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山寒门女》
2坍塌的家
这个小山村,紧邻边界,重重大山,山外依旧是山。
大山之外,到底有什么。
万青的祖父说,大山之外,那是繁华,有天下第一边城,南来北往的客商,高鼻大眼黄发的外族人。
万青已经6岁,一身粗布衣裳,遍布大小的补丁,脚上的棉鞋,已经没了棉花,这个冬天,手脚的冻疮,分外的严重,好看的:。
这个家庭,曾经富裕,有一匹大马,有一只毛驴,大车小车。曾经还有几只羊。那时,万青的父亲还在,他是这山村里最好的猎户,打过虎,打过豹子,甚至,还打死过黑熊。
这个腊月,他走了,没能等到春节。
哥哥万年正在院子劈材,这个冬天,他会一直劈材,瘦弱的少年,一斧一斧,劈下的仿佛是千山。
父亲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年儿,待你考中,重回祖上风光”
祖上,曾经是大户人家,避乱,到了这山里。枝枝叶叶的分下来,这一枝万姓族人,早就被遗忘。只听说,万家还有个做官的六爷,和祖父是堂兄弟。
万年念书不错,已经是童生,明年下场,若是考个秀才,中个举子,这日子倒是真能见得风光。
父亲这就走了,在下考场,就要三年后了。三年。。。
万青抿唇,眼低挡不住的落寞。这就是命运。两世为人,总是阴错阳差,总是抬眼云开见日的时刻,一声雷。
抓了一把南瓜丝,洗了三遍。锅里的糙米粥已经熟了,南瓜丝扔进去,待到南瓜丝碎烂,这一锅粘稠的糙米粥,就是一家人一天的吃食。
泡了一把萝卜块,少少放了点盐。
里屋一直抱病卧床的母亲万吴氏,搂着三岁的万长,嘴里念叨着“儿啊,这日子怎么过啊”
日子怎么过,万青也在问,却不知道去问谁。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问多少次,也无法改变这现实。
把桌子端上了炕,万无氏搂着万长,坐到桌前,等着万青端上饭菜。这就是一天的开始。
“青儿,别再给虎子吃肉了。咱家今非昔比。”万吴氏拉着嘴角,好看的脸,带着几分刻薄。
万青没说话,转身出了屋子。
这世界就是这样,能者多劳。
这个家,今非昔比。。
如若母亲稍微虑事,少贴补那个一事无成的舅舅,这个家,至少还能有几个银子。不至于在父亲走了后,就这么垮下来。
虎子是狼犬,能和豹子打几圈。父亲病后,一直都是虎子抓来兔子,这才让一家人还有肉食。
有人给三两银子,父亲都没舍得卖掉虎子。
愣是卖了马车,对付了最后那一个月的药费。
浅淡的回忆,满是悲伤。虎子是父亲留给这个家最后的支撑。。
雪,又飘了起来,大片的雪花。
万年进了屋子,洗了手,接过万青递上的布巾,长叹了一口气。
身为长子,他最了解这个家。深深记得过往的一切。。
母亲刚才的那番话,万年听到了。他和万青一样,沉默不语。不是不敢违背母亲,只是懒得在说什么。
虎子大清早就出去了,马上就会回来,或叼着一只兔子,或许叼着一只野鸡,也许只是满嘴的血,带着伤,摇着尾巴进门,。
〃哥,进屋吃饭吧” 万青已经把粥盛到了大盆。
“恩” 幸好有这个懂事的妹妹。这家,还能撑下去。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的悄无声息。最小的万长也是苦着脸。
待到万青洗了碗筷再次回到屋子,万吴氏才开了口。
“家里没钱了,过年就给你舅舅家送上1斤熏肉,1斗米。”
万青没说话,眼底一片死水。
万年摸着手上茧子,一直低着头,竟是没看向母亲一眼。
半响过去,“恩,家里还有这么多肉米?” 万年语气淡淡的,像是说着别人家的事。
“咋能没呢” 这位曾经十里八乡最美的姑娘,万吴氏,眼里满是惊奇,稍带一丝不满,声音有些冷硬尖利、
这面孔依旧美丽,带着几丝岁月的痕迹,手里拿着帕子,那双手,哪里是农妇的手,白净,柔若无骨。
“娘,该置办米面糖油了” 万青提醒母亲,快过年了,家里没有面,更没有白米。
听到糖,小小的万长,也随之打起了精神,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
“过年了,吃糖了,姐给熬糖果子吃”
糖果子,是山中的野果切丁 晒干,冬天里,杂七杂八用糖煮了,煮的粘稠,酸酸甜甜,果子丁也肉肉的,咬到嘴里,满嘴香甜。
万吴氏,抓紧了帕子,委屈着,“去哪里找钱,一个铜子都没有了”
一脸的愤懑,美丽的脸也跟着扭曲
“这过年了,一家子妇孺。你爷爷一个铜子都没给咱家。你爹活着时,钱是钱,物是物,一直贴补着那边“
看着两个大孩子没说话,万吴氏又念叨“而今,咱家过不下去了,谁心疼你们三个?”
