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看似遥不可及的门洞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深处。
继续前进。
上官云蓦然惊呆了。
面前是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半封闭的大厅,在四周,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全是洞口。洞口里却又无数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若有若无的薄雾中显得分外朦胧。大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
上官云踏在玄天宝剑上四处观察,发现几乎每一个洞口都绘满了诡异的图案,像是水一样在不停地流动着,变幻着形态。时而像狰狞的僵尸,时而像无神的骷髅,时而像口中长满獠牙的恶鸟,时而像干瘪的胎儿,时而像断翅的蝴蝶。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千重门等待着寻密者的选择,耳朵上空空如也的你却永远找不到答案……
这就是谶语中的一千重门吗?上官云暗暗思量。
耳朵上空空如也的你却永远找不到答案。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朵上应该有什么东西吗?
“小子,没想到刚才那些铜人俑居然没能困住你,哎呀,身上好多伤啊,是被那两个武士弄的吧?”上官云听见了蝶女的声音。在一大群蝴蝶的簇拥中,蝶女悬浮在天空,捂着嘴巴盯着上官云不停地笑,“你真是笨得很。”
上官云不理她,仍然四处张望这些门洞。蝶女不依不饶,飞到上官云的面前,俊俏的脸庞挡住他的视线。蝶女看着上官云狠狠地摇了摇头,在乌黑的青丝间,隐约一只蝴蝶型的耳钉闪闪发亮。
上官云猛然惊觉:耳朵上空空如也的意思是……“蝶女,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蝶女笑了笑,紧了紧火红的风衣,转身离开,“不为什么,只是,想明白这幕后的真相,救我,救你。”
“哼。”上官云呆了半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上回从蝶女手中抢来的耳钉。“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
“因为我只是一个奴隶。没有ziyou的奴隶。”蝶女凄凉地扬起了嘴角,“祝你好运。”
在蝶女消失的一刹那,蝴蝶形的耳钉突然华光四she,顿时映亮了整个大厅。上官云摊开手掌,耳钉仿佛是长出了翅膀,缓缓向其中一个洞岤飞去。
上官云紧跟其后踏进了那个洞岤。此时,耳钉好像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又似完成了最终的使命一般,忽然分崩离析,化作粒粒细碎的粉尘,四散在空气之中,再也寻不着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了。
上官云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口中兀自喃喃低语,可惜耳钉是没有办法还给她了。
眼前视线陡然开阔起来,上官云看到了真正的魔鬼。
“亓乞?就是你引我来这里的吗?”上官云冷笑着走了过去。
面前的人满头的黑se头发,这时披散开来无风自摆,身上绣满图案的长袍两袖不翼而飞,露出里面一对纯黑se的臂膀来,细长有力,泛着暗暗地乌光。
亓乞一双眼睛纯作金se,盯着上官云。“没想到你竟然能参透这里的秘密,连破铜人,武士,千门三关来到这里,看来我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蝶女和那只黑猫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他们,仅仅是我的工具。怎么,你不知道么?”
在试探自己?上官云咬了咬牙,“那是你们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别开玩笑了。”
亓乞的眼睛里闪过诡异的光,“是吗?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是装傻还是什么,不过我要告诉你,我知道的东西远比你知道的多。”
“我也要告诉你,你总有一天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我为何要惧怕天谴?真是笑话。”亓乞突然劈面就是一拳,这一拳去得好快,饶是上官云全神戒备也被打了个正着,啪的一声颜面正中,直向后倒去。
亓乞的身法速度快得如鬼魅一般,飞身跟过去,直逼上官云。
上官云使出浑身解数,玄天宝剑舞得风雨不透,身法也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便如一条青龙一般,怒吼连连,在石室中来回奔走,只是这样狂风暴雨般的动作却不是在进攻,而只是在拼命防守。他的身形时时一顿一弹,那不是他的身法,而是被亓乞打中的冲击。
上官云的额头渐渐冒汗,他没有时间,哪怕是一秒钟也好,只要能分出一个幻身,自己也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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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黄泉之镜
第十二章黄泉之镜
不多时,上官云已经是遍体鳞伤,行动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如此更是刀势破绽百出,空门大露。
亓乞一拳一拳下去,都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打在上官云的身体上。衣服碎成了一条一条的,四处都渗着血。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背上两条妖龙的哀吟。但是心里的信念,支持着他,不要倒下去,不要。
徒劳地挥着刀,心里只回荡着那一句话:一秒钟,一秒钟,只要一秒钟,分出幻身!
