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家伙,有古怪!太古怪了!
杨若海倾尽全力的追击在后,心中有着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突然,前方的秃顶老者脚步一个踉跄,顿时摔成了一个滚地葫芦。杨若海一个纵跃,翻身拦在了秃顶老者的身前。
两人一逃一追,竟是又回到了营地之中,杨若海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天威镖局的镖旗迎风咧咧招展,数十名趟子手仍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可脸色青灰,尸体僵硬如铁,早已气绝多时了。二十口箱子空了,二十万两黄金不见了!二万斤重的金属就这么不翼而飞了!现场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没有侵入的痕迹。
杨若海猛然一把掀开了地上躺着的秃顶老者,死了!竟然死了!
致命的一剑一掌没能杀了他,自己摔了一下却死了!
突然,山林中传来阵阵破空声,沈燕、厉刀儿、那些分别追击黑影的江湖好手竟同一时间回到了营地。
杨若海轻叹一声,知道这计谋最为毒辣的一着才刚刚开始,而且是冲着他来的。偏偏他还是想不通,对方是如何让二十万两黄金,二万斤的重量,就这么不留痕迹的失踪的。
别说有什么绝世的高手,带着二十口箱子大小,二万斤重的黄金,踏雪不留痕,就这么不留痕迹的走了。这里可是密集的森林,除非他长了翅膀,不然休想让二十万两的黄金不留痕迹。若是有很多个绝顶高手一起动手,那倒是能办到,只是这案子也破了。全江湖只有连天门有如此多的高手,如此雄厚的实力而已。
这种种的猜想都不现实,况且那秃顶老者诡异的死法也是迷雾重重。
杨若海有时会联想到三菩萨和六阎罗那两个神秘的组织,这也是他要插手此事的原因之一,只是这原因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相信这两个组织绝对能做这样的事,只要他们想做。不过若是他们需要钱的话,杨若海更相信他们会直接打进皇宫,将里面的金库搬空。就是退一万步讲,他们真的采取了更麻烦一点的做法,这案子是他们干的。他们也只会叫一个人来,就算是贰拾名外的人员,也可以很轻松的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对于拥有绝对的力的他们,耍这样的计谋,只能是一个玩笑。
一力降十会,他们的力足以让他们得到一切了!
杨若海转身便看见了众人惊怒、恍然、仇恨和痛快的脸色,不用看都知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腰间的佩剑上,那里仅剩一个空空的剑鞘。
剑呢?
插在秃顶老者的胸口上。
秃顶老者呢?
死了。
其他人呢?
也都死了。
黄金呢?
不见了。
那凶手是谁呢?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用回答了。
“黄金在哪?”沈燕不愧有女霸王的称号,才一开口便已定了杨若海的罪。
杨若海惟有苦笑摇头,众人缓缓的移动着脚步,合成一个包围圈,将两人困在了其中,而另一个自然是后来赶到的厉刀儿。
杨若海苦笑不停,随手从地上拣了一把剑。此时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而要他束手就擒,却是不能也不愿了。
厉刀儿却还是冰冷孤傲的样子,只是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三年前,厉刀儿便已放弃了那厚重的斩马刀,他和杨若海所用都是极为标准,极为普通的兵器。
“喝!”随着一声大喝,轰鸣声大作,翠绿的剑气如高山一般崛起,紫色的刀劲似狂风呼啸席卷。大地轻轻颤动,两股凌厉强大的威压暴长,树木断裂,碎叶纷飞四溅,中间夹杂着声声的痛呼哀号,而且分明是不同人发出的。
第四十七章 镖局大案
川洲,位于中原大地的南方,川洲盛丰城可以说是川洲最为繁华富贵的城池。这里繁华似锦,车马如龙。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这里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代表着死亡的地狱之城。
事情发生在三个月之前,川洲盛丰城最大的医馆广济堂迎来了一个病人,这人得了一种怪病。他毫无食欲,上吐下泻,食不下咽。广济堂倾尽医力也无法医治他,最终只能眼看着他日渐消瘦,直至气绝为止。
这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他的死本身也许微不足道,却象征着一件震惊天下的大案的开端。
随着他的死,第二个得了同一种怪病的人上门求医,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广济堂惊悚的发现,这种怪病正以极快的速度传染开来,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无药可治,起码在现在,在川洲盛丰城这里无药可治。
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总是吃不下任何的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最后瘦得只剩骨头,被活活的饿死。终于,这事惊动了当地朝廷,可惜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这是一种瘟疫,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全新的瘟疫,一场万年罕见的灾难!
