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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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饶人,反正少一个对手多一分生机。

    杨若海看着地下流淌的血迹,心中的怒火却是不停的累加。外面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些什么,他们把我们当成是什么。可恶,混蛋,把我们当成畜生来养。在这里互相残杀来提升功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番撕杀,山洞里满是血腥味。杨若海在血腥中,静静的低头站着,澎湃的压力生生不息,整个山洞都在他的杀气的笼罩之下。

    剧烈的杀气压得众人气息紊乱,渐渐的停了下来,看着那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

    这一刻,山洞是意外的安静。只有灌鸟扇动着翅膀,不甚在意。十四人刚刚进洞时,若是群起而攻,还是有可能杀了灌鸟的,可局势一乱,便注定没有人敢去招惹它了。这可是灵兽,外面的家伙虽是故意抓不是很强大的,可也绝对不是玩的。洞里的人,谁也不敢说一个人就能杀了这灵兽。

    十四个人,一阵撕杀后,加上杨若海却只剩六个了。

    一开始便要拿木牌的兄妹两人,两人背靠着背,手中是一模一样的剑,显然是精通两人合击之术。

    那个将局面彻底搅乱的男孩,一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间,手中一把尖尖的匕首。

    一个浑身染血的男孩,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手中一把斩马刀,几乎和他的人一样大了。

    还有躺在地上,那原先使棍的男孩。

    仅存的五人震惊的看着杨若海,怎么可能,一般的年纪,这份功力是怎么来的,怎会强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杨若海强压怒火,嘶哑着声音,道:“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像野兽一样撕杀,为什么要像野兽一样活着。”

    持匕首的小孩,走出了阴影,却是嘻笑道:“因为像野兽的活着,也好过死人的。”

    杨若海猛的抬起头,眼里的怒火杀机慑人心魄,一字一顿道:“有时,有些事,是死也要去做的。”

    那兄妹两人的妹妹却是忽然道:“死也要做吗?那我们去杀了那个疯子吧。”

    哥哥却是大惊,一把拉住妹妹,急道:“你胡说什么,跟那小疯子一起发什么疯。”

    妹妹却是甩开哥哥的手,撕心裂肺的吼道:“我没疯,是你疯了。你忘了那疯子干了什么吗,就是那一夜,血一样的夜里,我们像狗一样被他们抓了。然后像狗一样的活着,可我们怎么可以,可以在那疯子的面前,像狗一样的活着。”

    哥哥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的刺进手里,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我们能怎样,我们根本赢不了的。只能活着,活着毕竟还有希望。”

    妹妹摇摇头,眼泪已经是止不住了。“都是血,到处都是血。父亲,母亲,我们为什么还要活着,还活着干什么啊。”

    杨若海看着痛苦的兄妹两人,心中也满是痛楚。陡然,破空声起,一道剑光射出,直奔杨若海面门。

    众人大骇,本都是沉浸在哀伤之中,一时连杨若海也是没了反应。

    “扑”的一声响,鲜血如花般绽放,小小的匕首没入胸膛,小男孩顿时倒在地上,却只能微微喘息了。

    杨若海楞楞看着,地上喘息的小男孩,却是那使棍的男孩替自己挡下了这把匕首。

    杨若海一声怒号,震得山洞都在战栗,在这怒火和哀伤交织的吼声中战栗。手中断剑青光大盛,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持匕首的小孩,一翻身堪堪避开,断剑狠狠的贯进岩壁里,碎石猛然四射,打在距离甚远的众人身上,竟很是疼痛。众人还来不及惊骇这一剑的威力,只听一声哀号,持匕首的小孩被杨若海一拳砸飞。

    持匕首的小孩直接撞上了岩壁,还未落下,杨若海冲上前来,又是一拳。

    又是一声哀号,却像是垂死的呻吟了。

    杨若海轻轻的喘息,从咬紧的牙缝里,冷冷的道:“为什么。”

