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并不意外,显然,女子便是他的倚仗。
那女子神色不变,也不解释,只是冷冷的看着殷寻武。
殷寻武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哈哈大笑道:“真是想不到堂堂尚月清、尚仙子!竟是朝廷的附属。干一些冤枉江湖兄弟,背后偷袭的勾当。哈哈!可笑!可笑啊!”
“殷寻武,我不论你有没有罪,请你留下!”尚月清的声音就像她的人一样,空灵清净,一尘不染。只是语气中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令人感到她一直在俯视着众人。
殷寻武冷哼一声,道:“尚月清!以你冰火道大师姐的身份,真的要插手我和朝廷之间的事?”
众人哗然,女子以这样的身份,一举一动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而是代表着一个派别的立场!
难道,七大派之一的冰火道要插一只脚进来?
一些见识较广的江湖人更是醒悟,原来是冰艳双仙中的冰仙子,尚月清驾到了。
杨若海也是一愣,她竟是冰火道的人,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个妩媚的身影,勾魂的眼波。六年前,那带自己离开湘蜀的绝美女子。
尚月清一摆手,裙角轻扬,声音清冷如月。
“请!”
虽仅有一个字,但以冰仙子多年的名声,尚月清孤傲的神色,众人却已明白。尚月清并不代表冰火道,但她要做什么,却不屑于向人解释。而殷寻武若要动武,她也一定会出手的。至于刚刚的偷袭?若她真要偷袭,殷寻武又岂能全身而退!
殷寻武显然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独身一人,是绝对无法赢得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子。
杨若海和厉刀儿不由对视一眼,看来结局已定。
就算没有听过冰仙子这个名号的人,也都看出了尚月清的不凡。此时,自是无人会去帮殷寻武了。
殷寻武惨然一笑,道:“好,我说了!”
第五十三章 禁忌之语(上)
众人一窒,只觉心跳都漏了一拍,这震惊天下的大案真的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众人一愣,这顷刻之间,殷寻武双手齐拍,直取身前的尚月清。
强盛的掌力层层涌来,如波涛般连绵不绝。殷寻武怒目横眉,其势如雷,已是全力拼命的架势。
连绵的掌力透过尚月清,余力不绝,直接袭向了身后的东南王,这一掌之力竟是强大如斯。东南王虽有文武双全之名,可那些功夫多是骑射,领兵之法,若是论自身的修为岂能和草莽之人相比,何况是堂堂川洲第一人。
东南王轻声痛呼,他虽是不想在尚月清面前示弱,但雄浑的掌力仍是击得他胸口巨痛,一连退了几步。
殷寻武本身修为已是极高,此番拼命,更是威势惊人。其他江湖中人也是震惊,纷纷退开,就连杨若海和厉刀儿都带了些许的意外之色。
面对这惊涛骇浪般的掌力,尚月清如轻灵的燕子,左冲右突,仅凭一双如玉的柔荑,已和殷寻武斗了个旗鼓相当。
厉刀儿突然冷声道:“哼!好个高傲的女人!”
杨若海顿时有些苦笑,他虽不认得这个女子,但冰艳双仙的名号却是知道的。而且他更知道冰仙子的成名之技是一把短剑,叫“寒霜剑”。
殷寻武水里的功夫可谓绝顶,从水里搬到地上的功夫也是不差,是以他的一身武艺都在手上。他根本不需要兵器,双手已是他最强的武器了。
尚月清手上的功夫也不弱,但比起她的剑术还是差远了。可她见殷寻武并无使用兵器,也不管对方需不需要兵器,竟是不愿使出寒霜剑。其傲可见一斑。
杨若海知道的,厉刀儿当然也知道。厉刀儿高傲,今天却见了个更傲的人,也难怪心中不喜。
这边,尚月清和殷寻武已是交手数十招。尚月清未尽全力,殷寻武招招拼命,纵是尚月清修为极高,此时也是落了下风。
殷寻武心下暗暗冷笑,出手更急、更狠,眼角却是斜睨了东南王一眼。
小丫头片子,就算你天纵奇才、天赋异禀,今天你弃剑不用,那是自找死路!
