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峰的豪言,禾枷树只能无言以对。
其实徐寒峰的眼力确实够毒,无论是分光掠影手,还是玉龙剑派的掌法。这都是无法见光的功夫,杨若海一直是点到即止,只出一招两招的,说他暗藏实力也是实话。
若不然,杨若海全力出手,这数种一流的功夫岂会只有这么一点的威力?
……
镇洲,还是那个小茶馆。唯一有点差别的就是那掌柜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哆嗦着缩到了墙角的位置,慕容丹虽是看见了,却是直接无视他。反正就是一个人言亦言,顽固不化的老家伙而已。
尚月清端坐一边的椅上,竟是闭目自修起来了。
禾枷叶左看右瞧,对着慕容丹就是一阵狂看。
慕容丹蹙眉喝道:“看什么呢!”
禾枷叶立刻低下了头,过了一会终于是抵不住强烈的好奇心,讪讪问道:“为什么我们在路上跑着,可却没有人能看见我们呢?出了苗疆后,又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们了!”
看着禾枷叶羡慕中带着敬佩的眼神,慕容丹感到无比的满足,立刻发出了一阵有些脱线的笑声。
“本大小姐修为惊天,一身的神通变化岂是你能猜测的,哇哈哈!”
“好了丹丹,就不要自说自话了。”杨若海也来到了茶馆,将手中的断剑搁在了桌旁,坐了下来。
厉刀儿和柳天玉也是和杨若海一起,只是他们两人的脸色不太好。
慕容丹也是早已察觉到三人的脚步声,并无意外。笑着抬起头,才想贫贫嘴,却突然的脸色大变。
“砰!”整个桌子在慕容丹的掌下粉碎,墙角的掌柜浑身一颤,缩得更紧了些。
“小海,是谁伤了你!”
杨若海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右臂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衣袖。他苦笑道:“没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没有想到那人的功力如此之高,仅仅是一剑,其剑气却是沛然难挡,伤了我右臂的经络血脉,但不是十分的严重。那人亦是不好受,他的左腿差点被我给废了!”
“我只问是谁干的!”慕容丹看来是动了真怒。
“丹丹!”杨若海也是严肃起来,只是喝道。
僵持许久,慕容丹终是又坐了下来,此时毕竟是大局为重。
慕容丹又问:“怎么回事总可以说了吧。”
柳天玉点点头,详细的讲了讲,慕容丹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说的话,我们恐怕又多一个劲敌啊!”
“若有一把好剑,我有必胜的把握!”杨若海突然道。
慕容丹立刻叫道:“早该这样了,还有厉刀儿的刀也换了!老用那种大路货,掉价不说,还常常被人占了便宜。真是吃大亏了!”
第六十五章 真实流言(中)
杨若海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使用普通的长剑是受到了三菩萨和六阎罗的鼓励。好的剑客永远不会借助宝剑之锋,他会将自己磨成最坚韧锋利的宝剑。任何的凡铁到了他的手中,必然就是一把绝世好剑,剑天皇甫奉终其一生也未用过一把宝剑。
而厉刀儿这个习惯却是因为杨若海的影响了。
但这些理论上虽然是对的,可实际上他们常常为此吃亏。双方如果实力相差不大,兵器上占的优势就是不可忽略的。和尚月清交手也好,和截击者交手也罢,自己的剑都是被对方所断,接着自己便落了下风。
在这种时刻,杨若海终于也得倚靠宝剑,令自己的杀伤力更强悍一些。
“我们的行程不会改变的,是吗?”禾枷叶在一旁试探着问道。
慕容丹喝道:“急什么,没看见有人受伤了吗,休息几天。”
杨若海笑道:“丹丹,你看这叶小弟急得都火烧屁股了,还休息呢!我没有大碍的,只要我们能有入川中的理由,就没有必要再等了。”
禾枷叶着实松了一口气,喜道:“当然了,我们走吧,川中的入口在哪里?”
禾枷叶立刻站了起来,确实是迫不及待,其他人却还是坐着,只是看着他。禾枷叶顿时讪讪,声音也小了很多:“怎么了?”
慕容丹冷哼道:“你小子到现在连理由都还没有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知道去川中是不是去送死啊!”