    持匕首的小孩嘴角一丝嘲讽的笑,轻轻道:“为了活,杀了最强的你,活的机会才大啊。不然呢,真以为你能反抗他们吗,真的以为你能做什么吗。你不想死就只能杀人而已,你没的选择的,没有选择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完已经是断了气息。

    杨若海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意,脑里只是不停的回响着,没有选择的,没有选择的。

    杨若海一声怒号,满心的愤怒和不甘,在这山洞里缓缓的回响。

    使棍的男孩,却是轻轻笑了笑,道:“天才如你,也有无奈何的事啊,真是不知道你怎么练成这一身武功的。”说着,他双目的神采渐渐消散。“这样,我就不欠你了。也好,我也累了,真的累了。该休息了吧。”

    杨若海看着他气息渐弱,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满心的痛楚和愤怒几乎撕裂着他的心,可他只能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能,杨若海,有时并没有选择的。现在反抗只能是送死而已,活着毕竟还是希望,这里还有四个人,四个希望的。

    杨若海深吸一口气,一步冲到石桌旁,抬手便是三掌,将三块木牌拍个粉碎。

    杨若海看着仅存的三人,眼里充斥着坚韧和不屈,语气坚定的道:“现在没有木牌了,我们是幸存者,一定能活着的,一定。”

    杨若海说完,当先向洞口走去,三人随即默默的跟随。洞里顿时只剩那重新挂在洞顶的灌鸟,和一地的尸体。

    第十九章 但求无愧

    杨若海当先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对兄妹和斩马刀小孩。空洞的脚步声回响着,洞口的日光闪耀着。杨若海深吸一口气,眼里坚定而淡然,一步迈出,踏向那未知的未来。

    日光猛然照在杨若海的身上,暖洋洋的,顿时让他恍如隔世。眼睛扫过洞口的三人,中年人依然很和善,只是笑笑。冷者脸色更冷,盯着走出洞口的四人。瘦者看着众人,嘴角上挑,越笑越是大声,似乎是看到了实在太好笑的事。

    瘦者缓缓的站了起来,笑道:“怎么回事,灌鸟的气息还在,也就是说本来只能有三个人活着的。怎么会有四个人出来呢。”

    杨若海声音淡淡的,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平静,道:“木牌被抢碎了,我们都算是木牌的最后拥有者。实力也是相近,也就不必继续撕杀了。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我们已经是所有人里最强的几个,还是很有用处的,也就没必要强调人数了。”

    说到最后的一句,杨若海的声音有了点颤抖,已经是在强忍着满心的怒火。那句话基本上是在求饶了,向这些混蛋求饶了。

    瘦者张大了嘴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笑声却是越见疯狂。道:“原来是这样啊,说得没错,有用的人是越多越好的,没错。呵呵,可惜,这不符合地狱的规矩的。地狱从来都是杀戮为上的,没有留手的。”

    瘦者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轻轻抬起右手,中指尖透出了一点红光。猛烈的日光之中,红光虽然只是一小点,可却是不可忽视般的夺人眼球。

    “咻”一声慑人心魄的呼啸,杨若海似乎听到了一只巨兽的咆哮。一道红色气劲划过,身后一声柔弱的哀鸣,点点血花飞溅。

    杨若海低头,血迹点点,溅在衣服上,草地上。阳光照耀其上,像是红艳的宝石,折射出迷离的红光。美得如此迷人,却是以生命为代价。血珠顺着小女孩的额头流下,那灰暗的眼珠里,透出了仇恨、痛苦和不甘,却似乎又有一丝解脱。

    杨若海身体一颤,奇异的,心中的怒火渐渐消失,只有一声声哀号在脑里回响。心中的哀伤压得他差点无法呼吸,内劲游遍全身,却是灼人的痛苦。似乎连内劲也在沸腾,那怒火早已深入骨髓。