殷寻武一声怒叱,双手如狂风暴雨般击去,似江河骤起波涛。看似没有章法,却是封死了自身的破绽。如一只浑身长刺的刺猬,一头撞去。
尚月清若是有剑在手,未必不能硬接,但此时却只能转身避开。
殷寻武不顾闪开的尚月清,直取后边的东南王。这一着既是情理之中,却是意料之外。
冰仙子尚月清挡不住殷寻武是意料之外,两强相斗,东南王不但不躲远些,身边竟连一个卫兵都没有,更是咄咄怪事。
若是平时,东南王身边自是卫兵如云,殷寻武就算要冲到他的身边,都要费很大的功夫。但此时却是不同,全因多了一个尚月清。他东南王若是躲在东南王军之中,未免显得软弱无能,那他如何抱得美人归呢?
至于殷寻武,不过是瓮中之鳖,他是全然不放在眼里。
东南王独自一人,直面这天敌组织的首脑殷寻武。正是一副处变不惊,风度翩翩的样子。却不想,尚月清还没为他的风度所倾倒,殷寻武却是被他的勇气所吸引,直接杀了过来。
这一刻,东南王悔得肠子都青了。
东南王只是稍微转了下念头,殷寻武已是撇开尚月清,杀到了身前。凌厉的掌风激得他浑身颤栗,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
殷寻武嘴角带着狞笑,屈手成爪,抓向了东南王的双肩。只要抓了东南王,尚月清纵是强绝,又能如何?
突然,殷寻武只觉背后劲风袭人,凌厉无比。不用回头都知道,尚月清已是全力攻来。可她竟然不顾东南王的性命吗?殷寻武这一惊当真是魂飞魄散,他本以为擒下了东南王,就是抓住了最大的倚仗。尚月清投鼠忌器,自己大获全胜。可此时看来,东南王的性命并不比一只老鼠值钱。
殷寻武倾尽全力要擒下东南王,此时要再次变招,已无可能。尚月清全力攻来,不但将殷寻武逼上了死路,也是将东南王逼上了死路。
杨若海眼中寒光一闪,在这一刹那,他已是明白。
体内封印的神龙之力,赋予了他极其敏锐的感觉。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捕捉到了尚月清眼里的一丝杀机。这份杀机并不是针对殷寻武的,而是针对东南王的!
尚月清想杀东南王!而且是想借殷寻武之手杀了东南王!
尚月清傲,但她不蠢!她故意不使寒霜剑,只不过想给殷寻武一个机会。她在交手中处处留力,却在殷寻武越过她袭击东南王时全力出手。殷寻武不见得要杀东南王,可她却封死了殷寻武的后路,逼他下杀手。
杨若海凭借隐藏的神龙之力看清了局势,其他人却是只见殷寻武扑向东南王,尚月清随即扑向殷寻武,想要救下东南王。可无奈,面对殷寻武卑鄙的偷袭,纯洁的仙子哪里是对手。眼见尚月清已是救援不及,只能击出一掌,围魏救赵。
“咚”的一声响,殷寻武一击打在了东南王的胸口,竟是隐约有金铁之声。
东南王如受千斤重锤一击,被急速的击飞,空中连吐数口鲜血。
东南王飞开十数丈,却是恰巧滚到了练武场边,随即被赶来的东南王军护在了中央。东南王此时才终于回过神来,只觉胸口巨痛,浑身散了架一般。
东南王抚着胸口,才觉惊魂稍定。若不是自己先有奇遇,得到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金缕宝衣。若不是自己一直身着宝衣,未尝一刻放松。今天,方才,就是自己毙命之时!