万长听不懂这些,脸上痴痴呆呆。
万年万青,依旧低着头。
“你们两个哑巴了,说话啊”万吴氏终究是火了,本就是脾气不太好。
万年抬头看了一眼母亲,目光冷冽。
“让我爷给舅舅送过年礼?”冷冰冰的声音扎了出来,刀子一般,不知道割着谁的心。
万青苦笑,终究是没出声。懒得说话了,对这样的母亲,能说什么。
“小三,你去老头子那边,就说家里没粮,熬不过冬天。” 万吴氏打起了最小的儿子万年的主意。
〃丫头,你带着小三去。” 指派了万青。。
万长人小,还不懂这些,小脸还是迷迷瞪瞪。。
万青抬眼,眼底满是伤,多少无奈,盯着母亲。
直到万年咳了两声,万青才道〃把驴车卖了吧。您明天去舅舅家,把驴车要回来。”
提到这驴车,万吴氏立即红了眼睛,声音十足火气,一改平日的有气无声,扯着嗓子喊“ 以后还要指着你舅舅帮衬,以后不许再提驴车,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哪里像是病人。。
“您愿意受他帮衬,您就跟着他过去。”万年说的斩钉截铁,一脸不屑。
“你个畜生,白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还是个童生,不怕夫子骂你” 万吴氏彻底火了,母子亲情瞬间全无,针线盒子飞到了万年头上。。
万长哭着扑到哥哥怀里,嘴里嚷着“哥,不疼不疼,揉揉”
万年顺势抱起万长,拉着万青,径直去了西屋。
走过堂屋,虎子叼着兔子蹦了进来,一脸得意。
万青蹲下身子,接下兔子,抱着虎子的脖子,把脸埋下去。
终究是心寒了,落泪了。哭给谁看?
那终究是自己娘亲,生养了这副身体。。
懂事的哥哥,天真的弟弟,都不过是孩子。。。。。
“虎子,西屋” 看到虎子,万年脸色好了几分。。
这个家,虎子才是兄妹的依托,更是兄妹两人心底的安慰。
虎子看向万年,舔着万青细瘦的手腕,晃着尾巴挣开了万青的手,最先撞开西屋的木门,调转了身子,一脸雀跃的望着三个小主子。
万年捞过吊在房梁上的篮子,选了一条肉最厚的骨头,递到了虎子嘴里。
虎子叼着骨头,蹦到坑尾的席子上,抱着骨头啃。
哥三也脱鞋上了坑。
“青,以后你当家。”
“哥”万青无奈,只能唤了这一声。
“小三,要听哥姐的话” 万年摸着小三的头,一把一把,眼圈已经湿了。。
不过是个11岁的少年。
“小三的银镯子,舅舅哄走了” 万青小声嘀咕。。
这银镯子,是奶奶给万年的,三个孩子换着带下来,到了万长的手上。父亲丧事办完,舅舅赶着驴车,那一家人,喜气洋洋的坐在驴车上,兜里还装着万长的银镯子。
记得当时万家几个男人的脸,没有表情。想必是失望了到了极致。
万青明白,这个冬天分外的冷,从此多苦多难,不能和爷爷委屈,不敢和叔叔们亲近。
母亲心里只有娘家,恨不得把这个房子直接给了娘家。。
幸好这房契在万青手里捏着。
“就这样吧,全当还了他家” 万年这是安慰自己,也是了断了这附骨之蛆的亲情。
万吴氏在闹下去,就让她回了娘家吧,就是再嫁。这兄妹三个,不会拦着。
万年11岁,万青8岁,万年才3岁。
这个家,还能支撑多久,无语问天。
“大顺表哥说,年后就搬到咱家。”万长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还算齐整的长话。
作者有话要说:
3家还在
里响起爆竹声,这年就山村近了。
三十晚上,包饺子。
三婶送来一斤肉三斤面。二婶送了半篮子花生瓜子,半斤糖。
爷爷给了万年一百个铜板,对长孙,老爷子有着自己的偏爱。
童生,11岁的童生,谁有这样的孙子,能不偏爱??