渐渐的,他的灵识被囚禁在灵海里。恍惚间,朦胧间。犹如一段段尘封的记忆碎片在回忆的坟墓中慢慢苏醒,那些零星的小东西被拼接在一起。就像无边无际的惊涛骇浪,就像一堵黑se的巨大墙壁,压向上官云。
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耳畔是朋友们的尖利的呼唤。鼻翼间全是甜腥的味道。而脚下的是血液聚集成的河流,温暖,而黏稠。
好像刚才递给了谁一封信。
好像……再远一点的时间正在和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奔跑。
更远一点……是被一个狰狞的面孔偷袭了,好长好长的爪子穿透了自己。
再前面,是战鼓雷动的声音。
还要往前,是一首别离的歌。
月影照离愁,空山坟头草青青,徒是青松败。
满城风雨来又去,船摇烛火渐黯淡。
阳chun杨柳绕人心,何处是离愁。
七夕明灯常在,遥望夜空月幽幽。
天涯四处沦落远,琴弦崩裂魂灵怨。
父亲曾说,妖怪的手是守护之手。
母亲曾说,人类的手为养育而生。
两手相合,一池浩渺碧波水,门庭打开,在那红莲之,将你还回。
……
胸前的伤口仍然在不停地流淌着鲜血,仿佛受到什么东西的召唤,无穷无尽一般地流淌着。
本来以为那是再也无法找回的记忆。前世今生被自己选择遗忘的记忆。最痛苦的回忆。
看到了那人的狞笑了,那张脸摇晃着,飘忽着,越来越近……就要能看到他的脸。
是那么熟悉的脸……今生即使都不能忘记的脸。
怎么会是……
……
看着毫无还击之力的上官云,亓乞放肆地放声大笑,手上力道陡然加重,上官云再也支撑不住,被亓乞一拳打中,顿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
**上的痛苦撕扯着上官云的灵识,将他拉回类现实中。
上官云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抹了抹嘴角流出的青蓝se血液,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亓乞飞速冲去,登时抛出万千残影将亓乞裹住。
“无用的挣扎。”亓乞冷笑。
“你怎么知道这无用!”上官云大叫一声,一刀携着冥火已经劈向了亓乞。
亓乞向后一躲,却觉得腹部一凉,已经被五把刀刺了个对穿。冥火在身体上剧烈的燃烧起来,饶是他已经修得半魔之体,也是疼痛难忍。“偷袭算什么好汉?”
上官云倚着刀,放声大笑,漠然地推开刚刚被亓乞拦住的大门,飞身离去。
“不要去!”亓乞尖利的声音在身后飘荡。上官云犹豫了片刻,正在踌躇间,突然想起这回下来的目的和蝶女的愿望,咬咬牙,下定决心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九面巨大的镜子。
看着这些镜子,上官云只觉得浑身发凉。竟然又是黄泉之镜!这段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泉之镜这四个字眼已经不停地出现在上官云的生活中,挥之不去。
就像噩梦一样。
上官云认为这就是他的噩梦,他永远都摆脱不掉的可怕的噩梦。从北美洲开始,这个噩梦就已经开始了。黄泉之镜像一个幽灵一样,紧紧的跟在上官云的身后。
好好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多多少少与这面镜子有关。在美国通过黄泉之镜来到了地府,那已经很有些遥远了。但是,曾使上官云吃过大亏的鬼婴竟然来自千里之外黄泉之镜,就已经说明这面镜子已经出现在了中国。
这一切是多么诡异莫名。上官云心中疑云重重。黄泉之镜到底是什么东西,曾经让地藏王菩萨谈之se变?看样子黄泉之镜应该不是人间之物,可它是怎么出现在人间的?黄泉之镜到底属于谁?是谁控制了黄泉之镜和里面沉睡的鬼婴?守生正跟黄泉之镜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那把叫青雪的剑?
