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
越泽脸上还戴着斗笠,声音淡淡。
“越大夫,还请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少女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
“你家小姐?在哪?”越泽往后看了一眼。
“小姐现在卧床起不来,在……在明月楼……还请您上门看看我家小姐……”
她不是没去找过其他大夫,可是那些大夫一听明月楼这三个字就不愿意去了,在知道这里有个越济堂后,还会免费给病人看病,她抱着希望来了这里。
“明月楼?”
越泽很快反应过来了,他也是之前偶然才得知,明月楼是这梁州最大的青楼,离越济堂有几条街的距离。
少女见他沉默,心慌不已,直接上前跪在了地上,哀求道:“求求您上门看看我家小姐吧……她已经病了好几日了,都没人愿意给她叫大夫,再这样下去,小姐就要撑不住了……”
小六也没扫地了,拿着扫帚看着。
“去吧。”
暮雨仙君抬脚进来。
越泽抬头,唤了声“暮雨”,神色柔和起来,他对着跪在地上的少女道:“起来吧,我会去的。”
“谢谢、谢谢大夫……”
越泽很快收好东西,背上药箱,这少女名叫小桃,是明月楼的一名丫鬟。
小桃领着人往明月楼走,刚才没怎么仔细看这位姓越的大夫,如今她偷偷瞄了几眼,发现这大夫身量修长笔直,依稀带着几分少年的挺秀,有种冷傲孤清的感觉,斗笠下的那张脸看不清楚,但是她猜测这越大夫应该年纪不大。
小桃毕竟在明月楼这样的风月场所从小长大,知道的东西多,她见过许多身段和容貌都绝佳的美人,也见过许多世家子弟来寻欢,可是眼前的越大夫那通身的气韵就比她所见过的人都要好。
哦,不对,还有一人。
小桃想起刚才在医馆进来的那白衣男子,皎皎如月,不用看脸,就已经让人神魂颠倒了。
到了明月楼,小桃不敢带人往前门直接进去,而是走了后门。
“对不起啊越大夫,现在外面人有点多,委屈您往后门走了。”
越泽:“无事。”
虽是后门,穿过庭院时能隐隐听到前面的欢声笑语,携着女子软糯或娇俏的嬉笑嗔骂,一路上挂着的红灯笼在夜色中发出靡靡光亮,脂粉的香气随处可闻。
越泽眉头皱紧,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中格外不喜。
小桃带着人匆匆走过,心里暗暗祈求不要有人发现,没想到路过一亭阁时突然被叫住。
“小桃,怎么匆匆忙忙的?”
女子声音娇媚,身子斜斜倚在亭子的柱子边,一袭朱红色薄烟纱裙笼罩,两条玉臂纤长白嫩,脸上施着粉黛,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那眼睛只一扫便叫人腰酥腿软。
小桃一惊,“云……云烟姑娘!?”
女子软着腰肢款款走来,眸子向后瞧去,轻笑道:“你这是带了个男人回来?”
她语调往后拉,颇有含义。
“不是、不是,这位是越大夫,是给我家小姐看病的。”小桃连连摆手,脸色都白了白。
这位越大夫话不多,但是她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不敢开这样的玩笑。
“云烟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小桃迟疑道。
云烟姑娘是明月楼的招牌之一,平日都很忙,要么在前面招待客人,要么在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在亭子里。
“身子有些不适,今晚休息,既然你身后的是大夫,一会儿等看完你家小姐便叫他过来给我看看吧。”云烟美眸流转,将这戴着斗笠的大夫上下打量了一遍。
翠色的腰带系在这大夫腰间,显出一段窄瘦紧致的弧度,身段修长,风姿天成,斗笠下的白色帷幕隐隐透出令她惊艳的容色。
这真的是一名大夫?
小桃为难不已,她请这位越大夫本就不易,哪里能替人家答应这种要求,“这……”
越泽并不看那女子,只道:“赶快走吧。”
“是。”小桃点头,“云烟姑娘,小姐还等着我们呢。”说完,赶紧走了。
云烟心底愈发好奇,这大夫到底什么来头,居然对她视而不见,哪个来这里的男子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这人难不成是喜欢小倌的那类人不成?
所幸,这次小桃带着人直接进了房间,路上也没遇上其他人。
“小姐,大夫来了!”