    哥哥一声怒吼,剑光大盛,道道剑气汇成一道虹光。那逼人的剑气早已突破了他本身的极限,虹光直奔瘦者而去。

    瘦者呵呵一笑,铿锵一声,腰间一把圆月弯刀出鞘。一道银月一般的亮光,当的一声大响,虹光竟是被劈成两半。瘦者顺手一拍,那哥哥顿时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涌出鲜血,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是不停的倒下。

    这一掌对瘦者是随意一击,对那哥哥而言却是重如泰山,压得他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瘦者看着他的挣扎,更是哈哈狂笑,道:“清醒了吗,明白了吗。”

    瘦者突然一愣,笑声一断,却是看到了杨若海那平静的目光。

    杨若海此时却是少有的平静,自己可能赢不了,或者说绝对是赢不了的。可那又如何,死,早有准备了。淡淡道:“为什么,要,这样。”

    “地狱,就是这样。”瘦者嘴角一丝嘲讽,看着杨若海缓缓道。

    什么希望,什么活着,早被杨若海抛到九宵云外。现在,哪怕一死,也只有,战。

    杨若海双目一睁,一声暴吼,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右手的折扇闪耀刺目的青光,青色的气劲比之洞内之时更是强盛。

    杨若海一步跃起,凌空而下,借着冲势青光直奔瘦者眉心。身后却是猛然刀气纵横,紫色刀劲煞是奇异。斩马刀小孩贴地一滚,斩马刀横扫瘦者的双腿。

    瘦者还是不在意,自己的功力岂是这两个小孩所能揣测的,不过蝼蚁撼树罢了,哈哈大笑,道:“好本事。”说完,又是一轮银月,第二把弯刀出鞘。

    杨若海只觉对方的气劲收而不放,坚如磐石。一刀挥来,轻易将自己的剑气斩碎,斩在折扇之上,一股巨力传来,杨若海收势不住,顿时飞退。

    杨若海右手几乎麻痹,心中却无气馁。斩马刀小孩一直都是默然,也没有说话,却没想到也是出手了。杨若海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豪气,男儿本该如此,且不论生死,今天让我们放手一搏,只为心中一股义气,一份情谊。

    杨若海脚下一退,折扇交到左手,右手一伸,却是拔出了小女孩身上的配剑,喝道:“借剑一用,回去我再还给你。”说完,长身而起。青色剑气更显凌厉,却是飘忽不定,剑尖笼罩浑身大岤。左手折扇也是不停,直打瘦者右手手腕。

    斩马刀小孩也是被一刀震退,听见杨若海视死如归的话,心中也是豪气陡生。好一句回去,地狱轮回又如何,不过是回家罢了。一死又如何,老子正好活腻味了,今天不过就是重入轮回。斩马刀小孩一声怒吼,右手斩马刀横扫,刀劲更雄。左手伸手竟是抓向弯刀。

    瘦者见两人拼命,更是狂笑。两把弯刀急挥,快如疾风,避开杨若海的折扇和斩马刀小孩的左手。

    “当,当”响声中,一剑和一刀都是被一撞而开,根本难挡瘦者一合之力。

    杨若海更是怒吼,一剑荡开,却是借势转身,不退反进。青色剑气暴长,直斩瘦者喉咙,折扇一把展开,扇面护住左手,直接砸向瘦者右手弯刀。这等打法,却是拼着被断左臂,也要给他一剑了。

    斩马刀小孩没有杨若海的技巧,斩马刀传来的力道甚宏,他收势不住。一声怒吼,干脆放开右手。斩马刀急速的飞开,他却是一步上前,直接双手环抱向瘦者的左手。这简直不是拼命了,而是送死了。

