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明明是正午,眼前却黑得不像话。大雨哗啦啦地刷过贡春镇和周遭的沼带,那沼泽和进大量的水,一g泥正在沼面上扑腾着,看起来就像个无底的漩涡,暗暗地在向谁招手。
自从陆嬋寧到贡春镇之后,雨没有一刻停过,雨势甚至还越急越猛,一波又一波地打在盔甲上,活像是什麼敲打的节奏,只是听起来不似丝竹那般悦耳,而陆嬋寧常常被淋得一身s,胄甲吸了满满的水气也脱不得,整个人被困在又闷又重的胄甲裡都不见她吭一声,小兵们见状自然也不敢多有抱怨了。
驻兵十日,朱鸿夫这才领兵姍姍来迟,不过朱鸿夫不但没有一丝悔意,就连大军扎营的速度也是慢吞吞的,这可把陆嬋寧惹mao了,陆嬋寧直闯朱鸿朱的军帐,一见朱鸿朱就抓着他的胄甲兴师问罪。
「十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要叁十万军在这裡等你十日你以为这是什麼地方岂由得你任意妄为」
朱鸿夫大力地推开陆嬋寧,还拍了拍自身的胄甲,似是在嫌弃陆嬋寧一身脏泥,「天雨路滑,到贡春镇一路泥泞难行,拖延些也是难免的事,况且不过十日,两军都还没正式起战,妳在这儿对我大声嚷嚷什麼呢」
陆嬋寧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将军一职本该掌管军纪,可你身为将军却军纪涣散。」陆嬋寧的手不知觉地架上刀鞘,j乎下一秒就会拔刀而出,直砍朱鸿夫的脖子,「我知道你不会j出兵权,我也不想跟你在这l费时间,所以你最好能以军情为重,要是想赢,就带着你的十万兵听令於我,否则我就砍了你。」
陆嬋寧不想再从朱鸿夫那张臭嘴裡听到什麼废话,於是撇头就走,李保在帐外候着,见到陆嬋寧就快脚跟上。
十日已过,差不多到了该决议战谋之事,现下却因为朱鸿夫的耽搁,原本不着急的事竟也变得刻不容缓,陆嬋寧略显焦急,李保全都看在眼裡。
「李保,让胡天际进大帐参与战谋一事。」
李保一愣,马上停下脚步,「嬋将军,胡天际只是一介小兵,怎麼能参与战谋何况他」
陆嬋寧眉心一皱,打断了李保的话,「叫你去你就去吧,你也跟着进大帐,免得待会儿我见到朱鸿夫又忍不住想给他一刀。」
「是,小将遵命。」
胡天际对陆嬋寧突然要他进大帐一事感到疑h,一踏进大帐就浑身警戒,陆嬋寧也知道细作最怕的就是身分暴露,不管对什麼事都疑神疑鬼的,不过细作有个难处,就是明知道前方有诈,也不得不挖点东西带回去给他的主子献上。
陆嬋寧向胡天际指了张椅子,「坐吧,贡春镇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不少,只有我和朱鸿夫讨论战谋一定无果,我看你身手好,也想听听你的意见,还有李保。」陆嬋寧望向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李保,「你们算是我最信赖的部属了,待会儿有什麼我没想到的儘管提醒我,贡春镇一战不是大好便是大坏,一点都疏忽不得。」
胡天际对陆嬋寧的话也不疑有他,真以为陆嬋寧是当他学武有成才让他进大帐商议战谋,「多日来都不寻沼带,如今雨势甚大,万一出兵深陷沼泽便不利,可是不出兵拉长战事亦是不利,嬋将军有何打算」
「沼带是一定要寻的,我军想寻,敌军当然也想寻,毕竟先掌握地形者得先机。」陆嬋寧杵着手托着腮帮子思量,「我记得南方树林边有个沼泽离我军很近,辽军要是日日都寻沼带,差不多也该快到这附近了。」
南方树林的沼泽是李保带兵前去摸索沼带的,地形和沼况都已经完全掌握,也是目前嬋氏军最为了解的一个沼泽了。
不过说是战事谋略,李保却只是直盯着胡天际。胡天际是大辽的细作,李保打从一开始就信不过他,任何对作战有利的要点一概不提,陆嬋寧说了多少,李保便当作听了多少,不明白的地方不过问,明白的地方也不多说。
胡天际开口提问:「嬋将军的意思是想要下伏兵吗」
陆嬋寧点头,「叁日后卯时,由李保带兵进沼泽,李保熟识地形沼x,怎麼佈兵都由你,辽军一到就全部围起来b入沼泽,能除多少算多少,但是不要留恋,凭一个沼泽是除不尽辽军的。」
李保起身拱手,「小将遵命。」
胡天际又言:「可否让小兵随行李护卫前去」
陆嬋寧挑眉一笑,笑中含义颇深,「李保是对南方树林的沼泽熟悉才去的,不然这等恶劣的环境,谁想要进沼泽开战而你却自告奋勇想要前去」
「小兵实战经验不多,对沼泽更是苦恼,想藉由李护卫领兵之际好好学习。」
胡天际一席谎话让陆嬋寧听了只觉得可笑,不过是想趁机扰乱嬋氏军,好在混乱之中帮辽军一把,这恳求前往的理由竟然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既然摆明是想陷嬋氏军於不利,陆嬋寧又怎麼可能答应胡天际的要求。
陆嬋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过只是做做样子,「此次面对的是辽国大军,天况又极差,你自己也说了对沼泽很是苦恼,你便留在军营吧,我还有其它事要差给你做呢。」
胡天际闷了半晌,才缓缓允诺:「小兵遵命。」
「李保,这个计画是否觉得哪裡不妥」
李保不多言,只是拱手回应:「全凭嬋将军指挥。」
「那就这样吧,你去準备出兵埋伏的事,胡天际就先接下李保的事务,整兵去吧。」
两人离开不久后,李保又折回大帐会见陆嬋寧,「嬋将军有何命令」
李保这一问是想知道陆嬋寧真正想下的命令是什麼,方才说的那些计画,不过都是说给胡天际听的,那个计画听起来很重要,如何完完整整地传达给胡天际知道,那更是重要。
陆嬋寧放低音量,确保大帐外头无人之后才开口:「辽军会在叁日后卯时之前抵达南方树林埋伏,你明日带着少量的兵前去南方树林外围设下陷阱,切记别让胡天际发现你不在军营。叁日后子时先进南方树林收,记得别耽搁太久,得赶在卯时回来领重兵离开军营,不如就去沪村一趟和陆大将军碰头,告诉他贡春镇一切安好,要他别担心。」
「是,小将遵命。」
为了不让胡天际起疑,李保明白命令之后便快速地离开大帐。
直至战谋定案,大帐裡都不见朱鸿夫出现的痕跡,还真是一双y翅膀,不得不让陆嬋寧亲自出手折断教训一番。不过这个战谋朱鸿夫听不听、知不知道,陆嬋寧都不在意,反正贡春镇这一战是陆嬋寧和耶律劫之间的事,容不得朱鸿夫cha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