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着每一分甘甜,每一分清幽,根本未想起他的初衷。
征服,或许,但未必是他征服的她。
心中一叹,如果她每次都能这么温顺该有多好。
念头刚一出,又觉得有些可笑,如果她真是那么温顺的人,他还会这般被她吸引?
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的手拿到身前,对着月光照了照,手背被柱子磨破了皮,有血丝渗出来,而手腕处,是两个清晰的手印,微微的肿,还有些青紫。
心里一揪,内疚就漫了上来:“我……”
一开口,才现嗓音暗哑,低沉得连自己都不认得。
“想道歉的话就算了。”她看也不看手里的淤痕,推开他进了屋。
他以为她会关门,她却笔直走了进去,亮起了灯光,他挂念着她手上的伤,想也不想便长腿一迈,跟着进去。
里面的人却很快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茶壶,他不解,莫不是要请他喝茶?看样子,又不象。
但见她一直走到台阶口,拿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就喝。
“小心烫嘴!”他脸一沉,皱了眉就要去夺,忽然想起她刚回来,这边的宫女又让她打得一个不剩,哪来的热水?
“别喝冷水……”他心念转动间,手已伸了过去,眼前女子的动作却令他凝若木雕。
楚清欢喝了一大口水却不咽下,而是含在嘴里漱了漱,再一口吐出,再喝,再漱,再吐出……
表认真,一丝不苟,仿佛自己正做着一件很严肃很重要的事,如此反复,直到将满满一壶水全部漱完,才歇。
“你,在做什么?”已经意识到她的举动的男人脸色开始不好看。
她竟然,竟然嫌弃他的口水!
楚清欢转过身来,说得稀松平常:“刚才被狗啃了一口,嘴里有味儿,得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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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又有大拨宫人被遣返出宫,还有经选秀入宫却一直未被承顺帝宠幸过的妃嫔,其他的则被送往别宫,宫里沉冗的人员大幅度减少,皇宫骤空,顿时显得空旷宁静许多。
自那日之后,叶兰雅便再没有来找过夏侯渊,不是就此放弃,而是此时正值人员变动之际,她在耐心观望,怕万一夏侯渊与她提及出宫的事,得不偿失。
但有些事,不是自己想逃避,就能避得了的。
“夏侯,你找我?”在云珠的陪伴下迈入御书房,叶兰雅先是扫了眼两侧,见只有那日见过的两人在,这才笑吟吟地问。
“嗯,有点事要跟你说。”夏侯渊正提笔批阅折子,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叶兰雅姿态优雅地坐到一边,目光始终不离御案后的男子,要说天底下最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眼前就算一幅。
只是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怎么有一块乌青?似乎是撞到过哪里。
“这几日太忙,一直未曾对你提起。”夏侯渊放下御笔,再通览了一遍才合上折子,方抬起头来,“按先例,先帝留下的后妃都要送至别宫或者出宫,眼下除了你,其他的都已安排妥当,因此我想,趁着今日得闲,就把此事跟你说一说。”
叶兰雅早在他提及先例两字时,就已心中一惊,只是她并未流于表面,等他罢,便笑道:“这几日我也听说了,那些嫔妃你安排得很好,无需来问我的意见。”
“我不是因为她们来问你的意见,而是为你。”夏侯渊将折子往桌上一放,道,“你是皇后,我便往后延了几日,等到其他人都安排好了再让人送你过去。”
叶兰雅眼睫一垂,静坐了片刻,才恢复了笑容,不急不徐地道:“夏侯,我是听错了么?”
“你没有听错。”他一指刚才那本折子,“这是大臣请奏的折子,就是关于送你去别宫的事,我已经准了。”
“你不能这样!”她笑容骤敛,缓缓站起,“夏侯,你不能这样对我。”
“娘娘……”云珠悄悄地拉她。
她没有去管,只是看着夏侯渊:“夏侯,我明白自己的身份,绝不会让你为难。但是,也希望你不要将我送去别宫。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你把我留在宫里,能看到你就好。”
夏侯渊摇头:“祖宗的规矩不能违。”
“规矩?说到规矩,我倒觉得你还有一条可以遵从。”叶兰雅见他如此坚决,反倒笑了起来,“旧时曾有先例,新帝继位,可纳先帝后妃为妃,这一条,夏侯你为何不效仿?”