    瘦者双目怒睁,骷髅般的脸孔更是狰狞疯狂。脚步一错,不顾攻到近前的两人,凌空跃起双脚弹出,直踢两人脚踝。

    瘦者疯狂的笑着,双脚更是迅疾,后发而先至,竟是比两人都要快了一丝。陡然,瘦者却是一愣,双脚猛的被人抱住,竟是不能动弹了。

    一声怒吼,却那躺在地上的哥哥猛然弹起,一把抱住了瘦者的双腿。

    杨若海嘴角冷笑,青色剑气再强一分,全无保留。你个疯子,杀不了你,还伤不了你吗。

    瘦者狰狞的面孔被青色的剑气映得一片惨绿,眼里却是毫无一丝恐惧,一声号叫。一股冲天的压力,透体而出,眼珠似乎染上了一丝红色。内劲澎湃,强悍到了极致的内劲,带来的压力汹涌,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杨若海心中大震,瘦者此刻的威压是何等强劲,生生压得剑气弱了几分。瘦者喉咙间竟是泛起一片潮红,红得妖异,红得滴血。可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他一剑,杨若海强忍迫体的压力,剑光依旧。

    瘦者脚下一踢,那地上的男孩直接被踢开。左手一挥,斩马刀小孩竟也是被甩开十丈远。但他也不还手,直直的站在那里,盯着杨若海,让青色剑气狠狠的砸在喉咙之中。

    “嘭”的一声,如珍珠破碎。

    杨若海只觉剑尖传来的内劲如高山大海,摧枯拉朽般冲来。青色剑气刹那间消散,化成点点青光。瘦者一掌拍来,快如电闪,面前一阵模糊,背后剧痛。杨若海已经被一掌拍出十数丈,直到撞到了树上。

    杨若海全身就像被拍散了一般,手心剧烈的颤抖,这一剑的反震力道之宏,实在是难以想象,双手再也握不住剑和折扇。体内层层劲力肆虐,撕裂着自己的经脉,就像无数把小刀,狠狠的割开筋骨血肉。杨若海浑身一阵痉挛,口里不停的咳出鲜血。

    瘦者看了看三人,伤得最重的无疑是杨若海,他体内的内劲可不是随意可以化解的,其他两人则轻了很多。“怎么样,起来啊,不是要打吗,来啊。哈哈。”

    瘦者简直是歇斯底里,不停的嘶吼着。“来啊,反抗啊,不要任人屠戮啊。”

    杨若海轻微的喘气,侵入体内的内劲终是消逝了。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颤抖,却是提不起一丁点的气力。连咽下一口吐沫,喉咙也是火辣辣的痛。看着瘦者疯狂叫声,眼角却是流下了泪水。是屈辱,是不甘,混蛋啊,连这样也是伤不了他。没有给他带来一点点的麻烦,可恨啊,真的没有选择,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杨若海深吸一口气,却是一声痛呼,全身经脉痉挛,又是一口鲜血咳出。内劲虽是消逝,可却将他全身的筋骨,狠狠的刮了一遍,已是无法再次聚集内力了。

    杨若海满心的愤慨怒火,偏偏是一个指头也动弹不得。可他不愿认输,虽是必死之战,可他还是不会认输。一声呻吟,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将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可恶啊,起来,给我起来。

    瘦者看见他的挣扎,笑得更是疯狂,吼道:“对,对,就是这样。站起来,给自己希望。让我再狠狠的把你的希望粉碎。哈哈。”

    杨若海一声闷哼,还是站不起来,眼前一阵模糊。到极限了吗,还是差距太大了,太勉强了。杨若海轻轻的喘息,瘦者和两人又是交上了手,可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身前的折扇上。无论对方要不要杀了他,他都不会和那疯子妥协了。他总算是个人,岂会向一群野兽,企求怜悯和生命。

    父亲,对不起,至今我还是不知道折扇里藏着什么。

    忽然,杨若海心中却是一动,眼前的折扇展开着,扇面的水墨画似乎变了。

    杨若海心中本是怒火和哀伤交织,种种心情激荡不休,可偏偏身体空洞。此时他眼神模糊之间,一直随身的折扇却是,在他的面前缓缓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瘦者还和两人交手着,或者说在不停的打击着两人仅剩的一点信念。