众江湖人见东南王竟是逃得性命,更是惊奇。
殷寻武一掌打上东南王,已是有所察觉,知道对方身上必然有一件护身的宝物。阵阵的无力和绝望才涌上心头,尚月清的一掌已是打实。
尚月清这一掌看似轻飘无力,似乎只得一个快字,却只有殷寻武才体会了这一掌的可怕之处。一股极寒的劲力从殷寻武的背部中枢岤长驱直入,转瞬已经游向了他的全身经脉。这冰寒之劲不但强绝,并且在一会之间已经冻僵了他的四肢。
殷寻武一声怒吼,雄浑的内劲游遍全身,瞬间已夺回了身体的知觉。可就是这极短的时间,尚月清纤纤玉指连弹,已经封死了殷寻武的周身大岤。
殷寻武瞪着眼、龇着嘴,恨恨的看着尚月清。终只能深深的一叹气。他左半身被封的岤位冰寒刺骨,右半身被封的岤位却是灼热沸腾。殷寻武知道这是冰火道的独门封岤手法,不但外人决计解不开,就连冰火道中人,若是修为不够,也是无法解开的。
第五十三章 禁忌之语(中)
尚月清站在殷寻武的身前,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看得殷寻武是寒毛卓竖。
尚月清想要东南王的命!这一点,殷寻武比任何人都明白。但他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怕对方杀人灭口。
东南王在卫兵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过来。尽管他身着金缕宝衣,但殷寻武的一掌仍将他打成重伤。“呵呵,月清果然是天纵奇才。殷寻武纵横川洲二十载,今天竟是不能在月清手中走过百招。”
武这一途,玄妙难测。一般而言,年纪越长之人,因修习年月日久,自然是修为较高。但又因各人资质、际遇的高下,最终一个人的武功修为和年龄并不成正比。
尚月清回眸看了东南王一眼,并不回话,径直的走出练武场。只是那婀娜的背影,流露的风情,令多少男人移不开眼睛。
尚月清的身影消失在了庭院之间,东南王才讪讪收回了目光。
虽然,尚月清看他的眼神就如看待一只蝼蚁一般,但幸好,全天下的男人在她的眼里都是蝼蚁。而自己起码是一只蝼蚁王,况且自己近水楼台,又来日方长。只要把握机会,看你如何逃出孤王的手心。
东南王自信满满,只觉权柄在手,美人在怀。想起“醒握杀人剑,醉卧美人膝”的风光,已是沉醉不醒。
可他恐怕是想不到,杀人剑正握在美人的手中,要杀的却是他这个沉醉的王爷。
有时候,无知确实是一种幸福。
现在,殷寻武只想让自己无知一点,可无奈自己知道的已是太多。
他不知道尚月清的目的何在,却知道自己绝难对付这个女人。动武?那是废话!揭发?看东南王那个神迷心醉的模样,也知道此路不通。况且,除了自己以外,在场又有谁能有这份实力,能看出刚刚那一幕的杀机。
当然,殷寻武怎能料到还有一个杨若海,竟看穿了一切。
殷寻武思绪不停,自己虽有谋反之名,但并未成事。最多将那个宝藏献出,拱手让出这个争雄江湖的机会,想来应是能功过相抵。至于尚月清的事,打死不说!
殷寻武思前想后,只觉再无破绽。但看到了东南王的眼神,却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东南王年少成名,心高气傲。自己当众折了他的面子,在他看来,这已是取死之道。如此看来,自己难逃一死!
殷寻武眼珠一转,死死的盯住了林成鸿。东南王会意气用事,林成鸿却是老j巨滑,一定能想到自己手中宝藏的价值。
林成鸿却真的是老年痴呆了,竟对殷寻武的示意毫无所觉一般。
东南王一挥手,已有东南王军的兵士上前,将不能言、不能动的殷寻武抬了下去。“诸位,今天请各位到场,正是要见证这滔天贼首落网。孤王将在近日内,将真相公告天下,斩杀贼人,以谢圣恩。”
“诸位,请回!”东南王一拱手,看起来确实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如果旁边没有几个卫兵搀扶的话。
今天的变化实是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一场鸿门宴竟是如此的结局。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思,纷纷的离开,当然不乏一些阿谀奉承之辈已是凑上前去。
一时之间,马在叫,屁在响,牛在飞,全靠吹。
什么断案如神、文武双全、风流潇洒、举世无双,都不足以形容东南王万分之一的风采。
更有眼光毒辣之辈,一句“王爷和尚仙子可谓珠联璧合的一对璧人”,将东南王捧得心花怒放。
杨若海回望一眼,却是眉头紧锁。
此时看来,这东南王不过尔尔。不过他入川洲以来,计划缜密、步步紧逼。且不论殷寻武是否天敌组织的首脑,只看他的手段,已是老辣异常。
可他现在的表现,无疑弱智到了极点。
东南王老辣的手段和幼稚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出了都督总府,杨若海仍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厉刀儿却是冷不丁的说了句,“那高傲的女人到底是想杀谁?”
