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和它比技巧,比招式,不要试图和一只非人怪物比力量,那纯粹是找死。”
杨若海不顾裴无功的抱怨和提醒,暗暗忖到:看来自己的力量还是不够,再把禁忌解开一些,只需一点点。
裴无功见杨若海对自己的话视若无睹,更是勃然大怒,却没有注意到杨若海左眼的黑色和右眼的血色已是极为明显。
尸皇突然一声长啸,啸音带着灼热的斗志和怨恨,杨若海和裴无功同时愕然。
此时的尸皇显得十分古怪,它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杨若海。那眼神就像看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又有点恐惧的意味。
杨若海微微一怔,总不会是两人才交手一击,它就生气了吧!况且可是这老怪物占了便宜啊,怎么我还没生气呢!
尸皇压低了重心,走着四平八稳的马步,逐渐的接近杨若海。看起来是恨不得把杨若海撕成碎片,但又怕不小心自己被撕成碎片的样子。这样又恨又怕的神色彻底让杨若海想不明白了,但裴无功却明白了。
这千年老怪物似乎和这小子铆上了,看来是深仇大恨啊!
杨若海突然一愣,随即向着洞口的方向撇一撇嘴。尸皇狐疑着往回看了一眼,只见裴无功拖着半死的身躯,扶着墙壁正向着出口的方向悄悄的走动。
尸皇这一看,裴无功吓得寒毛直竖,扶着墙壁一动也不敢动弹。
奇怪的是,尸皇又把头转了回来,还是盯紧杨若海。
这尸皇竟是想全力袭杀杨若海,而甚至不去截击逃跑的裴无功。
裴无功腰板一挺,大步流星的冲进出口,脚步声已是渐行渐远,但尸皇还真是不理睬!
杨若海笑一笑,向着左侧迈了一步,尸皇跟着迈了一步,还是挡在杨若海的身前。
事情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尸皇确实和杨若海苦大仇深,为了复仇它甚至可以放过一直挑衅它的裴无功。
可怜的杨若海,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段恩怨竟要追述到六百年前!
六百年前,一代绝世的武痴,武天李承先曾经游历天下。
武天李承先游历天下时曾尽会江湖各门各派的高手,连少数民族的古怪流派也不曾放过。在尸族,李承先果然尽数击败所有的尸族之人。正当李承先大失所望之时,一个顽童大声叱喝李承先不自量力,在尸族尸皇的光辉之下必将身败而亡。
李承先瞬间大喜过望,强烈要求与尸皇一较高下,可无论他如何恳求、利诱、威胁和劝说,尸族人终究还是不肯答应。
李承先是何等之人,天下绝无仅有的武痴。他假装悻悻而去,半途又偷偷潜回。在尸族藏匿了半个月之后,李承先终于发现了尸皇岤。他逮住机会冲进尸皇岤之中,一副大开杀戒的模样,逼迫尸族人唤醒了尸皇。
第七十六章 尸终(中)
尸皇和李承先经过一场天昏地暗的交锋,至高无上的尸皇竟被李承先狠狠的一顿好打。唤醒尸皇已让当时的五大祭师纷纷惨死,李承先也为自己的任性而有了一丝悔意,所以李承先才没有当场将尸皇拆散。
尸皇拣了一命之后,再次沉睡数百年。而今天,杨若海一招大劈天掌力彻底激怒了他,只因为大劈天掌力本属天下三十三绝技,正传自李承先一脉。
李承先一脉的武学可以说是刻在了尸皇的骨子里,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杨若海一招,已让自己和尸皇成了死敌,但他自己却实在懵懂不知。
无辜的杨若海啊!却又算不上可怜,从另一方面想,找到可以出气的替罪羊的尸皇更可怜,因为他把替罪羊找到了身怀神龙与鬼神之力的杨若海身上,这已注定了它的悲剧。
该死的,管你干什么,想打就打吧!杨若海双眼的光芒暴长,左眼漆黑右眼血红的阴阳眼更是骇人。
尸皇一声咆哮,双拳直捣黄龙。杨若海也懒得施展什么技巧了,同时双拳还击。
轰天大响中,一人一尸以势均力敌之势。