    中年人和冷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插手的打算,坐在一旁,闭着眼睛,自顾的在修炼。

    所有的人,却都是没有发现,树下的杨若海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里。

    第二十章 流波剑法

    寥寥数笔水墨,描绘出一个波涛的怒海,一座孤峰在海中摇摇欲坠,天上一个弯刀般的月亮也是轻轻的战栗。简单的一幅水墨画,却是透出冲天的豪气,绵绵不绝的气势,似乎可以摧毁一切。

    杨若海静静的看着折扇,看着扇面的水墨画,朦胧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片天地。

    那是滔天的恶浪,绵绵不绝,上可以席卷天空,下能淹没大地。那是无边的大海,无穷无尽,攻是莫谁能挡,守将层层叠叠。

    杨若海脑里一片空明,沉浸在奇异的境界里。这一刻,他就是那怒海,体内就有那滔天的波涛。身体也无比的空洞,深吸一口气,天地也为他所慑。天地之间的精气汹涌而来,毫无阻拦的涌进他的体内,体内精气激荡,层层叠叠,真如一个无边的精气之海。

    杨若海猛然的张开眼睛,浑身血肉似乎都化成了那大海波涛,汹涌澎湃,不可遏止。缓缓站起身来,青色气劲透体而出,吞吐不休,将杨若海的身影笼罩。

    众人这才陡然惊觉,纷纷看向杨若海,连正交手的三人都是停了下来。众人眼里满是震惊,杨若海原先的功力已经是冠绝同龄人了,现在功力再上一个台阶。以十四岁的年纪,实在是太可怕了点。重要的是,众人实在是不明白,他是为什么会突破,是什么驱使他再做突破。

    武功向来是循序渐进,固然有一些旁门左道可以进展神速,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总的来说,从来没有平白得到的力量。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顿悟,偶尔间,当你的精气神和天地合一,那时功力的进展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但顿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是平时的刻苦,心境的变化,加之特殊的机缘,才成就了这奇迹般的机遇。从这一方面来说,顿悟的力量也不是平白得到的。

    中年人看着功力激进的杨若海,眼里满是好奇,道:“我虽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的。可我知道,尽管你吸纳了大量的精气,可如果你无法压制消化这力量,只会被这力量撕碎而已。”

    杨若海低着头,谁也没看见他的神情,欣喜中带着遗憾,依然楞楞看着那地上的折扇。

    那一片天地早已消失,可展现在杨若海面前的却是另一方世界。

    那简单笔墨勾画而成的大海、孤山和月,仿佛有了生命。那道道水墨像是一条条灵蛇,它们游动着,嬉戏着,构成了奇异的一幅画面。此时再也看不见那山和海了,只剩一道道的水墨四处的游动。它们繁复中带着奇异的规律。

    它们就像人体复杂的经脉,一道道水墨游动,正如道道气劲在体内运行。

    它们就像挥舞的剑气,一道道剑气挥舞之间,正如一套严谨而强大的剑术。

    陡然,杨若海猛的抬头,右手一把抓住剑柄,缓缓的将剑平举横于胸前。体内气劲一动,那汹涌的怒海咆哮着,汇成一条澎湃的江河,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以一种全新的功法引导着杨若海不停的运转。

    隐约之间,杨若海周身的青光中透出一道蓝光。紧接着蓝光势不可挡,道道蓝光涌出,体内精气渐渐化成内劲,井然有序,澎湃而行。

    “啊。”杨若海开声大吼,一口鲜血吐出。浑身蓝光大盛,直接冲出树冠,在树林之中耀耀生辉,数里之外仍是隐约可见。

    杨若海轻出一口气,蓝光一放即收,嘴角却是有了苦笑。

    流波剑法,绝对是流波剑法,这蓝光和剑气只在父亲身上见过。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时揭开折扇的神秘面纱,可这时机也太差了点吧。就算是父亲在这里,也是不能赢这些家伙的,何况自己。不过也好,给你这个疯子带点麻烦也行。