总要回礼,送了三婶家三只熏兔干,一只野鸡。
给了二婶家一只狍子腿。
规规矩矩给爷爷磕了头,送了五斤狍子肉,两只新鲜兔子。
日子总要过下去,家人,家。
这狍子来之不易。万年万青爬着滚着到了山里,虎子死死咬住狍子的脖子,这只疯狂的狍子差点踩了万青,万青死抱着狍子的肚子,万年扑上来一刀割断狍子的半个脖子,这才止住了狍子的垂死挣扎。
兄妹两人拖着狍子,滚爬了一下午,总算了在天黑前出了林子。点燃了松树枝,用麻绳捆了狍子,就这么顺着山路,顶着星光,回了村子。
这是年前的最后一场盛宴吧。
回到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万吴氏早已睡下。
舅舅一家就像消失了。这个家里已经在没什么惦记的吧。。
万青和面,切了细细的白菜丁,剁了碎碎的肉馅,拌好。
锅里煮着干枣,等到枣子煮烂了,杵碎,倒在纱布里,浸水,挑拣出枣核,就出了一碗枣泥。
秋天里晒好的山楂丁,山梨丁,还有一种山果,皮薄,无核,万青在后山摘了很多,都切了块,晒个干透。
靠山吃山,靠着这重重大山,只要勤快,总是饿不到。
万年砸了半篮子秋子,总算凑合了小半碗。
这些果子干,山货,都下锅煮着,加入那碗枣泥,。等到锅中水和果子平齐,加入糖,小火,木铲子一直翻,待到汤水粘稠,这一锅糖果子就算完成。
吃不完的,用薄仂叶子包子,就挂在房檐下,等到冻结实,这就是糖,果子糖。比镇上买的糖块好吃。
说起里,确实奢侈。过年了,每一年只有这一个大年三十。
万青忙了一脑门汗,万长看着灶火,万年写着对联。
三个孩子,竟是把这大年夜过的很是热热闹闹。
万吴氏一直喊着心口疼,自从那一次三个孩子给了冷脸,彻底不下炕。针线自然也扔下,只给自己做了一双新鞋子。
这个家,确实缺少摆设。
爆竹声热闹起来,空旷的小山村,只有这一夜是热闹的,亮彻的。
万年搬桌子放在东屋炕上,万青抱着那一盆糖水果子放在桌子上,万长端着五个碗,递给母亲。
万吴氏终究是母亲,这三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四个碗就行了” 万吴氏脸上带了点笑,大过年的,总得给孩子点笑脸。
大儿子和闺女一直操持着家里家外,这位母亲的地位很是微妙,可有可无吧。
这样的微妙的境地,万吴氏闹给谁看?
