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算什么,我今天面试连门都没进去。”
“怎么了?他宋俊祥还记恨你啊?”
“小志跟小朋友打架,老师把我叫过去,所以迟到了。”
“小志?怎么会?”小志一向很乖,很懂事,高博很惊讶。
晴天把小志在学校打架的事讲了一遍,高博拍拍晴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也该给小志找个爸爸了,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兼职。”
“别逗了,赶紧上班去吧,我还得赶家教。”
多亏了高博,她才有了今天。
手里面她和宋俊祥的合照,像春天的樱花,洁白绚烂美丽无瑕。只是,这些花瓣,经年累月,已经暗黄,已经有些枯萎。
晴天把照片夹在书本里,整理好。
第4章 菩提树(1)
周末,晴天在当地最大的帝豪酒店打工,这里将举办一场关于慈善拍卖的宴会,据说很隆重,各行业重要的人物都会出席,所以会很忙,薪酬也很高。晴天只好把小志交给最信任的高博了。
“晴天,这些高脚杯统统要摆整齐,按照蛋糕形来摆放,记住一定要摆稳了,到时候老总们要一起倒香槟的。”大嗓门领班交代着。
“放心吧!”
晴天先把高脚杯统统擦了一遍,光亮剔透。这样才能将太阳光折射出美丽的光彩,红酒倒下去,那种红色才纯净。
大厅里在调音,放了一首轻快的曲子,晴天一边工作一边哼歌。忽然,晴天整个身体向前倒下去。刚刚擦拭好的高脚杯,正在一层层往上摆放的高脚杯,眼看就差两层了。不知谁撞了她一下,整个身体向前倒,一米多高的高脚杯呼啦啦地撞到地上,噼里啪啦摔得到处都是玻璃碴。
忽然,一只手搂住了晴天的腰,她才没有跌倒在铺满碎玻璃的地板上。
好险。受到惊吓的夏晴天顷刻呆住了,耳边只有玻璃摔碎的声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任由那只手搂着!
四目相对,她迎着那目光,却发现是宋俊祥。大厅里传来《爱的供养》。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
让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静静的观想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这世界有太多的烦恼要忘
苦海中飘荡着你那旧时的模样
一回头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
菩提树下,一只手揽起的爱,目光停住,空气里弥散着回忆的气息,两个人心跳一样的狂乱。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没有爱,也没有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此刻,只有彼此。
他嘴角翘起冷酷的弧度,单手有力地托起她柔软的腰肢,让她恍如隔世般看着他,似乎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
“夏晴天!”领班高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走过来的高跟鞋像定时炸弹一样,一分一秒地越走越临近危险。
晴天清醒过来,这么大的失误,今天的工资又要泡汤了。
“夏晴天!”暴怒般的吼声又传来。
“是!”晴天真的清醒了,条件反射般挣脱宋俊祥的手臂,站到一边,胆战心惊。
宋俊祥左手掸了掸右手的衣袖,把褶皱的地方掸平,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宋总,对不起,我这就处理。”领班战战兢兢,转向夏晴天,依然是杀猪般号叫,“你是怎么搞的?撞到宋总了还不道歉?”