杨若海顿时一奇,“你看出来了?”
“看你。”厉刀儿给了个答案,随手抓了个路人,打听来顺客栈的位置。
杨若海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厉刀儿竟是通过观察自己的神色变化,进而猜测场中的真实情况!就算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刚刚的一句问话,既是疑问,也是试探。而自己的反应无疑肯定了厉刀儿的猜测。
厉刀儿能做到这一点,一方面是对自己的了解,一方面是知道自己在北荒深处必有奇遇,是对自己实力的信任。而更重要的是因为自己的城府不深,才会轻易的被看穿!
杨若海心中凛然,现在他的修为是六年前自己不敢想象的,可他也背负了更多的东西。一旦身上的秘密被揭开,神龙之力被剥夺,或者是陷入龙恨之境。他难以想象,自己将给全天下带来怎样的灾难!
不!那已经不是灾难了!是浩劫!
越接近那力量,才越清楚,那无穷的,不受约束的力量是何等的可怕!
杨若海不由默然,他并不是不信任厉刀儿,只是他实在需要保护太多的东西,他不能让自己有一点点的破绽。
厉刀儿斜睨一眼杨若海,心中也是微微一叹。他、杨若海、柳天玉,其实很像。都是一身的秘密,都有铮铮的傲骨,都不愿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有些事注定要自己去完成的,那便是使命!
只是,他和柳天玉的使命仅是个人问题,而杨若海的使命却是牵涉天下。
六年前,杨若海在那个山谷中到底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厉刀儿不知道,可他却难以忘记三年前的那一幕。
杨若海的修行一直十分的刻苦,每天晚上他都会溜到炼元宗附近的荒山练武。就算他们都十分的好奇,可无奈杨若海的武功实是胜出他们一筹。他们只要一靠近,杨若海总能及时的察觉,结果是谁也没看见杨若海在练什么。
但是,有一天晚上,杨若海似乎陷入了某种意境中,失去了以往的警觉。而让厉刀儿偶然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漆黑的火焰覆盖了杨若海的左半身,如同在地狱之中的火焰一般。右半身却是血光冲天,就和六年前那些人一样的血红。
强大的威压悍然四射,席卷北荒,震慑天地。
那一刻,杨若海强如神魔,俯瞰天下,主宰众生。
瞬间,厉刀儿已被强绝的威压震昏,也不知道杨若海是如何的收场。只知道那一晚,炼元宗鸡飞狗跳,连天门同在北荒之中,也是举派震惊。最后,谁也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不了了之。
两人各有所思,不知不觉已是来到了来顺客栈。
第五十三章 禁忌之语(下)
一进门,就看见柳天玉正坐大厅。柳天玉也看见了他们,一示意,径直的走上了楼梯。
两人快步跟上。
这柳天玉实在也是满身的秘密,就说这次,柳天玉曾说过没有到过川洲,却一口说出了顶山城有个来顺客栈,这见识可是不凡。
柳天玉的武功极为杂博,也极少出手,让人看不出来历。可他的修为绝不在厉刀儿之下,入了炼元宗后,也是根本没学炼元宗的道术。
面对这三个神秘的弟子,药仙慕容立,这个他们名义上的师傅竟也不闻不问,摊上这么个师傅也真是绝配。
三人来到一间客房,直接推门而入。
客房内,慕容丹双手捂着鼻子,正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碗。
那是一个瓷制的小碗,十分的寻常,只是碗里装着暗青色的液体,十分粘稠,还散发着阵阵的异味。
杨若海连忙反手将门关上,要是这味道让小二闻到,把他们轰走还是轻的。
还不用杨若海问,慕容丹已是怒气冲冲道:“你们快来看这鬼东西有没有什么鬼名堂?”
杨若海扫了一眼,也有点受不了这味道,“这东西有什么古怪么?”
慕容丹想起自己强忍恶心割来这死人血,更是大怒道:“谁知道啊!那尸体青灰、僵硬、又沉重如铁,反正是个死人,查不出什么。”
柳天玉解释道:“我们实在想不出一定要用‘尸铁毒’的理由,若说‘尸铁毒’的特点,就只有人被毒杀之后的异常状态了。所以我们把这死人血带回来了。”
“我看是瞎忙,把尸体变得又硬又重,还能有什么好处?”慕容丹对验尸已是深恶痛绝。可无奈四人中只有她精通药理毒物之道,验尸的只能是她。“算了,先别管死人了。你们呢?”