    杨若海弯腰将折扇拣起,收进了怀里,剑尖直指瘦者。剑身颤动,一丝蓝光溢出,如水般轻轻浮动,淡淡道:“我还没输。”

    中年人却是啧啧有声,满脸的好奇,道:“你不仅突破了,而且连气劲的性质和颜色都变了。是修行了其他的功法吗,趁着体内空洞时突破,直接融通两种功法吗。恩,不过那折扇有古怪哦。”

    同一种功法,修习而成的气劲的性质和颜色自然是一样的。正如齐鹰洋和齐凌风都是青色的气劲,而杨若海突破后,也是青色的。而江湖中人,多半是不只修习一种功法,那便要将功法融会贯通,气劲更是特殊了,这本是一个人的来历和武功的直接体现。

    杨若海听见中年人道出了折扇,却也不惊,淡然道:“抢,不是更符合你们的做法吗。”

    中年人一笑,却又是闭上了眼睛。他虽是有点好奇,却是不甚在意的。任谁都无法想象他们的功法是何等的可怕,若不是那老对头一直咬着他们,整个天下,七大派,蛊尸兽之流的,早被他们一脚踏平了。这绝对不是夸大的说法,实际上自己也只是学会了一二成而已,可自己足以横行天下了。可见,功法是何等的博大,何等的绝顶,根本无须窥视其他功法。

    冷者打量了杨若海一眼,却又是看着中年人,缓缓道:“杀了他吧,这家伙有点古怪,若是将来修习了咒术,难保不会超过我们。”

    中年人也不睁开眼,平静道:“只有废物才会怕被人追赶的,不过,个人的行为是不被干涉的,这是规矩。”

    冷者神色更冷,迟疑了一下才又闭上了眼睛。

    瘦者见杨若海又是站了起来,也是疯狂的笑着,根本没有一点有威胁的意思。现在的杨若海,或许他要认真一点,可也仅此而已。不顾另外两个小孩,径直朝杨若海走来。狂笑道:“好,你小子当得起天才二字。可天才也要明白,在这里,你只能苟活而已。”

    斩马刀小孩看了杨若海一眼,而后却是退了几步。另一个男孩喘着粗气,眼里虽满是悲愤怒火,却还是退了开来,在一旁伺机而动。毕竟,刚才的杨若海他们还勉强能跟得上,可现在,杨若海身上传来的压力,已经是明确的告诉他们实力相差很远了。

    当实力的鸿沟大到如此,三人就已经失去了连手的意义了。

    杨若海也是无畏无惧,淡淡道:“为情,为理,为公,为义,为胸中一口正气,但死无妨。”

    瘦者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疯狂的捧腹大笑,嚣张而狂妄。

    杨若海一声冷哼,蓝色剑光暴长,身形一动,几是瞬间便冲到了瘦者面前,剑尖直点瘦者咽喉。

    瘦者笑声不停,两把弯刀划出两轮银月,交叉绞向杨若海持剑的右手。

    杨若海轻喝一声,右手下沉,剑尖上撩,蓝色剑气直冲胸口膻中大岤。

    瘦者哈哈一笑,两道刀光交叉而过,也不顾胸口的剑气,直接横斩杨若海腰间。

    果然是疯子的打法,杨若海心中冷笑,就让你尝尝这流波剑法的威力。湘蜀于整个江湖武林而言固然是个小地方,可也不是一群庸才和废物。杨燕飞能闯下湘蜀第一剑的名头,那杨若海梦寐以求的流波剑法,又岂是寻常。

    杨若海轻喝一声,蓝色剑气大盛,奇异的是剑气不显凌厉狠辣,反倒是显得温和柔美。剑身挥动之间,蓝色剑气四溢,瞬间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片蓝色汪洋。