“不会的,不会的!”禾枷叶连连摇手。
“凭什么啊,川中尸族人何其的仇视外族人,这是人都知道,你怎么就例外了。”慕容丹穷追猛打。
禾枷叶顿时支吾起来,他一支吾,杨若海他们也是自顾自的品茶。不说话,但也不走了!
“那个,我的叔叔其实很久之前就定居川中了。”禾枷叶支支吾吾道。
“恩。”慕容丹只是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继续品茶,表示不为所动。
“这个,其实他是因为娶了一个尸族人为妻的缘故。”禾枷叶突然有了些羞涩。
“恩,恩!”慕容丹的第二声突然拔高声调,瞪大了眼睛。“你们苗族人不是禁止自己的族人和外族人连婚的吗?还有以尸族人仇视外族人的心理,恐怕不用禁止,尸族人也绝对不会嫁给外族人的吧!”
“不是这样的,我们苗人确实不允许族人与外族人连婚,但如果你自己愿意放弃苗族人的身份,那你可以和任何人结为伴侣。所有苗族人都有这样的权利,以被逐出苗族为代价,换得自由的婚姻。只有蛊流传人例外,他们成为蛊流传人之时,就已经自愿放弃了这项权利,只能以苗人的身份而活。”
“尸族人就极为特殊了,他们其实并不仇视外族人,但他们绝对禁止外族人进入川中的某些禁地。我敢说那些进去了又没有出来的人,绝对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尸族人虽然诡异,但也不会随意的杀人。他们也不看重血缘,根本没有禁止族人的婚姻自由。甚至姐姐嫁给弟弟,只要双方愿意,没有人会去干扰。父子之间如果相处不好,可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反的,两个陌生人一见面就结拜结婚的,也是正常!”
“所以,要和一个尸族人结为伴侣是很容易的,只要你愿意,他愿意。但又很难,因为尸族人世代长居川中,这就是规矩。我叔叔婚后一直居住川中,可以说是失去了自由。至于尸族人如何限制他的自由,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匪夷所思的方法。”
“而我,我嘛。”禾枷叶低着头,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慕容丹死死的盯着他,嘴角有着调侃的笑容:“行了,也听你父亲说了,上门女婿是吧?有志气啊,你父亲是天水寨大长老,一身蛊流的功夫肯定是不差了,但你却是一丝功夫都没有。是为了拥有婚姻自由的权利,而放弃了成为蛊流的传人吗?”
禾枷叶期期艾艾道:“恩,叔叔十年前回来过,带着一个他娘家的亲戚。是一个小女孩,那时我们才六岁呢。”
禾枷叶的声音越来越小,慕容丹的笑声却是越大。
“哇哈哈,这可不是初恋了,典型的幼稚恋。可不是我泼你冷水,事实是幼稚恋一般没有好结果的。”
禾枷叶顿时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杨若海解围道:“丹丹,别闹了。”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个大男孩逗了个手足无措。突然!十数个卷着裤脚和衣袖,皮肤黝黑,衣服上还溅着点点泥土的庄稼汉冲了进来。
这些庄稼汉是满脸的悲愤,手里还抄着家伙。有锄头,有钉耙,有铁锨,竟都是种地的工具。从他们脚上还没有干透的泥土,大概可以猜到他们恐怕是从田地里冲来的。
那茶馆掌柜看见了他们,就如看见了救世主活菩萨一般,简直是感激涕零。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杨若海他们,急道:“就是他们,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们!”
杨若海就像面对着一个丈二的金刚,根本摸不着头脑,那掌柜已是一个虎跃鼠窜,一眨眼的功夫已冲出了茶馆,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其速度和身法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差点让杨若海以为他是哪位江湖好手装扮的。
茶馆掌柜逃了个没影,那些庄稼汉却是朝杨若海他们围了过来。
手里种地的家伙,眼里愤怒的火苗,这些都让杨若海他们知道这可不是个玩笑!
杨若海看着对方渐渐的逼近,才想开口询问。走在前面的几人已是愤怒的戳出手里的家伙,虽然这样的攻击在杨若海的眼里是慢如蜗牛,但还是让他大感麻烦。毕竟他不想随意的杀人,特别是杀一些平民,他有他的骄傲!
