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加上无望,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了。最近不知怎么了,跟酒有缘了,一醉解千愁。正准备倒下大睡一场的时候,刺耳的铃声唱了起来。
“喂。”
“苏苏,你出马的时候到了,康丽庄园酒店。”是蓝颜的声音。
“马上到。”虽然苏苏已有些许醉意了,但是这个声音和这句话的含义她还能用余下的一点意识辨别出来它的重要性。
苏苏拦了几次出租,司机看她一身酒气就扬长而去了。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在一个酒店门口看到一辆车,趴在车上满嘴胡言乱语地说:“司…机,我要打车…打车,你懂不懂,我给…给钱……”一句话没说完,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这么一辆崭新的车沾满了呕吐物。
“我的车!从哪跑来的疯女人,保安,保安……”这个男人刚出酒店门口就看到自己车上趴着一个醉酒的女人,而车身已被吐得异常难闻和难看。这个男人用手推了推苏苏。
“哎,我说,你,你没事吧?”
“司机,我要…打车。”
“我不是出租车,你好好睁开眼看看有人开着奔驰拉客的吗?”
“我不管,我要打车。”
这时一个保安拿着抹布擦苏苏的呕吐物,还低声下气地对开奔驰的男人说:“对不起,对不起。”另一个保安过来拉着苏苏就走,苏苏死死抓住奔驰车不肯离开。
奔驰男看着眼前的女子,侧脸的轮廓像一朵娇羞的水莲,泡在酒里的莲比泡在水池里的妩媚多了,一髻发丝被风扯到脸前,弯弯曲曲地飘荡着,看得他心里动了恻隐怜惜之心。苏苏醉中糊涂地喊着“打车”的傻话,在这个男人波澜不惊的心里激起了涟漪。
“算了算了,把她拖到我车里,我载她一程。”
两个保安一愣,互递了眼神,把这个男人当成趁火打劫,趁机占便宜的花心大萝卜采花大盗了。
奔驰男开着车,对着醉酒的苏苏说:“今天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今天心情好,不然准把你弄局子里……”
“小姐,去哪儿?”
没有应答。回头一看,苏苏已经歪在后座上睡着了。
第二天苏苏醒来的时候,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到周围的一切好陌生,再定睛看了一下,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地盘。立马看了看被子里的自己,幸好穿着衣服。
“睡衣?”
“妈呀,谁给我穿的?”
苏苏把薄薄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探头探脑地观察地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正当她把脑袋藏在门后观察的时候,身后一只手猛地拍了她肩膀一下。
“喂,你干吗?”
“你是谁?别过来啊!!”苏苏下意识地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放心,你前不凸后不翘我才没兴趣。”
“那我……我的睡衣是谁换的?不说我可报警了。”
“手机借你拨110,就怕你不敢。”奔驰男一副挑战的表情,得意的笑容似现非现地嵌在脸上。
“谁怕谁。”
“拨啊。”
“我,我……怕你是胆小鬼。”
激将法就是好使,被激怒的苏苏快速摁下了那三个数字。
“我被非礼了,这边有个色狼。”
“你在哪里,地址说一下。”
苏苏一愣,转头问奔驰男,这是哪里?他站在一旁乐得笑开了花。边笑边说:“这边是xx区xx大道xx别墅。”
挂了电话,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挑衅地看着对方,四目相对,好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其实苏苏平生最怕警察这类穿制服的人了,今天是被人赶鸭子上架下不来了,她厚着脸皮打算在警察叔叔面前好好告奔驰男一状。
叮叮……
门铃响了。
“警察叔叔来了,一会儿有你好看的。”苏苏咬牙切齿地对着奔驰男,恨不得自己变成灰太狼吃了眼前的喜羊羊。
打开门之后,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拿着自己昨天穿的衣服进来了。苏苏惊讶的表情足足可以用夸张形容了。
“陈先生,小姐的衣服取回来了。”
“张妈,这些衣服扔垃圾桶就行了,有些人不打算要了。”
“哎,谁告诉你我不要了,给我。”
“哦?”一个从平声直接越过上声、去声过渡到入声的惊叹词!