妥协,沉默。别无选择。
“给爹一碗” 万年一直这么冷静着,惜字如金。
柜子上的大碗,似乎从未有过香火,这是对父亲唯一的诉说。
万青找出了香,放在大碗旁边。
等到饺子出锅,也摆给父亲。全家人就可以和父亲念叨几句。
万吴氏盛了一碗糖水果子给了万年,万年两手端着,恭敬着放在大碗下方。
又是一片寂静。
若说是遗忘,那该是顺着时间的。
结发夫妻,这遗忘似乎太早。
冷情的人,万吴氏。。
这本是她的家,她努力经营着,生把自己变成局外人。
母子情,母女情,夫妻情,亲情,没有亲情,不是家。
分了四碗糖水果子,只有万长抱着碗坐到窗台下,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万吴氏取出面团,慢慢的揉。
去年的此时,那个壮实的男人,还在。他也喜欢糖水果子。他很疼爱这唯一的女儿,吃着糖水果子,就会念叨“我家青儿,定会找个好人家"
他的闺女,俊俏,聪慧,若是儿子,一定去了学堂,如他大儿子一般,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他骄傲着,为他唯一的闺女。
等到他自夸了一箩筐,就会抓着妻子的手,“闺女比你好看。”
那时的万吴氏,也是幸福的。夫君疼她,从舍不得她劳累半分,大年三十有新首饰,好看的:。
想他了。
万吴氏,终于想他了。眼泪滴滴答答掉在了面团上。
“擀皮,包饺子。” 万吴氏终于开口。
抬眼看着对面的一儿一女,眼泪掉的更多。
孩子大了,儿子是个冷情的,闺女是个主意的,这个家,她做不了主。
既是如此,那就罢了,罢了。
守着这样一双二女,总会吃饱,待到儿子考中了举人,做了官老爷,这福气才是真真的。
改嫁,还是放弃了吧。守孝两年,改嫁。不如多熬一年,等着大儿子做了官老爷。
“万年,青儿,小三” 哽咽着唤着二女的名字。
“以后,娘不管你舅舅家了” 万吴氏,终究是妥协了,对着儿女妥协。
万年万青相互看了一眼,兄妹眼中,喜色不多。
若是承诺,就等到兑现的日子吧,这日子这么长。
“娘,我去看看灶上的肉” 万青笑着走出了屋子。
不是不欢喜,只是不敢。
认识这么多年万吴氏,用一个穿越而来的成年人的思维,万青不信她。不敢表示,不敢应声,躲开。
万年难得牵起嘴角,思量了片刻,才说“我爹这一生只剩下这房子了” 说罢叹气,打量了母亲的神色,喝了一口糖水果子,继续说 “娘,我明年不去镇上念书了。守着您,守着弟弟妹妹,守着家。”
“不去学堂怎么行?你要好好念书,娘以后就靠你了。”万吴氏急急的,面上丝许不满,更是不懂大儿子在算计什么。
“哥哥在家。好奥,大顺懒猪就不能来了,他吃肉,还拿走,他欺负我!” 万长含着满嘴果子肉,口齿不清,三分有意。
万青忍着笑,进了屋子。刚在灶间,已经听到了屋里的对话。
只怪自己身体还小,这一具身体比村里同龄人,弱小了几分。
在等三年,哥哥考取了功名。生活总会好一些。
脱了鞋子坐在哥哥下首,捡起饺子皮,五指飞动,一个个饱满秀气的饺子就包了出来。
年后,卖掉兔子皮,还能得几个铜子,给哥哥做一身衣服,哥哥的棉袄已经小了。
若是看到菊花婶子,打听下,田家还要果子糖不,熬几锅,能换不少铜子。
过出的枣核卖给中药铺子。给哥哥买毛边纸。
哥哥一定是愿意去学堂的,再苦再难,不能让哥哥断了学业。
前景,变数,总要过活。
煮了一锅饺子,捞起第一碗摆在了柜子上,一碗糖水果子,一碗饺子,一块四方狍子肉,三个鸡蛋。
万年点了一束香,领着妹妹弟弟跪地磕头。
家,还在啊。
作者有话要说:
4兄妹
正月初九,菊花婶子带着斤白糖找上门来,田家杂货铺子要斤果子糖,菊花婶子正月1就走,正好带着万青一起去镇上。
万青明白,这肯定是镇上大户人家定好的了。
菊花婶子一出门,万年万青就忙了开来,斤干枣,3斤山楂干,一斤山梨干,3斤秋子仁。山枣子肉丁3斤。从爷爷家要了斤芝麻。