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上官云的影像正在被倒映在九面镜子里。渐渐的,有了立体感,影像就像一团粘稠的东西,在缓缓流动,聚集,最后……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那个人缓缓从镜子中走出来,睁开了眼睛,竟然是透明的颜se。与上官云略带紫se的眼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余的,和上官云一模一样。
上官云感觉他的末ri来了。他已经认定面前这个透明眼睛的人这就是他的劫数。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他不禁叹了口气,拔出了刀。
眼前的那个人也拔出了刀。
一摸一样的动作,就像是从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一样。不,那个人本来就是从镜子里倒映出来的。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个人。
上官云不知道是谁支配谁。是自己,亦或是他。当然也有可能,谁也不是谁的谁,谁也不能支配谁的谁。
第十三章 因果轮回,万事皆空
第十三章因果轮回,万事皆空
当你不幸与魔鬼遭遇时,不要奢望太大的胜机,取胜的机会还是很渺茫,因为魔鬼还握着最大的一张筹码,从此世界上会多出一个敌对的你。
原来指的是这个。
上官云的眉间露出痛苦的神se,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仍是一刀砍了出去,影像也动了起来,冥幻刀如一条直线向上官云砍来。一模一样的动作,因为这是复制。
他和影像一起,肩膀上迸出青蓝se的血液。
上官云无助地望着眼前的‘自己’。冷漠,呆滞,透明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生机可言。但那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至少是活生生的影像。
影像在黄泉之镜里活了。
上官云动他就动,他永远也伤害不到那个影像――除非伤害自己,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杀死。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恐怖的怪圈,因果往复循环,没有尽头。
不消灭影像自己就会被消灭,不消灭自己就不能消灭影像,而消灭影像自己也会随着被消灭。一真一假两个人被互相牵制着,影响着。
这是一个有关因果的循环的圆周。而因果是永不会停息的,所以,这个圆周也在不断循环,直到永远。
上官云呆呆地伫立在那里,一瞬间,心中如明镜一样空灵,澄澈的。
原来世界就是这样被构成的。万事前定。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在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制造前因,也许就是那一饮,一啄,一举手,一投足,一番话,一片情意间,你就种下了只属于你自己的因。有因即有果,果报由前因而生,就在经历果报的那一霎那,果报又融入了新一轮因果循环。由因得果,果却返成因,因再生果,果又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因。
因果循环,生生不息,永无止境。世界就在这繁杂的因果间被创造出来。没有创世神,真正创造世界的,是因果。
因因果果。没有因,岂能有果?没有果,又岂能有因?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六道轮回,其实就是这些罢了。
怪圈,恐怖的怪圈。在这个怪圈中,一切都是前因,一切都是果报。谁也不会知道自己种下的因会得到什么,而得到的果报又会形成怎样的前因。所有人都挣扎在着因果,因缘的大海里,任由惊涛骇浪的摧残,血海尸山的埋葬,生生世世,永远无法脱出。
人生便是如此无奈,永世沉沦在因果中。就连那些看破红尘的隐士,悟得大道的仙人也不例外。
恐怖的因果,纠缠着所有人,所有人都厌倦因果,但所有人都被迫屈服于因果,不敢去舍弃因果。殊不知,无因便无果,无果,便是无因。
上官云的本体是因,而镜子里的东西,就是果。
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循环。因果就是这个世界的准则,谁也无法抛弃它。
但是,为何不能淡化它?