“不给也可以,等警察来了告你趁我酒醉非礼我。”
“小姐,你误会陈先生了,昨天你吐了一身,衣服都脏了。先生让我给你换下拿去干洗了。”
“张妈,你不是知道狗咬吕洞宾的故事吗?”
这是骂苏苏是狗,不识好人心啊。
苏苏怎么说也曾经是杂志社副主编,词语是如滔滔江海,说起话来也炮语连珠,从来没有江郎才尽的时候,今天偏偏给噎住了,理屈真是词穷!
“喂,你不会一会儿要在警察面前穿睡衣披着被子吧?”那个奔驰男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句句噎得苏苏没话说。
苏苏接过衣服去换了。
待苏苏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在大厅里看到奔驰男在给几个警察发烟。
“真不好意思,我老婆前些天车祸脑子受伤了,医生说得了间歇性失忆症。晚上不睡一起就说我嫌弃她不要她,要出去包二奶养小三。睡一起吧,常常一大早起来又吵又闹,说我是色狼、强jian犯,要报警抓我。”
“这次我们就不追究了,下次不能再误报了,管好你老婆。”
其中一个警察还对奔驰男说:“这年头,像你这么痴情的男人真不多了。”
“不是那样的。”苏苏实在听不下去了。
“老婆,你怎么出来了,你要好好养病啊。”奔驰男马上过来搂着苏苏又小声说,“你不会让警察把你带走说你虚假报案吧,可能要被拘留哦。”
忍耐,忍耐,柳苏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万般无奈地配合奔驰男演了一出脑子有病的戏把警察送走了。
7怜香惜玉,简直胡说(1)
死男人,臭男人,家里住这么远,附近还没有出租车,连公交车都没有,不懂得怜香惜玉,把我这么貌美如花、温柔可人、人见人爱的美女丢在路边,一个人开着死奔驰绝尘而去。最好路上闯红灯被吊销驾照,车祸撞死,打雷劈死,总之不得好死。
说什么我知恩不报,连个咖啡都没请他喝一口,我有钱请他喝毒药。如果以后冤家路窄让我遇到了,看我怎么讨回我的尊严。
苏苏一个人走在漫长的柏油马路上,车也拦不到一辆,嘟嘟囔囔把奔驰男骂了个半死。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内心的感受比表面来的多,所以当我不肯落泪的时候,你会心疼地把我放胸口……”这首张韶涵的《看得最远的地方》响起来了,苏苏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是蓝颜。
“苏苏,你出什么事了,昨天一直等你救我,一顿饭都快和那无聊男人吃完了,你还没来。打你手机,一晚上都没接。”
原以为穿越了,身材膨胀飞不起来跌落到奔驰车上,遇到了倒霉男人,碰到狗血的事情,听蓝颜这么说,苏苏终于意识到昨晚到今早一系列荒唐的事是怎么来的了。
“颜颜,倒霉死了,回去再告诉你吧,我现在脚都快肿了,还没走到家,找人开车接我一下吧。”苏苏揉揉自己的脚踝,刚才不小心崴了一下,有点疼。
“现在不行啊,我们公司要开会,不得缺席,要不你让陆建国接你吧。”
“别提他了,让陆妈妈知道还不把我的皮扒了,还是我自己走吧。”
陆建国31岁,177厘米,o型血,硕士毕业,在一家建筑行业从事财务工作,现在是个小小财务科长。是苏苏的小学同学,是苏苏和蓝颜的大学同窗,自以为如果没有叶峰出现他和苏苏肯定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都该举案齐眉了。被苏苏和蓝颜挑唆接触过几个女孩子,但都以没有感觉结束。就在叶峰和苏苏分手的前一个月陆建国遇到了自己的白雪公主,小鸟依人的女孩,乖巧可爱。蓝颜曾说叶峰要分手也挑时候,他早一个月出走失踪,你柳苏苏不还有陆建国这个备胎,这个叶峰真会釜底抽薪,说不定他还计划回来和你“复婚”?
