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也怕你!我怕你像过去一样毁了我的人生,恨你没有自知之明,你觉得我还会像过去那样任你摆布吗?”
“宋荣臻,别装了,你就是个人渣!看看你对柳肖做的事,看看你六年前对我做的事。我很幸运,遇到了时颜,他是我的救赎,而柳肖,你看看他如今的样子!”
“没有你我的人生会更美好!你对我来说,永远是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时刻威胁着我。你觉得我有可能会爱上一个威胁折磨过我的人吗?”
“你自认为深情的样子,令我作呕,宋荣臻!”
用力推开那嘴唇苍白如纸的男人,看着他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陆晚俞没由来的心里一阵畅快,自虐的畅快,让他痛苦的畅快。
也许,我也不正常了吧。
看到他那么痛苦,我竟然觉得美好。
陆晚俞后退靠在背后的玻璃门上,低头才发现自己双腿抖得不成样子。
有水滴滴滴答答不停掉落在地板上,抬头看天空,“下雨了吗?”
泪如雨下。
痛苦而矛盾。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哪里来的雨?
陆晚俞抬手摸到自己脸上的泪水,突然崩溃,双手捂住脸顺着玻璃门蹲下,抱住头压抑抽泣起来。
还没到开门时间,广场上的人不多,但是偶尔经过的,都会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们。
宋荣臻走到他身边,蹲下,张开手整个把他抱在怀里,无言亲吻着他的头发。
陆晚俞抓住他的衣领,哽咽道:“宋荣臻,你赢了,我承认你赢了,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拜托你,不要再来招惹我。把我的人生还给我,好不好?”
当年那个赌约,是开启他们命运的齿轮,到现在都还未能停止运转。
不过是因为陆晚俞总是阴沉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打游戏。
不过是因为全班的孤立和漠视。
也不过是因为体育课上十六七岁孩子无聊的一次打赌,输了的一方要派代表去跟班里最特立独行的那个人约会,一个月之内要拿下那个人让那个人开口表白。
年少的人,青春萌动,对男女之别最好奇的年纪。
然而,就像打开了人生的潘多拉宝盒,所有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因此而开启。
宋荣臻吃力打横抱起陆晚俞,“我们回家去说,晚俞,别哭了。”
陆晚俞搂着他的脖子,哭得委屈极了,“宋荣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啊,每次当我要放下心防的时候,你就给我致命一击。”
做朋友的那次是,被父亲殴打无处可去那次也是,就连六年后的现在,还是无法逃脱他随心所欲的掌控。
没有关门,直接抱着人到楼上,把人放到客厅沙发上,陆晚俞哭得打嗝,宋荣臻在旁边坐下来,让他趴在自己怀里。
他的晚俞,一直这么脆弱,总是爱哭,每次一哭就停不下,要一直哄。
浅浅亲吻着那哭得双眼红肿的人,“晚俞,不哭了。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了。以前是我不好,我不求你原谅,只是给我一个机会,晚俞。”
指尖抹开那滚烫柔软的泪水,宋荣臻温柔看着怀里的人,“给我一个重新好好爱你的机会。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听到我和哥哥的话了?”