夏侯渊淡淡道:“娘娘不要忘了,要想被新帝纳入后宫,要条件必须为新帝喜欢。”
“你不喜欢我?”叶兰雅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管杨书怀与纪望在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到现在,你还是不能喜欢我?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已经做了夏侯昱的女人,身子已经不干净了,你嫌弃了?”
“娘娘,你多想了。”
“那又是为什么?”叶兰雅又迫近一步,“夏侯,当初我在信中承诺过的事,我都做到了,就因为如此,我背负了一个妖后之名,你可明白我付出的是什么?你要知道,以我之前的所为,只怕出宫后活不到一个月。”
夏侯渊望着眼前这张明艳的脸,回想起当初那个虽骄蛮却纯真的孩子,终究眼里有了丝惋惜。
“你既然认定我的能力,为何还要作茧自缚?”他沉声道,“当初你写给我的那封信,我本不想回,但终究不忍心看你毁了自己,因此回信让你什么都无需做,只要做好夏侯昱的皇后。”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到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一句作茧自缚?”叶兰雅摇着头,凄凉一笑,“夏侯,我知道你心狠,可你不能如此绝。”
夏侯渊微抿了唇,什么都没有说。
一旁的纪望有些不忍,只能低头看他的帐本,将自己当作隐形人。
杨书怀暗暗叹了口气。
“夏侯,还记得宫里那座最高的亭子么,你以前最喜欢去那边看书,而我,也最喜欢在你看书的时候去那里玩耍。”叶兰雅清浅地一笑,凄艳里多了几分对往事的怀念,“陪我去转转吧,自从你离了宫,这些年我一次都没有去过……我怕触景伤,怕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会被一滩眼泪给泡软了,如今你回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略作沉吟,点头:“好。”
这一点要求,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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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忙碌,以及那些颇有含义略带点颜色的目光,让楚清欢决定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自从那晚进行了现场观摩之后,那几只见着她就嘻嘻地笑,尤其石坚,嘴角咧到耳朵根,巴不得通报全天下:我家主子终于得手了。
不过鉴于以往的教训,他们很识时务地守口如瓶,也正因为如此,那晚的事反倒成了他们几个心中的小秘密,见着她就一副心照不宣不可说的暧昧模样。
她视而不见。
至于夏侯渊……心应该不会很爽利。
好好的一个有意境有心有调的吻,自我感觉万分良好万分投入,却被当事人称之为狗啃,并万分嫌弃地用了一壶的水漱口,相信谁的心都不会太好。
因此这几日,两人能不见面不见面,见面之后能不说话不说话,万不得已要说话时,能公事公办就公事公办,把那等着看热闹的几只给惊讶的。
悠然地背靠着假山,楚清欢望着天空随风而走的千里层云,心也跟着开阔了些,拎起手里的酒壶,一抿,现一壶酒不知不觉间竟已饮完。
随手把酒壶搁在脚边,却不想动,偷得浮生半日闲,现在宫里一切趋于正常,无需她时时盯着,不妨享受片刻悠闲。
只是世事往往不如人愿,她想偷闲,有人却不愿让她如愿。
她转头透过假山的缝隙往外看,本以为这里人迹罕至,连只鸟也看不见,正好没人打扰,想不到也有人抱着与她相同的想法,寻了这个地方来。
视线一凝,入眼处,妆容精致淡雅的美人在侍女的陪同下拾阶而上,而她身后……一角墨色袍袖在美人身后时隐时现,虽被美人挡了脸容,但楚清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并得出了结果。
幽会。
青梅竹马,郎妾意,又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不是幽会是什么。
背转了身,她凝神思量,如果真是幽会,她在这里待着明显不合适,且不说她没有听墙角的癖好,要是被现了,指不定那个男人会怎么想。
可若是现在出去,两人就免不了会见面,她又不愿在这种况下来个三方会晤,尤其叶兰雅在这里。
这一迟疑间,那两人已走了上来,入了假山前的那座玲珑八角亭。