明明是他先撞到我的,好不好。夏晴天心想。整个大厅在安静的歌声里沉寂,所有的人都等着看怎么惩罚她。
晴天从胆战心惊到生气不满,这是什么眼睛,是个人都能看清楚是他撞过来的嘛!她瞪大了圆圆的大眼睛,表示深刻的疑问。
“还不快跟宋总道歉。”领班不断向她使眼色。
晴天没弄明白,不肯道歉。
“好了,是我不小心,这次就算了。”宋俊祥那冷酷的脸上,掠过一丝和平的曙光。
“宋总,您放心,我一定会严厉对待,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领班捉摸不透宋俊祥的意思,不知道所谓的“这次就算了”是真的还是假的,据传闻这位新任老板相当挑剔和严格。
宋俊祥看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严肃地说:“宴会快开始了,还不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
晴天慌乱地去清理。自从再次相遇,每次都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怎么这么倒霉?她看领班还愣在那里,似乎没听懂宋总说什么,赶紧拉了下领班的衣服,打扫起地上的碎玻璃。
“收拾干净一点,碎玻璃比较多,不要扎着客人。”宋俊祥转过身来交代,但是语气明显没有那么强硬了。
“是。”晴天和领班应着。
“哎哟!”慌乱中的晴天不小心被玻璃扎破了手。
宋俊祥敏感地回过头来,毫不迟疑地跑过去,拿起晴天流血的手指放在口中吮吸,眼光露出一丝疼惜。
晴天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多么的熟悉。仿佛十年前,第一次住在她家乡的村子里,将要临别,他敲她家的门告别。晴天留他在家吃饭,因为碗太烫,没有端稳,满满一碗的鸡汤洒出来,烫到手指。他立刻拿着她的手指放在口里吮吸,被热汤溅伤的手指在他嘴里安全而温暖,一颗心怦怦乱跳。她以为,那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以至于后来那样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灵动地望着他,宋俊祥总是为这双眼睛着迷,他说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它清澈、纯真。
如今,这双眼睛又把他吸了进去。
四目相望,沐浴深海,忘情。天地安静,一切消失不在,只有她,只有他。
“俊祥。”
甜美的声音响在耳边。宋俊祥突然放下血块已凝固的手指,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说:“自己都会碰伤,何况客人。”
夏晴天这才注意到,宋俊祥的身边多了一位翩翩佳人,甜美的长相,漂亮的晚礼服,如同仙女。自惭形秽的她,只能低着头继续扫那些碎玻璃,扫不动就用手捡起来。
“既然你这么不认真,不用再做这份工作了。领班,带她去财务处结账。”宋俊祥嘴角冷酷的弧度,令人觉得全身寒冷。
晴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刚刚还在紧张她的男人,会赶她走。
现实就是这样,冰火两重天。
“楠楠,小心,别踩到玻璃。”宋俊祥冷酷的嘴角瞬间融化,露出贴心的笑,只是贴心给的是别人。他挽起林楠白皙柔嫩的胳膊,搂着细软的腰肢,提醒她小心,绕过满地的碎玻璃。
八年前,这样的贴心,这样关心的软语,曾是专属于她的。两个人的世界里除了天地就是彼此,一走出两个人的天地,除了天地,没有任何属于彼此的。
晴天看宋俊祥搂着林楠的腰,生怕她踩到玻璃,都要自己先走过去,把地上的玻璃碴用脚扫到一边。林楠满眼幸福地望着他,微笑像一张漫无边际扩张的网,周围全是幸福的痕迹。晴天心里酸酸的,这样漫无边际扩张的幸福波及她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钻心的疼痛。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八年了,改变的太多了,不可控制的太多了。她不应该有别的奢求,只要有小志就可以了。
晴天忽然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做一个光明正大的未婚单亲妈妈,过一个人的生活。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八年前的离开,不是为了某一天的回来吗?
“宋总,上次我们酒店的开业您可没去啊!”
“李总,真对不起,下次一定去,一定去。”
“宋总,您是贵人多忘事!”
“宋总……”
慢慢的已有入场的贵宾,客套地交谈。觥筹交错,灯光辉煌,衣香鬓影,只是浮华不真。晴天恍惚间回过神来,这是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被酒店辞退后,晴天一肚子不满,明明自己是受害者,还要被处罚,想想就来气。这话刚跟唐宁说,那女人就忍不住要冲出去替她主持公道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良家少女,我们好歹是高才生,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我就不相信他们老板还能一手遮天啊,身边有美女就要表现得霸气十足腰板很硬啊!走,我替你讨回公道。”唐宁气呼呼。
“算了。本来我也打算辞职的。”晴天咽下这口气,只是因为不想再见到宋俊祥,无论怎样偶遇总是伤感多于欢喜。
“有我在,实在不行联合我们专业上下百号人,我看他们还敢嚣张不!”唐宁为晴天打抱不平,看晴天整日为破碎的工作忙里忙外,又辛苦又不讨好,实在替她难过。
“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强。这也不算什么,他们也没少给我工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给自己一个教训,以后才能少遇点这些烦人的事。亲爱的,别为这操心了。”晴天很欣慰,陌生的城市,还有如此温暖的姐妹。
唐宁恨铁不成钢,但是她就喜欢晴天这种性格,所以学校里两人关系比较近。不用算计来算计去。
紧接着要毕业,要忙着找工作,还要照顾小志,想着高昂的借读费又快到期交了,就再也想不起这些事。研究生论文答辩慢慢临近,晴天焦头烂额地忙论文做兼职。
这天,正在宿舍拿着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英文版查看资料,唐宁推开门夸张地笑着,走过来一把抱住晴天,亲了一口。
“我签了。”
“真的,哪里?”