悍然四射的风流简直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洞岤狠狠的蹂躏了一遍,连尸皇沉睡的石棺也被扫成十数块!可见这两个非人类交手时的力量何等之大。
生灵水哗啦啦流淌到地上,慢慢的渗入了土壤,整个洞岤似乎被硬生生撑大了几分。
四周洞壁点燃的火把早已不堪重负,纷纷折断坠落地面。跌落在生灵水上,吱吱声中一一熄灭,洞岤里顿时一片昏暗。
杨若海捏一捏拳头,一层稀薄的黑色火焰悄悄燃烧,就像在他的手里跳舞。这是鬼神之舞,死亡之舞!他眼里放射的光辉一红一黑,在黑暗中如此的诡异和强大,甚至完全压制了尸皇恐怖的气息。
尸皇张口一股死黑色的烟雾蜂拥着席卷而出,杨若海冷笑声中,挥舞着左臂左支右挡,右臂一个直击,直取尸皇胸口。
黑暗之中,两双放射闪闪寒光的眼睛不停飞舞,咻咻的破空声连成一片。轰隆声不绝,杨若海和尸皇拳来脚往,荡起阵阵的狂风呼啸。
只见毫无光亮的昏暗之中,烟雾腾腾,一朵黑色的火焰之花陡然燃起。杨若海左臂升腾的火焰将衣袖爆开,展露出一只火焰的左臂。
杨若海火焰的左臂急舞,黑色的火舌吞吐不休。死黑色的烟雾本是无形之物,却又被黑色的火焰蒸发,杨若海左臂挥动之间,越来越多的烟雾被彻底的毁灭。
若说尸皇的死黑色烟雾带着浓烈阴冷的死亡之气,那鬼神之力便是让人彻底绝望的地狱之力!
在地狱之力燃烧的火焰之前,死亡气息一触即溃,烟雾被火焰慢慢的侵蚀,渐渐的焚烧一空。
尸皇大声痛嚎,似乎杨若海焚烧那些烟雾时亦给了它很大的伤害。尸皇只得张口将已变得稀薄的烟雾吸回口中,龇牙咧嘴的对于杨若海咆哮。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和无比狰狞的死人面孔,就在杨若海的眼前肆无忌惮的吼叫。
换作常人,十有**会被尸皇吓翻。但对解开一部分禁忌的杨若海而言,眼前不过一只渺小而丑陋的小丑,竟敢在堂堂神龙的面前咆哮。
尸皇啸声未断,杨若海左拳已印上它的鼻子。
当杨若海全力击出左拳,连时空似乎都停止了。只见尸皇绿色的口水飞散,鼻子更直接被轰塌,数根长长的獠牙崩断,缓缓飞开。随即尸皇化成一道闪电,直接被轰上洞壁,整片大地都被撞得晃动了几下。
杨若海看着被岩石活埋的尸皇昂首长啸,一股庞大的龙威悍然扩散,啸声穿透地底洞岤,传遍天地。
杨若海对着掩埋尸皇的乱石堆接连再踹几脚,每一脚都是如山峦般沉重,没有任何的留力。直把洞岤一边的岩壁和大地踏了个稀稀烂烂,才算罢手。
神龙之力对杨若海潜移默化的影响虽难以察觉,却是实实在在。特别是解开禁忌之时,杨若海早已分不清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凌驾众生之上的神龙。
每当他解开禁忌,伴随着那无敌于世的力量,疯狂杀戮的龙戾之气,更有一种莫名的骄傲和高贵。他似乎能俯瞰人世间,与天地同在!
嘀嘀叽叽!洞岤里大大小小的石块突然跳动起来。那一堆活埋尸皇的岩石更是剧烈的抖动,轰的一声中,岩石飞舞旋转,竟在小小的洞岤里形成了一个强悍的岩石旋风。
岩石风暴急速膨胀,如巨兽开口,将杨若海彻底的吞噬。飞舞的岩石击打在洞壁和地上,咚咚的闷响让人耳鼓欲穿,可见岩石急驰的速度之快,力量之大。
杨若海嘴角一抹轻蔑,吐气开声的一声叱呵。只见空气如大海的惊涛骇浪般涌起,化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绝世的龙威推动着无形的空气,将无形无质的空气变成了世间最坚固的防守之盾。
岩石被空气波纹一撞,那一股巨力比风暴带起的力量显然要强悍得多。岩石纷纷急速的弹开,化成一颗颗小流星打到洞岤四周的岩壁上。
那一颗颗的岩石甚至直接嵌到了洞壁之上,没有再掉下地面。
杨若海这一叱不但轻易的破解了岩石风暴,更是将整个洞岤打了个满天花,岩石像一颗颗星星似的挂在了洞壁上。
尸皇在岩石风暴的后面站了起来,杨若海一连串的攻势竟不能给予它伤害。那已死千年之久的身躯仍然看不见什么伤痕。杨若海虽一直占据上风,没有给尸皇任何的便宜。但对尸皇如此变态的身体强度仍是瞠目结舌,要彻底毁灭这个尸中之皇谈何容易!