楚清欢便泰然地坐在原地不动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她并不是故意要听别人的墙角,是他们自己不会挑地方。
“一晃都过去十三年了。”一声悠悠的叹息,顺着风飘了过来,“那时候你喜欢坐在这个位置看书,而我呢……”
叶兰雅一指身后的假山,“我就喜欢躲在那里看你,你看书看多久,我就在那里躲多久,现在想来,真是怀念。”
“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玩兴大,有此之举也是理之中。”夏侯渊站在高处,整座皇宫尽收眼底。
就是因为站在此处有天下尽在指掌之中的感觉,当年他才喜欢经常来此,一坐便是半日。
“虽然那时还小,却并非只是玩兴。”叶兰雅在他常坐的位子坐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石纹,“夏侯,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你沉稳,冷峻,天生就是做帝王的料,与同龄的孩子完全不同。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才是我叶兰雅今后要嫁的男子,再不会有别人。可是你……”
她有些自嘲,又有些好笑:“可是你,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着实让我心有不甘,却也激起了我的好胜心……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太子,而是你不象其他因为我长得漂亮而喜欢我的男子那般庸俗,这才是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
夏侯渊回淡淡一瞥。
“怎么,不信?”她掠了下鬓,“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心性早熟,我也一样。”
“倒不是不信,只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骄傲又刁蛮,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并非一定是出于喜欢,只是不能忍受别人拒绝。”
“现在你还这样认为?”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他不答,只是负起双手望着远处。
“这些年来,你可是在怪我当初也冷落了你,在你最寂寞孤苦的时候抛弃了你?”她出神地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语声也随之飘然若雾:“九岁那年,宫里生了变故,你母妃因宫殿着火而死,你的痛苦我全看到眼里,我跟自己说,我要永远陪着你,再也不让你痛苦。第二年,你父皇说你犯了错,废了你的太子位,并要送你去淮南,我不相信你会遭到如此不公的对待,认定是你父皇年老昏,便进宫去求他收回成命,但还没进景阳殿就被拦了下来。”
“我去求我姑姑,向来宠爱我的姑姑连见都不见我。我又跑回家去求我父亲,结果从未骂过我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我的父亲,竟然重重地斥责了我,并将我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她笑了一下,眼神却是冷的,“我跪在我父亲书房前,求了三天,直到最后体力不支昏倒,再醒来时你已离京。”
夏侯渊眸光微深,缓缓转过身来。
“之后一年,我逃过,自杀过,都没有成功,我的房间里每天十二个时辰都被人看守着,任何时候都有人不错眼珠地盯着我。”她慢慢卷起袖子,如藕细白的手臂一道道白的伤痕交错纵横,让人不得不怀疑,当年的孩子是有多大的狠心与决心,才会对自己下如此狠的手。
旁边的云珠已背转了身,眼泪直流。
楚清欢透着石缝看着这些伤口,这个女人,确实对自己也是狠的。
一个仅仅十岁的孩子,倔强地跪了三天直到昏倒,想逃跑被自己父亲捆了双脚,想以自杀抗争,又被无数人日夜不休地盯着,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去追心里喜欢的那个人,这样的心性,一般人难以企及。
“后来我不逃了,也不自杀了,整日就象一潭死水一般。”叶兰雅轻抚着手臂,勾起一抹嘲讽,“我父亲开始时还担心,后来就觉得我想通了,慢慢撤走了看守我的人。再后来,你父皇驾崩,新帝登基,不久后宫里就来了旨,将我指给了新立的太子,也就是夏侯昱,你知道我是什么反应吗?”