“就是宋氏地产,原本以为上次没让我面试就没戏了,谁知道今天接到电话让我过去,居然神奇般拿到offer了。”唐宁开心得都要在宿舍跳起来了。
“恭喜你!”晴天一想到因为迟到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就来气,还非在那个时候遇到宋俊祥。她肯定不会接到任何通知了。
“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唐宁一脸狡黠地拿出另外一个信封。
“项宝也签了?”项宝是她们寝室的另一个女孩子,博士男友早签约xx大学任教了,自己一点也不急,天天和男友约会甜蜜,寝室里经常看不到人。
“你的!”唐宁塞到她手里,“赶快打开看看。”
晴天激动地打开,看到自己的名字,“您已被本公司录取”的字样那么可爱,“我被录取了?怎么可能?”
“那个宋总还问我认不认识你,好像我面试的问题都是关于你哦。”
晴天的心咯噔一下,他为什么要问她?
“我不想去。”晴天从刚才的激动中镇定下来,她怎么面对他,面对他和他的女友当着自己的面亲密,她怎么能忍受成为他的员工?晴天把信封又塞给唐宁。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期待吗?这份工作的薪水可是能解决小志的上学问题。”
“我不是还能找其他的工作吗!”晴天说。
“你以为那么好找啊,现在签这样一家大型公司多不容易,研究生也不是多高的学历。我们学的什么破专业,研究文学理论的啊!姐姐,你就别矫情了,别跟钱过不去。”唐宁说了一堆理由,她们找了半年的工作,不断地面试考试,有时候还要跑到外地竞争上岗,一路下来,很累了。好容易有了机会,况且一直是晴天自己倾心的工作,不明白她怎么还这么固执。
“哎呀,就是那天,我不是迟到了嘛,本来祈求那个宋总给我一次机会,谁知道他那么冷血,还把我一顿羞辱,我才不去伺候这样的主。”晴天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夏晴天,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打工的酒店,里面的客人比这还难伺候。上一次,那个酒鬼,硬拉着你陪酒,自己弄丢了戒指非赖给你,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你一路哭着回来的。”唐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想让晴天和自己一起去宋氏地产上班,姐妹也有个照应。
“他害我打碎高脚杯还怪罪给我,把我开除。我怎么能原谅这样的人?”晴天理智地告诉自己不能去,故作出一副格外生气、不为所动的样子。
“夏晴天,你不会……看上宋俊祥了吧?”
“死丫头,你说什么鬼话。”
“爱之深才恨之切。你不爱,他是领导说两句你就生气啊,还跟钱过不去。他今天还一直问我,你怎么考的研,为什么会去酒店打工。这么关心你,会不会对你也一见钟情了?”唐宁胡乱猜想,她这个喇叭嘴,最能胡扯。
“你再八卦,我不理你了。”晴天扭过身,拿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盖住脸,不理会她。
太像宋俊祥的风格了。记得当初,他为了不让晴天天天去山林里背药材到集市上卖,就买通收家,结果没一个人敢收晴天背来的药材。为了这些山里的药材,晴天差点被蛇咬到,要不是警觉,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后来被她知道是宋俊祥所为,非常生气,一整天无论他说什么就是不理他。结果第二天,他帮晴天找了一份药店店员的工作。他说舍不得看她这么辛苦,晴天感动得当时就哭了,除了姐姐,从没人对她这么好。
也是从那时候起,宋俊祥鼓励她继续学习,这样才能不辛苦。两人分手后,让自己更加优秀的愿望更强烈,晴天辞去了店员的工作,重新拿起书本。本来想考医科大学,却因为理科极差,短时间内无法突击,最后不得不改考了相对容易一些的文科。
也许,每个小女孩都曾经有过为一个男人让自己更优秀的心。晴天觉得很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酒店的工作,在他看来一定很辛苦,那些碎玻璃很扎人。而他这次不同于八年前,完全可以给她更好的工作。
可是,拿什么去接受?
