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可以吃下这样千载难逢的一个人,下弦之鬼几乎陶醉在血肉组成的甘美的妄想中。
“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肉质一定很美味吧?我决定了,我要把你当做我今晚的夜宵。”他晃了晃自己的腿,饰品叮铃作响,上面记录着有多少富贵人家的子嗣被他敲骨吸髓。
藤丸立香惊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觉得三千年的老腊肉好吃,“虽然但是,我是觉得,你可能咬不动。”
不过,没想到会被认作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有周围萧条破败的环境衬托,emiya帮忙随便制作的纹付羽织袴看起来的确手工非凡,而盖提亚作为魔术式一直伴随所罗门王左右,耳濡目染之下,身上就沾有上位者那种庄重感。
羽织上标注家纹的地方用了两只雀形来代替,一是因为藤丸立香出身普通家庭,没家纹那么高级的玩意儿,二是因为没有办法了。
emiya当时想绣制迦勒底的标志上去,藤丸立香幽幽地问:“你能确保我们不会被对人理宝具照着脸狂抽十五分钟吗?”
主仆俩想了想,低头一合计,干脆绣了两只麻雀当装饰上去。
藤丸立香不是很懂为什么这只鬼要挑最强的柿子捏,但对上盖提亚真的是鬼的不幸啊!
炼狱杏寿郎原地挣扎了下,用呼吸法减缓了毒素在血液循环中的侵蚀进程,不同于青年的轻松,他一直晴空万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
这位叫做盖提亚的先生是鬼杀队重要的客人,那一手妙手回春,不知道可以惠泽多少鬼杀队的剑士,绝不可以丧命于此。
“安心啦。”知道他的担心,藤丸立香安慰道,“你看着就好了。”
灶门炭治郎也点头附和道。
而另外一边,下弦之鬼和自己的猎物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几乎是面对面的站着,鲜红的束带从他脚下延伸出来,在空中飞舞着,混合着虫群的振翅声,让人头皮发麻。
“无意义。”金发男子出声了。
下弦之鬼停下了动作,“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存在毫无意义。”盖提亚反手就是一巴掌,那名所谓的下弦之鬼直接被扇没了半边身体,余下的半边愣在原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一个手无寸铁之人能够把他击伤到这个地步。
如果说筋力e的英灵力量水平相当于普通人的十倍,那么筋力a的水平大致就是在五十倍左右。随具体情况可往上浮动,例如用魔力放出来辅助自己增强力量之类的。
要说藤丸立香空手打碎鬼的内脏,那起码还有个蓄力的过程,然而男人压根不要,他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抬手就是排山倒海班的力量!
炼狱杏寿郎似乎明白了青年的意思,的确,他不需要担心,因为这个人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
伤口飞出黏腻的血,极快地构筑出缺失的形态,恢复如初的鬼仍然愣怔,“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样的力量……!”
“啪”又是一记耳光,盖提亚保持扬手的姿势,红瞳带出居高临下的气势,“杂鱼就是杂鱼,不管数量有多少,都是杂鱼罢了。”
下弦之鬼终于咂摸过味道来,他明明命令自己的虫子叮咬所有人,可为什么偏偏这个男人站着,连柱都倒下了啊!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谬误。
可已经晚了,只要他一开口就会遭到无情的耳光打击,直到后来,鬼已经精疲力尽到连再生的速度都更不上了。
金发男人微微抬起下巴,如血的红瞳在月光的照耀下流露出极度轻蔑的眼神,他不屑道:“再生?看来只须遭到无法恢复的伤口,所谓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吧?真是说了点令人笑不出来的话,连真正的不死都没有抵达,大言不惭!”
语毕,他不再动作,似乎有意等待下弦之鬼恢复完全。
对力量的嫉妒,对力量的不甘,全部都被鬼吞噬而下,然后化作力……
“到底是什么啊这个……”下弦之鬼喃喃自语,无法用语言吐露的压力正加在他身上,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皮肤都在拼命地嘶吼着要活下去,可面前的生路已然消失不见。
幻影缓缓从金发男人的脚下升起,被薄雾笼罩着有些看不清,它们的姿态就像是扎根在浅滩的芦苇,正随着夜风轻轻晃动着。
跑。快跑。
下弦之鬼的脑海中只余下这一个概念,他想要活下就必须逃跑,可沉重的身体根本无法跟上活跃的思维,以为自己狂奔出千万里,其实还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用束带模仿我的姿态?模仿这七十二魔神之统合,人理补正式的样子?”
藤丸立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盖提亚生气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些束带招摇的姿态有让他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面对那稀奇古怪的诘问,被气势压制到极限的下弦之鬼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开口就骂,“谁他妈模仿你了!”
只见盖提亚似乎感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望向虚空,紧接着宛如得到启示一般,把手探入周围的幻影中,紧接着抽出一根雪白的肉触角,刚得以从虚空中具现化,有一道声音从雪白的触角中发出。
“管制塔巴巴托斯,辅佐总管,维持末端。统括局,统括局,请……噗哇!”