川洲盛丰城在短短的时间内,完完全全的受到了污染,全城数十万的平民百姓在这里哀号挣扎。可惜根本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这种瘟疫根本无药可救,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不似人形的饿死。
瘟疫带来了死亡,死亡带来了混乱,混乱带来了疯狂。
无数人干起了强盗,发挥着生命最后的疯狂。
无数人涌向了周边城池,期求着救赎的降临,可他们却只带去了瘟疫和死亡。
瘟疫以川洲盛丰城为中心,以疯狂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这场灾难正不停的壮大,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席卷中原天下。
瘟疫是这场灾难的根本,却又不是它的全部。j滛掳掠,烧杀抢掠,疯狂的瘟疫,疯狂的人们,疯狂的灾难。川洲盛丰城成了一片地狱,人性的丑陋在这里一览无疑。
这时,川洲总都督林成鸿表现了前所未有的胆气与魄力。以一场血腥残酷的杀戮,毫不留情的屠戮了数万平民百姓,镇压了暴乱疯狂的人们。再沿顶山城一带设下封锁线,严令不准任何人出入,违者只杀不论。硬是封锁了大半个川洲,终将瘟疫压在了盛丰城一带,并没有传出川洲。
这场巨大的浩劫震惊天下,天子下令,四大御医连手钻研三天三夜,终于开出一贴药方。无解的瘟疫被攻克了,药方十分的灵验,可谓药到病除。但此时病人已是极多,大半个川洲,近百万的平民百姓等着救治。
天子再下一道集药令,整个中原应令而动,中原百姓的善念在此时毋庸质疑。短短十天,无数的药材运向了京师,百万帖药装成二百驾大马车,由六家名闻天下的镖局合押这一药镖,从京师行镖数千里到川洲盛丰城。
之所以要镖局带药而不用军队,是因为江湖中人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瘟疫对他们的影响最小,如使用军队进入川洲赈灾,难保整个军队不染上瘟疫,那恐怕是更大的灾难。所以,赈灾的药镖压在了六家镖局的身上。
按理说,谁也不会冒天下人的大不韪,在这时来捣乱生事。加上六家镖局倾尽好手,六位总镖头,百位江湖一流镖师,四百位镖局趟子手。如此实力,就是七大派要来捣乱,也要掂量掂量。
当然,江湖人不涉官家事,官家人不管江湖事。这是一个铁律,一个人所共知的规矩。朝廷既然管了,江湖各门各派便不再插手此事了。
就在天下人的期盼中,镖队急速的前进,一路向南,越过川洲边界,直奔赈灾最前线,川洲顶山城。
但是惊变陡生,一切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诡异。在川洲接近顶山城的地方,一片险恶的山林之间,这一队二百驾马车,超过五百名人员的大镖队,消失了!就这么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二百驾马车,五百人啊!杀了他们,尸体可以堆成山!藏了起来,所要用的食物也可以堆成山!但他们却消失了,消失在川洲险恶的山林之间的官道上。
前一个驿站送走了他们,后一个驿站却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川洲地势险峻,官道两旁尽是穷山恶水。江湖好手就算勉强能通行,但二百驾马车想要通过那里,无疑是痴人说梦。可偏偏的,他们消失了!不见人!不见药!不见马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消失了!