晴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接受,去宋氏上班。
就像手里的这本书《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她的生命如鹅毛般轻,不应该有这么多沉重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忽然手一抖,书掉在地上,砸出很大的声响。晴天错愕,宿命给了她沉重,由不得她接受或者拒绝。
“妈妈,你包这么多草药干什么?是不是你又生病了?”小志看到妈妈包了好多包药材,担心妈妈又病了,好多次妈妈都是喝中药治病。
“是给妈妈的同事包的,就是你见过的胖阿姨,她腰痛。小志以后写字也要坐端正,不规范的坐姿以后就会腰痛,知道吗?”
“胖阿姨很凶,妈妈还给她包药。”小志记得那天不上学,妈妈把自己带到工作的地方,被胖阿姨看到训了一顿。
晴天放下手中的药包,耐心地跟小志解释:“胖阿姨是工作,就像有时候上课老师会凶不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胖阿姨没有坏心,平时对妈妈也很好,所以小志一定不要对胖阿姨有不好的印象哦。”
“嗯。我懂了。”小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帮妈妈一起包。”
“不用,妈妈快做完了,小志把饭吃了,等下妈妈送你上学。”
晴天领着小志挤公交上学,看着儿子走进学校才放心地离开。虽然已不在酒店上班了,但只要一想起领班每次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一阵难受。
“平时看你什么活都抢着做,总是很想刁难你。但是现在你走了,留下一大堆工作,没一个干得好,现在我比以前还忙。晴天,我还真舍不得,要不我跟宋总求情,让你回来。”领班拿着晴天送来的草药,不断自责平时对她那么苛刻。
“我没关系,再说马上就要毕业了,早晚要找工作。”
“对哦,你是研究生,一定能找到好工作。”
讲了没几句,领班的对讲机就响了,酒店事多。
晴天不忘叮嘱领班:“药要煎了喝,早晚各一次。记住不要吃辛辣的食物,会刺激神经的。”
领班冲她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会注意。晴天看领班离开了,自己也走了。因为一直有走楼梯的习惯,就没乘电梯,没想到却在楼梯遇到了他。
原来他还保持着走楼梯的习惯。
两两相望,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沉默无语,整个楼梯异常安静。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宋俊祥看着她,依旧是灵动的大眼睛,褪掉稚嫩的脸庞。现在的夏晴天,比以前更有魅力,眉目之间流转的成熟美深深牵动着他的心。破茧重生的夏晴天,是他更欣赏的夏晴天。
“你也变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昔日情人相遇,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天涯海角相隔的几年,沉淀太多思念,涌上心头的情感不知道用怎样的言语才能表达此刻的心情,笨拙的话描绘不出这些年的一切一切,唯有“好久不见”。是啊,好久了,久到各自已经变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从过去到现在,已经沧海又桑田。任你闭着眼睛不看,呼吸里也闻得到改变。
宋俊祥站在台阶的下面,望着刚转弯已愣住的夏晴天。海藻般乌黑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一身素洁的连衣裙格外的纯美。那双无辜的眼睛,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他应该怜惜,应该心疼,可是忽然他的眼神变得恐怖,表情狰狞。晴天吓得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她,怔怔地看着,这就是八年前他着魔一样陷进去的女孩,只是钱,只是分手,像无数把刀刺向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吞噬,不是肝肠寸断,是痛一千倍一万倍没有办法复原的伤痛。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去考研,找个有钱的男人不是更容易吗?”