她抬起头来看着夏侯渊,微笑着问,那笑容看似单纯明亮,眼睛里却是大片大片的黑。
夏侯渊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家人极为担心,他们担心我会反对,会闹,但他们都猜错了。”她笑,“我一点都没闹,等到及笄的时候风平浪静地嫁了,先是做了太子妃,之后是皇后。做一个宠冠六宫的皇后真是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时候给夏侯昱下毒,就什么时候下毒……”
“你给他下毒?!”夏侯渊眸子一眯。
“是啊,下毒。”她点头,无视他眼中的暗沉,“慢性毒药,要不了命,不过是让所有他宠幸过的女人怀不了孩子,要不你以为,夏侯昱为何至今仍没有子嗣?”
“我不能要他的孩子,也不能让他有孩子。”她靠着亭栏,手臂上的衣袖依旧挽着,她也不觉得冷,“这本就是你的天下,我要让他迟早归还给你。我要让他沉迷于美色,荒废朝政,不顾苍生疾苦。民不聊生又如何,暴动频生又如何,我就是要这份基业毁在他手里,哪怕会因此而得到惑乱后宫媚惑君王的妖后之名,那又如何?只要你能得民心,能夺回天下,一切都值得。”
“你不该如此想。”夏侯渊沉沉地看着她。
“不该么?可我不仅如此想,还如此做了。”高处的风吹起她的长,挡住了她的脸,她也不去拂,眯起的眼睛里寒光微烁,“我并不觉得苦,也不觉得错,为此姑姑骂我,我就将她送去了别宫,冠以颐养天年的美名。父亲骂我,我便让夏侯昱罢了他的官,让他在家休养。而其他人,我更不放在眼里,全天下,我在乎的人只有一个。”
“夏侯,跟你说这些,我不是为了你的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些年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她站起来,朝他走近几步,站在他面前,不高傲,也不卑微,面容近乎于平静,只有眼睛里有些很深沉的东西,“我已经众叛亲离,除了云珠,所有人都背我而去。我的家人以我为耻,大邺臣民恨不得我死,即便如此,我心中从不曾失去希望,每日盼着你来,只等着你来……而如今,你来了,却也是要让我去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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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够早吧,嘿嘿……上了点那什么汤汤,还是末末的,妞们自己体会哈,可以适度展开想象,我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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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肌肤之亲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凉亭里已只剩下一人,高处风大,将近夜晚的风更冷,夏侯渊望着宫中渐次亮起的灯,久久未动。******
他在想一个人。
那个嫌弃他口水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此时正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有没有在想他?
这几日死撑着面子没有跟她好好说话,今日早晨起来之后也没碰到过她,此刻竟格外想念——就是看看她冷飕飕的小眼神,听听她冷冰冰的冷嘲热讽也好啊。
如果,能再进一步,再尝尝那种美妙的滋味……
心头一燥,他有点沉不住气了。
要不要自己先去服个软……听那几个小子说,女人都是要哄的,去试试?
“当啷……”一声轻响,蓦地打破了这片小天地的安静,也令夏侯渊面色一沉,霍然转身盯着亭子后面的那片假山,眸中顿现冷利之色。
他站在此处这么久,别说是人,就是只猫也没见上来过,而上来的路只有一条,此时假山后出现声音,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他来之前,那里就已藏了人。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偷听他说话!
