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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本算不得佳作,但因出自一个三岁小儿之手,加之季青临从出生时起就有了所谓“神童”的名声在外,每每写出几句来,总会被府中众人争相传阅。

    某次,银锣一手拿着葱油饼,一手拿着一纸诗文摇头叹息道:“唉……可惜啊可惜。”

    季青临疑惑:“何事可惜?”

    银锣咽下口中的饼子,抖了抖手中的纸道:“你说你写出这么些好东西,怎的就一直只能在府中传阅?若是能标个价钱出府卖了,换来真金白银该有多好?”

    季青临前世对金钱并无概念,看着银锣那摇头叹息的模样,随口问道:“真金白银很有用么?”

    银锣底气十足地点头道:“那是自然,有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了钱,那便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说有没有用?”

    季青临沉吟片刻,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句子能换来真金白银?”

    银锣双眼放光,点头如捣蒜。

    季青临想了想,随即坐正提笔,刷刷又写了几篇,一并递给银锣道:“既然如此,你便都拿去卖了吧。”

    银锣眼中放光:“当真?”

    季青临笑道:“反正诗文要多少有多少,你也说留在府中无用,能换好东西为何不换?”

    谁知,银锣的目光忽然又暗了下来,犹豫道:“公子……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这世上的文人啊,大多都是很清高的。就像老爷,他定是宁可穷到喝西北风也不愿用笔墨来牟取钱财,他若知道你把诗文卖了赚钱,大概会羞愤而死。”

    季青临愣愣听着,半晌小心看了一眼窗外,低声道:“羞愤而死,是怎么个死法?”

    “……”银锣的嘴角抽了抽,“这并不重要。”

    季青临道:“那什么重要?”

    银锣道:“重要的是老爷不会允许你把诗文卖了。”

    季青临细细琢磨了片刻,更是不解:“为何要他允许?”

    银锣一时语塞,但片刻便理直气壮道:“他是你爹呀!”

    季青临偏了偏脑袋,他前世不曾与人有过接触,自然是理解不了这所谓的父子纲常,此时只觉得疑惑:诗是他写的,用它来做什么为何还需他人首肯?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道理很是没有道理,但看银锣好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便也不再与她争辩,继续问道:“那你就偷偷卖,别让他发现不就成了?”

    银锣眨巴眨巴眼,却是狡猾一笑,意味深长挑眉道:“这样……不太好吧?”

    季青临一看便知,银锣压根就不是当真想要劝阻,她说出这么些貌似规劝的话来,不过是将此中利害说清道明,再借季青临之口拿定主意,这样一来她便算是得了授意,便是做了什么错事,也不算自作主张。

    季青临心中苦笑,在他看来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便是银锣未经他应允就擅自拿去卖了他也不会计较。

    想着,季青临也不拆穿,拍了拍银锣的肩膀顺水推舟道:“没什么不好的,你莫太张扬,只悄悄售卖,不论是谁买了,你都告诉他,不可说自己是用钱买的,只能说是季公子赋诗赠友,这样不就行了?”

    银锣转了转眼珠,脑中飞快盘算了一番,麻利地扔了剩下的半块葱油饼,在身上抹了抹手,一把抓过那些诗文,起身便大步冲出了门去。

    自此,季家小“神童”的笔墨便时不时“泄露”出去,只是从来无人提及这些诗文花了钱,大家都默契地说,自己与季公子相交甚笃,季公子赋诗赠友。

    季老爷听到这些传闻后很是疑惑,自家这三岁小儿终日被严严看管在府中,连府门都未曾迈出过一步,何来交友一说?

    不过,他到底也未深究,毕竟嘴长在旁人脸上,他要管也管不着,于是,他只美滋滋地享受着京中各处对自己儿子文采的赞誉,别的都一概随它去。

    故此,银锣的这点小生意丝毫没有受到阻碍,安安心心做了好几年,收获颇丰,得的那些个金银连带着下人们一起沾了不少光。

    随着季青临慢慢长大,这“神童”一词对京中众人来说也渐渐变得乏味起来。

    毕竟一件事之所以新鲜就是因为闻所未闻,一旦时间久了,新鲜沦为陈旧,自然也就索然无味了。

    渐渐地,不再有人去争抢季青临的诗文,也不再有人津津乐道于“神童”的趣事,季家小公子带起的风波,终于算是平静了下来。

    眼看着季青临一天天长大,季老爷年轻时想要游遍大江南北的那颗心便又躁动了起来。于是,他干脆带上季夫人说走就走,大手一挥便出京游山玩水去了。

    季老爷这一走,短则一两月,长则一年半载才回一次京城,每次回来总会带回些季青临闻所未闻的物件,这些自各处收集来的奇技淫巧,无一不令季青临眼界大开。

    不过,若光是些物件,提一提也就罢了,可有一年,季老爷竟是从外带回了一个大活人来。

    第3章 意外获助除夕夜

    那是一位年逾不惑的中年男子,而他之所以会被季老爷带回府中,是因为他那以一敌百的身手。

    随季老爷云游的两个小厮回来后争着抢着要说这男子的惊人之举,在两人唾沫横飞口若悬河的一番叙述中,季青临大抵听明白了此事的经过。

    原来,季家一行人在云游途中于一深山老林里遇上一伙劫道山贼,正惊慌失措之时,此人仿若从天而降,弯弓搭箭,箭无虚发,仅凭一人之力就将那百十来个凶悍的贼人尽数拿下。

    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好生膜拜,季老爷更是心想:此等身手,哪怕是想在朝中谋个武官之职也绰绰有余了吧?