即是诸般景象,入眼皆空。
上官云的心头仿佛卸去了一块大石,轻灵,澄澈到透明。他仰天大笑。
“因因果果,循环派生,持志虚无,玄之又玄,万法自然,诸般景象,入眼皆空。空!空!空!”上官云的心中突然闪过一句偈子。
身体越来越轻,眼前的影像越来越淡,就像烟尘一般,渐渐消弭于无形。
原来破解之处竟然是这个。现在想起来,先前的影像那透明眼眸也是在向上官云暗示着这一个字。
怪不得前人皆说习六层如登天,原来冥幻**第六层冥空的意思就藏在这因果循环中,只是少有人能领悟得了这看似浅显的道理,才愈发困难,被比作登天。
若不是因缘巧合,近ri在这黄泉之镜前劫后余生,恐怕这一辈子也难得寻觅大道。
上官云的嘴角慢慢扬起,他缓缓地向黄泉之镜走去,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除了黄泉之镜,其他的八面镜子在血红se的烟尘中蓦然碎了,竟然落出一封与上回一模一样的信笺。
上官云盯着黄泉之镜下的信笺,纵然是心中不胜千半疑惑,也信手拈来。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所有的秘密,去找玉石。
“玉石?”上官云失声念道。
玉石,什么玉石?难道是,罗素的?这封信,又是谁落在这里的?上官云微微叹了一口气,将信笺收了起来,心念一动,身体早已经化为一阵清风,慢慢地消散在洞岤中,如此的自然。
……
皇甫益玲焦急地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睛里差点掉下泪来,都去了一天一夜了,storm酒吧后院也没有半点动静,到现在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了?
突然窗户被一阵清风吹开,砰的一下砸在墙上。皇甫益玲吓了一跳,四处张望了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禁垂头丧气地起身把窗户关上。
刚把手碰到窗户上,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阿玲,不要关了,会很热的。”
“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皇甫益玲额头上起了一层白毛汗,头也不回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向后扔了出去。
并没有传来想象中杯子清脆的落地声或者是人的惨叫声,皇甫益玲大为奇怪,梗着脖子转过头去,看见上官云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手里兀自稳稳接着刚才扔过来的茶杯,还在那里似自言自语道:“什么啊,这杯子里根本没有水嘛,没有水还扔过来干什么,砸到了花花草草该多不好啊。”
“上官!”皇甫益玲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大叫一声扑到了上官云的怀里,呜呜咽咽地抽泣着。“你怎么不知道早一点回来?你知不知道人家多担心你?你到底去哪里了?惹得我好担心……555555……”
上官云本来比锅底还黑的脸突然泛起了一抹红晕,顿时呆住了,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皇甫益玲,“那个,阿玲,你……又主动抱我……那个,不要伤心了啊,我,那个,阿玲,我回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个,我不是,不是好好的吗?诶诶诶,阿,阿玲,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啊……”
(这一章写了好长时间,写得晚上做梦都在那里念叨‘因果循环,生生不息,永无止境,万事随缘,有缘则会,无缘则散’……)
第十四章 从没有存在过的人
第十四章从没有存在过的人
告别了皇甫益玲,只身前往纽约,上官云看着这曾经熟悉过的一景一物,人却不在,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蓦然想起了古代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去年今ri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印红,人面不知何外去,桃花依旧笑chun风。
但这里没有桃花。也没有chun风。
根本没怎么变,踱着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爱琴海宾馆就在眼前,上官云却没有勇气踏进门一步。正在踌躇徘徊间,彼得却从宾馆里推门走了出来,本来是不经意间的猛然一抬头,却看间满面愁云的上官云,彼得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上官先生,跟我来吧。”彼得面无表情地和上官云握了握手,就像当年上官云初来这里时一样,一路带着他走进暗门,直接下到了地下室。上次见到的绿莹莹的光已经再也寻不见了,只是一条漆黑的望不到尽头的甬道。彼得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找到开关,上官云听到啪的一声,立马亮起了一排白炽灯,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上官云的身形有些踉跄,扶着墙缓缓向前走着,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那种亲切感和温馨感。
房间的门并没有锁上,把手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了。上官云皱了皱眉头,用手轻轻一抹,不宽的走廊里立马扬起了一阵烟尘,呛得彼得直咳嗽。
“我能进去吗?”上官云心里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彼得微笑起来,“上官先生,如果你不能进去的话我就不会带你来了。前些时候多莉她去看你,她走的时候眉眼间全是悲伤。她一再嘱咐我说如果您来了就一定让你进去看看,不过除了您谁都不能进去。我都没有去过。对了,现在她还好吗?”