天下惊骇,朝廷震怒。没有将六家镖局剩下的老弱妇孺满门抄斩,给川洲盛丰城的百姓偿命已是大发慈悲了。但案子每拖一天未破,离六家镖局的死期便又近了一步。六家镖局就像也染上了瘟疫一般,人人避之不及。
就在天下惊魂未定之时,朝廷倾力查案之际,六家镖局之一的飞隼镖局收到了一张请柬,请飞隼镖局押二十万两黄金到川洲一片野山林中过一夜,落款竟是“令药物消失的人”。
对方没有具体的署名,也没有说会交回药物,但面对这**裸的勒索,飞隼镖局磨刀霍霍,筹备齐二十万两黄金,毅然赴约。一夜之后,去的人死绝!押的黄金消失!树上,草里,地上没有任何的痕迹。只留下了数十具僵硬如铁的尸体。
紧接着福威镖局收到请柬,同样二十万两黄金,同样那片野山林,结果也是一样。被搬空的二十口箱子,数十具脸色青灰,尸体僵硬的死人,其中还包括了朝廷的人,请来助拳的江湖好手。总之,凡是一同押镖的人员,都一一惨死。
天下人再次震惊,第三次押黄金镖时,朝廷派遣好手,江湖游侠助拳,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比之前两次可谓实力大涨。
这次的人并没有都死绝,有一些人确实活了下来,却连对手的样子都没看清楚。黄金还是消失了,看守黄金的人都死了。
毫无疑问,这个组织成为了天下人的公敌,被江湖人称为“天敌组织”。他们可以劫下六家镖局合押的药镖,这天敌组织的实力可见一斑。而被他们毒死的人,每人都是脸色青灰,尸体僵硬如铁,这种新型的剧毒被人称为“尸铁毒”,凶名传天下。
六家镖局无一幸免,全都接到了请柬。六次的黄金镖,共一百二十万两的黄金,统统的消失了!
天威镖局是最后一个收到请柬的镖局,押的最后一镖。不过情况却是有了一点诡异之处,黄金消失了!趟子手也死绝了!可镖师沈燕和一些求名的江湖好手却是失踪了!
这是六次黄金镖未曾发生过的,要么死要么活的黄金镖,这最后一次却是多了几个失踪的人,众人顿时纷纷猜测。
但无论如何,天敌组织显然已经完胜,先是诡异的令药镖消失,后又夺了六次黄金镖,药物却是至今未见一点点。中原天下再也没有如此多的药物可以赈灾了,而百万帖的药物却在天敌组织的手上,这场大案将决定着近百万平民百姓的生命。
这便是如今震骇天下,名动江湖的失镖案。
第四十八章 锦风镖局(上)
在这场震惊天下的灾难中,最为凄惨的自是川洲盛丰城那数十万感染瘟疫的平民百姓。而遭受最大打击的无疑是押镖的六家镖局。先是倾尽各个镖局的好手高手合押药镖,谁知镖不见了!人也不见了!随后又各押一次黄金镖,二十万两黄金失踪,数十名镖局人手被毒杀!这可以说是将六家镖局的根本都掏空了。
锦风镖局正是六家镖局之一,却是现今实力保存最大,最完整的镖局。合押药镖之时,锦风镖局的副总镖头崔雷带着一队精英镖师押镖在外,并没有参加药镖之行,从而令锦风镖局保存了一支力量。
随后的黄金镖,这崔雷更是老j巨滑,以每人百两黄金的酬劳收买了数十个地痞流氓,替锦风镖局押了这阎王镖。当然,押镖的酬劳要在押镖成功后才结清。就这样,数十个地痞流氓被诓骗着,乖乖的押着二十万两黄金前去送死。
结果,自然毫无疑问。
锦风镖局可以说是拱手送出了二十万两黄金,却保留了一支中坚的力量。这件事对某些人来说自是无比的幸运,但对一些人来说却是灭顶的灾难。
锦风镖局的段总镖头与其夫人被人合称锦风双剑,实是享誉江湖二十载的绝顶高手。两人连手合创的锦风镖局也是名声显赫,才会被选为六家镖局之一。而此次他们夫妇两人都参加了药镖之行,只留下了一个八岁的独生女儿段锦儿。
锦风镖局,一份偌大的家产。强悍的父母因故失踪,生死不明,八岁的小女孩是唯一的继承人。这简直是一个不设防线的蛋糕,还是谁都可以吃一口的那种。
尽管江湖震惊,朝廷震怒,尽管六家镖局的颈上就像悬着一把利刃,随时都可能有灭顶之灾降临。可仍有一些人,鼠目寸光,只顾自己眼前的利益。那锦风镖局的副总镖头崔雷无疑就是这样的人物。
本来,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崔雷对锦风镖局这块蛋糕也算是十拿九稳了。但就在半个月前,就在他向段锦儿不停的施压,就在这八岁小女孩当街失声痛哭,就在慕容丹四人恰巧路过,就在慕容丹红着眼拍着胸说要一查到底的时候,一切就由不得崔雷了。
锦风镖局内院中,慕容丹仍是一身火红的裙子,一条长长的辫子,身子比起六年前又是胖了一圈。尽管她拼了命的钻研某些丹药,像什么柳腰消脂丹、勾魂美人丹之类的,但看来效果甚微。
慕容丹揉着自己胖胖的脸颊,那烦恼的表情就像发现自己又胖了一点一样,哀号道:“我的天啊!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要你们去抓贼,你们倒好,贼没抓住,倒把遭贼的人给抓来了!”
