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宋皇帝有了新的宠妃,即便大宋的大将军换人掌旗,百姓的生活依旧是劳劳碌碌,熙熙攘攘的街道也不曾改变,哪裡有像陆嬋寧所说的那般不同以往的景se呢。
卖饰品的小nv孩一见到杨四郎和陆嬋寧,一张嘴巴甜得直夸杨夫人漂亮,还说杨将军这麼疼ai杨夫人,肯定是不会捨得j两银买个好看的花釵给杨夫人簪上的。
小nv孩这一番话倒是把杨四郎和陆嬋寧逗乐了,小小年纪就这麼懂得生意,杨四郎要是不买支簪子,岂不就会被解读成是个捨不得那j两银的吝嗇鬼了真要是这样也就罢了,万一被说成是个不aiq子的男人,那可就坏了。
摊上的首饰不过都是些便宜的东西,不似金银珠宝那样贵重,不过杨四郎和陆嬋寧挑得可高兴了,一会儿拿起一支花漾釵观赏,一会儿又取上一支素纹簪把玩,最后眼光还是落在一支结根釵上。
这种釵子上头的图案多半都像藤蔓那般攀爬在釵柄上,缠过一圈又一圈,就像是c木落土结根,所以才取名为结根釵。
杨四郎亲自给陆嬋寧簪上一支结根釵,彷彿心意所属,没有再将其取下的打算了。
小nv孩见了又是频频讚赏:「杨将军不愧是将军,眼光就是不同。我这结根釵甚是漂亮,不过就是没有人懂得欣赏,搁了大半个月都卖不出去,我想破了头就是想不透原因,可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这结根釵还真不是谁簪上都好看的,非得要像杨夫人这样的美人才行。」
陆嬋寧无奈的抿唇一笑,盯着杨四郎微微耸肩,「成这样了,还能不买吗」
杨四郎拿出钱袋子,j两银子就搁在摊上,眼光还是没有离开过陆嬋寧,「错吗在我看来,这结根釵只有我q子戴起来最漂亮,我若不买,它肯定是要卖不出去的。」
小nv孩收下了银子,高兴得不停点头道谢:「多谢杨将军、多谢杨夫人。」
杨四郎牵着陆嬋寧的手,离开了摊子之后还在街上閒晃了好一阵子,看到好吃的果子糖糕就什麼都买一些,想带回去给杨六郎和杨七郎嚐嚐,要不,这两个人必得吵吵闹闹,说不準还要怪杨四郎和陆嬋寧出门没有带上他们了。
一路走来杨四郎和陆嬋寧遇到了不少百姓,有的人乐得碰上,便直喊着杨将军杨夫人打招呼;有的人不乐得碰上,厌恶地瞥一眼、望一望也就匆匆走过。
陆嬋寧心裡也明白,京城的流言哪裡是一日两日就能消散的呢那些厌恶她的人多半都是认定陆万里和朱鸿夫的死与她有关,不过除了这些人,真真喜欢陆嬋寧的不也大有人在吗
不管陆嬋寧是嬋将军还是杨四娘,甚至单单只是陆嬋寧,那些喜欢她的人待她总是和善,能这样便足矣,陆嬋寧也没非得要人人都喜欢她不可。
逛了老半天的街,两手提满了东西,不仅脚走得痠了,就连肚子也饿得咕嚕叫。杨四郎和陆嬋寧才踏进双味堂就吩咐店小二点了一桌子的菜,耿无双自然也知道两人进了店裡,什麼好菜好酒通通都送上桌,一样不缺。
双味堂今日也是高朋满座,外头排着长长的人龙,若非耿无双总是替杨府的人留下位子,杨四郎和陆嬋寧就得在烈日下跟着人群排队,即便等到了天黑还不一定有饭可以吃呢。
不过这午膳吃得正高兴,双味堂外头却突然一阵s动,只见一个男子领着j个跟班,不顾排得长长的队伍,y是把挡在前头的人一个个推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双味堂裡,接着跟班们居然还赶跑了j桌子的客人,拍拍椅子上头的灰尘,恭恭敬敬地请那名男子坐下。
陆嬋寧轻皱眉头看着,细声问:「那什麼人阿」
杨四郎回头一望,耸耸肩,「不知道。」
男子大声吆喝着:「掌柜的在那儿没见着本少爷坐下了吗这一桌子吃剩的饭菜乱七八糟的,还不快点收拾收拾,给本少爷拿上最好的酒菜」
店小二对这情况本就有点不知所措,被男子一惊,吓得赶忙上前收拾。双味堂的门口挤满了人,一人一条舌头都对这男子议论纷纷,身在厨房的耿无双听到了消息,这也放下手裡的杓子出来见客了。
耿无双cha着腰站在男子面前,一脸不爽,「来双味堂吃饭是要讲规矩的,外头还一堆人候着呢,你就这样闯进来还赶跑了我的客人,这顿饭你今日肯定是吃不成了,不过要是明日你肯早点来或者乖乖排队,我还是会给你送上好酒好菜的。」