尸皇怒嚎,死黑色的烟雾再次翻滚而出,组成一个庞大的魔头样子。魔头瞬间侵占了杨若海所有闪躲的空间,张口想一口吞下杨若海。
杨若海没有闪,也不必闪!直接右手一个直拳,轰穿了烟雾的魔头,右手扎入了烟雾之中。随即魔头大声哀号,道道血红光芒刺破烟雾,转瞬撕裂了烟雾构成的魔头。死黑色的烟雾更被撕个粉碎,飘散在了空中。
第七十六章 尸终(下)
尸皇没能回收吐出的烟雾,顿时萎靡了下来,已不复刚刚的神勇。
杨若海却是毫不留情,在一片血红光芒和黑色火焰的升腾中,朝着尸皇轰然击去。
登时,一声凄厉的长嚎从地下响到天上去。
……
裴无功艰难的走在洞岤通道之中,看着眼前蜿蜒到远处而看不见头的通道一阵阵的无奈。进来时他功力高绝,三两下便冲到了最底层。此时要出去时,他功力全无,内伤颇重,只能扶着墙慢慢行走才发现这洞岤真的很深啊!幸好前方隐隐已经有了一丝光亮,看来就快要到达地面了。
裴无功正双手扶墙,欣喜的朝着光亮处步步前进。陡然,大地毫无征兆的一震,这一震力量极大,直接将裴无功整个人掀翻在地。随后洞岤深处更是刮出一股超强风力,裴无功在地上滚了两滚才勉强稳住身形。
瞪着洞岤深处,裴无功惊骇难平,这种碰撞的力量简直是两只巨兽的对轰!
裴无功才想起身,又猛然扑倒,双手抱头的缩成了一团。不一会,死黑色的烟雾从洞岤深处喷薄而出,急速刮过裴无功的身旁。
尸皇岤这次的爆发虽要比之前的数次更猛烈,但却缺少了一些底气,似乎烟雾的中心已被彻底侵蚀一空。
裴无功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艰难的支起了身子。若不是杨若海用更强悍的力量削弱了烟雾,刚刚刮过裴无功身边的烟雾里的尸气便足够让他生死不能了,毕竟此时他几近油尽灯枯。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七宗会武的日子已经近了,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啊!就算拿不到尸皇炼化的生灵花,倚靠之前犄角山得到的生灵花,我也应有将近一年的寿命了。只要离开这里,只要有时间调息身体,我不会死!不能死!
裴无功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虚浮不稳,眼神已开始了涣散。眼光中渐渐的模糊,被黑暗侵占的视线越来越多。
“嗷!”
洞岤深处陡然一声异啸,裴无功瞬间被无形而强大的声波轰倒。
异啸猛烈的穿透大地,从极深极深的地下悍然的冲到天际,再悠然的传向四面八方。
地面上正调息的慕容丹等人更是脸色大变,整个川中甚至都无法容纳如此强悍的呼啸。啸声直接传出川中,让无数的民众感到阵阵的压抑和凛然!
慕容丹骇然道:“这尸皇真的越来越强了,它的啸声带来的威压竟如此的骇人,若是直接面对这样一个怪物,我们……”
“恐怕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厉刀儿接道。
尚月清沉默半晌,却道:“这啸声似乎和之前的不一样?恐怕不是同一个人所发。”
慕容丹急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洞岤里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吗?”
尚月清无奈的摇头道:“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这一声长啸隐含威严,和仅仅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烟雾完全不同。啸声更给人一种神圣的压迫力,这不应该是尸皇能具备的气息。”
同样坐在洞口盘膝逼毒的陆无名突然说道:“不错,这种啸声绝对不是尸皇所有,气息完全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师兄使了什么手段?”