陆晚俞木讷的张着嘴任他亲吻,不回应也不逃避。
“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想把你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
“父母也好,兄弟姐妹也好,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承不承认,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晚俞,我只要你就好了。”
陆晚俞还是摇头,偏头看向别处,眼角的眼泪不停滚落。
店门这一天是没法开了,陆晚俞哭了一两个小时,最后窝在宋荣臻怀里睡了过去才总算消停。
真的像女孩子一样,眼泪多到能把人淹死的地步。
宋荣臻最怕他哭,因为他哭起来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哄不好。
之后几天,在网上定做的花瓶,花盆等东西陆陆续续送到,重新忙碌起来后,陆晚俞就没再愁眉苦脸。
只是和宋荣臻的关系,经过这次事件彻底降至冰点。
宋荣臻呢,反正学校期末考已经过了,不用再飞美国,就一天到晚守在店里,殷勤帮忙组装花架和花台。
柳肖那边,他父母来到过一次歉后,一家人很快便搬离附近,再没有消息。
花店总算是赶在圣诞节前一天开张。
特地买了很多北美冬青做成小束的圣诞花束和花环作为重新开张的礼物。
东西做得漂亮,许多人去商场逛了一圈回来还特地掏钱买,跟陆晚俞请教怎么扎的花束和花环。
幸好附近住宅区的人员流动性比较大,没有因为之前的打架事件影响到花店的声誉,以前的老顾客还愿意来买花。
平安夜宋荣臻被当家大哥宋荣瑾亲自来电轰回家,陆晚俞也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现在关系这么僵,共处一室真的很痛苦。
和其他商店一样,陆晚俞也提前买了一批苹果装在盒子里做成平安果,晚上拿到广场上去卖。
盒子上装饰有夜光贴纸,用满天星与彩纸一起扎花,五颜六色的堆在桌子上很是吸引眼球,不少情侣来买。
旁边的玫瑰花什么的也卖出去不少。
到深夜十点,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东西却已经售罄,陆晚俞不得不收摊。
回到家里一看淘宝微信收银总数,双眼立马刷新成为金币,赚大发了!
今天赚了钱,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抑郁的心情才得到治愈,收拾好店面后关门上楼。
茶几上没用完的苹果削皮切片,瓜子花生坚果摆到阳台上。
坐在阳台上,远眺的话,还是能看到滨海市中心的圣诞灯光秀的。
心慢慢沉静下来。
不知道哥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当年离开的时候害他伤心,现在真的不敢去见他啊。
一个人住的房子,总是少了一丝人气,原本想等跨年的,谁知道靠在窗台边睡着了,零食也没吃多少。
听到门铃时醒过来,刚过十二点,天空上烟花绽放,绚丽夺目。
门外是宋荣臻。
这么晚了,还跑来做什么,不嫌麻烦吗?
陆晚俞漠然想着,下楼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宋荣臻身穿纯羊绒大衣,提一个很大的帆布包。
看到陆晚俞站在门口,勉强笑了笑,提起背包在他面前,“我被家里赶出来了,来投奔你。”
陆晚俞没追问的兴趣,正打算侧身让他进门,突然一辆车哧溜一声停在门口,下来两三个保镖,紧接着是经常出现在杂志上的宋家当家,宋荣瑾。
宋荣臻看到那几个人,猛地咬住嘴唇,放下手里包,走过去,“荣瑾哥,你们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我——”
宋荣瑾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连父母死活都不顾,宋家养你二十几年白养了!”
金丝边眼镜被打飞出去,落在陆晚俞脚下。
“马上给我滚回去,你爸妈都进医院了。”宋荣瑾钳住他的脖子根把人甩给保镖,之后远远看着陆晚俞,“陆先生,六年前向我求助的是你,如今跟他纠缠不清的也是你。麻烦你先想清楚自己的立场——”
“荣瑾哥,是我缠着他的,跟他没关系,你不准说他!”
宋荣臻脸被打得高高肿起,双手死撑在车门两边,对宋荣瑾喊。
宋荣瑾走到他面前,命令,“上车,滚去医院,这个人的事我就不过问。你再给我磨叽一秒钟我立马让他在滨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都是一百九十多,身形相近身高相近,面容也因为遗传的原因有几分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双胞胎。
不过宋家也就这两个小巨人,其他的像宋荣勤,宋荣殷和宋荣晖他们的身高都差不多一百八到一百九之间,不算太离谱。
宋荣臻哪敢跟正在气头上的宋荣瑾犟,乖乖坐上车,趴在车窗上对陆晚俞喊:“晚俞,你回去吧,把门窗关好,我去医院看过爸妈后就过来。别担心,没什么事。”
今天圣诞夜,家里有宴会,他偏要今天抽风,不仅当着一众宾客的面拒绝窦家那边的联姻要求,还直接对家人出柜。
父亲宋宜昌当场气得心肌梗塞发作,母亲辛兰也旧病突发。
好好一场宴会被搞得不欢而散。
而宋荣臻呢,还趁乱回房收拾行李,打算来个夜奔,宋荣瑾得到消息后,一气之下亲自带人过来追。
陆晚俞目送那群跟演戏一样突然出现又迅速消失的人离开后,转身关上门,上楼,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