堂堂七十二魔神之一,才显现不到三秒,就被统括局盖提亚毫不留情的当做鞭子,刚猛的抽到了敌人的脸上。
第25章
魔神巴巴托斯。
统领着管制塔的九柱魔神, 曾经花费了十来名英灵的战力才勉强从它手中开拓出通往神殿的道路。
而这样的强大存在, 目前的用处是——抽人,不、抽鬼。
那边下弦之鬼止不住的惨叫, 场面一度十分残忍, 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毒性有所化解, 藤丸立香能动之后便伸手捂住灶门炭治郎的眼睛,道:“小孩子不要看这种场景, 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大人。”
“藤丸说得没错, 保护你也是身为柱的我的职责。”说着,炼狱杏寿郎伸出手,把炭治郎另外一边没被捂到的眼睛捂住。
灶门炭治郎身为家中的长男,一向都是为弟弟妹妹遮风挡雨, 帮母亲分忧解愁的那一个, 家中出事之后,更是为了妹妹心力交瘁。他在鬼杀队中结识的有朋友,有战斗的同伴,但在这之前, 没有人告诉他他还是个小孩,他需要被保护。
虽然眼前一片黢黑, 但那二人的掌心非常温暖, 令他想起雪天家中会燃起的炉火, 外面大雪纷飞覆盖尽万物, 但屋内温暖如春, 大家肩并着肩,脚抵着脚,那种感觉无法用别的东西去形容,只能用幸福来拙笨的归纳。
炭治郎十分感动:“藤丸先生……炼狱先生……”
“嗯?”
“怎么了灶门少年?”
他呼出一口浊气,大喊道:“那个!眼、眼珠要被抠出来了!!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还请手下留情!!”
藤丸立香讪讪收回手,这还不是因为毒性没过拿捏不好力气嘛……
另外一方面,藤丸立香现在非常高兴,因为盖提亚开始在意自己的外表了。
衣食住行,外表即为衣的一部分。会因为别人模仿自己而生气,只具有演算功能的魔术式根本不会诞生这样的感情,也就是说盖提亚生而为人的情感正在渐渐补足。
不过……吃的方面的确有自己的引导,那这部分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巴巴托斯又是怎么弄过来的?难道他在产屋敷的宅邸时,内心想要剁柱子的心情已经传达到巴巴托斯那里了??
那边。
盖提亚抓着下弦之鬼的领子,动作之间倒是有几分藤丸立香抓人衣领的爽利味道,他看鬼的神情十分鄙夷,一双透亮的红瞳似乎能穿透下弦的灵魂,直接抵达到最原初的地方。
“末端的死亡也会影响到根源之处。虽说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然而制造出来的东西未免过于拙劣了,不是吗?变成了阴暗中的鼠虫还妄言什么强者,真是不成器到令人遗憾啊,这次只是打个招呼罢了,以这样简单的方式回归虚无,体会死之喜悦,在我手中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他的语气很奇妙,像是在对着鬼说话,可又像是在朝着遥远的某个与鬼之间有着维系的存在诉说。
下弦之鬼被盖提亚抽的神智涣散,在他打算下手了结鬼的性命时,藤丸立香却请他留鬼一命。
盖提亚眉头微微上挑,“哦?对你来说,这个鬼吃过无数人,难道仍然是可以救赎的存在吗?”
藤丸立香一脸奇怪,“啥?我没说要救他啊,吃了人就该为吃人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论出自怎样的动机,都无法抹消吃人这个事实。我的意思是,趁他还没死赶紧交给炼狱吧,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顺便卖给鬼杀队一个人情,以后万事好商量。”
“……”魔术式默了会,坚定无比,“无耻。”
青年笑眯眯,“哪有,让鬼发挥鬼应该有的余热嘛!”
在一个村子中遭遇如此多数量的鬼着实不太寻常,从鬼那里套出来的情报极其重要,这件事交给炼狱就很可靠。炭治郎则选择去房屋那边解救被困的人们,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藤丸立香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只见盖提亚走到他面前,径自把手中的巴巴托斯扔到他怀里,青年一阵手忙脚乱的接住,并问到:“你给我干什么?”
“防身。”
藤丸立香:?
巴巴托斯:?
“王……”魔神柱呼唤道。
“就算没有日轮刀,巴巴托斯的强度也足够你应付那些鬼了。”盖提亚斜了它一眼。
“王啊!!”高亢的喊叫声从魔神柱的身体里蹦出来,雪白的柱体上每一颗眼睛都在飙泪,一时间宛如全身漏水的水壶,藤丸立香双手握住它的底端,伸远了些,怕又溅自己一身。
巴巴托斯的顶端狂乱的舞动着,看起来快疯了,“王啊!这个人是……这个人、是毁灭我等之人,解离我们之人,只要干掉他——”
魔神柱的声音中道而止,因为寄宿在身躯上的无数只眼睛都可以看见,统领七十二魔神的统括局那不包含任何情感的视线,甚至其中还流落出一丝失望和杀意。
巴巴托斯想了想,应该是自己喊得太大声了,敌人就在眼前呢,统括局之所以生气应该就是自己暴露了统括局的意图。
它当即小声道:“您告诉巴力,要杀只杀一人即可,只要除掉那群可恶的英灵的御主……唧!”
带着五枚戒指的手抓住它的中段,力气大到像是要直接把它拦腰截断,盖提亚语气很平静,缓缓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可以替我做主了呢,巴巴托斯。”
“统、不,王啊,还……还请您、容许……宽容,我的…僭越。”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柱身中传来,魔术式一侧嘴角提起,勾出一个警告意味颇浓的笑容,“你不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太丢人了吗,别做多余的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