受控制。
他轻轻的握住她冰凉的手,然后狠狠的掰开。
“莫智皓”她叫他,可是他头也不回,大步潇洒的走掉,走出她的视线里,果断的离开她的世界。
她捂着心口痛得蹲在地上,他的每一句释然都是她心上的伤口,流泪的是眼睛,流血的,是心。
只要想到她的世界里即将没有他,她的眼泪就无法停止,她蹲在地上哭了好久好久,穿着病服的小朋友拿着糖过来哄她都无法让她停止哭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草地上有人拿着录音机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一首歌:刘德华用性感悲伤的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如同刺刀一般刺伤人心的语句:
我已开始练习
开始慢慢着急
着急这世界没有你
已经和眼泪说好不哭泣
我天天练习
天天都会熟悉
在没有你的城市里
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
那些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病房里,他又在深情款款的对馨儿说他永远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声音温柔如天使,容颜俊美如天神。
肖麟敲了门走进来,他也停止了说话的声音。
“皓哥刚来过,又走了。”肖麟说。
余翌翔没说话,同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简讯的声音。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告诉阿皓,明天行动。”
肖麟点了点头,离开病房。
他对着床上沉睡的人笑了笑,伸出手,温柔眷恋的抚摸她白嫩柔滑的脸颊,然后俯身,深深的吻住她的双唇,轻声道:“馨儿,我替你报仇之后,你会不会睁开眼睛看看我呢?”他痴迷的抚摸着她闭合的双眼,一遍又一遍。
******
龙华的罪名虽然证据确凿,但是依照法律程序还是要经过开庭审理的过程。龙少霆为了救出龙华明里暗里都搞了不少动作,警方为了避免人犯中途被劫也加派了人手,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石潇对此次行动予以充分重视,派出了手下最得力的两个住手——齐展恒和黄玉姗一同押送人贩。
然而,重装护卫却如同虚设,对方已经掌握了警方押送犯人的路线,而且早就在途中设下埋伏。石潇接到消息感到现场,除了看到受了枪伤的齐展恒和千疮百孔的警车。
“谁干的?”石潇皱眉,看着被子弹射穿手臂的齐展恒。
“外籍杀手。”齐展恒忍痛回答,“师妹已经带人去追,这附近没有藏身的地方,他们应该跑不远。”
石潇看着他流血的手臂,“赶紧送去医院!”他指了指身边的救护人员。
救护车救走了几个受了枪伤的警员,石潇站在被撬开的警车门后看了看,没有挣扎的痕迹,而且门是从里面被撬开的,那么,龙华是自愿跟人走的。
“所有人全力搜捕,一定要把人给我追回来!”
傍晚时分,黄玉姗带队终于在押送路线附近的豪华别墅地下室里找到了龙华的尸体。龙华全身上下都是刀伤,断了手脚。后来经法医检验,刀伤和断了的手脚都是死前造成,然而让他致命的,是身上的两处枪伤,一枪打在头上,一枪打在胸口。
别墅早已人去楼空,更诡异的是,这处别墅的屋主五年前购入别墅,此后一直定居美国,从来没有回来过。屋子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尤其是要进入地下室的通道口的台阶上。可是发证检验时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犯的脚印,除了黄玉姗带队进入地下室时留下的。
警方怀疑,龙华是死后被移尸到这里,因为,凶手连开两枪,在现场找不到弹头,更别说指纹。
找到龙华尸体时,石潇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余翌翔和莫智皓,他马不停蹄的带人赶往医院。
第一百五十五篇 转点
余翌翔的保镖和司机都站在门口守着。
“谁在里面?”他抓住一个从病房里走出的护士问道。
护士看了一眼这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病人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今天离开过吗?”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护士回答,然后看着警官露出一副愁眉不解的模样,她以为他没话要问了,就带上口罩离开。
石潇陷入沉默,他始终认为他的怀疑是对的,尽管没有任何证据。
“你们在外面等着。”他对身后的属下交代一声,然后只身走进病房。
余翌翔坐在病床边,握着金亦馨的手,嘴里温柔的说着情话。他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意的扔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听到石潇进门的声音,他温柔的表情才开始变得冷漠。
石潇看了看沙发上的外套,干净得看不见一丝灰尘,他再看一眼余翌翔的皮鞋,黑亮如崭新的一般。
“石警官来探病的?”余翌翔将馨儿的手放进被子里,替她扯了扯被子,将她的身子盖的更严实。
看着余翌翔脸上露出的浅笑,他更加肯定他的想法。他背着手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孩子,她的是被一枪击中后脑,才导致昏迷不醒的。
“龙华死了。”他看着余翌翔,说道。
余翌翔只是勾了勾嘴角,“所以呢?石警官怀疑是我做的?”
