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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大岳丸的声音很轻,好在久次良听得认真。暗金色眼珠缓缓移动,思绪万千,却无从说起,话刚在喉间冒出尖尖,撕裂的疼迫使他咽了回去。他的眼角已经挂泪,疼得大喘好几口气才算过瘾。

    久次良直勾勾的盯着铁栏杆,恨不得盯化这碍事的铁物。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的味道,很乱毫无头绪,就像被蒙住眼睛的羚羊,在满是牵绊的场地里乱蹦,缠得浑身是麻再起不能。他知道铃鹿纳川的恶性,一定会用催情剂逼将军,可他还是第一次撞见大岳丸如此混沌的信息素。

    那个疯子……久次良察觉到空间里残留的,铃鹿纳川的信息素,alpha没有特殊的嗅觉受体去接收alpha的信息素,他分辨不出具体的在现实中的味道,只能感受到是一块无形的物体,蛮横霸占在那里。虽然嗅不出什么,但久次良认定这是下水道的恶臭。

    他潜意识的排挤那alpha,身体开始对外大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直到大岳丸无意识的闷哼,久次良才发觉自己过火了,赶忙收敛了几分。

    “没事,我对久次良不感冒。”

    即便大岳丸露出的是浅浅的、带着暖意的笑容,久次良看得心悬得慌、比冰川极地还寒。用五味杂粮来宽泛的定义心情,只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久次良偏过头,不再看大岳丸,对方湿哒哒的囚衣下似有似无的鞭痕和血印,以及下唇那一抹磕破的殷红,他每多看一眼,胸口就筑起一道垛堞,堵得闷。

    “小少爷,对不起。”

    久次良恨当时未站在大岳丸身边,至少,他们就不会如此轻易的带离他。虽然大岳丸没有多说什么,可他总觉得,那一条条红红的鞭痕,理应出现在他的身上,alpha的刑法,怎么可以施在omega身上。

    “你太善良了……”大岳丸察觉到那份来自对方没必要的愧疚。

    “不,我只是、只是……”只是对于小少爷一人罢了。面对敌人的时候,我定会毫不犹豫的用武器刺穿他们的喉咙。久次良赶忙低下头,将躲闪的眼神敛藏住。

    “我知道。”

    大岳丸合上眼,不再多说什么。他看见久次良比自己还土灰无色的脸,知道对方申请见他多么不易……他身疼,心也疼。施行者用锐刀割破他的皮肉,他也可以压着喉根强忍着皮肉绽放之痛,然而久次良为他憔悴的模样好比凌迟,不伤皮肉,但剐心,毫不留情的在胸口开出一个红黑色的血洞,麻麻的疼痛穿刺他的神经。

    他的软肋是他,他的软肋是他。

    刑房又变回原来的沉寂。

    将军似乎已经入睡,不再发话。久次良也未再出声。纵然他知道时间紧迫,留给他们的见面是少一秒就是少一秒。可是将军之前一直受铃鹿纳川的折磨,肯定没有时间余心好好休息。久次良现在坐在身旁,成为大岳丸渴望的避风港湾,浅浅的信息素的味道贴着他的身体,消磨最后的余潮,久次良在信息素的把控上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即便大岳丸不说,他心里也有一把量尺。

    ……廊道深处传来警卫的催促声,伴随着让人焦虑的军靴踏地的脚步声。警卫一来,久次良就得走。他没有拍案而起的焦急,问这问那为得到一些有用的提示。那不是他的风格,久次良的选择是沉默的陪伴在受苦近力竭的omega身边,给予他能给予的慰藉。

    “时间到……”

    久次良冲着警卫点点头,示意其不要再喊叫。他跟着警卫踏出刑房,不忘回顾多看几眼睡着的人。伴随着沉重的锁链缠上牢门的声音,大岳丸突然似梦非梦的来了一句,

    “铃鹿纳川,是个有收藏癖的男人。”

    “什……等等。”

    久次良没想到将军临别时还闹出一句,赶忙转过身准备冲回去,然而警卫已经彻底把刑房的入口锁得严严实实,任凭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更不要说久次良。

    “怎么了。见面时间已经结束了。”警卫平淡的说。

    “我……犯人受刑后按规定应该移回牢房,大岳丸不需要吗?”在对方鄙夷的注视下,久次良连忙摆手解释道,“这样不太好吧。”