    “咦。”瘦者只觉手中的弯刀就像斩入了水中一般,原本迅疾的弯刀却是慢了一丝。只是这一丝的速度,杨若海的剑却是抢先攻到了胸口。

    自交手以来,瘦者向来是只攻不守,后发先至的。而杨若海这次竟是快了一步,不过瘦者显然不想让杨若海占了哪怕一点的上风。

    一声轻蔑的笑声,瘦者的颈项胸口各处又是浮起了异样的潮红。不顾攻来的剑气,手中的弯刀力量更强,速度更急,竟是直接破开蓝色气劲,斩向杨若海的胸口。

    杨若海脚步一转,不退不进,却是绕着瘦者转圈。手中剑势一转,剑气也是突然一变。蓝色汪洋涌起了阵阵的波涛,波涛不停汹涌,层层叠叠的向瘦者席卷而去,剑尖在汪洋中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瘦者两把弯刀舞成两轮明月,不停的摧毁卷来的剑气,可剑气不但连绵不绝,而且竟是毫无衰竭之象。瘦者一声讥笑,右手刀在身前守得水泼不入,左手刀寒光逼人,直劈蓝色汪洋正中,显然瘦者又是提升了几分功力。

    面对瘦者强盛的一刀,汪洋一振,猛然间更是激起巨浪,巨浪卷起,直接拍向弯刀,剑尖在浪尖中飞舞。

    瘦者闷哼一声,竟是退了一步,嘴角再无笑意,眼里更见疯狂。自己固然只是使出了几分力道,可也已经是远胜杨若海了。可一刀劈出,波浪卷来,瞬间竟是在刀刃之中刺了五剑。五层力道层层撞击,竟是胜了瘦者这一刀。

    杨若海虽是占了上风却并无欣喜,只是汪洋更怒,波涛更急。剑光闪现,恶浪随后,一道蓝光直指瘦者左眼。就算瘦者功力超绝,已经是刀枪不入,可人的一些脆弱的地方是永远难以掩盖的,七窍无疑就是这样的地方。

    瘦者退了一步已是大怒,大喝道:“小子,再接你爷爷一招看看啊。”说完,双刀横斩,刀芒暴长,两轮明月闪烁着横扫三丈距离,这已经是纯粹的以力破巧了。

    所谓一力降十会,流波剑法就是再强,在和瘦者力量的绝对差异之下也是难以抗衡的。

    杨若海团身向后方一滚,两轮明月在上方交错而过,蓝色汪洋刹那间分崩离析,点点蓝光飞溅,如海水被巨力拍开。

    杨若海却是冷笑,双脚用力蹬地,身形一展,又是全力冲向瘦者。剑身转动间,点点蓝光竟如百鸟归巢一般,点点蓝光汇成溪流,条条溪流集成江河,奔腾江河化成海洋,蓝色的汪洋竟是瞬间重现。正如巨力拍散波涛,可点点水滴落下,又是一片海洋,毫发无伤。

    流波剑法,竟是如此的强大。

    瘦者更是大惊,实在是没有想到有如此奇异的剑法。只见汪洋重现,波涛再起,剑光闪烁间又是攻向自己的左眼。不得以的,瘦者再退一步,刀光更雄,将攻来的剑气斩碎。

    可汪洋竟如碧海潮生一般,一浪接一浪,旧力刚竭新力又生,蓝色剑气再长,又是刺向瘦者的左眼。

    瘦者咬牙再退,刀劲纵横不停,将汪洋波涛不停的割裂粉碎,生生将连绵的剑法压制。冷笑道:“剑法不错啊,小子,可也到此为止了。哈哈”笑声中,刀光更急,直如将汪洋湮灭一般。

    第二十一章 道武合一

    杨若海眼里寒光大盛,冷道:“还早着呢。”说完,蓝光大盛,只见汪洋波涛汹涌,缓缓转动之间,竟是一个漩涡。巨浪接连席卷,冲向了漩涡中央。

    瘦者脸色一变,本是连绵飘忽的剑气一聚,竟是全数的聚集,连绵不断的攻向左手刀刃。瘦者闷哼一声,只觉左手刀刃之上,剑气不断袭来,剑气虽是不强,可层层剑气叠加,接连不断,终是接成一股巨力,撞开了左手的弯刀。蓝色剑气便是长驱直入,还是刺向瘦者的左眼。