陆无名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人机老人和其他苗族人更是不理不睬,自顾自的逼毒疗伤。
众人只有默然,对杨若海的处境更是担忧了。
在众人的沉默中,啸声停歇,大地的震动却是越演越烈,大有天地将塌的气势。简直是两只洪荒巨兽在地底展开了生死搏击,地面开始了寸寸的崩裂,巨大的岩石突出地面,沙石跳动,大地似乎已无法承受。
慕容丹突然起身,纵身一跃便想冲入尸皇岤中,却被随后的柳天玉一把拉住。
“你想做什么?”
“尸皇岤要塌了,我去救小海!”
“丹丹!”柳天玉一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压下急切的喘气才道:“以我们现在的状况,能压下入体的尸皇气已是谢天谢地,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去做别的事了。”
“不行,我怎么也要去试一试。”
“就算你找到若海又如何,以你现在的身体,只能去扯后腿。”
“少瞧不起人了,本大小姐的手段还多着呢。”
“最多一些投机取巧的把戏,对尸皇能有什么用?丹丹,你听我的。现在你还能勉强压下尸皇气,随意走动我怕你必死无疑。”
“不行,我要下去。”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正拉扯之间,大地轰然大响,一道裂缝崩开,从尸皇岤向两边扩散。一声尖叫随即传来,似痛苦,似愤怒,似不甘,尖叫夹杂着种种的情绪和铺天盖地的死亡之气从地底喷薄而出。
众人俱是眉头紧皱,这尖叫声直入人耳脑深处,让人极为难受。
慕容丹拍打着刺痛的脑袋,叫道:“这就是那千年尸皇了吧?”
尚月清咬紧牙关点了点头,这尖叫声充盈着满满的死亡气息,除了尸皇别无他物。
慕容丹话音才落,又一声长鸣从尖叫声中突围而出。长鸣汹涌厚重,如一座大山压在了众人的心头,直把众人压得气血翻腾,差点郁闷得吐了血。
尖叫如锋利尖锐的匕首,长鸣却如沉重坚实的大地。前者刺穿众人的脑膜,而后者却想将众人压成粉末。
双重效应的折磨下,众人纷纷哀号,被两股声音彻底的击溃。连陆无名,人机老人等修为高深的老一辈高手都滚到地上,其他人更是难以忍受。
众人深受折磨,尖叫和长鸣却是争斗不休。两种声音争先恐后,你追我赶,显然都想要压制对方,但对方却也坚韧,双方大战难分胜负更显激烈。
“啊,哦啊!”众人大声惨叫,各自的捶打着脑袋,恨不得将脑袋敲破一般,这样他们好拿出脑袋里的两种声音,解决自己无边的痛苦。
两种声音仍然连绵不绝,可见地底一人一尸交锋的惨烈程度,不但手上不落下风,连声音也化成了杀人的利器,倾尽全力的务求杀死对方。
轰隆一沉,尸皇岤四周的地面猛然的下沉了一丈有余,可见深入地底的尸皇岤真的崩塌在即了。但此时是谁也顾不上了,慕容丹等功力较差的人已经十分干脆的昏了过去,而其他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第七十七章 七宗会武(上)
声波停了,裴无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但对他而言,这简直是漫长如一辈子的折磨。
裴无功重重喘出一口气,摇头抖落发间的沙石,眼前仍是十分的模糊。他身在尸皇岤中,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岩壁,声波回荡之下他所承受的痛苦更胜慕容丹他们百倍。
他不停的喘气,双手支起上半身,只能用模糊的眼睛看着前方发光的出口。尽管只有一点点的距离,但对于此时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一道天堑,是生与死的界线。
裴无功甚至没有了大声呼救的力气,更何况也未必有人能救他。在两种声波的摧残过后,他还能保持清醒的意志简直就是奇迹,但别人能不能有这样的奇迹真的不好说。若地面上的人都昏了过去,谁能救他?
尸皇岤的颤动仍没有停止,但和之前却有天壤之别。之前,那就像是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被人硬生生的撼动,是碰撞和轰击后的颤栗。现在,却是这棵大树将要四分五裂时的颤抖。
从尸皇岤深处不停传来的崩塌声,和洞岤上方不停跌落的石块都在证明这个事实,尸皇岤要塌了!