    “那个啊……主帅交代过,不需要移动。”警卫点点头,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他未拿钥匙串的手指了指稍下的肋骨处,“这里,他伤得蛮重的,不然也不会绑在铁椅上固定……”

    听到“伤重”,久次良的心如绞杀般疼痛。“这样啊,是我多嘴了。”他向警卫微微鞠躬以此道谢,又从衣袋中摸出一盒新买的烟搪塞住刚刚的对话。警卫撇了一眼,心领神会的收入囊中。久次良沉默的离开了,他开始琢磨大岳丸方才抛给自己的话语。

    久次良知道铃鹿纳川是个有收藏癖的男人,尤其偏爱人物的肖像,他喜欢将名人的照片从各地裁剪下来,压在收纳册里,时不时的翻阅几下,海鸣等一些大人物的肖像则被他裱进梨花木制的相框里,放在家里做装饰。

    第7章 背水的黎明

    “你要去搜家嘛?”

    蟹姬盘腿坐在一堆黄报纸里,左右手里都接着几份算得上分量的报纸。这不算奇怪,蟹姬在情报收集上比久次良要有天赋得多。久次良回来的时候,她正翻一本小人书。

    久次良走近才发现是本密码本。

    “密码本。”他从对方手里接过,指腹压着页脚,书迎着哗哗声飞快的掠过一页又一页。粗略浏览后,久次良基本断定这是海妖国淘汰下来的旧本。“海妖国……蟹姬,你从哪里找到的。”

    “据说这本当时就在战场上,而且在被炸烂的帐篷里。我从一位老伯伯那里借来的,他愿意借给我,谁都不相信大岳丸大人是卖国贼。”蟹姬凑上前去,“嘛……虽然我觉得这可能不是真的在废墟里捡到,但如果铃鹿纳川现在还在和海妖通奸,家里绝对藏着这本书。”

    “将军说,他是个收集癖。他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我得去看看。”

    “你真是急着罢官,久次良上将。”蟹姬歪过头,“浪费纳川的良用苦心。”

    “我只认一人为将军。”久次良抿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他被戳了痛处。

    “抱歉,开个玩笑……只是,纳川那家伙把兵权全收回去了。你不能只身一人去搜家把。”蟹姬的话语中夹杂着忧虑,铃鹿纳川是个心思稠密的男人,他知道久次良蟹姬不会罢休,表面上给他们升了官,其实就是以调整军队为由变相回收兵权。

    久次良沉默不语,牢牢地盯着书的封面,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纳川的老窝,翻天覆地的搜寻证物。良久,他将密码本揣进兜,动身准备出门。“咱们平时的交好,合在一起能算一支小队了吧。蟹姬。”

    “嗯。应该可以。”蟹姬想了一会回答道,然而久次良已经如风般离开的屋子,这让蟹姬有些多虑。铃鹿纳川绝对不可能白白让久次良搜家,他清楚大岳丸会告诉久次良些许情报,或许早就猜到对方要搜查自己的动作,提前将证物藏在某处。

    以此观之,久次良十分被动。如果搜不到东西……

    “主帅,如果我搜不得我想要的东西,愿意以死谢罪。”

    久次良身着军装,笔挺的站着,对着拦在家门口的铃鹿纳川誓言。见此,纳川这才移位让小队进屋,他们走得很急,皮靴踩着木质的地板发出咯咯的响声,久次良的小队搜得很仔细,几乎是按着一寸一寸来找的。铃鹿纳川就站在庭院里,毫无波澜的模样,在一个花架前欣赏几朵含苞待放的景物,嘴里哼着小曲十分悠闲。

    久次良觉得异样,他本以为铃鹿纳川会惊慌失措,最少也该慌神。然而对方不紧不慢的开始赏起鲜花……有鬼,他定神一想,觉得蹊跷。可是他一时间琢磨不出蹊跷在哪里,这是一次突击搜家,铃鹿纳川绝对不会知道,却还能这样泰然自若。

    简直就是信心满满……

    久次良望着成员在各个房间里翻找都无果而归,花盆底下、床底、床垫下、书架的背面,有人用匕首割开了布贴移门然而里面同样什么也没有。

    久次良临搜前嘱咐过他们,要对收藏品,尤其是肖像“特别照顾”,可是一幅幅挂画被卸下来,墙上空空如也。铃鹿纳川在一旁手忙脚乱的骂道“别动我的宝贝,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他一面做受害者,一面坏笑的朝向久次良。

    “看样子……大岳丸的部下不过如此。”

    他胜券在握的发言,刺激着久次良的神经。阁楼、夹层里也什么都没有。伴随着一个个归队的成员的报告,久次良的拳头越捏越紧,冷汗从军帽里溜出来,滑落到他的眼睛里。久次良只觉得眼睛酸涩的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褪下外衣,手拾着铃鹿纳川提供的肋差。

    为什么?