只是苏苏早把陆建国当哥哥了,身为独生女的她,从小渴望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陆建国这个好男人的出现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哥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好的男人大概只能当哥哥吧,坏坏的才能敲开爱情的大门。
因为陆建国迟迟不肯谈恋爱结婚,陆妈妈总是言语之间流露出对苏苏的不满。
“我们建国都一把年纪了还没让我抱上孙子,连媳妇的面都没见过,你说话他听,你替我劝劝他啊。”
每次这个时候苏苏都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当着江东父老的面说这些,真是……以后只要闻听苏苏和陆建国在一起,哪怕通电话陆妈妈都像fbi一样警觉。搞得苏苏根本不敢和陆建国联系,省得陆妈妈拿出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架势。
“浑蛋……”咔嚓一声巨雷划过天空,晴天霹雳就是这个意思吧。
本来想到今天这么倒霉都是那个奔驰男造成的,骂一句“浑蛋”应该不为过,老天这个时候偏偏打雷,乌云黑压压地铺过来,下雨了。
无处躲雨,又处于脚崴的情况下,倒霉的苏苏欲哭无泪,连日来倒霉的情绪再次袭击苏苏柔软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苏苏对着天空,迎着大雨哭喊高唱。
7怜香惜玉,简直胡说(2)
泪水和雨水混合成一股冷暖交加的液体顺着皮肤流啊流。
雨水和回家的路一样,没有尽头。
“喂,上车吧。”奔驰男摇下车窗,冲苏苏招招手。
苏苏狠狠踢了他的车一脚,踢的是车轮,怕把人家的车踢坏了还得赔,现在没有工作了,何况奔驰,修修补补得花不少钱。
出气都这么憋屈。
苏苏走到后车门,拉开欲进去,门怎么拉不开?眼睛看到奔驰男一脸的奸笑,感觉自己又被羞辱了。
苏苏想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不就淋点雨嘛,雨中漫步这么情调的事平时还没机会,今天有车还不坐了呢!她扭了头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还高唱着“妹妹我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呀头。”
奔驰男开着车追过来,冲苏苏喊着,让她上车,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苏苏愣是没理会他。她觉得自己在奔驰男面前终于昂起头了。
好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车主嫌弃苏苏一身水弄脏了自己的车做不成生意,扬长而去。
虽然年纪大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魅力吧,现如今怎么就连打车都遭人嫌弃,难不成我的29岁真成了劫难年,算命的还说命犯桃花,简直是命犯克星。
“喂,算我错了,你还是先到车里来吧,外面雨太大,会生病的。”奔驰男居然还跟着苏苏。
“好啊,你把车门打开了请我进去。”心里如何想坐车,面子上还是过不去。
“为了让你能心理平衡一点,我打开。”
奔驰男从主驾驶位向副驾驶位子上挪了一点,身子前倾到前面的车门。说了句“请”,苏苏稍微拧了拧身上的雨水,坐了上来,还不忘说:“你是请我我才勉为其难坐上来的,有了我,这车子顿时蓬荜生辉啊。”
“给。”奔驰男递过来一条毛巾。
“谢谢!”
“别误会,我怕把我的车弄湿。”
“阿嚏,阿嚏……”
“你是不是感冒了?”
“你在雨里淋会儿试试,阿嚏……”
“送你去医院吧。”
“我要回家。”
在车上短短的路程,苏苏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和自己犯克的男人叫陈文栋,做家具生意的。
“送佛送到西,把你送回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
“看你的脚肿成什么样了,嘴就别硬了。你这脾气几个男人受得了啊,怪不得没有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没男朋友?”
“一个人醉醺醺,失踪一晚上没人担心的,不是单身是什么。”
“貌似有道理。”
回到家,喷嚏打得更严重更频繁了,身体忽冷忽热。苏苏招呼陈文栋坐下,“想喝茶在厨房自己倒,想走后转就是门,我得换身衣服把头发吹干,阿嚏……”
陈文栋看着柳苏苏的小房子,小小的五脏还俱全,一般家电都有,只是略显拥挤了。
“蜗居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很好奇我们这些一个月赚一两千块钱还要租房子的打工者是怎么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的?”苏苏站在他对面指尖轻捻了下陈文栋的上衣,不轻不重地说,“你们一件衣服我们几个月工资就没了!”于是转身“唉”地叹了口气。
陈文栋打量着苏苏的背影,衣衫因为雨水浸透贴在了皮肤上,头发一缕一缕滴着水珠,说话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仇富心理甚是可爱。
苏苏再次出现在陈文栋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有夏天的味道。
“你怎么还没走啊?”
