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回府之后,忧愁的一张脸诉尽了一切,宋皇帝没有答应杨六郎与柴文意的婚事。
陆嬋寧虽然知道这是皇命,不过总不能这样子就算了,一定得弄清楚宋皇帝为什麼不肯答应,於是她偷偷溜到宫门附近,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还刻意打扮得朴素。陆嬋寧在宫门外徘徊许久,终於等到了张公公,这张公公素日与杨四郎和陆嬋寧来往频繁,也是宫裡难得信得过的人。
张公公轻声细语,就怕被别人发现:「四夫人怎麼这时候过来是有什麼急事需要小的帮忙吗」
「杨大将军今日是否有进宫」
「这事是有的,听说是为了杨府六子和柴郡主的婚事。」
陆嬋寧再问:「除了杨大将军之外,还有没有人为了柴郡主的事进宫覲见」
张公公思了一番便摇头,「除了杨大将军之外,再无人为了柴郡主的事进宫覲见了,不过陛下后来去了春芳阁,潘妃倒也提起了柴郡主,说是希望陛下能将柴郡主赐婚於潘大将军的小儿子。」
「陛下答应了」
「答应倒是没有,不管对杨大将军还是潘妃,陛下都是同一种说法,说这事还得问过柴郡主的意思,不过在小的看来,陛下还是属意潘大将军的小儿子多一些。」
「是因为潘妃的缘故」
张公公点头道:「正是,小的猜想陛下是想拿指婚一事博得潘妃高兴,可是柴郡主的x子刚烈,陛下对此顾虑j分也是有的。」
「我知道了。」陆嬋寧拿了一袋银两j到张公公手裡,「劳烦张公公了。」
张公公一把推托,「这四夫人这是在做什麼呢小的断断不能收阿。」
「宫裡的日子不好过,我和四郎也只能以这些替张公公缓缓,就当作是互相帮忙吧。」
「多谢四夫人。小的还得赶回陛下左右,要是四夫人有什麼需要小的帮忙的,儘管开口。」
张公公言谢过后就赶忙离开,陆嬋寧也不能耽搁太久,杨六郎知道宋皇帝不肯赐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不也还在杨府等着她把消息带回去吗。
陆嬋寧才刚踏进杨府,杨六郎就直扑而来,像是等候许久那般,连面容都憔悴了许多,「四嫂,有什麼消息吗」
「事情还没定呢,你就这般担心。」
杨六郎嘆了口大气,很是失望,「陛下不肯赐婚定是有什麼缘故,要是其中缘故与潘大将军有关,那我和郡主岂不是无望了」
陆嬋寧笑着拍拍杨六郎的肩,「我去问了宫裡的熟人,还好爹今日一早就去向陛下开了口。你可知道爹一踏出宫门,潘妃随后也替潘豹开口向陛下要了柴郡主吗」
杨六郎更是紧张了,「所以陛下答应了陛下答应将郡主赐婚於潘豹」
陆嬋寧摇头,「没答应,爹抢得了先机,让陛下多了一些忌惮。今日要是没有爹先去开口,恐怕潘妃的话一出,陛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定了柴郡主和潘豹的婚事。」
杨六郎才鬆了一口气,马上又皱起眉头,「陛下虽然没有答应潘妃,可也没有答应爹」
陆嬋寧挑眉还带着笑意,「说不定潘妃的请求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瞧潘豹那个混小子也想要娶郡主,你们二人都是大将军的儿子,身上也都无官无职,论起哥哥们的官阶,光是你四哥一个明峰将军就赢了潘府的兄弟。陛下要是想从中挑一个好的,怎麼说也是你的门第风光些,反过来说呢,要是陛下真的把郡主指给了潘豹,怕陛下那张脸p也禁不起百姓的议论。」
杨六郎还是忧心忡忡,「那四嫂我现在该怎麼办呢」
「陛下说会先问过柴郡主的意思,现在在这儿瞎c心也没有用,要是柴郡主能说动陛下的话,对你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陆嬋寧的双手搭着杨六郎的肩,「别担心就算柴郡主真的被指婚成了潘府的媳f又怎麼样只要还没迎娶过门,谁说不能抢」
要是杨四郎在的话,绝对不会让陆嬋寧这样胡乱瞎搞,可惜就是杨四郎不在,杨六郎的婚事,陆嬋寧可是管定了。
柴文意一听到消息便匆匆入宫,入宫后直奔大庆殿。
宋皇帝从来不会在大庆殿上见柴文意,原是柴文意曾说过,大庆殿是君主与臣子商谈议事的地方,比起大庆殿,柴文意更喜欢在宫裡其它地方与宋皇帝见面,那样比较像是家人相见。
可是今日宋皇帝却与柴文意相约大庆殿,柴文意也知道前j日杨业进宫的事,怕是赐婚的事有所变动,所以宋皇帝才会选在大庆殿和柴文意见面,君臣之间,包含着一种不得不令柴文意屈f的意味。
既然身在大庆殿,柴文意便觉自己不是太祖皇帝敕封的皇御m,只是一介庶民。