    久次良的眼睁大到眼眶快眦裂,直勾勾的盯着纳川脚下的尘土,不断地回想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他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吗?这样一来不是正和铃鹿纳川的意思,将军再也不可能活着出来。余光中,他仿佛看见铃鹿纳川勾起嘴角充满邪气的一笑。

    如果,这也包含在铃鹿纳川的计算中,为了除掉我……久次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原本打算出鞘的利刃悬在半空中。“久次良,怎么了?身为铃鹿山的军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有些焦急的催促,并未干扰久次良的思索。他脑中不断循环大岳丸临别时的话。

    “铃鹿纳川,是个有收藏癖的男人。”

    空间开始液化,四周的花草,地上的土壤变成黏糊的液体互相缠绕在一起。久次良发现自己站在一面悬崖之上,眼前的是黝黑无底的深深的沟壑,过去的记忆,变成一张张扑克,从天上自由落下,坠入漆黑的深渊里。走马灯?他忍不住自嘲,走近一些,到了一失足就会跌入低谷的山崖边,他惊讶的瞪大眼睛。那根本不是深渊,是一曲深深的潭水,扑克像落入岩浆里一样被潭中的黑水吞噬殆尽,悄无声息。

    “久次良。”

    久次良此时听到大岳丸的声音,酸涩的泪水快满溢了。他已经不在乎是走马灯,还是幻觉。他膝盖一软跪在潭水前,肺里像被灌满了脏水,他哭不出声,喘不过气,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对着那叠落入水中的扑克喊着,“对不起,属下无能。”

    “我的部下,从来都是最优秀的。”

    “可是我……我无法找到。”

    “久次良,你送我对戒前,一直藏在书盒里,是因为你知道我忙碌起来没机会翻阅那些古籍。铃鹿纳川知道你是军人,而且是铃鹿山的军人。”

    ——铃鹿山的军人,海鸣是绝对的至高无上。

    ——海鸣大人的肖像不得触摸触碰。

    久次良想起铃鹿纳川的收藏室里的确有摆放着海鸣的肖像照。那张照片被裱在棕色的木框里,放在较高的书柜上,似乎被刻意降低了存在感。小队里的人都是铃鹿山出身,他们和自己一样潜意识的不会去触摸海鸣的肖像。

    ——将军,我明白了。

    “咔嚓。”

    刀刃应声归位,久次良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的直起身。

    “怎么了,你要反悔吗?”

    久次良没有理会铃鹿纳川的质疑,故意咬着字念道,

    “搜查海鸣大人肖像。”

    刹那间,铃鹿纳川泰然的微笑烟消云散,芒刺在背。

    第8章 图穷匕见

    黎明破晓,只可惜深处地牢的大岳丸无法看见。

    “哈……嘶。”

    大岳丸被铁椅背强行固定着,不然他断掉的肋骨就可能刺破肺让他窒息而死,他渐渐习惯腹部传来的刺心的疼痛,可是当满是血污的手被军医用酒精棉花擦拭时,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来。

    大岳丸被做了“指甲护理”,指甲活生生的被钳子硬掀起来,好几次甲面断出裂缝,施刑者一用力断层就回嵌入肉中,滚滚血珠往外不住的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进食,如同白纸般脆弱的身体再也抵不过刑法,大岳丸终于在这次残忍的剥离中昏厥过去,眼前一片漆黑,他好像听见有人喊医生。再醒来的时候军医正半蹲着身子给他上药。

    “医生。”

    大岳丸嗓子已经沙哑的说不出话,然而他还是想问问。医生未应,他忙着给大岳丸做全身检查。沾有清水的棉签擦过大岳丸干裂脱皮的嘴唇,抹去嘴角凝固的血液。

    “……我的手,还可以戴戒指吗?”

    手指像泡在殷红的染缸里,根根褐红,指尖已是血肉模糊,不光失去了指甲,手指的形状在一次又一次的钳子的重击下扭曲变形,皮肉尽脱,隐隐约约露出白森的骨头。好在骨头安在,大岳丸不断地安慰自己,骨头安在,肉就会再长出来,人安在,还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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