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凝此时才出了来,手心早已是满汗。
“我本想带些人来的,不想……”霍风望着地上慢慢能够爬起的人,笑了笑,顺手还给了司徒衡南那象征身份的令牌。
“不过要多亏了陈凝,刚刚还差点被暗算了呢。箭术不错。”司徒衡南赞许地朝陈凝说。
“多谢你啊。”杏儿也转过脸来,对陈凝嫣然一笑。
陈凝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内心却有几分欢喜,道:“不……不用。”
李诚让手下的弟兄归还了劫掠过来的马车以及里面的东西,也放了开始被关押在寨子角落的车夫。之后,李诚写了个归降书,还带头盖了大红手印。其余的寨子弟兄不情不愿地跟
着他按下了手印。
“你大刀耍得不错,何不从军作战,护国平安?”
司徒衡南看他写的归降书字迹还挺工整,行文也规范有序,倒像是有几分墨水。
“呵,我这等粗人,军营怎会收?”李诚冷笑了两声,“况且,天下都太平了,不需要我来护国平安。”
司徒衡南收好了剑,正经地说:“入伍不看出身。但凡有户籍的健康男人,军营为何不收?”
“天下太平了,但平日仍有大将操练军队,且入伍之人还有固定的口粮和补贴。我看你这寨子上上下下人也不少。不过他们的功夫太差了。”司徒衡南接着说了番话。
李诚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微有动容。
那归降书交至了县令庞立的手中,庞立便又行了一礼,携人回府了。
“哥哥,你干嘛和个土匪头子说那些没用的?”司徒杏儿倒是有些奇怪,“他们要是入了伍,岂不是给爹……呃……给军营添了麻烦?”
司徒衡南不甚赞同,他道:“那头子功夫不错,也重情重义,不失为一个人才。”
“你才见他一面,过了几招,就知道他重情重义,又是人才了?”
司徒杏儿嘟了嘟嘴。
司徒衡南挠挠头,道:“也许是直觉吧。”
霍风这时候点了点头,说:“签了归降书,也并不代表他们会放弃劫掠。若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自然要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入伍的确也是个上乘之选。”
“子新知我。”司徒衡南笑了笑。
陈凝一路上倒没怎么说话,因为看那位庞大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就知道“羽南”并不是一般的贵人了。
而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某位高官的千金吧。他不敢问,也不愿想。
不久之后,他们便各自归家。
司徒杏儿先把东西放了一通,又起身打量了几番木舍。
“哥哥,这就只有一张床?”司徒杏儿并没有看见多余的空房和床榻。
“阁间上还有一处。”司徒衡南指了指扶梯,“平日子新睡这里。”
“那正好,我和彩儿睡这里,哥哥就和子新哥哥睡上面。”司徒杏儿一拍手,便霸占了里屋的床榻。
“这……”司徒衡南心中闪过一丝窘迫。
“那便如此吧。”霍风答应了。
司徒衡南这时又极快地反应过来。
只是睡在一处罢了,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入夜时,司徒衡南攀上了阁间。阁间并不大,那床并不能算是床榻,只是铺了张床铺罢了。
不过今晚因为特殊情况,霍风便多铺了一床。
司徒衡南上阁间的时候,霍风已经侧着身子浅浅入眠了,墨发自然披散开来,略微靠近还有特别的味道。
司徒衡南也侧着身子躺了下来,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翻过几下身子,他索性往霍风那里靠了靠。
正巧着霍风忽地又侧转过身子,两人的鼻息再一次挨得极近。
司徒衡南赶紧背过了身,然后努力地闭上眼睛。
半晌过后,他又睁开了眼睛,又转过了身去。
霍风大概是睡着了,长睫并没有颤动,双手虚握着拳搭在被面上,面容也十分安宁。
司徒衡南的手搭上了霍风的手,有些凉。
他不禁握得紧了些,想用自己的温暖吞没那层冰冷。
如是想着,他便渐渐地沉睡了过去。
而霍风却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觉有道温暖握紧了自己,才发现是司徒衡南,于是便继续睡了过去。
自后的几日里,司徒衡南同杏儿在四处闲逛了一会儿,大多数时候是陈凝做的向导。
天气渐渐变寒,冬日也悄然无息地来临。
停留此处的杏儿也发觉了诸多不便,不久之后便准备返程了。而司徒衡南也特意让县令庞立派出人马护送至皇城。
“哥哥,你要早些时候回来啊。”
杏儿听闻司徒衡南并不打算此时一同回去,颇有些不满,又想到霍风孤零一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知道了,你先回去。”司徒衡南应着,“你这样出来,估计爹娘都急坏了吧。”
“哼哼。”杏儿故意嘟嘴,“要是我是男孩就好了。”
“是男孩我可没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了。”司徒衡南揉了揉杏儿的头发,然后嘱咐了护卫些许事情。
马车辘辘远去,司徒衡南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除夕
1 南方的冬,欠了北方的燥,总是有些潮。一阵冷风吹来不刺脸,却也是满满的寒。并非生于南方的司徒衡南,在炭火不太充足的西南过冬,偶尔也不禁哆嗦哆嗦。
逢年过节,学舍也停课了,但还是会有村里人隔三差五地送菜来。
司徒衡南不会做饭,也怕毁了厨房,便也不轻易尝试做饭了,只是帮忙生火烧水。
霍风依然是做饭的一把手,只是这日咳嗽连连。
“子新,是不是柴火太旺了?”司徒衡南停下了手中的蒲扇,问着霍风。
霍风又咳嗽了几声,手中的锅铲也没停下,只是回答说:“不是。”
一道小炒肉初成,霍风却一个不稳向一边倒了一倒。司徒衡南及时接住霍风,霍风略稳身形,又是一阵咳嗽。
司徒衡南探了探霍风的额头,又回探自己的额头。
“子新,你发烧了。”司徒衡南下了定论,“你快休息。”
霍风只是又咳了咳,没回应就被司徒衡南打横抱起,抱到了里屋的床上。
“司徒,那饭……”霍风起身想说些什么,却被司徒衡南摁了下去。
“我去给你倒水,你再吃些东西,我再找些药。”司徒衡南说着,随即就倒了碗开水,放到冷水里凉了凉才端了过来。
霍风接过来喝了几口,才说:“你先吃饭吧,我去村里找些药。”
“子新。”司徒衡南的声音带着些恼,“你告诉我上哪处寻药。”
霍风靠着床,说:“你去村里学舍附近问问吧,这么几年,我也不知具体哪里有开药的大夫。”
“好,子新。”司徒衡南盛了些饭食放在床头,才急急地奔去门外。
下了山坡,司徒衡南恰好遇到了陈凝。陈凝正背着背篓,朝着村里的方向去。
“陈凝!”司徒衡南奔了过去。陈凝听见有人叫,才顿下脚步,抬眼望见是司徒衡南,便露出笑喊道:“南哥哥!”
不过见司徒衡南面色有些焦急,陈凝才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司徒衡南回答说:“子新发烧而且咳嗽,这里哪里有大夫?”
陈凝一听,立马放缓了神色:“只是发烧咳嗽,哪里需要什么大夫。南哥哥你随我来,我给你些药草,你便回去煎。”
司徒衡南随陈凝去了村上,拿了几小捆药草后给了几枚碎银道了谢便匆匆赶回木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