“出来!”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假山后静了一静,随后一抹黑影从后面转了出来,他微眯了眸子,停留在那身黑衣上,天色已晚,这里光线不明,他只能最先从衣饰入手判断。
普通的黑衣,这身形却看着有点眼熟,他越沉了眼神,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挑战他的底线。
楚清欢也不看他,提着酒壶就往石阶走去。
累死了,等了半天他就是不走,曲得双腿麻稍稍动了一下,就不小心踢到了酒壶,踢到了也好,要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耐心再等下去。
“站住!”夏侯渊火气不小,见过胆大的,也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偷听不说,还敢大摇大摆地从他眼子底下走过,连声招呼都不打。
楚清欢当作没听见。
“我叫你站住!”夏侯渊沉着脸,几个大步跨出,一手搭在楚清欢肩上,掌下用力,就想把她扳过来。
楚清欢在假山后憋屈了一下午,心中也正窝火,也不打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下盘一沉,矮身,顶肩,肩部一个用力,就来了个过肩摔。
他未提防她竟大胆至此,被她一着得手,反应亦快,一手撑地旋身站起,虽未落地,却也着实应变得有些仓促。
“哼!”她出一声冷哼,继续往前走。
夏侯渊不怒反笑,突然朝她扑了过去。
两边都是山石,中间就一条陡峭的石阶,想要不被扑滚下去,就必须回过身来与他正面交手。
“呼!”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子清冽的声音,“你还有完没完!”
他一怔,险些忘了躲闪,急之下只能往旁边侧身一让,那东西就擦着他的面颊呼啸而过,砰地落在一侧的山石上,摔了个粉碎。
一股淡淡的酒香从碎片地散出来,就算他不闻,也从刚才落地的刹那看出那是个酒壶。
“阿欢?”他蹬蹬蹬几步拦在她面前,眼里先是一喜,随即眉锋一蹙,“你来多久了?”
楚清欢淡瞥着他,心虚什么?
“至少比你要久。”
这个答案夏侯渊早就自己猜到,但听她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感觉不对。
“比我要久……也就是说,你明知道我来,故意没有出来,是么?”他慢慢地过滤着脑子里的想法,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你什么时候也有这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了?”
“我并不想偷听,可有些人我也不想见。”她声音冷了下来,“再说,我先来的地方,不想走又怎么了?想说些不能见人的话就挑个好地方,或者先看清楚周围有没有人,省得到头来还要埋怨别人。”
夏侯渊火气一拱,眸中火星烁动,这女人说话就不能好好的?但一想到刚刚自己进行的思想斗争,他又硬是把这火气压了下去,好不容易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该忍的还是要忍。
“阿欢,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我不想一见面就跟你吵。”他率先放低了姿态,去牵她的手。
楚清欢双手往身后一负,绕过他下阶。
夏侯渊转身走在她身后,边走边打量,她这束着男子式的背影,要远了看还真有点分不清男女。
“我与皇后的话,你都听见了?”
楚清欢没有回应。
“听见也好,至少能让你明白我对皇后的态度。”走到开阔处,他走到她身边,道,“以前的事,你如今也都知道了。对于皇后,我对她从未存在过感,甚至连妹妹都算不上,但是对于她所做的一切,我也不能视若无睹。不可否认,攻取兆京如此顺利,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归功于她……送她离开兆京,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以把她留在宫里。”
“你存心给我添堵不是?”他无奈,“其一,我本对她无,不想让自己平添烦恼。其二,我不想让她影响了你与我的关系,节外生枝。”
“我与你没什么关系。”
“你说了不算。”他唇角一勾,“就算不说婚约之事,你与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觉得还能与我撇清关系?”
她脚步一顿,面无表地回头:“我跟你什么时候有了肌肤之亲?”
“这么快你就忘了?”他眉心微拧,眸光落在她的双唇上,随即一笑,“没关系,你若忘了,我会让你想起来。”
说着,便极快地倾下身子在她唇上一点,在她的拳头挥过来之前又极快地收回并退开一步,修长的手指抚着自己的嘴唇,挑眉得意地看着她:“现在可想起来了?”