上官云顿时僵住了,良久梗着脖子,苦笑了一下,“她……挺好。”
“是吗?”彼得也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那就好。上官先生您慢慢看吧,我先上去了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
屋子里的摆设和原来一模一样,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灰尘,如此的干净,连空气都丝毫不见那种多ri不曾通风留下的陈腐的气息。一切就像上一秒刚打扫过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上官云非常不舒服。
但是已经忘记思考了。
上官云仿佛回到了当时还是一缕游魂的ri子,就像那样,和那个爱脸红的女孩,名义上是生意的合作,实际却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仿佛是和皇甫益玲一起的时光。
他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而她会在他身处险地的时候急得伤心落泪。她永远是那么天真,没有任何心机。她最喜欢的就是做恶作剧,但她总是很害怕杀戳。她曾经说过她最恨的就是仇恨,她讨厌仇恨,讨厌冤冤相报何时了,讨厌去战斗,她总是想做一个最普通的女子,却总是不能如愿。
她曾经为了他身上的一处小伤焦急落泪好几天,她曾经在他离开时怯生生地小心翼翼询问他什么时候才回来,会不会想念她。
她曾经紧紧扯着皇甫益玲的手,带着蚩尤旗去那个一片漆黑的空间裂缝里营救他。
她曾经为了他不惜拿出自己的妖丹,生命力消失之前对着那个更喜欢皇甫益玲的他倾诉,说她知道,在她们两个人中,他是更喜欢玲姐姐的,甚至能为此舍去自己的xing命。
她说她同样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她本来以为世间的男子都是薄情寡义的,只有他,让她动了真情,也同样让她知道世间也是有这般重情义的人。
她说她此生无憾。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他和玲姐姐两人能生生世世都幸福地在一起……
上官云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想把这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从眼前驱赶出去。可总是有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关于她的话语。
就像水晶掉在地上默然碎裂的声音,是梦幻一般的空灵,若有若无,却泛着七彩的流光,耀眼而夺目,谁都不能抗拒心中的冲动去拾起它,捧在掌心抚摸,哪怕是心头,手上都会被那些锋利的碎片割伤,撕裂成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止不住的流血。
“呃,有什么事吗?美女,别盯我这么紧,你是看上我了吗?”
“少来啊,真讨厌了啦……”
“嘿嘿,女孩子一般很喜欢说反话的哦!”
“……诺,那个,那个,这,是明天晚上的竞技安排,自己看,我,我,我先,先走了……”
……
“喂喂喂!你小子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看电视?我告诉你啊,你这次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干掉的!你还挺悠闲啊,待会有你哭的时候!赶快关掉关掉……”
“喂喂喂,别关别关……哎,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没事的啦,我都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啊?”
“呵呵,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告诉我好不好啦?”
“不——行——”
“你告不告诉我?”
“不告诉。”
“告不告诉?”