    可一问之下才知,这人竟只是个闲人散客,亦是四处游历恰巧途经此处。

    季老爷请教其姓名,他便自称姓霍,而独有一姓未曾起名。

    季老爷意图答谢,问其是否需要引荐为官,男子想也没想便果断回绝,季老爷又想给他些银钱作为酬谢,谁知他一摆手道:“你我萍水相逢也算缘分,如蒙不弃,或可收留我入贵府,令我看家护院,也算是助我自食其力,保衣食无忧。”

    季老爷深感意外,却也甚为欣喜,心中想着若是能令青临师从此人,哪怕不能如他一般以一敌百,也定是足以习得一身自保的功夫。

    如此一想,季老爷自然是欣然应允,将他带回府中做了管家。

    此人为人严谨,老成持重,将府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陟罚臧否皆是有理有据,是以刚到季府不久便令府中上上下下心悦诚服。

    因其独有一姓而未曾起名,季青临和府中下人们便尊称他一声“霍叔”。

    就在霍叔入府的第一年,年关将近时,季老爷又带着季夫人出京游玩去了。

    那是季青临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无人看管的年节,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季老爷不在,府中便属季青临说话最有分量,众人不敢不从。

    只除了一件事——出府。

    季老爷临走时叮嘱霍叔和府中众人看好季青临,什么都可以由着他的性子来,但绝对不准他迈出府门半步。

    季青临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这么多年来老爹就是不让他出府,年幼时还好说,可如今长大了些,那股笼中飞鸟欲投林的冲动岂是一句“不准”就能压制住的?

    只不过……冲动归冲动,当季青临将这冲动化为行动时,却只换来了一把辛酸泪。

    第一次,刚历经千辛万苦吭哧吭哧从后院的歪脖子树翻上墙顶,就被外头巷中的大狼狗吓得摔回了院子里,折了胳膊。

    第二次,半夜三更蹑手蹑脚卸下门栓,刚拉开门就听得一声震天锣响,门外街道上打更的老头顿住了手中正在敲的梆子,警觉地看了一眼季青临那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夜行衣”,霎时竖眉瞪眼,路见不平一声吼,正气凛然地一梆子扔过来,正中季青临的大脑门。

    第三次……啧,没有第三次了,第二次的那一梆子险些将他敲成个痴儿,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倍感沧桑。

    季青临当然不会就此放弃,只是在床上躺着的那段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此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须得……从长计议。

    此次除夕之夜便是天时,老爹不在便是人和,至于地利,季青临深知这季府前门后院都无甚地利可言,至少地利从未站在他这边。所以,这地利只能靠智取来代替。

    除夕之夜吃罢年饭,季青临便替爹娘给众人发了压祟钱,笑呵呵地让众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谁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选择了如往年那般在府中正厅守岁。

    季青临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往年爹娘在家时,吃完年饭众人便在正厅中一同守岁,到了子夜时分,进祠堂上香祭祖,而后燃放爆竹辞旧迎新。

    季府的下人大多都是些无亲无故之人,季老爷将他们安置在季府更像是一种收留。对他们而言,季府就是自己的家,此时季青临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他们自然也就忙“家中守岁”这件事了。

    这么一来,季青临想要趁此天赐良机偷跑出府玩儿的心思可眼看就要落空了。

    他心中虽是郁结,却又不好直接强迫大家都出去,只能看着眼前这围坐一屋子的人,撑着下巴绞尽脑汁地想法子。

    正在季青临抓耳挠腮之时,霍叔忽然起身出了屋子,不消片刻竟是端了杯茶回来,递给季青临道:“公子,喝杯茶。”

    季青临有些意外,平日里这些琐事都是由家中小厮婢女做的,霍叔从来未曾给谁倒过茶,便是爹娘也没有过此等待遇。

    季青临看了一眼霍叔,虽是意外,却也没有推辞,接过茶盏笑着道声多谢,放在了桌上。

    谁知,霍叔却杵在了一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手握空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很是刻意的提醒道:“公子,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季青临一听,狐疑地看了看霍叔,又扫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茶道:“还烫着呢,一会再喝。”

    霍叔皱了皱眉,伸手拿过一旁的一枚空盏,将那杯茶倒了一半出来,端起来一口饮下,放下杯子硬声道:“并不烫。”

    季青临简直莫名其妙,但也只好干笑两声点了点头,端起杯子把那半杯茶喝了下去。

    霍叔见他喝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转身缓步沿着屋内走了一圈,给屋中四角的火盆添了些炭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上。

    过了一会儿,季青临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随后,便眼看着屋中原本还在有说有笑的一圈人东倒西歪地闭上了眼。

    季青临一惊,扭头看向霍叔,霍叔却只是淡淡环视了一圈,起身道:“公子若是想做什么,现在便可以去做了。”

    季青临站起身来走到最近的小厮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倒还算是平稳,扭头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霍叔平静道:“睡了。”

    季青临环视一圈,回忆片刻后问道:“你在火盆里放了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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