“有这么待客的吗?”
“我这座小庙容不了你这尊大佛,阿嚏……”苏苏用毛巾包住了头发,活脱脱一个“印度阿三”的形象。
陈文栋摸了摸苏苏的额头,有点烫。“你发烧了?!”
“每年都会有几日持续桑拿的天,体温偶尔的偏离正常标准也是正常的。”
“这么快脑子就烧坏了,得去医院看看了。”
“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比不了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娇贵,别说感冒发烧,就是再严重点也能扛得住。喝碗汤出身汗就没事了,再说,我和你没关系,今天谢谢你送我,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苏苏朝陈文栋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边说边把陈文栋推出门外。
门一关,煮了一锅姜汤,喝完蒙头大睡了。睡不着,这几天的事发生的都太突然太奇怪,只有在自己的小窝里孤单一个人的时候才能静下来想想。被窝里的苏苏蒸出一身的汗,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这个时候她想起了叶峰,忍不住想拨通他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很需要他。只要叶峰能说一句“不要害怕,有我在”就足够了,可是那个号码早就停用了,现在哪串数字才能接的通叶峰呢?
爱情,七年,为什么那么莫名其妙地宣判了它的死刑,即使法官判刑也该给个理由吧。
爱上一个人很容易,想恨和想忘记很难。
晚上蓝颜过来了,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难受的样子,听苏苏讲自己昨天到今天的经历,蓝颜不住地自责,这些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祸。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苏苏救自己,今天又开会没去接她,苏苏也不会崴脚还被雨淋病,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愿意赎罪,说吧,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要车子,房子,工作,还要一个好男人。”
“算了,我还是继续内疚着吧,你也太贪心了。”
“昨晚那个男人是你的客户还是公司领导啊?”
“别提了,一个客户,虽然人不难看,物质基础也有,但是离过婚,还一直送我玫瑰,你知道我对玫瑰花味儿过敏。”
“还是大学土木系那个男孩,拼命追你,人家勤工俭学在饭店做了一个月杂工才买了几十朵玫瑰,你愣说有洗洁精的味道,说那小子肯定在饭店洗盘子了。自此你就不喜欢玫瑰的味道。真是作孽啊,我想收还没有呢。”
“别奚落我了,他整个身上散发着的雄性荷尔蒙气味都有洗洁精的味道,刺我的鼻子。”
“颜颜,我饿了,你请我吃饭。”苏苏大概是一天没吃饭了,早上在陈文栋家里也没混上早餐。
“十块钱以下随便点。”
“喂,你一个月几千块,就拿这点钱赎罪,小心良心被谴责。”
“那你挑地方,你点菜,我买单,谁让你最近又失恋又失业还被人耍了一番,我这个姐妹只好牺牲一下。”
8“剑南春”的第二春
发烧好了的第二天,是个晴天,阳光明媚,太阳照耀的让人更加珍惜生活。如今不用上班,可以去虎丘转转,吸收一下古镇悠久历史的精华。
苏东坡说:“到苏州而不游虎丘,诚为憾事”,且虎丘向来有“吴中第一名胜”的美誉。五年前的苏苏来到苏州去的第一个旅游景点就是虎丘,当然那个时候有叶峰,重游这里颇有当年唐婉再游沈园的心境,物是人非,带着时光一去不复返的伤感。几年的感情说断就断,距离可以拉开,心也可以遥远,只是对一个人的爱意和眷恋没那么容易说断就断,说忘就忘。
虎丘到处都是景点,每一个景点背后都有一个生动的典故,虎丘剑池、云岩寺塔、陆羽井、拥翠山庄、冷香阁、真娘墓……而每一个景点也留着苏苏和叶峰当年行走的痕迹。坐在高爽幽静、疏落有致的冷香阁里品茶,聊着各自的理想,聊对未来小家庭的设想,好像一切都近在眼前,景还是那个景,但茶已经不是那碗茶了。斯人已走,物是人非。
回忆是最要不得的一种情愫,无法醒来的苏苏依旧幻想在这里能遇见叶峰,好问一问他为什么没有痛痒地轻易分手了?