晴天的心一阵抽动,这段她永远都不想再回忆的东西被最最亲爱的他亲口提出来,曾经对他深深的伤害加倍地袭击着她脆弱的心脏,停止跳动,心死。
第5章 菩提树(2)
有些怨怒地看着他,委屈的泪花在眼里不停地打转。楼梯死一般的安静,心跳声扑通扑通。
“不是吗?”他再次反问道,挑衅不屑的语气像李寻欢扔出的一把飞刀,不偏不倚恰好扔在她的心脏,不深不浅足以让她痛不欲生。
“是。”她压着嘴唇,不让牙齿打战,沉痛地回答,自嘲地微笑。
嘴唇咬出一丝丝血液,她已不觉得疼痛。
自以为是的爱,又怎知不是浓烈的伤害?我们以为的伤害何尝不是深深的爱?
“就算你当初甩了我,我也不会记仇,公司还是会按照你的能力决定是否聘用你。”宋俊祥仰起头,孤傲地嘲笑,挑衅地看着她,表情冷漠。
晴天不敢再多留一秒钟,再多一秒,她就会流出眼泪。她会扛不住这几年的压力,她会一败涂地。
“谢谢。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一样面无表情。
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心一阵一阵抽搐,眼前一片黑暗,大朵大朵的樱花瞬间颓败纷纷飘落,绽放的春天一下子枯萎。
“我不是怜悯你,也不是故意刁难你,如果你对自己毫无自信,大可以找别的企业,宋氏不会聘用对自己都没信心的员工。”
晴天咬紧嘴唇,强忍着最后一丝力气说:“我会让自己消失在你面前,宋总。”
“像八年前一样吗?”他急切地追问,近乎孩子气的固执,追着她问,只要一个答案,只想知道答案。
晴天满眼泪水,怨怒委屈地看着他,再也说不出话。
“你以为我是可怜你,还是想要借机报复你?我身边的美女不知道多少,我从来就没在乎过你。”他一定要把自己受过的苦还给她,生生地把心里的话冰冻起来才敢拿出来。
“好,那样最好。”晴天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是应该理智对待了,何况当初错的是自己。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才不会在乎,我只是站在一个领导者的立场上决定。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求职者,就算你进到宋氏,也只是我的员工,我不会多在乎你一点,不会多照顾你,更不会和你有任何发展。收起你的可怜相,你不是很想过好生活吗,现在就有机会啊,我给你比其他同事高得多的薪水,就当补偿你陪了我两年!”宋俊祥嘴角的冷酷弧度更加明显,紧皱的眉头,苦闷的脸,咄咄逼人的语气。
一字一句的恨,一根一根的针,一层一层的痛,扎得晴天遍体鳞伤。这么深的怨恨和那个爱她的男孩已经联系不起来。她不敢抬头,不敢迎着他的质疑回一句“冤枉”,不敢在他面前哭泣。一点一点吃掉眼泪,一点一点消化掉那些话,语气很低很低地说出一个字“好”。
宋俊祥就是要逼迫晴天再多说一句话,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可是晴天,只是一个简单的“好”,他的幻想一点一点地灭了。这样的不甘心,有些暴怒。他抓着她,近乎疯狂地摇晃着,她的头发在风里胡乱飞扬,凌乱得有些悲惨。他一句一句的“说话啊,说话啊”,声音含着冰冷的绝望,绝望的心伤。
晴天的眼泪就在摇晃中一颗颗滚落下来,摔落得到处都是,打在他的脸上、手上,冰冷的泪珠全是无助的绝望。
理智,理智。她一直劝自己理智一点,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怪他,这本是她应该承受的。一步一步顺着台阶走下去,短短的几步路,似乎漫长无比。
忽然,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晴天惊恐地睁大眼睛,似乎楼梯动起来,整个地旋转,头晕目眩。感觉不到心跳的频率,整个地麻木掉。旋转的楼梯似乎让她掉进了回忆里,近距离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晴天惊慌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踩着楼梯慌张地跑出去,险些跌倒。
宋俊祥有些迷离,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伸手拉过她。看她慌乱地逃出去,遗落了一地的残伤。
医院外,白色的大楼,绿色葱郁的榆树,晴天背对着太阳。
“当然去,你傻啊。你不是就等着有一天能骄傲地站在他面前吗?”