田家杂货铺子定的果子糖,果子要细碎,熬得更为浓稠,在用薄仂叶子蒸一次,倒在铺了芝麻的浅子里,这浅子只有一指高,其他书友正在看:。
待到凝固成型,半冷,用极薄的木片横竖切开,一块块取出,放在装着芝麻的盆里摇,这果子糖就占满了芝麻。在一块一块取出,放在薄仂叶子上,凉透。。
称出斤,用薄仂叶子包好,一斤一包。多出来的足足有斤,姐弟俩决定留下斤,给常夫子斤,给爷爷送去一斤。
斤,一两银子。对于现在的一家四口,一两银子很是不少。
既然正月十二要去镇上,不如试着去山里打点野物,带去镇子上卖钱。
兄妹俩说干就干,兔子皮的袜套,裤子,短衫,全部套上,带着火石,瓦罐,弓箭,砍刀,拆骨刀。背着箩筐。不等天亮,喊着虎子,上山去也。
这时节,还是大雪封山,壮年男子都不愿这时上山。
翻过后山,才有野物,后山有个山洞,兄妹二人都曾经和父亲在那山洞过夜。
这一去,就是两天。
大雪封山也有好处,可以砍下小树捆成雪筏子,拉着猎物回来。当然,前提是打的猎物足够多。
兄妹二人赶在午时,翻过了后山。
走过冻的结实的河,就进了这依山靠水的老林子,这个林子,还不算是大山深林。
虎子早就竖起耳朵听着动静,淌着雪窝子嗷嗷叫唤着拔着一个雪坑。
凭经验,这雪坑里肯定埋着猎物。
万年一手拎着弓箭,一手抄起拆骨刀,小心翼翼的走到虎子身边,万青也抄起砍刀,靠了过去。
扒开这雪坑。竟然是一只冻透的鹿,想必是奔跑间踩到这废弃的陷阱,折了腿,也就留在了这坑里。
鹿皮还是能卖些银子的,不说鹿肉如何。
万年一刀下去,割开鹿脖子,那肉还是鲜红,一点没坏。运气太好了些。
兄妹二人拖着这头冻鹿往外走,不管如何,先烤一顿鹿肉吃。
虎子呜呜撒娇,竖着尾巴又冲进了林子,这是抓活物去了。
一直拖到河边被风的大石头下面,才生火,割下几块鹿肉,各自烤了起来。
顺手还用瓦罐装了雪,座在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上。
鹿肉很快化开,滋滋冒油,瓦罐里的雪水也沸腾起来。
兄妹两人烤的浑身上下暖和。。索性脱了脚上的靴子。。
虎子晃悠了过来,嘴里叼着一只咕咕哒哒叫的山鸡。
万青接下山鸡,顺手用麻绳捆了山鸡的脚,扔进了箩筐。
虎子趴在万青身边,习惯性的一只爪子拍打着万青的手,大脑袋蹭着万青。这就是要肉吃。
万青取下箭头上最大那块鹿肉,放在虎子前面的石板上。
肉还热着,虎子想吃,不敢吃,气的转圈。
万年也取下一块鹿肉,随手放在石板上。
太阳渐渐偏西,兄妹两人吃了肉,喝足了热水,好看的:。带着吃了三大块鹿肉的虎子再一次进了林子。
终归是要在山洞里过夜,虽说捡到了一头冻鹿,兄妹还是奢望多打些猎物。
开弓放箭,万青竟然也打中了一只肥兔子。
来这里年了,这实实在在是万青第一次箭无虚射。
万年掏了一个兔子窝,抓出了7只兔子。全部摔晕,用麻绳拴好,挂在身上。
别说残忍,生存,生活,总要继续。
不是谁都可以衣食无忧,闲时打坐念经。
进了林子深处,竟然看到了老虎的脚印,很大。
这是真正的老虎的脚印,虎子都不够这老虎的一巴掌。
万年拉着万青,召唤了虎子,小心的原路退出。。
到了河边的大石头下,拖着冻鹿,过河回山洞。
进洞前,砍了不少松枝,带入了山洞里。
此时,正是太阳落山,西面一片火烧云。
生火,有火光,就是安全的地方,老虎豹子,也不敢靠近。
“哥,翻过这些山,就是战场?那边还有一个国家,一望无际的草原?” 万青随便起了个话题,想听万年说话。
〃那边就是大青国,游牧部落,很多部落。他们马快,总是到了抢了边界的过往的行商,也会抢了富足的村落。”万年语气总是淡淡的,不带什么感情,说起这些,更没有民族大义的激愤。
“现在镇守边城的还是李老将军么?他1岁骑马杀敌,百步穿杨,刀不落空。“万青就是想唠叨,这些日子一直沉闷,兄妹在一起,总想让哥哥哄着自己。“哥,我射箭,啥时候能无续发”
“姑娘,别想着射箭!”万年故意板着脸,眼底一片宠溺,伸手抚过妹妹的包子头,抿嘴一笑“ 诗经背了多少?”