叶峰?
那个坐这儿吃茶的男人,不是叶峰是谁?还是一样的英俊干净,一样微笑时浅浅露出一个酒窝,一样深情款款看着对面的女人,只是对面坐的不再是她。
大学里他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男的英俊潇洒,是个才子,女的温柔可人,写得一手好文章。
苏苏想过去质问,拿出女人的泼辣煽他一巴掌,或者端起茶泼他一身,丢下一句“浑蛋”转身离开。或者自己佯装大方,走过去,轻声问候一下,让叶峰看到自己不曾因为他失落和悲伤,自己活的一样潇洒。只可惜,两种剧情苏苏都没有勇气演下去。
看着那个女人风华正茂、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叶峰身边,叶峰时不时拨几粒糖炒栗子喂到女子嘴里。
苏苏心里酸酸的被人在伤口上泼了醋撒了盐。心脏有点疼痛,神情有点恍惚。
“叶峰。”苏苏惊讶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叫出了这个在心里默念百遍的名字。
叶峰更惊讶在这碰到了前女友,“苏苏?”
无辜的女人以为身边的男人遇到了熟人,“谁呀?”
“一个同学。”尴尬的神情掩饰不了叶峰内心的慌乱。
“确切地说是生活了七年的前女友。”苏苏不甘这样地泯灭七年的感情,你对我如何无情,我对爱情依然虔诚和坚贞。
接下来是一场混乱的场面,那个女子的质问和被欺骗的哭诉,苏苏的纠缠不清,叶峰在中间左右不是。
“不管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他现在不爱你了,你就不用这么低三下四地纠缠他了吧?”那个女人死死挽着叶峰,好像在说:“这是我的。”
“就算现在他不爱我,你也不能代替那曾经的七年,而且也无法从他的记忆里挖走这段感情,这是你比不了的。”苏苏丝毫不甘示弱。
“我年轻也是你比不了的。”乔乔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这个女孩叫乔乔。
“你年轻吗?没关系,过两年你就老了。”
“看看你现在,一副没男人要的样子,一个人逛虎丘很无聊吧?”
“我……我……”苏苏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乔乔,我们走吧。”叶峰试图拉着叫乔乔的女人逃离这场戏,乔乔偏偏想大闹一场,好显示自己的重要。
苏苏看着叶峰无耻的样子,真是一瓶珍藏多年的剑南春,起初灌醉了柳苏苏,现在又迷惑他人了。
“苏苏,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说好了在茶馆等我吗?”说着一只手臂还从苏苏后背搂住了她的肩膀。
“你……”苏苏惊讶地看到陈文栋站在自己旁边。
“宝贝儿,介绍一下吧!”陈文栋朝苏苏眨巴一下眼睛。
苏苏指着叶峰和乔乔说:“这是我大学同学和他女朋友。”然后仰着头骄傲地对叶峰说:“这是我男朋友。”
陈文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峰,名片上印着“陈氏集团总经理陈文栋”。
“原来是陈氏集团的陈总啊,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
“你们的家具可是远销国内外,据说还有一种家具要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这个正在申请中。”
一阵客气的寒暄之后,陈文栋牵着苏苏的手消失在叶峰眼前。
“走远了,别牵了,演戏还上瘾了啊?”
“你千万别以为我看上你了,只是看你被人奚落帮你一把。”
“放心吧,我不是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了,你那眼神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在演戏,不过还是谢谢你!”
“帮你出了气,赢回了面子,打算怎么报答我?”