“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你有证据吗?”
“凶手很聪明,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那石警官还在这里?”
石潇眼见他的淡定,也知道自己无法从他的嘴里知道什么,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男人,比惊天骇浪一般的莫智皓更难对付!
“外面传言,向英杰的死,跟龙华有关。”他说。
“传言也能作为呈堂证供吗?”
“但是有本事在警方眼皮底下劫走人犯,还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我相信除了蓝鹰和跃兴,没人能做到。”
余翌翔勾了勾嘴角,“我该谢谢石警官的谬赞吗?”
守在门口的小警员推门走了进来,说是在西区码头的仓库里发现了龙少霆的尸体。
石潇看了一眼漠然的余翌翔,“莫智皓在哪里?”
“他是个能够自由行动的人,手脚长在他身上,他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余翌翔,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能够永远掩藏的秘密。”
“是吗?”他无所谓的应了一句。
这个男人存在一天,对法律对警司都是一种挑衅!——石潇就恨手上没有一张逮捕令,能让他立刻把余翌翔逮捕入狱!
他瞪着余翌翔,久久之后才转身离开。
“不送。”余翌翔对着他说一句。
石潇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也不回的走掉。
听着门外的人离开,余翌翔才掏出电话给莫智皓打去,只是简短的说几句话,然后他挂掉电话,皱着眉看着还没苏醒的金亦馨。
他失望的牵起她的手,“馨儿,我已经为你报仇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呢?”他抬起手,用指尖温柔的抚摸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一股痒到骨头里的触感让他的心抽搐了一下。
“你还在怪我当初跟你分手吗?”他将头靠到她的额上,“你不知道我当时多舍不得,我的心都快痛死了,可是我给你带来太多伤害,我怕我最终会把你引向死亡馨儿,原谅我吧,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在受折磨,你再不醒来,我会跟你一起沉睡的”
“我该怎么办?馨儿,你如果丢下我,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他合着衣躺到病床上,“阿皓不让我死,可是如果你离开我,我怎么活?”
她还是没有动静,如故闭着双眼,仿佛听不到他说的话。
他侧着身,看着她的侧脸,凑上前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以前只要我靠近你你都会醒的,为什么我叫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愿意睁开眼睛呢?”他将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更靠近她一点,“我再也放不开你了,就算前面是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走,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命,你生我生,你死,我也不会活。”
******
石潇带人赶到西区码头仓库的时候,龙少的尸体已经僵硬。
仓库同样不是龙少被杀的第一案发现场,凶手的做法似乎就是在挑战警察的权威。龙少的死法跟龙华一样,同样是身上几十刀,手脚被折断,一枪打在后脑,一枪打在胸口。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之类的线索,军械鉴证科把死者身体里的子弹拿出来做弹道比对,与西餐厅余翌翔被枪击的现场找到的弹头进行了比对,却证实这两枚子弹不是同一型号的手枪发出的。
几天后,警方在海里打捞到几具尸体,经证实全都是不久前入境的俄罗斯籍杀手,尸体泡在水里多天已经溃烂。
龙华和龙少一死,纵横重华街的黑/道就少了一支巨头,而自从顾耀东死后之后,跃兴在各方面都低调行动,除了经营几家赌场和夜总会桑拿馆,几乎不再与法律起冲突。
道上的人都怀疑龙华和龙少的死跟余翌翔和莫智皓脱不了关系,但是,警方找不到任何能指控他们的证据,而且,余翌翔和莫智皓都有不在场证明。
余翌翔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医生护士甚至是他未婚妻的家属都是证人。而莫智皓,自从向英杰死后,他就把自己泡在‘花花世界’里,醉了几天几夜。刚开始大家以为他是因为大哥的死而伤心,可是后来经他最信任的手下阿华证实,皓哥是因为被久追不到的女教师抛弃了,所以借酒浇愁,几天来没有一天是清醒的,更别说拿枪杀人。
‘花花世界’里的人知道,美丽的调酒师ria对皓哥芳心暗许多年,可是不近女色的皓哥却从来不予回应。很多人都劝ria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可是,偏偏她就是执迷不悟,不管她身边的追求者有多少,她认定的,只有帅得无可匹敌的皓哥。
推开包间的门,ria一眼就看到了醉倒在沙发上的莫智皓,他身边围绕着兄弟,每一个怀里都有美女作陪,唯独他,孤单落寞。
阿华看了一眼ria,主动给她让了位置。
ria坐到莫智皓身边,“寂寞的话让我陪陪你吧。”她一只手搭上莫智皓的大腿,柔声说。这样温柔的声音,任何一个心里有伤男人都会被治愈的。
可是皓哥,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把ria的手拿开,伸手到桌面上拿了一瓶酒,仰头灌下。
ria心疼的抢下他的酒杯,“一个女教师而已,有必要这样吗?”她不说,尽管她很嫉妒。以前莫智皓对她不感兴趣,但是至少他身边没有别人,她见过那个女教师一面,她真的想不明白,那样单调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吸引力能让女人趋之若鹜的皓哥神魂颠倒?!