“可是我现在骄傲得起来吗?打死我都想不到他会是宋氏的老板。”晴天沮丧,她就是奋斗一辈子,职位再高,也还是一个穷打工的。在宋妈妈的眼里,不是银行家的女儿,不是运筹帷幄左右逢源的企业家,帮不了宋俊祥什么忙。
“你以前学中医的,你开个诊所,聘我当主治医生,给自己个老板的职位不就得了。”高博逗她。
“以前我是丑小鸭,变不成白天鹅就算了,倒成鸵鸟了。有这么自欺欺人的吗?”
“你也知道自己是鸵鸟啊!”高博笑她。
当初无人诉苦,对着陌生的高博一股脑儿倒出来,她晴天是怎么做了这么蠢的决定,怎么用那么拙劣的方式甩了宋俊祥,怎么想流掉肚子里的孩子。
高博给她讲了一个故事:有一只丑小鸭,它怎么也变不成白天鹅,只有让自己学着白天鹅展开翅膀,尽管丑陋短小的翅膀抖动起来非常难看,经常被耻笑,但是它一直忍耐,直到有一天翅膀长得越来越长,颜色雪白。终于,它敢站在天鹅哥哥的面前,对它摇摆翅膀,对它颔首点头微笑。
很老套的童话,但是却给了晴天支撑下去的动力,她用了八年,考上最好的大学,破茧化蝶。
是的,她做到了。可是她依然是只丑丑的鸵鸟,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没有自信,没有防御能力,学不会抵抗。
“这份工作我要不要接受,给我个建议。”她的脑子已经乱成糨糊了。
“去!去!去!”
“为什么?”
“你夏晴天从来没做错什么,你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小小成绩,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配不上,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你可以很优秀。能不能去和去不去是两个问题,你要大胆毫不犹豫地拿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不能因为某个人就退缩。你不但要在宋氏工作,还要在宋氏让宋俊祥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夏晴天,然后告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他们都瞎了狗眼。”高博一口气说完,非常有气势。
晴天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情绪被调动起来,不再沮丧,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
“好,看我怎么一个个把他们秒杀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夏晴天,拥有绝对的爆发力,小宇宙,燃烧吧!”高博握紧拳头,为晴天鼓劲。
高博不愧是医生,治疗效果绝对不是吹嘘,每次有什么不如意晴天找他就能找到勇气找到动力。高博也从不让晴天失望,顺利超额完成自己的使命。
“你既然这么鼓励我,我也得帮你做点事。好,我决定帮你和你的暗恋牵线搭桥,让你一次表白成功。”晴天心情大好,怎么也得回报一下辛苦的高哥哥。
“怎么牵,怎么搭?”
“你负责把她约出来,我和唐宁帮你打探她对你什么心思,如果你们互有好感,你就直接表白啊!如果没有,我们就负责撺掇小姑娘爱上你。”
“我以为什么高招呢。”高博一脸不屑,暗恋的感觉很好,他乐在其中。
“那你直接表白。成,皆大欢喜;不成,你的青春期也别白白浪费了,就赶紧另寻目标吧。”
高博不好意思起来,一把年纪从来没怕过什么,就是这点事每次提到就脸红,晴天总是骂一句“没出息的样子”。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希望他怎么表白?”高博问。
“别假设不可能的事,大老爷们儿,你这么磨磨叽叽,你的暗恋早被人抢走了,你一辈子都没机会。”晴天一直怂恿高博表白,这男人都三十多了,条件也不错,就是一直拖着,弄得医院里的人都以为他们俩是一对,赶紧把高博推销出去才好。
“如果我说了,她会不会不理我,本来我们关系还不错……”高博犹犹豫豫。
“如果你做手术也这么犹豫,人早命丧黄泉了。”
“好,我说。”
“这就对了。”
“晴天。”
“干吗?”