“当时别无选择。”厉刀儿冷着脸道。
“放屁!”慕容丹立马被厉刀儿的态度激怒。“别无选择?所以你们两人就把他们都放倒啊!你知不知道整个江湖都在传,说沈燕他们无故失踪,必是为贼所擒。搞了半天,却是你们两人把他们给抓了!你说,这怎么收场!”
“哼!”
“哼个鬼啊!冰块你。”
“好了丹丹,当时他们认定我们就是凶手,我们不能也不愿束手就擒,自然要出手制服他们。可要是这么就放了他们,任由他们离开。这事在江湖上一传开,我们更是有口难辩。只要江湖中人都认定我们两人就是凶手,这案子也就查不下去了,那真凶可就是逍遥法外了。最后无奈下,才将他们给抓了回来。”杨若海打断了两人的抬杠,一如既往的当着和事老。
门一响,柳天玉推开门走进了屋子。“我将他们都软禁在了别院内,别人还好,就是那沈燕大吵大闹的,惟有先点了她的昏睡岤。已经安排了人手看守,不过都是锦风镖局的人,可不敢打包票说可靠的,就是锦儿那里?”
年已十九的柳天玉看来也不似六年前的羞涩了,只是那内向的性格依旧,仍是清秀俊朗的文静模样。
“行了,锦儿那里我去解释,你们给我快点想个法子摆平这事。”慕容丹大咧咧的丢下一句话,人已出了屋子。
柳天玉转身望向了杨若海,皱眉道:“怎么?抓住了对方的破绽却还有疑点吗?”
杨若海顿时有些苦笑,这个柳天玉文文静静的,平时话都不多一句。可杨若海却总是觉得他才是四人之中最聪慧的一人,只用一眼他便能看穿你的一切。“那秃顶老者的武功很是古怪,死得就更古怪了,这一点我还是没有想通。”
“我还是那句话,这事牵连太广又过于诡异,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孩,将我们甚至整个炼元宗拖入此事,不算理智。”四人之中,最为冷酷果敢的自是厉刀儿。
柳天玉笑道:“就算你一直冷言冷语,我们却知道你是不会抛下我们的,那就陪我们热血一回吧!”
厉刀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六年的相处和成长,四人之间那深厚的情感确实进入他的心间,他可以对全世界冷眼旁观,却不能不顾自己的兄弟。
杨若海从怀中取出了一颗暗器,放到了桌子上,道:“对方虽是算计了我们一把,却也露了一个破绽。这暗器是那秃顶老者射出的七颗暗器之一,你们细看这暗器上的毒,比之天敌组织一直使用的尸铁毒又如何。”
“六家镖局共押六次黄金镖,共有两百多人被毒杀身亡。俱是脸色青灰,尸体僵硬如铁,这种被称为尸铁毒的毒药,毒性之烈世所罕见,绝对算得上是超一流的毒药。饶是如此,比之这暗器上的毒却仍要稍逊一筹。”慕容丹不知何时已回到了屋内,正细细的打量着暗器。
三人相视一眼也不惊讶,他们早已习惯了慕容丹的神出鬼没。这慕容丹在炼元宗便被称为千年难有的奇才,炼元宗逃命幻化的道术在她的手中更是出神入化,防不甚防。便是他们三人连手合击,也未必能伤得了慕容丹。
第四十八章 锦风镖局(下)
“不错,好一颗见血封喉,立取性命的暗器。”柳天玉笑着说到,似乎话里有话。
“杀人永远是使用最有效的方法。”厉刀儿永远言简意赅。
杨若海道:“可他们却是大量的使用了相对较差的尸铁毒,那暗器上的毒却只招呼了我。尽管那些趟子手的功夫较差,也没有必要刻意的使用相对较弱的一种毒,除非他们有一定要使用这种毒药的理由。天敌组织,以这个组织所表现的实力与其诡异的手段,是绝对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我有预感,这一点绝对是破案的关键所在。”
四人思绪不停,却是毫无头绪,纷纷皱起了眉头。
慕容丹一拍桌子,恨声道:“那些尸体不还没人去掩埋吗?抽个时间,我们去看看那现场,验验那尸体。”
话音才落,一个丫环急急忙忙的撞开了门,冲了进来。慌道:“不好了,不好了!副总镖头又来了,这会已经闯进了大堂了。”