“好,我也大方一次,请你去喝茶吧?冷香阁是一个适合吃茶的地方。”
“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喜欢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冷香阁这个地方很早之前的文人墨客就喜欢云集于此,品茶吟诗作词。”
“看见那个圆门上面的四个字了吗?‘吹花嚼蕊’,很有诗意,我很喜欢。”
“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陈文栋念起纳兰容若的这首词,眼神里躲闪着远古的讯息,仿佛是一样的失去,一样的怀念。
冷香阁背倚古石观音殿,西侧有古樟相伴,南望苍翠山林,东首洼地则是游人云集的红尘世界。在这样的地方品茶,别有一番风味。
还有琴案、棋案、书案、茶案,名家字画、旧书、奇石、古玩及杂器为伴,仿佛穿越时空回到古代。
生活在红尘俗世繁重的工作压力,城市间快速的生活节奏,让生活在古镇小城的人们无暇欣赏美景,更没有闲情逸致品茶闲谈。苏苏没想到跟自己在这一唱一和品茶谈天的居然是陈文栋,真是冤家路窄的缘分。
9雷人面试,所向无敌
一切不顺和坎坷都成了过去。
“痛苦是懦弱的眼泪,微笑才能赢得坚强。”这是苏苏的名言。早上6点苏苏起床拿着一叠简历开始重新找工作,从苏大北校区坐60路到学士街那边的市区人才招聘会。从那儿出来,又转2路车到园区人才招聘会。
一上午才投出去几份简历,有内刊杂志编辑,有策划,不外乎和文字打交道。在苏州招聘文字编辑这类的太少了,也许一个月招聘会跑下来都碰不上十家,有关系还好,没关系、没门道只能转行了。当时嘴硬非说《名都杂志》要自己去做主编,临走不忘瞎掰。这些年苏苏在苏州多年,尽管那个小杂志社的小小主编在这个行业里根本不起眼,倒也积攒了些人脉,只是一向高傲的苏苏不愿向他人低头,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落魄,一切还得重新开始。
接到几个面试通知,面试的时候问题五花八门。
“都做到主编了,为什么辞职?”
“29岁了为什么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打算什么时候生育,会不会影响工作?”
“到我们这里做责任编辑会不会觉得屈才?”
“做了五年编辑,为什么还要转行做策划?”
……
一堆无聊和能力无关的问题接二连三地投过来,这个年纪没婚没育的女人在社会上是被歧视的,虽然党和政府制定了一系列保护女性的条款,社会也呼吁男女平等,真正生活中女人还被认为是累赘。那些面试官也不想想自己当年也是十月怀胎出来的,难道他们想让自己老妈怀着他们上着班还不带请生育假的?
这些言论也只能说说而已,谁敢在招聘门口这么大声质疑挑战,真这么做了,也只能被人当做神经系统紊乱,精神失常看待。
苏苏接到一个国企改制报社的面试通知,心里盘算着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带薪年假、假日福利,每天标准八小时不用抢着加班表现,傻笑的面部肌肉严重抽筋,结果遭到了雷人袭击。
一开始进了几十个人发了一些试题考试,后来才知道居然是历年公务员考试的真题精选。就是不一样,到底跟国家沾边,考试都是公务员标准。
最后一轮是人事主管面试,拿着一沓纸照本宣科地问,时不时圈圈叉叉地画着,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那沓纸刚进行了一半,中间好多问题是重复的,而且有些问题根本没办法回答,比如问到之前公司的很多敏感数字和问题。在拒绝了几个问题后,主管抬头看了看她,生气地把笔撂在桌上,叉着十指说:“这么说你不想继续下去了?”
虽然内心万分幻想一系列假日,苏苏还是无法忍受这样非人的折磨,说:“我是很想得到这份工作,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主管又看了看苏苏说:“如果不完成这些问题,我没办法给你评价。”
苏苏拎起小包站起来说:“那么,很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
依然是每周循环往复地投简历、面试,结果不是自己觉得薪水低,就是人家公司觉得你无法胜任。处在三十的岔道口,不甘心像刚毕业的小姑娘一样做个小编或者文员之类的工作,又没有足够的机会捡到一块大馅饼。
张韶涵的歌再次响起,苏苏接了电话,又是一个面试,《都市杂志》的杂志副编,在观前那边的一个大厦里。
按约定时间到了那里,面试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戴了副标志多才的黑框眼镜,领苏苏进来的女孩子叫他赵主编。
赵主编示意苏苏坐下,呷了一口浓浓的茶,茶叶几乎胀满了整个杯子。这样喝茶的人,倒是见过几个,但都是五六十岁的人,没想到正值“男人一枝花”年纪的赵主编也有这个爱好,苏苏不禁笑了。
“赵主编爱喝浓茶?”