杨若海也不勉强,理一理思路,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事疑点颇多,一是殷寻武的嫌疑,就算他不是天敌组织的首脑,可他必然隐瞒了部分的事实。二是尚月清身为冰火道大师姐,竟是插手此事,明里是助东南王破案,暗里却是杀机重重。三是东南王前后判若两人。四是林成鸿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慕容丹顿时精神大振,道:“好!有疑点就是有线索!要我看啊,先对付殷寻武。”
柳天玉赞同道:“尚月清武功高强、林成鸿老谋深算、东南王身份尊贵,这三人是轻易动不得。况且和案子本身没有明确的关系,先从殷寻武下手也好,那来历不明的黄金值得一查。”
慕容丹道:“好!我和小海去引开尚月清,柳妹和冰块乘机劫走殷寻武。”
一洲总府,竟是直接被四人视如无物。实际上,都督总府纵然刀山火海,四人也不觉得寻常士兵能对他们构成威胁。倒是一个尚月清,令他们极为顾忌。单论修为,殷寻武已是胜出他们颇多,况且是更强的尚月清。
不过,慕容丹本就不是当面硬撼的人物,阴谋诡计才是她的专长。更何况他们又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打不过还跑不了么?可别忘了炼元宗逃跑天下第一的赫赫威名啊!
杨若海一阵迟疑,“不妥吧,尚月清虽只是年长我们几岁,但一身修为已臻至一流高手之境。再者,劫了殷寻武又能如何?刑讯逼供吗?这方面军方可比我们强多了。我们还是静观。”
说了一半,杨若海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见三个人、六只眼,眼光灼灼的盯着他看。
慕容丹道:“尚月清的武功就算比传闻中还高一倍又如何?我们又不是去一对一,先不说我的逃命功夫,你呢?小海,你真的怕她么?”
杨若海很神秘,就算是练武也要半夜偷偷的练。和人拆招、与人交手,看得出他根本没尽全力。可他就是再神秘,毕竟六年的朝夕相对,三人又都不蠢,哪能毫无所觉。
他们知道,杨若海很强,武功修为很高,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没人知道。
最起码,杨若海是四人中最强的,区区一个尚月清,还不足以让杨若海胆战心惊的。
柳天玉道:“东南王要殷寻武招供,是想要他的命。我们想知道真相,却是能救他一命的。殷寻武不是脑袋进水了,就会和我们合作的。若海,这问题大失水准。”
杨若海不由有些尴尬,他其实是不想和尚月清为难。更明白点说,六年前那艳冠天下的女子,也是冰火道的人。他心中实在是不想和她同个门派的人为难。
“尚月清很美,很美!”厉刀儿的话有时比他的刀还要犀利。
杨若海顿时苦笑,可他又没有理直气壮的理由辩驳。
“哦噢!能让冰块连说两个‘很美’,想来这女子恐怕是美如天仙了。”慕容丹前倾着身子,眼中闪烁着怒火,死死的盯着杨若海。“若不美,岂能让杨大少生出怜香惜玉之心,不忍为难呢。”
“杨若海,你说!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你竟然要背叛我们!要放弃对锦儿的承诺!是不是还要把我们给捆了,送到都督总府去讨好你的美人啊!杨若海啊!你让我太失望了。”
慕容丹这火是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说完,才发现三人六只眼都瞪着她看。
那眼神,那含义,真是高深莫测,甚是玩味啊!
慕容丹圆脸一红,知道这火气确实是有点莫名其妙了。一拍桌子,正想重夺上风。房外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
“客官,您看您房里是不是什么东西馊了,好大的味啊!”