杨若海不想杀人,那些庄稼汉却是想将他们碎尸万段。只要是站得近一些的,又有些空隙可以戳出手里的家伙,他们毫不犹豫的出手。
众人只觉杨若海慢慢的伸出左手,是的,慢慢的!却偏偏比他们戳出的家伙要快得多,这一刻,杨若海就像长着七手八臂一般。戳来的家伙被他一一接下。
第六十五章 真实流言(下)
“砰!”
所有的庄稼汉目瞪口呆,痴痴的看着桌子。
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各种耕地工具,但仅仅只有上半截,下半截的木杆还在众人的手里呢!
杨若海竟是只用一只手同时折下了所有人戳出的家伙,就算是江湖中人也必须承认杨若海这一招的高绝,何况只是一般的庄稼人。
所有人只能看着,看着这个坐得稳如泰山,脸色带着一点苍白无力的青年,心中的惊骇难以用语言描述。
杨若海冷厉的眼神如一盆冰凉的水当头浇下,将众人火热的愤怒灭得一干二净。
“你们想怎么样?”
众庄稼汉哭丧着脸,苦道:“你们又想怎么样?”
杨若海皱眉道:“什么意思?现在是你们想要我们的命,而不是我们想要干些什么!”
众庄稼汉面面相觑,你推我让的,最后将一个壮汉推了出来。壮汉苦着脸叫道:“那个,大爷啊,我们怎么敢对您放肆呢。只是望您看在我爷爷老胳膊老腿的,就放他一马吧。大爷,我们是来求您了。”
慕容丹冷道:“少屁话,有话说清楚来。”
“说就说!”人群里挤出一个瘦弱的汉子,手指差点指到了杨若海的鼻子上。“我不管你们是人是鬼,总之把我爷爷的尸体还来。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怎么不去刨自己的坟地,别把主意打到我们中原人的身上。我警告你们,我们中原人不好惹的,你们最好识相点。把大家祖祖辈辈的尸体都还了,不然我,嘿,你们别拉我啊!喂!”
一众庄稼汉对那瘦弱的汉子又拉又扯,瘦弱汉子一声哼,恨恨没有再说话。壮汉又赶紧圆场道:“诸位大爷,您看我们这个样子也就知道了,我们的祖辈们生前就一庄稼人,死后也是普普通通,肯定不是什么厉鬼煞尸,派不上什么大用场的。求您高抬贵手吧。”
慕容丹的声音陡然高了:“你是说你们的祖坟被人刨了?”
壮汉的脸色更苦了:“爷,求您了,就别再耍我们了。”
慕容丹道:“打住,你们以为我们吃饱了没事干是吧!去刨你们家的祖坟?偷你们家死了数十年的尸体?开玩笑!”
话音才落,瘦弱汉子立刻叫道:“谁不知道你们尸族人都是怪胎,常言道入土为安,现在你们连死人的安宁也不放过了,真可谓丧尽天良!别拉我,让我说完!我告诉你胖丫头,今天你就算杀光我们,也得承受我们中原人的怒火。”
慕容丹猛然起身,眼里的怒火澎湃,这次她也是动了真怒。
杨若海一手拉住慕容丹,道:“别说了,任我们怎么说也是说不清楚了。”
慕容丹叫道:“难道要我们吃了这个哑巴亏!”
杨若海的眼睛瞄了瞄街角,没有说话。
虽然只是一眼,但慕容丹也看清楚了,那茶馆掌柜正在那儿探头探脑的。
慕容丹立刻火冒三丈,一把扯起被吓傻的禾枷叶,咬牙道:“我们走!”
“哪里走!”众庄稼汉虽是敬畏杨若海的神勇,但毕竟是祖坟被挖。在中原人的心中,这可是上对不起祖宗,下祸及子女的大事。众人纷纷呼喝,伸手要去抓杨若海他们。
结果只在一瞬间,杨若海他们若是看见了讨厌的家伙便顺手放倒,若不是真的无法忍受就从人缝里穿过。在一片呼喝哀号中,杨若海他们没有丝毫阻碍的走出茶馆。
等众人从茶馆里挤了出来,只能看着杨若海他们的背影远去了。
杨若海还顺手扯过了街角的掌柜,容易得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一样。
茶馆掌柜本来确实想躲,可惜根本来不及。他才看到茶馆里一阵大乱,杨若海他们走了出来,还远远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胆战心惊,拔脚就想逃,可眼前人影一闪,脖间一痛。他只能满心恐惧的懊悔着,任杨若海他们带着他渐渐的远离人烟。
“各位公子小姐,求求你们,饶了我吧。那些庄稼汉仗着自己人多力气大,是他们逼我的,不是我要对付诸位!饶了我吧!”茶馆掌柜竟是号啕大哭起来。
“好了,别没完没了,我们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而已。”慕容丹的心情可是坏到了极点,语气当然不会友好。
茶馆掌柜只管哭哭啼啼道:“真不是我要对付诸位,是他们,是他们!”