男子一听可就不高兴了,「规矩我潘豹到妳双味堂来吃饭是给妳面子,陛下新封的潘大将军可是我爹,妳要是不好好招呼我,小心我一状告到陛下那儿去,要妳这双味堂开都不开不成」
耿无双听了倒是有些无语,瞥着眼更是不屑了,「原来是潘大将军的儿子,难怪一双眼睛像是长在头顶上似的。怎麼潘大将军的儿子很了不起吗想要一状告到陛下那儿去,要收了我的双味堂不知道我是犯了什麼罪、犯了什麼法,你凭哪一条罪状要定我生死阿」
潘豹见耿无双的态度如此傲慢,一声令下就让跟班们四处去翻桌,耿无双还来不急阻止,满堂的桌椅就被掀得混乱,只见客人们都往大门逃去,杨四郎和陆嬋寧这时也起身靠到耿无双身边。
「怎麼样现在妳双味堂一个客人都没有了,要是今日还想赚点银两,就赶紧给本少爷送上最好的酒菜,本少爷要是吃得高兴,便会再多赏妳一些银两。」
耿无双不动如山,面无表情,「既然今日双味堂已成这副模样,那便是不能招呼客人了,你也走吧今日不做生意了。」
潘豹气得也想翻掉眼前的桌子,陆嬋寧见状便一手护着耿无双往后退,另一手y是挡下桌子,杨四郎则是使劲地从上而下压住了桌子,叁方各有各的力道,不过看起来是杨四郎的做法多了些优势,桌子被狠狠压着,动也不动。
杨四郎看着潘豹,冷着脸下逐客令:「今日双味堂不做生意了,明日请早。」
潘豹纵然再孤陋寡闻,也认得这个人就是杨四郎,於是便鬆了手,扬着嘴角笑得諂媚,「不知道杨将军也来双味堂吃饭,要不咱们坐一桌也就不那麼麻烦了。」
杨四郎懒得多说,还是同一句话:「今日双味堂不做生意了,明日请早。」
潘豹的视线一转,落在了陆嬋寧身上,虽然潘豹从来没见过陆嬋寧,不过刚刚看见杨四郎和她如此亲暱,倒也不难猜了。
「这不是被陛下废黜的嬋将军吗」潘豹说得一口酸言酸语,直盯着陆嬋寧瞧,「斩杀朝廷重臣,被拔了官还不懂得收敛,听说还想劈棺斩尸陛下不说话是放妳一马,妳当真以为是陛下还看重妳吗我与双味堂之间的争执,不知道二位为何要cha手,不过要是挡了我的路,小心又惹得陛下不高兴。」
整个京城有谁不知道双味堂的掌厨是杨二娘潘豹的这一番话真真是显得他的无知,没头没脑便罢了,还敢仗着潘大将军的名声到处狐假虎威,真是让人笑话。
陆嬋寧沉默了半晌,一双眼没有离开潘豹的身上,「四郎,这个人是将军是护卫还是兵」
杨四郎摇头,「潘大将军的确有j个儿子是将军,不过我从未听过潘豹这个名字,他应该是潘大将军的小儿子,还未上过战场。」
陆嬋寧一个挑眉,「喔这麼说来就什麼都不是了。」
陆嬋寧往桌沿狠狠一踹,另一头的桌沿撞上了潘豹的肚子,只见潘豹哀号了一声就倒在地上,身边j个跟班赶紧将他扶起来。
潘豹捂着肚子,面目纠结,伸出手想要指着陆嬋寧,没想陆嬋寧一跳便坐在桌子上,那位子不偏不倚就在潘豹的正前方,陆嬋寧抓住了潘豹的手指用力一凹,潘豹又是一阵哀号。
「你爹是潘大将军,那是你爹的事,你连个小兵都不是,我要是在这裡杀了你,你猜陛下拿什麼治我的罪」
潘豹虽然痛得扭曲一张脸,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回嘴:「妳妳敢」
「我有什麼好不敢的你不是说我斩杀朝廷重臣还想劈棺斩尸,你区区一个虚张声势的小鬼,能死在我手裡也算是你运气好了。」
潘豹见陆嬋寧不像是在开玩笑,心裡有些慌了,「我、我姑母可是陛下最宠ai的潘妃,妳要是真杀了我,我姑母肯定会要妳赔命的。」
陆嬋寧鬆开了手,又顺势推了潘豹一把,潘豹踉蹌地退了j步,还不停甩着发疼的手指。
杨四郎看陆嬋寧调p够了,又出声逐客:「今日双味堂不做生意了,你请回吧。还有这双味堂是杨二娘的馆子,你真以为只有你有潘大将军撑腰,是不是忘了杨府也有个杨大将军阿下回要是再来捣乱,可不是凹了隻手指就能够了事的。」
陆嬋寧板着脸,望了潘豹又望向门口,「还不快滚。」
潘豹虽然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也只能愤愤地领了一班子人离开双味堂。
大宋的大将军之职向来只立两府,要是这两府的关係友好,那对出征上战必定是一大帮助;要是两府的关係j恶,那麼谁也无法预料在战场上的变化。如今杨府和潘府有了嫌隙,若不能修补便只能使其扩裂,对大宋或对杨潘两府来说都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