楚清欢木然,这就是他所谓的肌肤之亲?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肌肤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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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半夜,楚清欢正要回房,清河端着个托盘追了上来。
“姑娘,回去啊。”
“有事?”她扫了眼盘子里的瓷盅,脚步未停。
“没什么事。”清河呵呵地笑,“晚上主子没吃饭,我现在给他送点宵夜去。”
楚清欢不置一词,不吃饭是他自己的事,送什么点心。
“哎哟!”清河忽地叫了一声,痛苦地弯了腰,“姑娘,帮我端一下。”
不等她话,他已将托盘往她手里一塞,捂着肚子边跑边回头:“姑娘,我肚子不舒服,得去趟茅房,这宵夜就麻烦您帮我送一下……主子没在御书房,他已经回去了……麻烦姑娘了……”
楚清欢看一眼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已经没了影的清河,直接将他硬塞过来的托盘往地上一搁,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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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退了迎上来伺候的宫女,夏侯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楚清欢住的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院,他为了与她住的近一些,也挑了个相邻的院子,将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都弃在一边,就这一点,也让朝廷宫里的人有了无尽的猜想。
房间不大,没有亮灯,他心中不爽利,也懒得去点,直接脱了衣服就上床。
被子里很暖和,平时宫女们都会用暖炉熨过,即使光着身子躺进去也不冷,他舒适地伸展了长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一拉便觉得有些不对。
以前被子里熏的都是龙涎香,他嫌味道浓,命她们什么香都不要放,可今晚这被子里却有股淡淡的花粉气,哪来的?
念头这么一转间,他便觉察出不对,利眸紧凝着黑暗中的床内侧,蓦然出手成爪往被子里一抓,入手处却是温热软腻的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娇呼。
眼眸一沉,他立即放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身上一热,一具不着寸缕的身子灵巧地扑了过来,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腰,那最柔软的部分就紧贴着他未穿上衣的后背。
“放手!”他冷了声。
身后的女子却更紧地贴向了他,双唇在他身上轻轻游走,灵活地点着火。
他眼眸微眯,冷硬的手掌毫不怜惜地抓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身后的人便因疼痛而“啊”了一声。
“再不放开,我就掐断你的手。”
“今日就算你断了我的手,我也不放!”叶兰雅咬着牙,死死地抱着他的腰。
他一声冷哼,双手抓着她往两边一分,她的手就被轻而易举地分了开来,他倏然起身,抓过一旁的里衣穿上,还未及系带,莹白的人影又扑了过来,他一闪,她便扑了个空,跌倒在地。
叶兰雅一声冷笑,从冰冷的地上爬起,不顾身上的疼痛,了狠地再次朝他扑去,竟让她抓住了衣角。
他心下微愠,沉声道:“穿上衣服,离开这里。”
“我偏不!”叶兰雅趁势抓着他的衣角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吐气若兰,“夏侯,别推开我,我会难过……”
他气息冷硬如铁,不去推她,却只冷冷地道:“你的自尊,你的骄傲,都到哪里去了?”
“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早在遇到你的时候就没有了。”她轻笑了一下,喃喃地道,“如今见了你,更是彻底地被我抛弃……你不要我,我还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你不要,我却不能任你如此作贱自己。”
“作贱?你说我是在作贱?”她的声音里有了分受伤,“对,我就是在作贱……不这样作贱自己,恐怕这一辈子我都无法这样抱着你。”
他皱了下眉,反手擒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推远了些,转过身去:“穿上衣服走吧,我不想惊动别人。”
“你是在乎我,不想让别人现,还是有别的担心?”她的赤足踩着地面,走到他面前,姣好的身段在微弱的光线里轮廓朦胧,她挺直了身子仰望着他,隐在黑暗的眼里有了脆弱,“夏侯,接受我就这么难?如果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你还会如此对我么?”
“娘娘,今日在亭子里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夏侯渊走到一边,凝视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光,“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你产生过男女之,从看到你第一眼起,至今已过去十六年,如果我喜欢你,会等这么久?这么些年我都没有喜欢过你,又如何接受你?”
“你就不能为我试试?”叶兰雅抢上一步握住他的手,“就当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试试好不好?”
他拧着眉:“怎么试?”
“一年为限。”她的手微微颤抖,话语坚决,“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我就离开。”
他回头,在一线灯光中看着她的脸:“对于一个认识十六年都没有喜欢上的人,再多一年,你觉得有何意义?”