“我是问他们为什么认定是我们刨了他们的祖坟,偷了他们家祖辈们的尸体?”慕容丹的耐心在越来越少。
茶馆掌柜继续鬼哭狼嚎道:“不是我说的,真不是我说,饶了我吧!”
“给我闭嘴!啊啊!”慕容丹放声大吼,胸中怒气喷发。
“饶命啊,诸位饶命啊!”茶馆掌柜仍然不识相,哭得更是惊天动地了。
……
“呼!呼呼!”慕容丹充满野性和胜利的眼神盯着茶馆掌柜,气喘忽忽。
“呼!呼呼!”茶馆掌柜用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眼神望着慕容丹,同样喘气不停。
经过慕容丹一轮锲而不舍又牛头不对马嘴的拷问之后,慕容丹自己累个半死,茶馆掌柜却是吓个半死,但事实总算是有了一个轮廓。
原来从茶馆掌柜这里传出的流言越传越玄,最后竟搞得人心惶惶。本来流言永远只能是流言,取代不了事实。但诡异的是,几日后当地有一户农家的祖坟被人刨了,里面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要是王孙贵族的坟头被人刨了还算有理,但就是一个普通农家的祖坟,这还能有人惦记?更可怕的是,尸体呢?被人盗了?还是,自己走了?
更诡异的是,事情仍在继续!一个个的坟墓被挖开,无论是富有的,贫穷的。无论是年久的旧坟,还是新近的新坟,只要是坟!或者直接的说,只要是埋尸体的地方都会被挖开。毫无差别的,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恰巧的,杨若海他们造成的误会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这件事情算到了他们的头上。
这个小镇本来就临近川中,尸族人的可怕和诡异在这里本就是人人敬畏的。而说川洲大案的主谋人死而复生,化成厉鬼,为祸人间之类的事情。别的地方可能不屑一顾,这个地方却是人人相信。而且加上各家祖坟相继被挖,不见的尸体越来越多,这件事情几乎是以假乱真了,而杨若海他们背上这个黑锅也算是情理之中。
第六十六章 犄角山(上)
虽说是情理之中,但要慕容丹就此容忍绝对是痴人说梦!
慕容丹眼里寒光闪闪,对着茶馆掌柜就是一通冷笑。
茶馆掌柜一擦额头的汗水,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勉强的挤出一丝变了形的笑容。
“呵呵!”
慕容丹突然收起笑容,冷冷道:“你笑什么?”
茶馆掌柜脸一苦,就像生生吃了数十斤黄连。
“这个流言,好象阁下是始作俑者吧?”
“冤枉啊!真是冤枉啊!”茶馆掌柜身体顿时一颤,这才是他真正最怕的东西。这件事当然是打死也不能认的,只见他手指天,头磕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鬼哭狼嚎。
杨若海眼急手快,手指化成一道虚影,瞬间点中茶馆掌柜的哑岤。令那茶馆掌柜惊天动地的哭声,只能留在喉咙里打转了。
慕容丹登时大松一口气,数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直叫的声音她确实是不想再次领教了:“我说你这人!当我白痴啊!不是你传的,还能是谁?但我们现在无意追究责任,只是想知道如何澄清这个流言。你是始作俑者,你应该知道如何澄清?是吧。”
茶馆掌柜连连摇头,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一副哑巴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杨若海道:“看他的样子,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我们是无辜的,又怎么能帮我们去澄清?”
“呃!”慕容丹一把扯起茶馆掌柜,恶狠狠的盯着他道:“是吗?你还是认为我们是化成厉鬼的尸族人,进而认为我们偷了你们十八代祖宗的尸体!是吗!”
