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怀孕的老婆一样。
方默的心,终于还是觉得软了一下。她多么希望,自己此刻是刚跟他结婚。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还是以前的光景。
然而,事实强迫她放弃这样没意思的构想。
她低下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吃饭。
魏冬阳说:“方默,你不要再走了好吗?”
方默抬头,对他微微一笑,笑慌了他的神。好一会才轻启朱唇,悠悠道:“嗯,我不会再走了。要走也是你走,不是吗?你已经把这房子分到我名下了。”
魏冬阳怔了怔,有些无可奈何地夸赞,“你变得很会说话。”
“有吗?我以前就这样。只是你不知道。”
“我们,一定要变成这样吗?”
“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所以,要么我们现在就谈谈离婚的事情。我想经历了这么长时间,魏老爷子不大会在乎你跟我是不是还在一起。可能,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要不趁着现在我们干脆爽快点……”
魏冬阳终于拉下脸来,“方默,除了离婚,我觉得我们俩之间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什么方法?你失忆还是我失忆?”
“……”
方默放下筷子,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吐字分明,道:“魏冬阳,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这么在乎?是你高傲的自尊不能容忍我的离开吧。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我看着你就想起我爸,就想起你亲自把枪里的子弹送进我爸的心脏。你告诉我,我要如何面对这样的丈夫,如何跟这样的丈夫一生相待?”
“你可以恨我,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后悔到今天。”
“咳!”方默咬了咬唇,“我讨厌老想起这件事,可只要你在我眼前,我就没办法不想起。魏先生,我累了。”
“方默,你死了这条心,我费尽心思找回了你,是绝对,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魏冬阳冷着脸,扔下筷子,转身去了书房。
眼睛离开了方默,也确定方默看不见他了,魏冬阳才一脸失败地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神情黯然。
当他以白杜为要挟逼迫方默再一次回来之时,就很清楚自己只是把方默的躯壳带了回来。往后的日子,别说相敬如宾,怕是连相敬如冰都难。他努力试着想去暖化方默,却无从下手。
方默看着一桌丰盛的菜,慢悠悠地挑选自己爱吃的。其实也谈不上爱吃,所以的菜到了嘴里都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她的神经渐渐麻木。
因为,笑得太狠了会流出眼泪,伤得太深了会忘了愤怒。
她倒是想扑进魏冬阳怀里像个被宠坏的小女人一样撒娇。
可是有的福分,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
生活如潮水,涨涨落落。波澜不惊的汹涌其实更为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我卡文通常在三个地方:h段,高……潮段和结尾段。
于是完结卡文综合症又来拜访我了。
回头想想这篇文章,有很多地方处理的很不恰当合理,该深入写的我就这么一笔带过了,该简略的我又罗里啰嗦。于是我好像从车祸那段完后全部推翻重写……一旦这样想了,卡文就难以避免。于是我好伤感》_《
3月26日发文,至今39天,即将下月榜,我突然有些佩服自己码字的速度了。
39、同床异梦2
方默在跟着他回来之前曾经说过:魏冬阳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活的。
而今,魏冬阳是看到了方默现在的活法。
方默像变了一个人。
她总是很忙,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回来时身上残留着聚餐的气息,以及,陌生人的味道,包括各种牌子的香水味,酒水味。其实这味道并不浓烈,只有刚回来,他走上前的那一刹那才能闻到一点点。
方默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没休息,会很礼貌友好并生疏地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哦,你还没睡呢。”然后就自顾自回到楼上洗澡睡觉,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
每次等待方默回家的时候,他都在酝酿如何跟方默好好谈谈,可方默回来时的那副表情,让他总是欲言又止。他感觉自己和方默都走进了迷途,找不到出口。
时间一长,他自己也不敢太早回家。
孤独等待一个人,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魏冬阳感受至深,他忽然有些体谅家庭主妇们的无理取闹了。
这天晚上,应酬完毕,魏冬阳发现时间才十点,到家也不过才十一点,方默肯定还在哪里呆着,不是在那家酒吧,就是在另一家适宜六七个人聚会的地方。
他坐在车子上,恍惚间,竟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去哪里。突然想到朋友圈子里固定不变的酒吧。没结婚的时候,大家有空了就会到那儿聚一聚。有的人结婚了便会减少这样聚会的频率,魏冬阳由于生意上的事情,去的频率也不高。后来虽然结婚了,其实和没结婚一样。他还是会去那儿,有的时候,还能意外认识一些朋友。
他那时候过的生活,和方默此刻彻底无视他过自己的生活,很相似。
魏冬阳不太确定现在这样的聚会是否依然存在,自从方默车祸,不确切说自从他知道方默是方警官的女儿之后,他就鲜少参加这样的聚会。
他欠了方默三年多时间,本想还回去。
其实时间是没办法偿还的。
他驱车,赶到那家vip会员酒吧会所。
一切都没让他失望。
还是那些可以随时向你伸出援手的朋友们。
大家见到魏冬阳出现,不禁一阵揶揄,“哦,魏少,好久不见你出现。”
魏冬阳扯着嘴角笑了笑,找个位置坐下,见桌子上又一整瓶还没开的酒,便拿过来,也不问一声是谁,拿过来就兀自拧开瓶盖,咽下一大口。
“魏少,心情不好?”