丫环话才说完,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屋内已是空无一人了。心中顿时一宽,有三位公子和慕容小姐在,量那副总镖头也无可奈何。若是要来横的,哼哼!借他崔老头儿个龙胆。
小丫环心中狠狠将那崔老头儿蹂躏了一番,才算有些解气。不由又有些好奇,小姐是去哪里找来这四位高手的。丫环就算见识不高,却也能看出这四人的气度不凡、来历神秘,绝不是简单的人物。特别是那位杨公子,虽是看着普通,可只要他看你一笑。那风度,那气势,是如此的迷人,是任何人都无法无视的存在。
丫环想着想着不由面红耳赤起来,脸颊慢慢的染满了红霞,沉醉在了少女初开的情怀之中。
崔雷虽已是年近五十,但仍是一副虎背熊腰的体格。坐在正堂大厅的副席上,仍不失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汉。
崔雷随后坐着十数人,正是锦风镖局仅存的力量,只是每人的脸色都带着点点的哀伤与愧疚。他们没有野心,也不想趁机掠夺什么,可现在的锦风镖局正面临着覆灭的危机。他们的身家、性命、未来,很大程度取决于领头者的能力。这个时候若奉一个八岁的女孩为首领,那他们又如何渡过面前的难关呢?
崔雷为人再怎么不堪,能力却是不差的。他们站在了崔雷的一方,却只是希望崔雷能领着他们逃过一劫,救下锦风镖局而已。
正堂大厅的主席上,那对威严的龙凤椅上,坐着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如白玉般无暇的脸蛋,天真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惹人怜爱。尽管小女孩努力作出一副威严且深不可测的样子,但其实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到这小女孩心中的紧张和惶恐。
“锦儿啊!现在事情是越来越棘手了,最后的天威镖局也败了,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败得更是彻底。六家镖局都是到了最后的关头,而除了我们锦风还有最后的一支力量外,其他的五家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你肩上的责任更是重了啊!但是!我们锦风也仅剩这么一点点的力量,多少出生入死的兄弟已是遇难,现在是容不下半点的差错和失误了。虽说锦风镖局是你父母所创,但我也绝不容许仅存的这些兄弟死在了领导者的失误与幼稚手上。”
说不上有意无意的,崔雷的声音很大,长长的一段话更像是在训斥。
那八岁的小女孩,锦风双剑的独生爱女段锦儿浑身一颤,顿时有些结巴。“我,我知道了。你,你。”
“崔副总镖头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忠肝义胆啊!”声音刚落,一个身穿火红衣裳,略显肥胖的女子当先走进了大厅,随后还跟着三位年轻的公子。
崔雷眉头一皱,脸上的怒气一闪而逝。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没事怎么会同意让锦儿出去游玩散心的。可他就是打破头也想不到,锦儿才出去了这么一会儿,回来时竟带回了四个煞星。原本孤立无援的小女孩顿时有了四个依靠,这四人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四人虽是年纪极轻,但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功,其实力都已是不弱。而且来历身份极为神秘,实在是四个棘手的人物。
崔雷道:“慕容小姐过誉了,这本是我份内之事,哪里当得起这样的赞誉啊!倒是阁下四人,与我们锦风镖局可是无亲无故的,但却为我们锦风镖局的事奔波劳碌的,左管右管。这却是让我十分的好奇了,四位又是所为何来啊!”