裴无功听着身后越来越接近的崩塌声,感受着大地即将崩溃的战栗,他就算使尽全力,却仍然难以让自己移动。
“啊!”裴无功用力一捶地面,眼里的不甘化成了绝望和无奈,垂下了他一直不服输的头颅。额头触地,嘴角含笑,眼角却是泛出泪来。这一刻,他的心思难以言喻。
裴无功正想闭上眼睛去静静的等候死亡的来临,模糊的视线却让他看见了一双鞋子,布鞋,就在他的身边。裴无功陡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双鞋子,而是一双脚,有一个人正站在了他的身边!这种时刻,这种地方,是谁?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
裴无功正想抬头,那个人却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就像提一个包袱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接着裴无功便只听到了耳边呼啸的风声,对他如天堑一般的洞岤转瞬而过。
那个人冲出了洞岤便很干脆的撒手放开了裴无功,裴无功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轻声的痛呼出声。
蓝蓝的天和刺眼的阳光,裴无功笑着接受了这一切而恍如隔世。
裴无功躺在地上,仰望着万里晴空和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杨若海,叹息道:“你真杀了千年尸皇?”
“轰隆,嘭!”
话音才落,整个地面猛然一跳又急速的下沉了数丈距离,沙尘向四周一冲。
裴无功极为紧张的往回看了看,只见整个尸皇岤都彻底的崩塌,地面上已多了一个小小的盆地。
裴无功躺在盆地的边缘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看见盆地的四周,陆无名、人机老人、苗族高手、慕容丹几人都昏在了地上。还有一只黑色的灌鸟,头下脚上,估计是直接从空中坠落下来扎到地上。
连灌鸟这种擅长声波攻击的灵兽都从空中被震了下来,可见之前的声波是何等的可怕。
“不用看了,他们还没有死,而那家伙也绝对出不来。”杨若海俯视着裴无功,淡淡的龙威在他的身上萦绕着。显然,他还没有彻底的封印禁忌之力。
“你真的能杀了尸皇!”裴无功再问,迟疑不信中充斥着滔天的惊骇。
“没有,不过五大祭师注入它体内的生命之力被我耗空了,尸皇再一次陷入了沉睡。现在整个尸皇岤被我轰塌了,它被埋在了地底数百丈深的地方,要再见天日恐怕很难了。”杨若海静了一静,说道:“再给这尸皇数千年的时间沉积力量,这世间恐怕真的无人能治它了。”
杨若海确实是有一些担忧尸皇的未来,如果它真能一直的变强下去,那总有一天尸皇将无敌于天下。如果真是这样,那杨若海就是竭尽全力也要毁灭这只千年的古尸。
尸皇身体的强度固然十分的可怕,但就现在而言,杨若海还是有能力彻底毁灭尸皇的,只不过要将封印解开到一个非常大的地步。情况不明下,杨若海当然不会冒着陷入疯狂的龙恨之境的危险去毁灭尸皇。这一点,他绝不会告诉裴无功。
“哈哈!”裴无功大笑摇头,似乎有一样东西能压下杨若海,他十分的开心。“这点不用担心,在某一个层次之间,力量的提升可以用量去实现。而若想要再进一步,就必然需要质的变化。再给尸皇数万年时间又如何,它绝对不会有质的变化,尸皇已经不会再次变强了。”
“事实上,这便是尸流一派最大的弊病,受尸体本身的天赋所限制,他们永远无法企及武学的更高境界。借助外力,终究不能永恒。”
裴无功静静看着杨若海道:“你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吧。”
杨若海道:“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冰冷,变成了一个见死不救的家伙。何况又不费力,十分的顺手,而且你还有其他的价值,比如怎么去对付尸皇。”
裴无功笑道:“不错,一个人若想要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一颗干净纯粹的心是不能少的。而且现在你知道了尸皇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就想杀我,对吗?”