“关关鸠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生常谈的一句,万青一直用这句来打发哥哥。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万年淡淡的念了几句,目光看着洞外的暮色,山影重重,暗黑浓浓。
“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万青接下,心口一阵发紧。
“有长进” 万年还是笑了,看着妹妹清澈的眸子。
“哥,我们一定可以生活的更好。因为,有你。” 万青就势靠在哥哥身侧。仰望着黑黑的洞顶。
“收拾,睡吧“万年情绪冷落下来。
背负的太多,不敢承诺。
填了足够的树枝,火光明亮,山洞的温度邹然升高了几分,松脂的清香浮在山洞里,鼻端是春天的味道。
万青铺好了稻草,把兔子皮的大袄横盖在身上,闭眼。
虎子哼哼唧唧的挪了过来,拱开万青胳膊,大脑袋压了下来。
睡吧,睁眼就是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5镇上
晨光里,虎子隐隐有些不安,竟是不愿再去那边老林子。
万年见虎子如此,也不勉强,背了弓箭到了河边,低头看了一阵,就回了山洞这边。
当即招万青,“回去”
冻鹿捆在松枝上,打了两个套子,兄妹肩上各自套上,弓箭砍刀在手,胆色装了几分。
虎子暴戾,炸着毛,不离主人左右。这回路甚为凝重。
点了一根松枝,万青握在手里。
一路悄声,到了后山路上,虎子拧着屁股前后左右蹦达,毛平了,哼哼唧唧欢快起来。
兄妹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哥,看到豹子了?”万青扔了火把,擦了额头的汗。
“恩”万年也是一路紧张,里面的衣裳已经湿透。“河边还有老虎脚印”
后山路上,虎子又抓了山鸡兔子。
回到村里,遇到几个熟人。
“小秀才也是文武双全,竟打了鹿。” 牛二眼馋的盯着那鹿。
“你们兄妹胆子太大了,这时候进山” 辈分不低的孙老爷子一阵唏嘘,好看的:。
兄妹二人只得笑说运气好。
快到家时,看到猎户邱老大。
邱老大和父亲称兄道弟,两家关系很好。
“有啥难处,和大叔说” 邱老大心疼这两个孩子。
“邱叔,别过河,那边老林有虎,后山也进了豹子” 万年说了山里的情况。
“你俩胆子太大!”邱大叔脾气急,声音高了几分。
“邱叔,我俩再不去了”万青赶紧认错。邱老大是实心眼的,万青父亲病重的时候,帮着抓药,跑前跑后。
“等开化了,大叔带你们进山。” 邱大叔抚着万青的头发,眼里满是慈爱。
邱老大没有闺女,四个儿子,一直格外喜欢万青。
邱老大绕过万青万年,两手抓起鹿腿,把这只僵硬的大鹿抗到了身上。几个大步走到这兄妹的身前。
“我帮你们分了这鹿,你们也好多卖几个钱”
鹿骨,鹿筋,是药店收的。整张鹿皮也能卖上两银子。
进了院子,万长先迎了出来,“邱叔!” 也不管邱老大还扛着鹿,抱着邱老大腿,靠了上去。
万年只好扯过弟弟,一把抱了起来。
万吴氏听到动静,也出了屋子。
“邱大哥。” 打了招呼。
邱老大看不上万吴氏,前几年和万老大进山打猎回来,都是万青烧水做饭。万吴氏太娇气了,一个村妇,养成这样。
万青抱了柴,直接进屋。
锅里还有肉粥,热了就吃。
在刷锅烧水,招呼万年邱老大。
手脚不挺,三个人就在厨房里喝了热粥。
一锅热水已经滚开,邱大叔就在这厨房,挥着刀子分鹿。
皮肉骨筋分开,是技术活,万年万青还没这本事。
万吴氏点了小灶,炖了满满一锅鹿肉。
“大叔要这个了〃邱老大不客气,这一家子妇孺,确实吃不上鹿鞭。
万年早就包好放在边上,这一定是给邱老大的。〃大叔,鹿茸,您也带走一只,另一只给爷爷。”
邱老大点头恩了一声,满脸笑。两个孩子都不是小气的,鹿鞭鹿茸卖到药店至少两银子。要了鹿鞭就是邱老大仗着两家交情,万年张嘴就送了鹿茸,邱老大确实有些意外。
万青洗净了鹿筋鹿骨,已经分好了一包,捆了起来,是给邱老大的。
邱老大心里有数,打鹿需要运气。一年到头,也未必能碰到一次。
收拾妥了,邱老大这才洗了手脸,看到万青捆好的那包筋骨,执意只要一半。