崔雷语调平稳,词锋却是犀利。锦风镖局仅剩的那些镖师虽是觉得杨若海等四人确实是能力过人,兴许能助他们渡过难关,那自然不必难为段锦儿了。可却一直对他们的身份抱有怀疑,这时崔雷一说,无疑将这缝隙给拉大了些。
“好大一顶帽子啊!小女子可是戴不起,副总镖头。”慕容丹故意的把副字说的极重。
说话间,四人直接穿过了众人,走到了段锦儿的身边。左右各站两人,又稍稍的靠后一步,四人都各自把功力威压提到了极限,顿时一股迫人的压力传开。
崔雷的声势顿时一弱,就算段锦儿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可此时却是谁也不能挑衅她作为锦风镖局当家人的威严。
这八岁的小女孩看见四人时,就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只是竭力忍住。但那灿烂的笑脸,摇晃的小脚,都表现了这小女孩心中的快乐和安心。
段锦儿见左右护着四人,立马底气大盛,才想起自己可是当家人啊!哪能受别人的欺负啊!用故作深沉的声音道:“崔伯伯莫要失礼,四位于我们锦风镖局危难中出手相助,实在是真正的豪杰侠义之士,岂能如此猜忌多疑。”
小女孩说完顿时得意洋洋的,正为自己掉了一回书袋,压了崔雷一把而自豪着。回头给了慕容丹一个灿烂的笑脸,像一个急于炫耀成绩的小孩。
慕容丹这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直接竖起了大拇指,也不怕别人看见。
第四十九章 东南王驾到
“锦儿,这四个人身份来历不明兼之武功又高,岂会无缘无故的帮我们,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还小,不懂江湖人心的险恶和j诈。听伯伯一句劝,还是问清楚的好。这四人实是居心叵测,冲着这锦风镖局的家业来还是小的,万一是贼人的眼线,那恐怕是害了天下人啊!”
崔雷果然不失一条老狐狸的本色,就像根本没有看见慕容丹和段锦儿的眉来眼去一样,自顾自的说着,却一直指摘四人的身份,拉拢着锦风镖局仅剩的镖师。只要这最后的一支力量在手,崔雷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在段锦儿单纯的心中,崔雷的额头上早就打上了坏人的标签,自然是一个字不信。撇了撇嘴,扭了下身子,示意慕容丹去应付那个家伙。
慕容丹心中却也有了些怒气,身份来历确实是他们的一个问题。
慕容丹固然是有些任性,可也清楚知道这件事就是一个漩涡,自己四人可以任性而为,一手插进这个漩涡之中,却不能拖进整个炼元宗。
各大门派都没有插手这事,自然是有其顾忌的。所以杨若海四人不但没有公开自己的来历,而且还刻意的避免了使出炼元宗的武功,隐藏了自己的来历。避免到时事不可为,可以全身而退,不用拖累师门。
慕容丹心中发怒,脸上却是笑容可掬,附和道:“对啊!六家镖局合押一次药镖,随后又是六次黄金镖。七次镖案,无一不是惨败,对比六家镖局名传江湖武林的声望和实力,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这天敌组织若是没有精确的情报,又岂能如此轻易的得手,恐怕是六家镖局出了一个内鬼了!”
“可是这内鬼若能同时把握六家镖局的情报,那必然是六家镖局的实权人物,地位绝对不低。可六家镖局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实力大损之下,有的甚至连一个镖师都没有留下,这内鬼又从何谈起?”杨若海突然疑惑道。
“不错,六家镖局几近死绝,崔副总镖头恐怕是硕果仅存的一位实权人物了。这?也是不好肯定,说不定是崔副总镖头未卜先知,实力过人才能幸免于难的。”柳天玉说话文秀,内容却是骇人。
三人一唱一问一和,直接将崔雷说成了内鬼。
崔雷却是冷笑连连,“我姓崔的干镖局这行饭已是三十年有余了,说我是内鬼j细?却也要看别人信不信了!”
慕容丹的笑容更盛,“别人?这六家镖局还剩下什么人呢?”
崔雷脸色铁青,一变再变,最后竟是叹气道:“好,就算老夫有了嫌疑,你们若有了确实的证据,老夫束手就擒。但一日没有证据,你们都不能凭此冤枉老夫。”
崔雷竟是轻易的服了软,慕容丹却是突然笑容全无,冷冷道:“哦,是吗!”