“没有!”慕容丹才发觉那碗死人血的味道,是越渐浓烈了。
“客官,小店还要做生意呢。您看,还是我进去瞧瞧好了。”店小二显然是铁了心要进来,也不怕得罪住客,直接推门就进来了。要说得罪,那味道早把客人都得罪光了,也不差这一个半个了。
慕容丹左手一挥,一个小小的道家阵法瞬间形成,一朵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准确的落在了桌子上的小碗里。嘴里威胁道:“好你个店小二,要是找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火焰也不是凡火,一下就点燃了那绿色的液体。只是,绿色的烟雾从火中升腾而起,滚滚而来,异味比之方才浓烈了不下百倍。
店小二走着进去,却是滚着出来。那味道,能在房里待上一刻钟的,要么没有鼻子,要么是个死人。
店小二逃到了大厅,却看见慕容丹四人已是讪讪的站在了那里。还来不及考虑那四个人鬼魅般的身影,怎能越过自己先到了大厅。店小二已是大怒,叱呵道:“见鬼了!你们难道带着狗屎来住店的吗?还有你,死胖妞,肥嘟嘟的,刚刚还理直气壮的。你是光长肉不长脑吧!”
若说杨若海刚刚还有点想当和事老的念头,现在他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胖、肥、肉,尽管这些都是事实,可这绝对是禁忌之语。
店小二一口气喊出了三个禁忌之语,结果可想而知。
果然,似乎一只远古母暴龙穿越时空而来,一声怒吼响彻云霄,震得来顺客栈的瓦砾颤动不休。
“混球!你说什么!本大小姐的事要你多口!”
第五十四章 初露锋芒(上)
都督总府,东厢房。
黄昏,金黄铯的夕阳洒下,透过轻薄的门帘。小小的厢房内充斥着淡淡的温馨。但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是,梳妆台上没有红妆,却放着一个腰囊,一列薄刃型的暗器放射着寒光。一驾古筝被移置到房间的角落里,显然房间的主人对这百年古筝不屑一顾。
杨若海看着这样的一个闺房,当真有点无语。不但没有丝毫女儿家的味道,更带着一股子犀利的气势,干净利落!
这就是属于尚月清的房间,当然,要找到这里也是十分的容易。随便哪个都督总府的卫兵都知道这里,毕竟东南王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
杨若海终究还是屈服在了慕容丹的滛威之下,只得来引开尚月清,让厉刀儿他们劫走殷寻武。
当然,杨若海若真的不想做,纵是玉皇大帝也不能让他动一动手指。可是,人有时候为了做对的事情,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
杨若海清楚的知道,想要破案,殷寻武这一点不能不查。而引开尚月清,就只有最强的自己才最有把握。他纵是千般不愿,也是不得不做。
所以他潜入了都督总府,找到了尚月清的房间,可尚月清此时却是不在。
杨若海环顾房间,眼光却是落在了红木桌子上。桌上一张画纸铺开,一支狼毫搁在案上。纸上一个“剑”字,锋芒尽露,咄咄逼人。
杨若海自领悟折扇中的第二剑后,六年的不断苦修,剑术修为已是不差。比之当年拍脉激气的齐鹰洋要胜上一筹,比之记忆中强大的父亲也要胜上一点。
可就是这一个“剑”字,尚月清所展示的剑意已是更高。
杨若海赞叹一声,身形一闪,已是躲在了屏风之后。
随后,尚月清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东南王。
东南王的脸色极差,看来伤势不轻,但为博美人青睐,仍强装潇洒。连杨若海都有点为他觉得难受,但尚月清仍是不为所动。
东南王道:“今天月清可是立了大功,孤王肯定要禀告圣上,为月清请功。”
尚月清淡淡道:“草莽中人,不必!”
东南王道:“其实以月清的武功、才智、气质、样貌,又何必在江湖漂泊,低人一等呢?若是月清愿意,虽说女子不能封侯拜相,但荣华富贵、尊崇地位,孤王又岂会亏待月清。”
尚月清冷冷的盯着东南王,“草莽中人,江湖中事。虽事端不止,但快意恩仇。虽有时漂泊,但自在逍遥。虽无权无势,但顶天立地。谁又能瞧不起我们,收回你自以为的高高在上吧,没有人会稀罕。”
杨若海在屏风后也是暗喝一声彩,好一个尚月清,这话道尽了江湖人的威风与骨气。他朝廷中人又凭什么高高在上,自誉为贵族,高人一等!
东南王顿时讪讪,尴尬的笑了笑,“月清误会了,孤王怎会看不起江湖中人。只是月清真的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尊贵无比,更是权势通天,无人能比么?”
