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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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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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嬋寧按着董莲心的方子,在用心照料之下,杨四郎的高热终於退了,就连背上的箭伤也渐渐癒合,虽然多日未进食让杨四郎的身子有些消瘦了,不过这都是小事,只待杨四郎清醒再用些营养好食的补品便是。

    杨四郎长时间都只能伏趴在床上,陆嬋寧光瞧着也觉得自己的脖子发痠,索x就动手挪动杨四郎,好让杨四郎能侧着身子躺下。

    陆嬋寧在医帐内不停来回踱步,不管怎麼走,那双眼睛总是牢牢地盯着杨四郎,要是走腻了便坐在地上,任由下巴尖儿抵在床板上,睁着大眼又是看着杨四郎。

    这麼一望也能望过好j个时辰,陆嬋寧最后乾脆爬上c,面对杨四郎也侧身躺下,一双眼睛就在杨四郎面前,要是杨四郎醒了,她肯定能第一时间看见。

    入夜多时,杨四郎微微感到夜风的凉爽,缓缓地睁开眼,什麼都还未瞧见,就先看见了陆嬋寧眼中的自己。陆嬋寧见杨四郎清醒,没有任何的兴奋和激动,也许是夜深了,陆嬋寧的疲意使她犯睏,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四郎,直到过了好些时候,陆嬋寧才发出细细的声音。

    「你醒了」

    杨四郎孱弱地问道:「赢了吗」

    陆嬋寧不禁无奈失笑,「杨将军昏睡多天,一醒来就问是否胜战,当真是国家为重,连自己伤重都不顾。」

    「所以,赢了吗」

    陆嬋寧的嘴唇拉得细长,眉眼一挑,语气不乏自信,「当然。」

    「城后的山路容不下那麼多辽军,后头的辽兵都逃走了吧」

    「陛下下令给我叁万兵之日,我便让李保带着两万五千兵先行出发,多绕过j个山头直达临西城前,辽军前脚一进临西城,李保后脚就佔了城门。你的五万兵堵住了城后,还有预备军回袭攻灭,李保则是堵住了城前,投石放火s箭,把临西城烧得面目全非,仔细一看,不就如同宋军有十倍军在围歼辽军吗」

    杨四郎轻轻点头,认同中还带点嘲讽:「此计不错,不愧是嬋将军,连自己人都不愿意透露计谋。」

    「这计谋透不透露都会赢,而赢不赢,你都会身负重伤。」陆嬋寧想了良久,懦懦地小声道:「为什麼要救我」

    杨四郎耸耸肩,浅浅一笑,「妳说妳不会救我,我可没说我不会救妳。」

    陆嬋寧皱着眉满是责难:「你明明能逃,但你却回头,你知道你这一回头让你差点没命吗」

    「我若不回头,妳就没命了。」

    杨四郎说得太过认真,让陆嬋寧无语相对,她的眼神不停地闪烁,无非就是想躲过杨四郎炙热的视线。

    医帐裡的烛光左右摇摆、忽明忽灭,突来地一阵强风夺去它的火花,在黑漆漆的医帐内不见那细缕白烟,更不见杨四郎的面容,陆嬋寧想着这阵风来得正是时候,她鬆了口气又开口应声。

    「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就当我欠你一次,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妳能给吗」

    陆嬋寧篤定地笑,「只要我陆嬋寧能给的,一定都给。」

    「那就待回京再说吧,给我点时间想想。」

    陆嬋寧点头允诺,「也好。」

    「妳的声音听来很疲惫,这j日都没睡好吧我醒了,可以守着妳,好好睡吧。」

    杨四郎在黑夜裡看不见陆嬋寧是否已经闔上双眼,不过却能听见陆嬋寧的每个鼻息都是如此安稳。杨四郎试图伸手抚上陆嬋寧的脸,但先碰上了陆嬋寧的头髮,接着一路滑过她的耳际再到脸颊,轻轻柔柔的动作步步小心,就怕一个不注意又吵醒陆嬋寧。

    可陆嬋寧还没睡呢,她没有拒绝杨四郎的轻抚,反而把杨四郎手掌裡暖暖的温度当成依归,眼裡不知何时积上了j滴泪水,浑身鬆懈的模样,宛如她才是大病初癒的人。

    从那日之后已经过了多久陆嬋寧都快要记不得了,没想到还能有和杨四郎睁着眼说话的时候。其实陆嬋寧心裡怕着呢,就怕这一日日耗下去,若是等不到杨四郎醒来,回京之后她该怎麼上杨府向杨业等人j代,或者,陆嬋寧是怕杨四郎不醒无法给自己j代。

    太y高掛,已经快到正午了,整个医帐都被照得暖烘烘的,陆嬋寧却是热得满头汗,人还没张眼就先一脚踢开被子,可这样还是觉得不够凉快,总觉得就是有个什麼东西挡在面前,除了帐子裡热,就连一张脸也被闷得烧。

    陆嬋寧挥着手想要把面前的热气挥开,手一挥却貌似触上了什麼,不仅温热还有些扎实。陆嬋寧正犯懒,睁开眼得花上她好些力气,不过这一睁眼看见眼前的景象,可让陆嬋寧把眼瞪得老大,微微张着口,接着放声大叫。

    一群军医随着李保大清早就在医帐外等候陆嬋寧差遣,通常都是陆嬋寧早上先出帐,李保才会依照时间替陆嬋寧送膳,若是不见陆嬋寧,那便是她还在医帐裡睡着,没有要事的话,李保断不会随意进入医帐打扰。

    今日便是如此,不过陆嬋寧这一声彻天尖叫,让李保不加思索地揭开医帐直闯,只见陆嬋寧跌坐在地上,李保一个上前就伸手搀扶。

    后头的军医也全都挤进医帐裡,看见杨四郎起身坐在床上,个个面露喜se在杨四郎身旁围成一团,七八隻手一下子全都爬上了杨四郎的身,把脉勘伤测温都同时进行。

    陆嬋寧还没从惊吓中恢復,想起方才睁眼看见杨四郎光着膀子,这还不打紧,糟糕的是一整晚不知道怎麼睡的,居然就这样偎进了杨四郎的怀裡,这这这、这能不令人慌张吗

    李保虽见陆嬋寧的表情怪异,但也不多问,只是轻推陆嬋寧提醒:「既然杨将军已经醒了,剩下的就j给军医处置吧。嬋将军先回大帐歇息,小将待会儿给嬋将军端盆温水洗漱,顺便把午膳一併送上。」

    陆嬋寧紧盯着杨四郎,鼓着腮帮子还气恼着,「杨四郎既然已经醒了,就给他备辆马车,叁日后拔营回京。」

    就按照陆嬋寧所说的,叁日后全军拔营回京,只留下凌乱不堪的临西城,还有满城洗不去的血跡。

    杨四郎虽然恢復意识,但还需要多加休养,李保给备了一辆马车,j个军医也都随行跟着,陆嬋寧则是骑着马在最前头领军,回京的路途遥远,可这一路再不见杨四郎和陆嬋寧有任何互动,就连话也没说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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