“呃?……不告诉你……”
“你……我杀了你……”
“你舍不得,你下不去手。”
“你……”
……
……
上官云的眼眶越来越chao湿,四周望了望,只看见书桌上兀自摆着一个纯白se的信封,旁边的钢笔仍没有被盖上,墨水早已经挥发干净,连一丝一缕的香气都闻不着。
信封里却没有信纸。上官云惊诧之余翻转信封却看见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
i/have/never/been/in/this/
我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收藏一直停滞不前啊,亡灵很伤心……)
第十五章 心中的炼狱
第十五章心中的炼狱
那一行字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黑洞,每一个字母,都像一双手臂,一点一点,将上官云的身体和意识生生扯入到万劫不复。
上官云已经感觉额头上冷汗淋淋,他颤抖着放下信封,正面朝上,强迫自己不要再看那行几乎可以摄人心魄的英文句子。
他实在无法想象多莉能写出这样的句子。上官云在心中幻想这是不是多莉写出来的,会不会是另有其人,但是最终都被否定,残酷的现实将他从幻想的世界里拽出来。
这种娟美秀丽又隐含着遒劲的笔迹,只有多莉能写出来。上官云颓然倒在沙发上,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地思索多莉这句话的含义。
i/have/never/been/in/this/我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的意思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句话形容自己貌似更为准确。上官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不是这个世界里应该存在的,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但是多莉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完全没有理由——至少上官云找不出来。
或许是在向上官云暗示着什么,引导着什么。但上官云毕竟不是什么解读密码的专家,上回破解那段谶语也是纯属运气问题,误打误撞不知道绕了多少弯子倒是给绕出来了。但是就多莉那种没什么心机的人来说,这种假设的可能xing几乎等于零。
这个句子,无解。
上官云头疼地揉了揉脑袋,闭上眼睛,缓缓伸出手去,将信封收在空间戒指里,反手布了个强力结界。他不想让其他人来破坏这个埋葬了太多或美好或忧伤回忆的地方,要将这个地方保存在永远的永远,保存到地老天荒。
但是他以后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彻底褪去了当时的稚气,年少轻狂,眉眼中全是那种淡淡的岁月沧桑感。
上官云终于叹出气来,充满留念地再次扫视了这个房间一眼,如鬼魅一般飘了开去,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整间地下五层开始腐朽,慢慢化为粉尘,灰飞烟灭,只有一个巨大的淡紫se的光圈包裹着一团东西破开土石,没入地底,再也寻不见。
……
上官云怅然若失地走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眼前经过,却觉得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感在心头萦绕,仿佛整座城都是空无人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垂暮终老。
他不记得到底走了多远,只知道城市渐渐荒凉,人烟慢慢稀少,天空越来越蓝,潺潺的小河越来越澄澈,天上亮了又暗,黝黑中又缓缓透出些许光亮。
“站住!”平静的内心突然泛起一丝波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已经站满了一片黑压压的人。
上官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那些金发碧眼,神情中透着紧张的人,摇摇头,继续向前走,丝毫不管那些有着敌意的人。蓦然化为了烟尘。
可是剑刃裹着白光已经刺到了眼前,上官云轻轻一挡,食指和中指已经死死夹住了那柄长剑,微微一撇,只听见喀喇一声响,整柄剑和着持剑的那个人一起蓦然化为了血se的烟尘。
“你给我站住!”那群人又开始叫嚣,顿时整块荒地白光流转,众人和着异常滚烫的气息一齐扑向上官云。
“我与教会无冤无仇,只是来走走,干嘛如此兵刃相见?”上官云抽出玄天宝剑,被紫se的流光托着,如平步青云一般升向天空,躲开那些炽热的光束。
“你不记得我们还记得呢,特意到我们教堂捣乱,杀了蓝se圣骑士,毁了神圣冰剑,和你的那个朋友勾结在一起杀了……”
上官云冷笑,“也不知道是谁弄出一个什么黑帮来暗杀我,派一个圣骑士袭击多莉,然后劫走罗素,我说我本来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可现在想不扯上关系都没办法了。”
“就是因为你是东方人!”那人喊了一声,“东方人就是我们的仇敌,东方人就是我们要杀的人!”