“我喜欢你。”
夏晴天愣了,回头一想不对啊,他的暗恋属于青梅竹马型的,而且结过婚,这个高博,肯定拿自己练习,于是哈哈一笑:“高博,你就这么对暗恋说就好了。”
“你就是我的暗恋,自从我在公园遇到你,从你对我讲故事,你抱起书本考研,你为了给小志更好的生活不断打工,我就慢慢喜欢上你了。我知道你还想着宋俊祥,但是只要你肯试着接受我,我愿意等。而且小志也需要一个爸爸,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高博眼神坚定,面对晴天说出这番话。反而夏晴天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木了。
晴天根本来不及反应,她还傻乎乎地一直鼓励高博表白,可他暗恋的对象居然是自己,这太让她受不了了。不对,不对,肯定不对。她一直当高博是哥哥,从来没想过……太乱了,太乱了,她有点理不清。
“我知道你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等你考虑好了,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答案,我都能接受。”
晴天啊晴天,她暗骂自己,让你多嘴,让你瞎出主意,栽了吧。好好的关系以后怎么处,你不介意,人家高博还能心无芥蒂?
第6章 菩提树(3)
笨笨笨笨笨!蠢蠢蠢蠢蠢!
晴天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这时候无论怎么说两个人都尴尬,在高博面前一向没心没肺惯了,两人什么玩笑都能开,她心里完完全全把他当做最亲的亲人了。
天啊!夏晴天,你要怎么办?
高博看她不说话,有些尴尬。
两人就面对面站着,傻傻的。一个瞅着斜伸过来的榆树枝,假装欣赏风景;一个盯着远方,似乎在发呆。
“我要去接小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晴天找个借口溜了。
太阳还热辣辣地顶在头上,接小志太早了,居然想出这么拙劣的借口,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学校了。
唐宁居然在宿舍大喊大叫:“什么时候天上能掉下一个帅哥,正好砸在我的头上。”
晴天刚进来,唐宁春心荡漾,项宝傻乎乎地呆笑。
“什么好事?是你家哥哥又送你狗尾巴草了?”晴天问项宝。
项宝有一次捧着一束狗尾巴草回来了,脸含羞涩,春心萌动。晴天还以为她发烧了,对着狗尾巴草傻笑。原来是博士哥哥送的,人家说“玫瑰太俗,只有狗尾巴草是至高无上的,可以象征爱情”。
“亲爱的,我要结婚了。”
“真的吗?快,捏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做梦,我们家项宝要嫁人了。”
唐宁过来,魔爪伸向晴天嫩嫩的胳膊,使劲一拧。
“哎哟,你谋杀啊?这么大力气,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因为项宝要结婚,三人宿舍热闹起来,晴天和唐宁围着好久不回来的项宝问东问西。
“你家哥哥有没有戒指、鲜花、下跪、烛光、小提琴……”唐宁畅想着求婚应该是浪漫而美好的。
“结婚啊,过来搬个小板凳我给你们普及一下。”项宝开始装模作样地开讲。
“亲爱的,你不是要潇洒两年吗?这么着急,不会……”晴天眼一挑,瞄向项宝的肚子,暗示“奉子成婚”。
“造人的计划,还不在路线上。结婚啊,主要为了一个目标,就是他的统统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项宝打趣说。
三人商量起婚礼在哪里举行,请多少人,请柬怎么写,怎么搞得有意义有气氛。惹得唐宁一个劲儿地羡慕,发誓要在毕业一年之内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
“我给你介绍个?”晴天忽然想到高博,他们两个应该很合适,一个很傻很天真,另一个很纯很男人。
“什么条件?”
“外科医生,也是硕士毕业,不过年纪大了点,三十出头,人很好,最重要的是绝对纯爷们儿。”
“三十出头,谈过几个?是不是处?”唐宁口无遮拦。
“你得改改口无遮拦的毛病,不然再多男人也被你吓跑了。”项宝说。
“反正现在单身,人绝对品质优良!”
“那你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