她有些急切:“可终归,要试试不是?”
他便无法认同地摇了摇头,沉着声道:“夏侯昱等了你那么多年,那么多宠爱,把整颗心都给了你,你可有接受他?”
“那不一样的!”她断然否决。
“哪里不一样?”
“我……”她一时语塞,怔怔地看着他,只茫然道,“那不一样的,不一样……”
夏侯昱……夏侯昱……
眼前浮现出那个永远对她百依百顺,永远都对她痴痴微笑,永远都为她敞开怀抱的夏侯昱……
她肩膀一垂,整个人的力气都似乎一瞬间被抽走,只低低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不一样,不一样……”
夏侯渊沉默不语,那个比他年长一岁的皇侄,本是个性子温润的男子,偏偏爱上了一个性烈如火的女子,从此,误了终生。
而这个性烈如火的女子,却偏偏执着于冰山寒铁,试图以燃烧的烈焰将之融化,却不知反灼伤了自己。
“哐!”房门突然大敞,廊上的灯光顿时铺泻进来,如瀑的光亮中,一人背光而立,手端托盘,正缓缓收脚。
------题外话------
昨天跑了一天的医院,早上又去了一趟,乌龟墨的更新就又悲催了~如果不能早上更新,我会提前在评论区留的,大家如果没有在八点看到更新,就留意一下我的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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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看,没有吧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处于黑暗中的两人皆下意识地闭眼,然而叶兰雅反应极快,在光亮投射进来的一刹,便扑入夏侯渊怀里,双臂紧箍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膛,做好这一连串的动作,夏侯渊的眼睛才刚刚再次睁开。***
立于门口的人身形纤长,双腿修长笔直,因背着光,看不清她的脸容,但他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
“阿欢?”太过意外之下,他微微一愣,竟忘了推开眼前的人。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楚清欢轻轻一瞥“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清河肚子疼,拜托我把宵夜给你送来,现在我已完成所托,这就回去了,你们继续。”
说罢,将手中托盘放在门口,转身就走。
“阿欢,你听我说!”夏侯渊将叶兰雅一推就要追,不料她抱得极紧,一推竟然没推动。
气息一沉,他蓦地用力将她往外一推,叶兰雅顿时往后倒跌出去,砰地撞在后面的挂衣架上,衣架轰然倒下,她重重摔在架子上,眼泪一下子就被摔了出来,但她硬忍着半声都没有吭,只是哀伤地无法置信地望着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追了出去的男人。
“阿欢!”夏侯渊几个大步追上楚清欢,在后面扯住她的手,“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是不是那样,跟我又有何关系?”楚清欢回过身来,唇边噙着一抹浅讽,“你无需跟我解释。”
夏侯渊气息骤起波动,沉沉地盯着她,眼梢瞥到从远处厢房里奔出来的候值宫女,顿时暴喝一声,“都给我滚回去!”
那些宫女见她们未来的帝王衣衫不整不着鞋袜地站在台阶下,正惊讶地不知道该不该过来,闻立即都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出来。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淮南王怒的模样,更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只着里衣衣襟大敞的模样,心下震惊可想而知。
“美人还在里面等你,你忍心让她久等?”楚清欢抬头看着屋檐上的那层白霜,清清淡淡地道,“大冷的天,快进去吧,着凉了可不好。”
“我不冷。”他固执地紧扣着她的手腕不放。
“你不冷,美人会冷。”她低头看向他光裸的胸前,轻轻一扯唇角,“如果我没看错,她可没穿衣服,还等着你去送暖。”
“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焦躁,“你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她回应得轻描淡写,“我该知道么?”
“你!”他再次被她堵得气息翻涌,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住她的脸,眸子里怒火炽烈,象是要把她的那种不在意给炽成灰,化成空气。
“夏侯,”门口处软软一声娇唤,“宵夜快凉了,过来吃吧,莫要让楚姑娘白送一趟。”
夏侯渊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