茶馆掌柜更奋力的摇头,让慕容丹都有点担心他的头会被自己扭断。
杨若海拉过茶馆掌柜,眼神如寂静的海洋,平静却又让人感到其隐藏的强悍力量。
“听着,我们不会杀你,对于我们而言,杀害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是一份耻辱!而现在我们只想知道,如何甩掉这个黑锅。”
杨若海顺手解开了茶馆掌柜的哑岤,看着他。茶馆掌柜也是看着他,心中的慌乱似乎渐渐的淡了。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想澄清什么,就今天晚上到西南面的犄角山上,应该可以改变什么。”
茶馆掌柜说完自己都是一脸的震惊,自己真的相信他们是无辜的?
杨若海笑了:“你现在可以不相信,但我们会证明的。今天晚上,犄角山!”
杨若海转身离开,其他人看了看,也离开了。
茶馆掌柜看着杨若海他们离开,愣住了!
他认得这里是距离小镇不远的荒野,他可以自由的回家了?
“你们,喂!你们不想知道犄角山上有什么吗?”
杨若海头也不回,问道:“有什么?”
茶馆掌柜沉默半晌,才道:“很多人家的祖坟相继被挖开后,我们也曾努力的寻找过。但我们找遍了方圆数十里地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有一个地方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去犄角山搜索的人在半山腰睡着了,直到了第二天早晨才醒。天亮后,我们又搜查了犄角山,没发现什么东西。但诡异的是,每当晚上我们要去犄角山时,无论是谁都会在半山腰睡着。第二天会毫发无伤的醒来,而此时犄角山并没有什么特别,可以任人自由出入了。”
杨若海点点头,径直往前走。其他人亦是跟随,只有柳天玉回头笑道:“行了掌柜的,你可以回去了,你的家人恐怕会很担心的。至于犄角山的事,我们会处理的。还有,下一次别多嘴了。”
柳天玉笑了笑,回身走远了。
“若海,你真是冷酷啊!”柳天玉追到了杨若海的身边。
杨若海叹道:“这种人若不给他一个难忘的回忆,这个大嘴巴将来不是害死别人,就是害死自己。”
“呵呵。”
“哼,现在已经是害得我们不轻了,便宜他了!”慕容丹余怒未消。
……
明月高悬,月华清冷,照得这临近川中的山野阴森可怕。
犄角山,山不高却十分的广大,也算是极为普通的一座山。
五人从山脚下漫步而上,看来倒是清闲。
慕容丹仰头打了个哈欠,用脚踩了踩山地,轻蔑道:“一个不入流的道家阵法!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个阵法可以吸收月光的力量,借助月亮的神气而自行运转,不需要人为的操控。其他方面毫无突出的地方,我恐怕能有数十种方法破了他。”
尚月清冷笑,其他人却是暗笑。慕容丹从来都是将对手贬得一文不值的,哪怕她的对手实际上很强,还美其名是从心里战胜对手。这已经是她的一个习惯了,他们当然不会相信她对于这个阵法的评价。
尚月清道:“就单单这个吸收月亮神力的阵法,足见对方的修为精深,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而且既然是道家阵法,就说明对方是中原人,尸体被盗之事恐怕与山上之人无关。而且对方既然布下了阵法阻挡他人,恐怕就是不想被人打扰,那我们还要这么贸然的闯上去吗?”
禾枷叶连连点头:“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去干正事吧!”
慕容丹哼道:“正事?去川中帮你求婚也不过是闲事而已!”
禾枷叶顿时哑口无言,满脸通红。
尚月清又道:“那我的事呢?我可不是来陪你们游山玩水的。”
“你还有脸提,是你自己赖死跟着我们的,好吗!”慕容丹提起这个就一肚子火。
“好了!”杨若海轻声喝道,而后又长吁一口气,眼里闪烁着坚定。“我不是你尚月清,你的生命好象仅剩仇恨了,而我不是!我有仇恨,但我也答应了很多人,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有着需要实现的诺言。我不会让自己在一年之后死的,绝不!”