杨若海也不由暗叹一声,这崔雷真是一条老狐狸,竟还能忍得住。他们其实是一心想激怒崔雷,逼他怒而动手,甚至只要他上前一步,他们便要借口崔雷冲撞总镖头将他擒下。倒不是一定要冤他是内鬼,只是在这动荡的时期,已是容不下这样的野心家了。擒了这家伙毕竟少了一个变数,只是崔雷不先动手,杨若海他们自然不敢先动手,以免激起众怒。
崔雷也是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了,眼力自然不俗,看得出杨若海四人年纪极轻,却都有一身与年纪不符的功力。虽是每人都稍弱自己一筹,但若是两人连手,自己有败无胜。身后的十数名镖师就算站在自己一边,能不能赢另外的两人还是问题呢?
再者,这样的四个天才青年若是没有背景来历,他是打死也不信的。
权衡利弊,崔雷立刻选择做回乌龟,把头缩了回去。杨若海四人也只能望壳兴叹,徒叹奈何了!
正当众人僵持之时,刚刚去找杨若海他们四人的丫环,又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不好啦!小姐,不好啦!”
“小翠,有话好好说!怎么了?”崔雷不管座上的段锦儿,当先开口,完全一副大当家的模样。
丫环小翠犹豫了下,又瞄了段锦儿一眼,才道:“外面突然来了很多官兵,说是要见当家人,正堵在大门前呢!”
“什么!我去看看!”崔雷这次可真是有点急了,话说完人也冲出了屋子。
“喂!”慕容丹刚想开口拦住他,提醒他别人要见的是当家人,他个副的出去干嘛。却只说了一个字,柳天玉已拉住了她。
柳天玉摇了摇头,笑道:“看来来者不善,就让那出头鸟去挡枪口吧!”
慕容丹眨了眨眼,也笑道:“为什么阴险的家伙总长了一张清秀文静的脸呢?”
杨若海笑道:“因为他不像阴险的人,所以阴险起来就不像人了!”
厉刀儿一直冷着一张脸,只是众人也习惯了他的惜言如金。众人说说笑笑,护着段锦儿来到了正门。
正门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看一众兵士的衣甲武器,显然是正规的川洲军。
这正规军队自然不同于地方上衙门的捕快民兵,后者最多欺负一下百姓,抓一抓流氓。而前者的实力却不容小看。
而川洲正规军显然是军队中的佼佼者,那整齐的阵势,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支训练有序的军队。
这么一队正规军,其战力足以将实力大损的锦风镖局给灭了。
川洲正规军的首领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军官,刚硬、干练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崔雷正指着那军官的鼻子喝问,“你们想干什么?谁给你的权利?奉了谁的命令?”
那军官面无表情道:“东南王奉圣上御旨,全权负责川洲失镖案。前日王爷已到顶山城都督总府,现召见六家镖局仅剩的当家人,到都督总府一叙案情。”
“哼哼!说得真好听!那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我六家镖局合押药镖,又分押六次黄金镖。是倾尽了全力,好手高手尽出,可以说是连老底都翻了干净。但无奈技不如人,仍是遭此惨败。当今圣上仁慈,念我们虽无功劳,也有一番苦劳,至今没有降旨责罚我等,可以说是宽恕了我等的过失之罪,而东南王刚到川洲便使如此的官威,又是何意啊?我六家镖局损失惨重,仅剩一些老弱妇孺的,又哪来的当家人。”
崔雷一番说辞连消带打,一推六二五,凭着一股老狐狸对危险的预感。他觉得东南王此举不怀好意,是以才硬要推脱不去。
第五十章 兵分两路
崔雷的话真真假假,又是揣测圣意,又是软硬兼施。若是换了官场的老油条,恐怕真会让他给唬住。可无奈眼前的军官脸色不变,硬邦邦的说了句。
“锦风镖局从现在开始,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出,受我川洲军节制。请锦风镖局的当家人到顶山城都督总府陈述案情。”
崔雷眼一瞪,吼道:“混帐东西!你敢藐视圣上的宽容慈悲之意吗?”
那军官一挥手,身后的兵士列队前进,分两边将锦风镖局围了个水泻不透。冷声道:“我不懂你的话,也不需要懂,我只是一个军人,遵从军令罢了。”
崔雷指着那军官,手指颤动,却是无话可说了。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