杨若海道:“不错,救你是顺手和价值,杀你却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而你并没有义务为我保守秘密。”
尸皇岤中,杨若海不但解开了禁忌,让裴无功知道了自己身上封印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更使用了玉龙剑派的天下三十三绝技中的两种掌力,加上他一直施展的皇甫奉的剑法,杨若海泄露的秘密着实太多。
以裴无功的老辣和见识,多半已经被他看了出来,要是传到江湖上其结果将难以估计。
裴无功道:“所以你一直没有收回那种力量,更没有叫醒其他人,只因为你想杀我。”
杨若海没有否认:“你毕竟是曾经横行天下的人物,我绝对不会认为你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还手之力。”
第七十七章 七宗会武(中)
裴无功叹道:“剑天皇甫奉的剑法,武天李承先的天下三十三绝技,任何一种武学都能让人疯狂,何况你两种兼学。加上一身隐藏体内的绝世力量,你的来历真的让我很好奇。”
“聪明人通常活不长!”杨若海杀机凛然。
裴无功笑道:“苯人也不见得就活得长一些,我还能猜到你一定不是玉龙剑派和天剑山庄的人,不然你不会这么怕。你怕一旦事情泄露,你会受到这两个势力的围剿,而你体内封印的力量显然也有致命的缺陷,让你不敢随意的使用。”
杨若海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左手,黑色火焰轻轻的跳舞,要保住秘密便不能让裴无功有命离开。
“等一下。”裴无功道:“不如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样子我们两人都各自知道对方的秘密,也就不用拼个你死我活了。杀我,并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杨若海沉默半晌才收回了左手,点头道:“好,你说。”
“这个秘密不但是我的,更是属于整个七幽山的秘密。一旦泄露,七幽山和天竺寺恐怕就要打个你死我活了。”
“六百年前,四天的突然失踪成了全江湖最大的迷题。而其实禅天达摩却是身在七幽山之中,在当时,禅天与我七幽山当代掌门乃是至交。不知为何,禅天突然想要退隐,而且并不想回到天竺寺之中,所以便来了七幽山。我派掌门并未多问,只在七幽山群山之间为其开辟一处人烟罕至的住处,而禅天达摩便就此隐居下来。”
杨若海只觉得心中怦怦大跳,自己竟再一次和四天,和六百年前的恩恩怨怨纠结在了一起。他有点恐惧,知道得越多就意味着自己陷得越深了,但他又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此矛盾中,他只能选择沉默。
“禅天的退隐一直是个迷题,七幽山无人知道。而我派掌门紧守秘密之时却是经常去找禅天。两人问道论武也是十分的痛快。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后禅天便开始神智失常,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低声哭泣,时而兴奋莫名,时而悲伤难忍。”
杨若海心中一突,暗暗忖道:禅天的退隐应该就是为了克制血龙禁咒,而那时禅天的种种异常恰巧证明了禅天已经开始经受不住龙戾之气的反噬,这才变得疯疯癫癫。
“后来没有几天,禅天达摩竟是在那个小小的石屋内圆寂坐化,这件事可是任何人没有预料到的。谁曾想,堂堂的禅天竟会如此的选择死亡,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天’,竟是这样的结局。”
裴无功说到这里也是无尽的唏嘘,就像他第一次听到这个隐秘时的震惊。杨若海却是平静许多,显然堂堂禅天亦是抵挡不住龙恨之境的袭扰,他选择在他自己入魔那一刻之前,了结了自己。
“禅天达摩竟在自己隐退的屋内圆寂坐化,这虽然是事实,可又有谁会相信?事到如今,我们七幽山一派惟有全力死守这个秘密。”
裴无功抬头看着杨若海道:“这件事情一旦传到江湖上,对我七幽山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你握着这个把柄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杨若海却道:“这么说禅天的墓地也在七幽山之中了?”
这一刻,裴无功突然有些哭笑不得道:“当时确实想过为禅天立墓,但禅天达摩之死委实太过骇人。一旦事情泄露,我七幽山纵然有千万张口又如何让江湖人相信禅天乃无故圆寂?如果江湖中人一心认定乃我七幽山下手偷袭暗算,那我们真没有任何的证据去表明清白。所以我们保留了禅天所隐居之地和其尸身,以作为将来事败时的证据。”
杨若海皱眉道:“你是说你们任由禅天的尸身坐在那里腐烂了六百年之久?”
