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被卖了之后,真的不回去反倒是不符合他的性格,倒不如将此演变成他对江淮生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宁愿放弃家里所有的东西,也要嫁给江淮生。
墨成怀必然会假意劝上几句,再给自己一些嫁妆。
不,也不行,墨瑛吐掉嘴里的水,他现在一丁点也不想看见墨成怀,还不如直接把这件事情交给那些所谓的下属,想必他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做好。
最重要的是,墨成怀一定会趁机把他的户籍清出来。
墨瑛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开口,走进了厨房打算寻些吃食。
一推开门,鼻尖便萦绕着甜甜的味道,墨瑛回过神来,便看到屋顶正飘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雾,而源头便是还在火炉上的那一口大锅。
土灶里只余下一些烧尽的木头还在尽职尽力的散发着余温,走进了还能听到锅里正咕噜噜的冒着泡。
墨瑛又看了看整整齐齐摆在案桌上的两盘菜,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江淮生还没有吃早饭,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初升,没有什么热意,反而还有几丝凉风,菜没动却洗干净了,说不定只是先出门看看,待会儿还会回来。
他萌生了这种期待,便模仿着江淮生煮粥时的模样,用勺子搅拌了几下,又将铁锅盖上,还用木棍拨了拨下面的炭火,让它们继续供着热度。
江淮生赶的急,他虽然摸不清墨瑛什么时候起床,但昨夜睡得时间相当于现代的十点左右,到这时候也该醒了。
还有那锅粥,生怕他回的晚上一些就粘锅了。
他摸出钥匙开了大门的锁,推开门便看到了堂屋里走出来的墨瑛,心虚地将钥匙塞进了衣襟里。
“你回来了?”墨瑛没注意到这点,他的脸上满是欣喜,拼命地想要压制自己的喜悦却不知全然显露无疑。
江淮生停了一下,才朝他露出来一个笑,“嗯。”
激动之中的墨瑛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将手背在身后,捏了捏袖角,“你之前不是说要摘完药草去镇上……”
他说完又懊恼地补充道:“不是,我只是想问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捡了一只兔子,不大放心。”江淮生笑笑,在墨瑛疑惑的目光中,从背篓里拎出来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这样啊。”墨瑛点了点头,垂下眼睛。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江淮生还要赚钱买口粮买地,顾不上他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他也不需要人照顾,就是有一点无聊罢了。
江淮生捏了捏兔子的爪子,忍住上前摸墨瑛头的念头,他要是如实说出来不放心家里这只兔子,只怕墨瑛更是心里难安。
“顺路摘了两个丝瓜,我炒个菜就能吃饭了。”
“好。”墨瑛又抬起头,跟在江淮生身后,看着哪里有能搭手,就积极的上前去。
江淮生也不拦他,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勺子被人动过了,显然是墨瑛来过厨房,怕是一直在等他吧。
丝瓜跟卷心菜入盘,两个人在桌边坐下,就着清淡的菜喝着粥。
墨瑛只夹了一筷子丝瓜,便拒绝了江淮生带回来的这个菜,他不停地吹着碗里的粥,筷子都落在卷心菜上。
他不动筷子,江淮生却是一筷接着一筷,一盘菜几乎全被他吃下肚子。
“这么好吃?”墨瑛好奇地看了两眼。
“当然不是。”江淮生摇着头,将最后一长条的丝瓜吃进肚子里,见墨瑛脸上笑意变浅,才慢悠悠地补上了后面的话,“丝瓜下火啊。”
“嗯?”墨瑛没听明白,他抬头便看到江淮生摸着他自己的唇,登时红了脸。
江淮生收着盘子,还不忘调侃着他,“所以好夫郎你便饶了我吧。”
“那你也没躲开啊。”墨瑛的目光闪了几下,便多了分理直气壮,他压根没用什么力气就把江淮生拉下来了,说不定江淮生本就是见色心起,想弯腰亲他一下。
江淮生只是轻笑了一声,便进厨房洗碗去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交代着墨瑛,“记得中午给那只兔子喂点草。”
“粥跟菜都放在蒸笼里了,中午热一下就能吃,打火石放在厨房的窗棱上,你会生火么?”
