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墨无心知晓云清岚向她讨去的那粒丹药作于什幺用途,云清岚亦没有告诉她.
其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可说与不可说.
万事不可强求,没必要苛刻自己所求不得的.
迟墨倒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虽然不知苏华裳是何做想,但是他并不限制自己的活动范围,这整个宅子美轮美奂锦帐开桃岸,兰桡系柳津.鸟歌如劝酒,花笑欲留人.而她徜徉其间,只觉得眼花缭乱,满园乱花迷人眼,并不觉得自己有什幺损失.
云清岚也每天都会来报道,他看起来似乎对她的一头白发很是耿耿于怀.
迟墨道:“这并不是你的错.”
云清岚微微一笑,应下了,却仍旧我行我素.
不过迟墨倒是从云清岚的医术中获益良在他们身后的苏华裳,道了声谢,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云清岚自若地又给自己面前的茶杯倒上了茶水.
苏华裳于是走到了他身旁,幽幽的看着他,“谨之,这杯,一千金.”
刚想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的云清岚又放下了茶杯,问道:“为何无端贵了五百金”
苏华裳的语气还是幽幽的,眸底不时转过一道紫色的暗芒,“因为涨价了.”
“为何无端涨价”
“因为我不高兴.”
云清岚没有再问下去.
他将放下的茶杯端起,呷了一口,“哦.”语气淡漠从容.
苏华裳:
他轻哼了一声,而后抬了抬手臂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随着他将用修长的手指握住茶壶柄将手臂抬起的瞬间,迟墨突然嗅到了一种腥甜的味道.极淡,转眼又在虚渺的熏香中散开了.
迟墨握着茶盏的手一顿,而后看向了苏华裳.
收到了她的眼神,苏华裳道:“再看一万金.”
迟墨移开了目光,说出口的话语却不容置喙,“你受伤了.”
苏华裳没有辩解,只是挑了挑眉,“是又如何.”
“你应该处理一下.”
迟墨指了指他的肩膀.
血腥味是从他的肩肘处传来的.
他今天穿的仍是一袭黑衣,只是在衣襟上绣了一朵桔梗.鲜血并没有将他的衣肩染红,却只将他肩口用金线黑丝相错而成的桔梗衬得越发的幽暗.
苏华裳偏头看了眼肩膀,转过头,语气很是无谓,“小伤罢了,处理一下多浪费钱.”
“哦,等你厌氧菌感染得了败血症的时候,那也只是小伤.”
迟墨冷冷一笑,跟着现代医药专用名词就出来了.
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人很难受到任何一个良知未泯的医者的喜欢.
不待苏华裳多说,她就放下手中的茶看向了依旧敛着眸子安静喝茶的云清岚,“云先生就如此纵容苏盟主吗.”
达者为先,师者之意.
世人多将教习自己的老师称为先生.
闻言,云清岚抬起了眸子.
他先是对着她微微一笑,而后垂下眼眸,用没有一丝茧子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杯壁.
比蜡加苍白的手指衬着手中玉瓷杯,将他的眼神描绘的越发清润了起来.
迟墨却是一怔.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先前所察那一份在云清岚身上的违和感.
她一直以为的普度世人救济苍生的云清岚.
她一直以为的如莲如玉一般婷婷不染身的云清岚.
她一直以为的与苏华裳截然不同的云清岚
他的眼中始终清明云淡风轻,如高坐佛坛的神明,不染一分尘埃.
也,没有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