裴无功叹息道:“当时不立墓地确实是迫不得已,但事到后来,却是立不立都一样了。虽然听着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实确是禅天达摩的尸身历经六百年而不变。他坐在那里就如同睡着一般,无比的宁静祥和,时间似乎在他的身上已然停止,一直停留在六百年前的那一刻。”
杨若海不由回头看了看,嘟囔道:“怎么又是一个千年不化的尸身。”
裴无功立刻急了,忙道:“尸皇能经历千年的沉淀最后化成古尸而复活,皆因尸族人对其千年不停的炼制。以诡异的功法驱使死气,才让尸皇以活死人的身体摆脱了时间的枷锁。但对于禅天的尸身而言,我七幽山中人是一点不敢亵渎,至于为什么其尸身能六百年不变,这真的无解。”
“你只要看见了禅天你就会感觉到,时间真的在他的身边凝固了!这完全是这位佛家禅之天自身的实力,就算已然身死六百年,但他的身上仍有淡淡的佛家慈悲之力。足见其生前无边的修为,六百年时间不足以磨灭其无尽的法力才让他的尸身不灭。”
杨若海点头道:“确实,想你们也不敢对禅天的尸身动什么手脚,我只是想我能不能去看一看。”
裴无功没有正面回答,悻悻道:“那是不是说我们扯平了?”
杨若海也没有强求,轻轻点了点头。在他身上萦绕不散的威压陡然一缩,如百鸟归巢般消失不见。杨若海身上迫人心弦的压力一撤,裴无功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而杨若海却像是浑身的骨头突然被人抽了。整个人软软的倒下去,随即双眼翻白直接的昏了过去。
裴无功惊愕之余长长的喘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自古一代新人葬旧人啊,未曾想,原来这个江湖早已经不属于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看着昏迷的杨若海,乃至慕容丹、厉刀儿、柳天玉和尚月清等人,裴无功只觉岁月的无情。
“这一代果然是人才辈出的一代,惊才绝艳的一代。七宗会武在即,又是谁,可以力压群杰,独占鳌头!”
裴无功仰望天际,眼里的落寞如此明显,似乎正象征着上一代人的谢幕和那下一代人的强势崛起。
更新换代的时候到了!可是裴无功绝想不到,未来这一代人将承继如何可怕的未来,而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在杨若海的身上开始。
第七十七章 七宗会武(下)
……
清风徐徐,鸟兽齐鸣,杨若海感到自己似乎飘浮在一个无边又虚无的空间之中。
很熟悉的景色,似乎是,北荒!
眼前一个人影凝聚,慢慢的变得清晰,是三菩萨。
三菩萨伸手按住杨若海的肩膀,轻声道:“你记住,不要卷入我们的恩恩怨怨之中。”
三菩萨的人影突然模糊,再次清晰后已变成了六阎罗的模样。
六阎罗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注定要承继这一切的一切了,从你神龙入体的那天起,已然注定。”
六阎罗的人影再次模糊,这一次人影变成了一个打坐的高僧,万丈金光射出,这个祥和庄严的和尚轻轻的笑着。
杨若海看不清和尚的面孔,等他凝神想要细看时,和尚在金光四射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自己大声狂吼,似痛苦,似癫狂。
杨若海惊愕未完,另一个自己轰然炸开,一条血红色的神龙破体而出,将自己的身体撕了个四分五裂。
……
杨若海蓦然张开眼睛,忽忽的喘气。
坐在一旁的慕容丹紧张问道:“怎么了小海?你流了好多的汗啊,做噩梦吗?”
杨若海呼的喘出一大口气,抹一抹额头的汗水,摇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慕容丹道:“没事就怪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足足睡了七天七夜啊,看你以后还逞强!”
“七天七夜?”杨若海有些惊奇。
“一分一刻不少!等我们醒了才发现,原来我们竟被裴无功他们救了。说来要不是裴无功、陆无名这些老家伙功力精深,没过多久便都清醒了,估计我们的小命都悬。”慕容丹一脸后怕,感叹道:“想想,那里可是尸族人的地盘,我们竟然集体昏迷!要是给尸族人发现,那还不睡着睡着把自己睡死了。我们可是把尸皇岤给轰塌了啊,尸族人虽喜欢撬别人的祖坟,但自己的祖坟被我们撬了估计受不了,还好我们先撤回了苗疆,不然后果难料。”
“哦。”杨若海应了一声,又把身子埋进了被褥之中。
咦!怎么这床竟和车子一样颠簸。
杨若海支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确实在车子里面,车子微微颠簸,车轮咕噜咕噜作响,显然车在路上。
在一条宽敞的官道上,一辆宽大的旧马车飞奔,马夫吁吁的赶着骏马。车内杨若海躺着,慕容丹、厉刀儿和柳天玉安坐。
杨若海疑惑道:“我们不是在苗疆吗?这又是去哪?尚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