“你们多卖几个钱” 邱老大只会说大实话“明,天一亮我来接你们”
分鹿的时候,兄妹俩就念叨着正月十二去镇子上,邱老大有些不放心,其他书友正在看:。
话说这时,已经是日头朝西。
“谢谢大叔了。”万年心里明白。
“我回了,你们俩忙吧”
万吴氏包了几块炖好的鹿肉,也放在了一边,给邱老大带走。
邱老大拎着两包,出了院门。
等到邱老大走远了,万吴氏,这才话多了起来。
“你舅舅身体不好,好物就给你舅舅送去吧” 任何时候,这个家里好物件,万吴氏总是先想到自己的亲弟弟。
“都分好了,等下次在打到鹿吧。明天去镇子上,我去他家把驴车赶回” 万年实在没啥好话。
“别再提那驴车!”万吴氏脾气又上来,看着儿子闺女油盐不进的样子,甩手回了东屋。
兄妹两人相视一笑。
小万长一直抱着鹿肉啃着,满手油,小大人一般的念叨“舅舅可不是虎子,吃了的不会吐出来。”
万吴氏听了这话,“都是混蛋东西!” “我这命苦啊,也不知道能指望了谁。”
万年趁着万吴氏闭门不出,包了鹿茸鹿肉,趁着天色还亮堂,抱着万长,拉着万青,出了院门。 自然是送到爷爷家。
万老爷子塞给万年10个铜板,只说给外年买刀毛边纸。
儿媳妇是个不顶事儿不讲理的,孙子孙女确是懂事,童生长孙不提,9岁的孙女更是个把家过日子的,小不点也是有几分心眼的。
“舅舅家明天来了,您帮着把驴车扣下。”万长人小鬼大,把这驴车的事儿托付给老爷子。
听说这边打了鹿,那舅舅家明天肯定过来。 老爷子心里也明白。
可是,已经分家的,儿媳妇这个德行,老爷子也是有心无力。
“爷,我闹,您帮我就是。”万长打了鬼主意。
老爷子看了这滴溜溜转着眼珠的小孙子,摸着胡子点了头。
万青万年,更是笑的欢快。
老爷子送到大路上,看着三个孙子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家,眼圈还是红了。
老爷子最心疼的是老儿子大孙子。老儿子16岁,也不过是个童生。大儿子这些年明里暗里一直贴补着这边。
现今这孤儿寡母一家,看着三个孩子,这日子还能撑下去。
老儿子读书,只怕是没啥希望了。心里明白,只是舍不得,毕竟供了那么多年。好歹考上秀才,能在镇上下馆子教书,不用再回到这山村风里来雨里去。
且说万吴氏又闹了一场,嫌弃孩子送了鹿物给老爷子。怒气冲冲,捡了些肉筋给自家弟弟留着,这才上炕睡觉。
万青天不亮就起床,轻手轻脚把母亲捡出来的又收到大堆里。收了院子里的兔子皮,又到西屋,唤醒了万年,家里吃的喝的,全藏好,这一通收拾,天也就亮了。
邱老大果然赶着马车守在院门外,只露着两只眼睛,活像那土匪胡子。
万年忙着搬东西装车,万青烧火煮了一罐鹿肉粥,包了两块熟肉,抱着罐子上了马车,其他书友正在看:。
接了村里大石盘边上住着的菊花婶子,这就直接上路,奔着镇子去了。
山村离镇子有些远,若是走路,也要半天。
马车脚程快,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先把果子糖送到田家铺子,得了一两银子。又送菊花婶子到了谢员外家角门,万青把两块熟肉塞给菊花婶子,菊花婶子客气一翻,挥手告别,一直等到马车拐弯才进门。
三个人找了一家包子铺,要了两屉包子,让伙计帮忙热了鹿肉粥。
鹿肉粥的香气盖过了包子的味道,食客中,有个军爷忍不住了,直接做到三人的桌上来。
“这肉粥,分一碗。”摸了一角碎银子放到了万青面前。
邱老大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不愿意得罪军爷,瓦罐直接递给了军爷“都给您老了”
军爷也不客气,出了银子,得了肉粥,客气给谁看。
“镇子东头的成计,收山货价高” 算是给这三人指个路,参军的铺子确实收货价实。
“谢了军爷” 邱老大拱手,一脸客气。
“鹿筋给一条,送信的差,腿脚落了毛病” 军爷看到邱老大时不时看向外面的马车,就知道这马车必是这汉子的。一筷子捞了块肉进最嘴,鹿肉。果然是卖山货的,定有鹿筋。
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