这间女子的闺房颜色较之素淡些,脂粉香气也没那么重,越泽心里舒服不少。
床上躺着一女子,一头秀发披散,转过脸时,越泽看清楚了她的脸,密密麻麻的疙瘩长在她脸上,这些疙瘩有红有白,有些疙瘩尖上还溢出白水,不过即便是这样依稀看得出女子秀丽的轮廓。
床上的女子突然见到生人进来,下意识扭头遮住她的脸,一听是大夫,马上转了过来,眼睛里亮起光,“大夫?”
晚月激动得胸口起伏,忙坐了起来,“小桃,您真的把大夫请来了!?”
小桃见到小姐这么激动,眼泪都要出来了,“嗯,这位是越大夫。”
越泽如今治了不少病人,什么恶心的都见过了,看到女子脸上密密麻麻的疙瘩也没有露出异样,小桃将圆凳搬到床边,越泽坐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问诊。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点刺激的(按住手
第75章 前世因(7)
晚月靠在床头,搭着锦被,伸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上面轻轻搭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带着略微沁人的凉意。
小桃站在一边,神色紧张。
“越大夫,我的脸到底怎么了?”晚月实在是忍不住了,问出声。
越泽没理她的问话,继续把脉,见大夫没说话,晚月也只得将心里的焦急压了下去,这时,她才注意到面前的大夫白色帷幕下若隐若现的那张脸,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下一刻,这大夫就掀起一片帷幕,抬眼看她的脸。
晚月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在那一双斜斜上挑的狭长凤眼中羞红了脸,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时,又白了脸,强忍着把脸转过去的冲动,然而她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女,让一位如此俊美漂亮的少年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脸,眼眶不禁泛红。
越泽掀开帷幕不过是为了方便看清女子脸上的疙瘩,他完全没注意女子复杂的情绪,甚至还直接上手摸了摸女子脸上的疙瘩,硬硬的,还有些皮屑。
小桃准备了盆干净的清水在一边,越泽摸完洗了洗手,站了起来,道:“这皮肤的疾病只要喝上几天药就能好了。”
“真的吗?”晚月羞耻难过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这句话无异于最好的良药,将她这段时间的绝望苦闷一扫而光。
“最多六副药就可痊愈,不会留疤。”越泽将药箱收好。
晚月听了这话差点流下泪来,自从她脸上长了这些东西后便过得生不如死,管事也曾带过一个大夫进来给她看病,但是那大夫看了后说就算治好了也有留疤,容颜有损,一个容颜有损的女子在青楼会有什么结局?
管事让她待在房里,不允许她出去,晚月自己也不敢出去,每日端上来的三餐也比以前差了不少,小桃替她出头还被打了一顿,慢慢地,她连饭也吃不下,身子也虚弱起来,一看到铜镜里的那张脸,晚月每每都险些晕厥过去,躲在被子里哭。
如果再治不好的话,她宁愿上吊自杀,也不愿顶着这张脸继续活下去了。
“多谢越大夫,小桃,快将我放在箱子里的首饰拿出来!”晚月喊道。
小桃忙翻出些贵重首饰,她们没有现银,只能用首饰来抵,越泽背起药箱,“不用,今日是免费问诊,明日到医馆里拿药就行。”
晚月躺在了床上,心中感激不尽,“小桃,先送越大夫出门吧。”
“好。”
“越大夫,谢谢您。”一路上,小桃都在道谢。
他们刚穿过院子,小桃便被一身着粗布衣裳的壮实女子拉住,“快快快,这边缺人端东西,赶紧过来。”
“可是我还要送……”
“来不及了!”壮实女子硬生生将小桃扯走,没法,小桃只得高声道:“越大夫,就往来时的路往回走就行了!”
领路的人被拉走,越泽只能一个人找路出去,明月楼不愧是梁州第一的风月之地,一个后院便弄得曲曲折折,迂回转去,而且廊上的房间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饶是越泽记性不错也迷了路。
红灯高悬,丝竹管弦之音靡靡,路过一些房间时,雕花窗户边隐隐约约现出交叠的人影,夹着女子的娇声和男子的闷声。
越泽感觉愈发心烦气躁,步子加快,一刻也不想再这里待下去了。
然而走着走着,越走越偏,高檐低墙隐匿在夜幕之中,就连挂着的红灯笼也黯淡了几分,越泽看见尽头有一扇窗户是半开着的,他刚走到窗户下,里面就传来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越泽第一次停了脚步,有些诧异,因为他听到里面居然是两名男子的声音!
脚下仿佛生了根,越泽顺着窗户的缝隙看了过去,房内床榻上一男子衣衫褪尽,浑身筋肉壮硕结实,身上皮肤微黑,另一名男子则浑身雪白,纤细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