“喜欢品而已。”
“您喝的是龙井茶吧?”
“据我所知在清明前采制的龙井茶叫‘明前茶’,谷雨前采制的叫‘雨前茶’。素有‘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的说法。看赵主编杯中的茶,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幽香四溢,一芽配一叶,牙叶极其柔嫩,一般称这种茶为‘一旗一枪’的极品茶,普通人是没这种品位的,您真是风雅至极,真称得上有品位。”这番话既显了自己知识渊博,又捧了他人,一举两得。
“柳小姐,真是好眼力,这是我特意让人从老家杭州捎来的,给你带回去品一点,赠与知音人。”
“赵主编您太抬爱我了。”
“难得遇到知音,一定要收下。”
“承蒙您看得起,我只好却之不恭了。谢谢,谢谢!”
“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我们开始面试吧。”
“虽然我对柳小姐本人还是很欣赏,但是为了对公司负责,还是要按照惯例考考你。”
只见赵主编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到苏苏面前。
苏苏粗略看了一下,是两道题。
第一题改错字。考的是编辑基本功,这个对苏苏是小菜一碟,很顺利地完成了。
第二题是个情景题,如果下期杂志专题是城市,应该怎么做才有特色。苏苏认为由于对大城市的耳熟能详,再写北京的天安门,上海的东方明珠塔和南京的中山陵这些广为人知的特色城市已经不能让读者眼前一亮了,可以从一些小城市比如位于山西北部的平遥古城入手,它本身历史比较悠久,又与四川阆中、云南丽江、安徽歙县并称为‘保存最为完好的四大古城’。可从这些地方写:平遥深厚的历史底蕴,晋商发源地,神奇传说,四大街、八小街、七十二条巷,平遥三宝(古城墙、镇国寺、双林寺)以及高跷、抬阁、竹马这些民间艺术,再谈谈平遥的风俗民情,平遥的小吃……都很有故事,从小入手,既好把握也容易吸引眼球,而且比较独特。
两题做完毕恭毕敬地递上去,赵主编看后赞不绝口,当下就录取了苏苏。
苏苏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待遇和福利的问题,几年的工作经验告诉苏苏进公司之前要尽可能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用人单位不会因为你工作努力和出色主动给你增加工资和福利的。
从大厦出来,苏苏对着天空大喊:“你是最棒的,我崇拜我自己!耶!”
10以“爱”之名的一夜情
“颜颜,我找到工作了。”
“苏苏,我看到杨磊了,真的。”电话那头蓝颜激动地哭起来。
杨磊和蓝颜是大学军训时候认识的,杨磊和陆建国一个宿舍,陆建国为了追苏苏总拉上杨磊对付蓝颜,结果陆建国这些年一直没追上柳苏苏,杨磊却意外抱得美人归。
大学四载两人都在一起,学校里一草一木一寸地都有他们行走的痕迹,自从分开再也没有见面。
分手了可不可以做朋友?
很早之前蓝颜问杨磊,苏苏也问过叶峰。
男人的答案都是不可能。分手之后不能成为朋友,因为彼此曾经伤害过,也不可能成为陌生人,因为彼此深爱过,于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北京的四月应该还是凉凉的带着寒意吧,枯木都已经敷荣,南雁北归,只有失去的情感一直没有找到存放的归属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游荡。
为了一个约定,阔别北京四年之后蓝颜再次踏上那片土地。
圆明园里一片废墟,废墟里的断瓦碎砖诉说着一段耻辱悲痛的历史,那些不知名的鸟停在废墟上,单脚而立,咕咕而叫。蓝颜站在废墟里,想着那个不成文的约定。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就到废墟里把它找回来。北京的废墟集中在了圆明园,历史的和个人的。
四月的燕在呢喃,呢喃着一季一季的痴怨;四月的泉在叮咚,叮咚着一草一木的敷荣;四月的人儿在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