“李公子,我累了,请回吧!”尚月清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是当今天下统治者的姓氏。东南王的真名叫李谨,是当今天子的皇弟。
李谨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很多,却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能直呼东南王其名。尚月清一句李公子,已是极为逾越的称呼。
东南王李谨倒是不在意,笑道:“既然如此,月清好好休息,孤王就先走了。”
他虽是很想留下,可他却清楚尚月清这等强势的女子是不容拒绝的。强行留下,是决计没有好处的。所以,东南王走的很是洒脱。
尚月清掩上房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既是对东南王的轻蔑,也是对屏风后的小贼所发。
杨若海陡然瞪大了眼睛,他是来引开尚月清的,所以没有故意的去掩饰自己的气息。但尚月清似乎毫无所觉一般,她竟然还要!
尚月清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说不尽的疲惫,缓缓走向了屏风,屏风后正是她的卧房。她似乎真的累了,想要回卧房休息,双手竟是缓缓解开了衣裳。
雪白的衣裙敞开,那如天鹅的颈项,完美的肩膀,无暇的肌肤。天下间没有一个男子能抵挡这个诱惑,况且衣裙还在滑落。这一刻,谁能移开目光。
杨若海能!所以他避开了尚月清力劈山峦的一招。
轻柔的衣裙在她的手中变成了凌厉的武器,一下将屏风劈了个粉碎。
木屑飞舞中,杨若海和尚月清冷冷的对视。
尚月清从容的穿上了衣裙,将无边的风景掩盖。脸上带着一贯的冷漠高傲,哪有什么疲惫之色。
这女人!竟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脱下了外裙,以仅着亵衣亵裤、若隐若现的**当成了诱饵。
这女人!很可怕,非常可怕!
一个女人若真的无所顾忌,那她自己就是对付男人的最佳武器。如果这个女人还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更有一身强悍的实力。那么,给她个机会,她就能击败任何一个男人。尚月清无疑属于这个范畴。
杨若海虽惊不乱,他本就是来引开尚月清的,无所谓发现不发现。况且他现在一身的黑衣,黑裤,黑巾蒙面的。也不怕泄露身份。
尚月清看着杨若海,收起了眼里的轻蔑。能躲开自己刚刚那一招的对手,起码需要自己认真的对待。
也不见杨若海如何的作势,甚至连简单的屈膝蹬腿的动作都没有。一个干净利落的纵跃,人已是撞穿了窗户,跃上了屋顶,急速的逃去。
尚月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人的轻功之高,身法之诡异,实是意料之外。
这一刻,杨若海已是倾尽了全力,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尚月清就在身后。论轻功自己已是输了,但今天可不是来比轻功的。尚月清果然如他们所料般不想惊动他人,毕竟她自己也是不怀好意。
两人急速的掠过屋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卫兵。
尚月清如仙子般飞起,白葱般的双手凌空下击,直取杨若海的双肩。掌未到,寒劲已逼人。这个人的轻功确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和自己比终是有差距的。
其实,尚月清还未踏入房间就已经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呼吸声,只是她从未看得起来者。至于牺牲色相,也只是想省点工夫,一击解决而已。
实际上,她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任何一点优势。而且她不认为自己吃了亏,任何一个男人都别想在自己这里占到便宜。
尽管尚月清已提高了眼前这个小贼的评价,但显然,她还是低估了杨若海。
第五十四章 初露锋芒(中)
杨若海脚下一松,顺势一滚,竟是直接跌下了屋顶,躲开了尚月清的一掌。
尚月清却如舞蹈般旋转,借势收回掌力,又急速的结出一个手印。招式的转换流畅,竟是没有一丝停顿。
迷蒙的白雾升腾而起,似真似幻,向身在空中的杨若海笼罩而去。尽管这雾气美如仙境,但杨若海绝不想亲身尝试一下尚月清在道法上的修为有多高。他滚下屋顶,本来去势已尽,可他竟奇迹般的再次跃起,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奔去。
尚月清何等的人物,何等的眼力,时间虽短但她仍旧看得清清楚楚。这小贼竟有一条细如毫毛却坚韧无比的丝线,他射出丝线缠住屋檐,借助拉力就算身在半空无从用力,也能任意的改变方向,变换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