莫智皓没说话,想要再去拿一瓶酒,口袋里响动的手机让他暂停了动作。
他把手机拿出来,视线碰到荧幕第一秒,他的手开始不听话的颤抖多么熟悉的电话号码
ria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能让莫智皓看到失控,那么,肯定是那个女教师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点开那条短信她会说什么?万一是‘不要分手’之类的话,他该怎么办?他能回去找她吗?
他很想把短信删了,看不到自然什么都不会想。
第一百五十六篇 转点
可是,在‘确定’和‘取消’之间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按下了‘取消’。
他将短信点开,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看不下去。
他奔到厕所里,将门反锁,捂着嘴,泪奔
——恭喜你,梦想成真。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保重阿皓,再见。
她放下手机,流泪不止。看着‘花花世界’绚丽的大门口,她想,今天离开以后,她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她会像莫智皓说的那样,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至于婚礼的日期,她想,还要等到真的结婚那一天,她才会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她看到了,他成功的样子。这是一个黑色的梦想,却闪耀着如月亮一般皎洁的光芒,如他最爱一般。重华街的三大巨头,如今只剩蓝鹰一个称霸。这个不受控制的黑色地带,早晚会是他说了算。
离开重华街以后,她到他常带她去的蛋糕店,点了满满一桌的蛋糕,她一口一口的将香甜下咽,可是吃到凌晨,悲伤依旧清醒。蛋糕店打烊以后,她回到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伸手拿来床头的钟看了看,五点干脆去跑步。她翻身起床,穿上运动服,天还没亮之前跑进空无一人的街道。
她沿着公园的跑到一圈一圈的跑,汗水没流,泪水先涌现。实在跑不动的时候,她伏在路边的围栏上痛哭,一直哭到浑身僵冷。
她爱了三年的陆彦,忘记,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爱了三个月的莫智皓,她需要花多久长时间忘记他?
******
看着一脸宿醉的莫智皓,余翌翔淡然,“她刚走。”
“我知道。”莫智皓无力的回答,他一直等到她离开病房才敢进来。
余翌翔看到了莫智皓手上拿的东西,
“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保全说这是寄给你的。”莫智皓把手上一个巨大的包裹交给余翌翔,然后走到窗边,从二十楼看下去,刚好能看到走到医院门口的宋亦妍,个子小小的。
包裹没有署名,但是看字迹,他知道,这是馨儿寄给他的。日期是在她去巴黎的第二天。他没有急着把东西拆开,摸了摸包裹的轮廓,他知道,这是一幅画。
“不拆开看看?”莫智皓回头看他一眼,问道。
他开始拆开包裹,动作小心翼翼,当包裹里的东西呈现在他眼前,他的视线再也没办法离开。
余翌翔低着头,但是他却能看到余翌翔眼底的泪光。
他知道,那肯定是跟小丫头有关的东西。他好奇的走过去,看到的是一幅画。画上有一个断了翅膀的天使,正朝着一个黑色的恶魔爬行。
画的最下方有一行字,连他看了都感动得想哭,更何况当事人。
——我在最青春的时候,爱过一个最美好的男人。
最美好的男人
让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承受了二十岁不该承受的悲哀,可她依然觉得,他是最美好的男人。
莫智皓无力的笑了笑,天底下好男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