“在你看来,这件事似乎与我们无关,但实际上这些事情不会是巧合。我们杀了应铁争,现在这件事已传遍了江湖武林,川中的尸族人会有怎样的反应还是未知之数。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所有人并不知道天端四杰的具体来历和样子,但这点也不会太久了。川洲见过我们的人很多,江湖里情报信息的流传是很快的。所有的势力都有自己的途径获得信息,甚至共享信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尚月清看着杨若海眼中的坚定,竟是无言以对。
这个男人!他的强就是骨子透出的一股劲。
第六十六章 犄角山(中)
“呵呵,阵法被人破了,我已经感到了月亮神力的离散了。”
犄角山上,到处阴风大作,一个白惨惨的声音回响着。似乎是从天上传来,又似乎是从地里钻出,完全看不见说话之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盘膝坐在了地上,露出的肌肤就如干瘪的树皮,那双手简直就剩一副骨架了。他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起来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白发老人身旁也是一个老人,只是这个老人比起白发老人恐怕也算是年轻人了。他面朝西南方跪着,双手触地,头也磕到了地上。竟是对着西南方无尽的虚空,行着叩拜的大礼。
就在两人的正前方,数十具尸体陈列在地山上。有尚算完整的,有早已腐烂的,甚至有些已剩下骸骨了。一股剧烈的尸臭散发开来,但并没有散开太远的地方。
那白惨惨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咦!山下那些人又布下了一个阵法,而且弱得离谱。无论是对我们还是他们而言,这个阵法都显得太过孱弱了。又是你们中原人的规矩吗?哦,六个小家伙上来了,这可真是难办啊。特别是你们,可不要忘记了我的条件,哈哈!”
惨人的笑声渐渐消失,就像是发笑的人渐渐远去了一样。
跪着的老人突然握紧了双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但他始终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所以没有人能看见他眼中的屈辱,和狰狞的面孔。
白发老人的眼睛凝视着西南方,轻声道:“师弟起来吧,那六个少年就快上山了。以你我的身份,今天之事要是传了出去,你要我死后如何面对我派列祖!起来吧。”
老人咬牙道:“师兄,我们不能功亏一篑,今日之事我保证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白发老人深深一叹气,他已经听出了师弟语气中的杀意:“你其实不必要勉强自己,还将满腔的怒火撒向那六个年轻人。他们破了你的阵法,又布下一个道家的入门道法。显然,他们行了一个道礼,向我们传递了一个想上山却不想得罪我们的信号。恐怕对方只是好奇罢了,不要多伤人命了。”
“哼,道家道礼!别忘了对于武家而言,行武礼就是一场比武较量的开始。”
“真的不必要了,这些年轻人怎能想到这个阵法是我们千辛万苦求来的,而不是我们自己布下的。今日阵法被破,天意如此,还有何求。”
“师兄!你的命从你接过掌门之位时,就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白发老人轻轻闭上了眼睛,没有言语。
山风呼啸,吹得衣角狂舞。一个老人向西南面跪着,另一个老人闭眼坐着,任狂风刮面,没有任何的言语。加上两人身前数十具的尸体,山上更是诡异难言。
杨若海六人已从北面漫步上山,远远的看见了一坐一跪两名老人。他们距离还远,看不见地面上的尸体。
慕容丹当先开声道:“两位前辈当前,晚辈打扰有事相询。”
慕容丹才刚刚抬脚,杨若海已一把拉住了她。
“怎么了?”
慕容丹回头看见杨若海的脸色,不由有些惊愕。
杨若海感受着体内沸腾的神龙之力,脸色数变。从来没有过的,神龙之力会给自己如此大的反应,眼前的两个老人到底是什么人。对于这种异相杨若海也是难辨吉凶,根本无从说起。
柳天玉也问道:“若海,有什么事么?”
杨若海深吸一口气道:“没有,大家小心点。”
六人相视一眼,五人当先走去,只剩一个禾枷叶畏畏缩缩的跟在了后面。
“你们现在下山还来得及!”