“当然会。”墨瑛毫不迟疑的点了头,这种事情他还是会的。
江淮生放心不少,他又看了墨瑛几眼,“记得把门插上,如果有人来敲门不要出声就行。”
墨瑛满口答应,只字不提昨日有人找上门来的事情。
他送走了江淮生,才回屋里将自己写下的事件跟名单拿出来看了一遍,回忆了一下他们住的地方,便开了院门走了出去。
三河村分成四块,中间靠东的位置便是村长家,得知他们是上面过来巡视的人,便热切地邀请他们住在自家。
可当时魏青却说住在寻常农家更能了解这里的情况,魏青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前提是魏青这是替他着想。
村长再怎么说也是一村之首,若是他在村长家里消失,必然会发动全村的人来找,而住的偏远些,魏青只消寻个理由,诸如他深夜跑出去散心之类的,再误导寻他的方向,自然是没有人能想到他其实正待在三河村。
墨瑛一路走到西边的尽头,看着前面的院门,深吸了口气。
第9章 墨演演(捉虫)
饶是重来一世,报过仇的他也无法笑脸面对这些人,可他如今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跟墨成怀争斗,握着的那些把柄也不和时宜,无法交出去。
唯一的庆幸的只有墨成怀是打算毁了他,而不是打算杀了他。
若是墨成怀下了让他死的命令,那他的处境才是危险。
墨瑛揉了揉脸,坚定了决心,只要这回划清了界限,他日后必定如墨成怀所愿,绝不会去惦记什么城主之位,也不会去分墨家的家产。
他只敲了三下门环,便站在门口等着。
院子里的人都在宽敞的堂屋,正三三两两地坐着,惬意地喝着茶,说着些趣事儿,听到敲门声压根没有人动。
直到第二次响起来,才有一人懒懒地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墨瑛。”墨瑛对他们这态度毫不在意,上一世是没工夫计较,现在已经是不屑于计较。
反正此事过后,这些人也就魏青留在了墨成怀身边,其他人……无一例外的“意外”身亡了。
门内听到墨瑛声音的几人面色惊慌,额头冒汗,立刻从凳子上坐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着,手都紧张得发抖。
他们这一路受着墨瑛的差遣,听到这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伴随着的还有做了坏事的心虚,被魏青呵斥过才好了一些。
“慌什么。”魏青嫌弃的看了这些人一眼,他站起来理了理衣物,据他所知,这位天之骄子已经跟傻子入了洞房。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就是墨瑛再翻脸不认人,回城主府也不怕。
有的是后招等着这位小公子。
心里想的东西不少,开门时魏青却还是面上惊慌,只差再落两滴激动之泪了,他扶着门框,声线颤抖,“少城主,您终于回来了!”
“先进去说。”墨瑛压低了声音,匆匆进门。
余下的人显然不如魏青能演,只是一个劲儿地埋着头,“少城主。”
“嗯。”墨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径直在屋子正中的位置上坐下,“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情想交给你们去做。”
“少城主吩咐便是。”魏青揣着手站在一侧,毕恭毕敬道。
墨瑛对他们可没打算客气,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接下来的巡视我是不能去了,你们先回城主府向父亲禀明情况。”
“少城主!”魏青正色,“如今巡视过半,只消再走上一月,将江城余下的十几个镇走完,您便能给城主大人交上满意的结果,万万不可在这时放弃啊。”
墨瑛静静的等着他说完,心里也忍不住感慨,若不是自己一早就得知魏青是站在墨成怀那边,他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我意已决。”墨瑛果断道:“前几天出了点意外,所幸被村里的人所救,我想报答我的救命恩人。”
魏青心里疑惑,还是顺着墨瑛的话往下说,“这真是万幸了,都怪我等照看不力,才让少城主受了苦难。”
“不知这恩人是谁,我等也好先拜访一二。”
“不准去。”墨瑛红着脸,喝道。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激动,又缓了口吻,“他如今孑然一身,我不放心他,你们把这事情告诉我父亲便是,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城主素来心疼您,只是这里未免太苦了些,不如……”魏青提议道。
“不行,”墨瑛摇头,“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你们也不许在村子里找人了,尽快回城主府,不能让他起疑心。”
魏青面露为难,“可是……”
“难道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墨瑛冷声道,他气势犹存,一时间镇住了在场的这些人。
“属下不敢,”魏青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直响,表面还是恭顺地为墨瑛着想,“到底是村民,属下也是担心您吃苦头,不如我给您留些人马?”
墨瑛皱着眉故作思考,半晌才摆了摆手,“不行,容易暴露我身份,你们给我留些银子吧。”
魏青脸色一僵,盯着墨瑛看了几眼,才道:“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