“你他妈有完没完?”上官云再也忍受不了,长啸一声,早已凝聚了无数能量的空气中凭空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一朵朵红黑se的莲花在火中绽放到荼糜,无数怨鬼又在莲花中出世,上官云身后盘旋的两条妖龙却在一瞬间将圆规吞噬,然后从鳞片的缝隙里燃出更多冰冷的冥火,更多的妖莲却在火中妖艳花开……
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上官云就傲然立在妖龙旁,衣衫无风自鼓,猎猎风响间双手结印,变化万千,浑身青光流转,随着双手的上下翻飞,纷纷凝聚在指尖,形成无数幻象残影,飞舞在他的身边。
灼热的白光在一瞬间被生生压制,在无边的砭骨严寒中迅速退却,整片荒原顿时变成了一座炼狱,烈火翻腾,妖龙盘旋,怨鬼哭号,血肉横飞。
教会的人的眼睛在哪一刹那变得似血通红,仿佛被迷失了心智一般,青筋暴起的手上握紧了长剑,纷纷蓦然砍向身边毫无防备的同伴,嘴中喃喃地尖利地喊叫着什么,不管是些平ri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杀父仇,夺妻恨,在炼狱中都被无限制地扩大化,心魔驱使着他们,将剑尖指向了同伴,手上沾满了朋友的鲜血。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炼狱,只是取决于那炼狱的大门是否被打开。妖龙已经将门大开,平ri里埋葬的那些东西便如chao水一般从炼狱里涌出,平时压制的心魔再也不能被禁锢,摄人心魄。
上官云的嘴角扬起邪魅的笑,既不能成佛,便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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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来自千里之外的跟踪者
第十六章来自千里之外的跟踪者
望着满地的残尸和似灭未灭的冥火,上官云颓然坐倒在地上。天上是那种能滴下血的红se,地上也早是血流成河,再也看不到一点生灵。
他没想到自己因为因果而悟出来的招式竟然是如此血腥,虽然本意只是惩罚那些没事找事,诽谤中国,诽谤东方人的家伙,但是在那一瞬间,上官云能感觉到,自己设下的炼狱同样也打开了自己心中的罪恶之门。
嗜杀,怨怼,冷漠的罪恶之门。心魔驱使着自己去屠杀那些人类,就像一群小羊羔一样肆无忌惮地蹂躏。
真是一个可怕的招数。上官云叹了口气,揉了揉血红的双眼,站起身向前走去,再也不看一眼满地的狼藉。
突然脚下被什么坚硬的物体绊倒了,上官云伏下身,从一具残缺不全的教士的尸体下翻出了一个坚硬的铁盒子。正当他准备打开铁匣的时候,猛然间抬头却看到了尸体那双充满着不甘,凸出的眼睛,心里猛然抽搐了一下,冷汗早已经从额头上滴下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手中猛然发力,上官云看见在铁匣里,有明黄se的锦缎上摆着一枚铁戒指。戒指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官云颤抖着手,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次纸条上有些着什么噩梦一样的东西,他不知道又会看到什么东西,是诡异的文字,还是古老的预言,亦或者是一切的真相。
没有料到的是,仅仅有六个汉字。
黄泉之镜/青雪
但上官云的噩梦又来了。yin魂不散的六个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就像饿鸟,每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犹如是尖锐的喙尖,一下一下,啄食着上官云。
天地都是死一般的静寂,平静中仿佛酝酿着罪恶。
正在上官云愣神间,脖子上一凉,不知什么时候一把镂刻着蝴蝶的匕首已经抵来,狠狠按在项上,轻轻一划,伤口就已经流下了青蓝se的血液。
“蝶女,你千里迢迢跑过来跟踪我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要杀我吗?真弄不明白你怎么似乎有七十二张脸,一转眼就变一张,谁都不知道哪一张才是你真正的脸。”上官云冷笑起来。
蝶女咯咯地笑起来,“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真没有意思。但是我不远千里远道而来倒真没有杀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与你合作,找到这个——”她指了指纸条。
上官云微微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