    瘦者看杨若海竟是破了自己的这一招,剑气直冲左眼奔来,竟是不退了。混蛋,老子修习咒术十多年,被一个小孩逼退了,还是一退再退。你这小子真以为就凭这三脚猫的武功,有可能赢吗。瘦者双眼瞪大,眼里的血丝显得很是疯狂,开声便是一声怒吼。

    杨若海坚定的眼里也满是震惊,瘦者身上透出了冲天的威压,一声吼叫,似乎连空气也为他压迫。手里的弯刀荡漾着血红色的气劲,挥舞之间像是两轮血月,血色气劲带着弯刀的弧度,两把弯刀交错,竟如一个笼罩四方的大口,口里的獠牙森然,竟让人避无可避。

    瘦者一直都是拼命的招数,可没想到刀劲一出,刀式竟是如此精妙,比之流波剑法也是不差一毫了。

    杨若海闷哼一声,血红的刀劲竟是灼热如火,斩入蓝色的汪洋之中,一阵沸腾之后,剑气已经是片刻间被瓦解了。手中的剑一声呻吟,当的一声被弯刀绞断。眼前血色光芒大盛,蓝光可说是不堪一击,血月当空,连一丝的空隙也没有。

    血色的气劲灼热,压得杨若海连呼吸也是困难,不过他的眼中并无恐惧。死,也是早有预料的,能深入北荒到了这里的人物岂是自己能赢的。虽是必死之战,可他还要去做,皆因人的行为不能只是为利益而动。有些事并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做还是不做的选择。

    血光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斩向杨若海,可在触及咽喉之时,又是猛然停了。从急速到静止,只是刹那,这几乎是毫无可能的事,可瘦者偏偏做到了。

    瘦者轻轻将弯刀收回,眼睛扫过错愕的三人,笑声越大,道:“我不杀你们,活着吧,活着毕竟还是希望,还有报仇的一天。总有一天,你们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可又忽然发现仇人的实力也是增长着。你强他更强,永不休止,死了没了希望,活着也是无望,慢慢的就只剩绝望,只有绝望了。哈哈。”

    瘦者越见疯狂,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杨若海看着瘦者的疯狂,嘴角却是冷笑,淡淡道:“你不过怕死而已,怕死又不忘仇恨,才将自己逼疯罢了。有些事不管能不能做到,可总要去做的。做了,输了,死了,也就够了。”

    杨若海平静的和瘦者疯狂的目光对视,一字一顿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

    瘦者身躯一抖,一声怒吼,血色刀光上撩。当的一声却是逼开了,刚刚冲到杨若海身前的冷者。

    冷者单手拿着那几乎一人大小的重剑,冷冷道:“这个小子必须死。”

    瘦者喘着粗气,重重道:“我要他活着领略绝望滋味,就不能让他死。况且只有废物才会怕人追赶的,我却不怕。”

    冷者脸色更冷,嘴角却是讥笑,重剑横指北荒更深处,道:“那位大人就在里面,有本事的就去报仇,别把气撒在我头上。”

    瘦者双目血红,脸孔更显狰狞,道:“很好,我早就不服你站在我前面了。”说完,却是解下了腰间一块莹白的玉配,抬手就将玉配甩到远处。玉配纹理简约,只在中心位置浮起“壹拾柒”三个字。

    冷者一挑眉,也是甩出一块玉配,玉配中心却是“壹拾陆”三字。

    杨若海缓缓退开,眼睛一扫中年人腰间,果然也有一块玉配,却只是一个字,“拾”。

    中年人平静的坐在一旁,并无插手的意思。杨若海退开几丈远,却没有逃跑,眼里倒是有几分好奇。逃是决计不可能的事了,既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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