柴文意一个跪拜,俯下身子,「臣nv给陛下请安。」
宋皇帝也知道柴文意为了在大庆殿见面一事生气,所以才会对他行这麼大的礼,不过宋皇帝面不改se,今日的事是由潘妃亲自开口,说什麼他也不想让潘妃失望。
「起来吧。这麼久不进宫见朕,一见朕就跟朕耍x子。」
「臣nv不敢。臣nv只觉得大庆殿庄重威严,与天子相见必要谨言慎行,不容轻忽。」
宋皇帝轻轻嘆了口气,「朕要给妳指婚,这事妳已经听说了」
柴文意拱着手,微微点头,「臣nv已经听说了,不过尚未得知陛下是想指派哪户人家。」
「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所以想要问问妳的意见。朕给妳两个选择,不是潘府就是杨府,要是潘府便是嫁於潘大将军的小儿子潘豹,要是杨府便是嫁於杨大将军的五子,杨五郎。」
柴文意惊得忍不住颤了身子,难怪宋皇帝会与她在大庆殿上相见,这番选择根本就是没有选择。
「若是陛下执意如此,那臣nv便不嫁。」
「放肆」宋皇帝b然大怒,「朕指婚由得妳说不吗朕还能给妳选择已是宽待,妳可别不知好歹。」
柴文意咬着牙不甘示弱,「臣nv听闻杨大将军曾经入宫向陛下恳求赐婚一事,想必陛下肯定知道臣nv与杨家六郎的事。陛下若是真心想给臣nv选择,为何是五郎而不是六郎臣nv要是真的嫁於五郎,与六郎同住一个屋簷下,只能相知不能相守,陛下岂不是想置臣nv於死地吗」
宋皇帝依旧带着j分怒意,「杨家五子尚未成婚,朕若要赐婚,长y有序自然是轮到杨五郎,朕要是顺着妳的意思,此事将为天下人詬病,妳又岂不是想置朕於死地吗既然妳自己都这麼认为了,那麼朕就当作妳恨透了朕,这个选择妳非做不可。」
「臣nv是不会选的,要是非得嫁给其中一人,臣nv寧可孤老至死。」
「从前朕就一直觉得妳很有骨气,没想到这骨气用在这种地方,倒是让朕头疼了。妳要是不选,朕替妳选,朕一开始就属意潘府的潘豹,就把妳指给他吧」
宋皇帝属意潘豹一事,柴文意一点都不意外,宋皇帝早就知道柴文意是绝对不会嫁给除了杨六郎以外的人,更不会委屈自己嫁给杨六郎的兄长,所以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
柴文意若是肯选,那也非选潘豹不可;若是不肯选,那麼就只能与宋皇帝继续纠缠,反正宋皇帝也不会顺了柴文意的意。
「臣nv刚刚已说,要是非得嫁给其中一人,臣nv寧可孤老至死,陛下若是不肯鬆手,臣nv立刻削髮为尼,皈依佛门,从此再不回京。」
宋皇帝再一次被惹恼,此回音量又更大声了些,「妳寧可为尼也不肯嫁给潘豹他的父亲是大将军,他的姑母是潘妃,这样的家族气势妳还有什麼好挑剔的凭妳只是个灭国之主的nv儿,朕已经是给足妳面子了,妳还这般不知足」
灭国之主的nv儿
宋皇帝从来不会用这麼严厉的话来形容柴文意,柴文意多年来也感受得到宋皇帝对她的好,不过今日灭国之主的nv儿从宋皇帝口意才明白一个人的身分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宋皇帝是大宋的天子,而她不过是个灭国之主的nv儿,身分天高地远的两个人要成为家人,恐怕还是太牵强了。
柴文意顿时心灰意冷,「臣nv在陛下眼裡实在卑微,陛下何须在意臣nv是否削髮为尼。」
宋皇帝见柴文意百般不肯,一气恼就下了决定,「好妳不嫁潘豹、不嫁杨五郎,朕就看看妳能嫁去什麼样的人家十日后,朕以擂台招亲,击倒眾人者,就是朕的m婿」
柴文意没想到宋皇帝会想以擂台招亲,惊得脱口而出:「陛下,擂台不顾生死」
宋皇帝出言打断:「朕知道擂台不顾生死,不拘任何身分人人都可上台,即便今日是个乞丐赢了擂台赛,朕依旧封他为郡马妳说杨六郎要是真有本事,就在朕的眼p子底下赢过所有人,那麼就算杨五郎未纳q妾,朕还是会将妳指给杨六郎,妳f不f」
柴文意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陛下为何执意臣nv与杨六郎为何不可」
「可不可都是由朕说了算。来人」宋皇帝忽地大喝,唤来j个侍卫:「把柴郡主关进如意阁,待十日后擂台招亲结束就準备出嫁。」
柴文意还没能回嘴就被侍卫捆住双手带了下去,如意阁位在皇宫的正中央,也在大庆殿不远处,不论是谁想见柴文意都必得靠近大庆殿,而柴文意亦是,不论要往哪裡逃也必先经过大庆殿。
大庆殿的守卫向来森严,这也是宋皇帝将柴文意困在如意阁的主要原因,要是让柴文意出了宫,很难保证她不会和杨六郎s奔逃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