白发老人闭着眼睛,吐气开声道。他为了震慑杨若海他们,将一身几乎是全江湖绝顶的功力蕴涵在了声音之中,整个犄角山都在他的声音笼罩之下摇摇欲坠。
“来不及了,挖人祖坟这件事可大可小,这个黑锅我们可背不起。一旦镇洲的人查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那川中尸族人的态度实在难以预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程百害而无一利。”
杨若海陡然停住脚步,失去了阵法的掩盖,一股剧烈浓厚的腐尸味传了开来。他们已经闻到,而经过了川洲大案,他们对这种味道实在是太熟悉。
白发老人虽然是闭着眼睛,但他似乎能看清楚杨若海他们的一举一动。见杨若海他们已经察觉,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犄角山上,又是一阵寂静。
突然,风起云涌,天上的云层被一股强风席卷一空。
杨若海只觉全身一紧,停住的身体猛然前冲,就像有一股巨力从背后推着自己,推着自己撞向那两个老人。
杨若海一侧身,用力一脚插到了地里,扎了一个弓马。倾尽了全力顶住巨力,再次停住了身体。身边的四人亦是一样,都被一股巨力推动,最后被他们硬生生的煞住了身体。他们身后的禾枷叶却是发出了阵阵惊呼,直接飞向了两个老人。他距离虽远,但他本身没有什么修为,自然是毫无抵抗的能力了。
柳天玉伸手一抖,手里的铁链迎风而长,顺势急速射出,缠住了禾枷叶的双脚。
“当啷!”
整条铁链绷得笔直,禾枷叶被无形的巨力推着,被柳天玉的铁链拉着,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
柳天玉承受一股推力已是勉强,此时出手拉住禾枷叶,顿时顶不住了。就算双脚扎在了地里,整个人仍是被拖动了,脚下缓缓耕出两道土沟。
左右两边的杨若海和厉刀儿连忙伸手一拉,三人合力,终于是再次停住了身体,形成了僵局。
他们三人已是尽了全力,呼吸渐重,额头的汗水不停涌出。但推力却是无增无减,给人一种不会枯竭的感觉。
是谁?是谁出手!杨若海他们虽然知道是眼前的两个老人捣鬼,可他们却不能确定是哪一个出手,使的是哪一种功夫!这一坐一跪两个老人,看来和刚才似乎没有区别啊。
一边的尚月清功力最高,顶住推力还算轻松。她双手不停的结印,似要使出什么功夫来。此时能有还手之力的,确实只有她了。
另一边的慕容丹功力稍弱,顶住推力已是尽了全力,难有任何的动弹。
第六十六章 犄角山(下)
尚月清手中印法一停,轻声痛呼,嘴角已是沁出一丝鲜血。
“他们不是道家中人!”
尚月清和慕容丹几乎同时惊呼道。
“见鬼了,他们使的不是道法,害我结了半天的灭道手印。”慕容丹一咬牙,双手一合,手中的空间一阵扭曲,一把巨型的弩箭出现在她的手里。
“砰!”弓弦声大响,几欲破人耳鼓,黑色的流星直奔坐着的白发老人而去。
白发老人虽像风中的残烛一般,但他伸手一拍,竟如拍苍蝇一样,将黑色的流星摁到了地上。
慕容丹咬牙再攻,双手一抖,一股烟雾从袖口滑出。如有灵之物一般,盘旋着朝两个老人笼罩而去。
两个老人还是一动不动,但烟雾只能围绕在他们的身边,根本无法侵近他们。
烟雾将两个老人困在了中央,但杨若海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只见烟雾猛然一收,接着急速的膨胀开来。
慕容丹打出的烟雾竟被弹了回来,幸而杨若海他们早有防备,总算没有被自己的毒雾所伤。出人意料之外的却是禾枷叶,本以为他必然无法抵抗烟雾。可烟雾拂过,竟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苗族人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厉刀儿冷哼,一把放开柳天玉,竟是不再抵抗那推来的巨力。
厉刀儿借助着推力,身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手中的刀劈出。这一刀!也是前所未有的强。
杨若海脸色陡变,厉刀儿以一人之力甚至难以活命!
暴喝声中,杨若海急速掠出,双掌齐出。他的长剑已断,惟有靠一双掌法尽力一搏。
柳天玉也是顾不得禾枷叶了,在禾枷叶的惊叫声中放开了铁链。铁链如灵蛇一般飞舞,直取眼前的两个老人头顶大岤。
厉刀儿、杨若海和柳天玉先后出手,三人却是默契十足。三人倾尽全力分击三面,正面还有个被巨力推着飞来的禾枷叶悍然砸来,看来倒像是自杀式的袭击。这次出手虽然仓促但胜在突然,加上身后的慕容丹和尚月清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