魏冬阳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大家深知他的个性,便不在多有调侃。回到他出现之前话题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话题又到女人身上。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魏冬阳突然问一句:“怎么才能哄一个死了心的女人回心转意呢?”
原来嘻嘻哈哈时不时还加入一点带颜色笑话的轻松气氛被他这一句话弄得瞬间安静下来。
魏冬阳拇指和食指按在太阳丨穴处,“刚才你们不是聊得正是这个?”
对,大家刚才聊得是这个没错,可对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魏少而言,好像根本无需知道这点,从来都是他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让女孩子争相扑过来的吧。
面面相觑的各位暗自揣测各种可能。关于魏冬阳的事情,他们作为最铁的那一帮朋友,至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可谁都知道这是他的禁区,尽管有着无限好奇,但没人真的敢挑战友谊当则他的面指出这个问题。
今天,他倒是很意外的主动插……入这个话题,倒是让大伙吃惊了一下。
终于,有人试探性的问:“魏少,那个……是嫂子回来了?”
魏冬阳轻轻叹息一声,“有一段时间。”
方默现在冷静淡然地跟他分房而居。与他交谈不激烈,也不热情,生冷得很,还总是动不动提出离婚这个让他头疼异常的话题。他唯一能要求方默的就是让她每周定时去接受某位老中医的头部丨穴位按摩。
而方默一开始虽然排斥去医院,后来倒也习惯了,她说:“还是对自己好一点。”
除了离婚,魏冬阳可以答应方默任何要求。
可方默铁了心除了离婚别的什么要求都没有。
魏冬阳黔驴技穷,才会情不自禁问出这句话来。
有人推了推他,说:“其实刚才我们说的那些方法都只适用于一般女孩子,对于嫂子,我个人觉得,只需要一点。”
“哪一点?”
“无耻地赖着她。”
“无耻?为什么?你确定?”
“经验之谈。”此人微微吐一口气,“女人虽然复杂,其实本质上都一样,希望有人能一辈子宠爱她,只宠爱她。”
魏冬阳突然想起来,他老婆也曾经闹着要离婚,因为他在外面沾了腥,还搞得对方怀孕。后续情节魏冬阳不甚清楚,但是从他的语气里,大概猜得出最后应该还是破镜重圆了。
破镜重圆,听着就觉得很不靠谱。
而他,自从再见方默,便一发不可收地爱上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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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成长,成长注定要改变。
随着阅历见识的增长而改变是自然的,而方默这种强迫性的改变并不舒服。
就像还没到时间就强行剥下茧,最后能不能改变成功并不可知,但已经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了。这还是内伤。
回来后第三天,她就开始找工作。虽然魏冬阳多次说她的身体状况还是需要静养什么的,但她固执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更何况是魏冬阳,他越这么说方默越会坚定自己找工作的心。
屡次提及离婚都以失败告终,方默索性也不再提及老生常谈的话题。随他去,她现在便只当自己是一个人。
找工作其实并没有用多少时间。
将近一年时间莫名其妙失踪,方默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也算是她运气,x广告公司的老板一听说她回来,忙是亲自邀请她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也就是这时,方默才知道当年的车祸造就了多大的风波。
她昏迷修养的日子里,外面是满城风雨,流言蜚语各方揣测,一时间竟成了c城的热门话题。后来方默醒来之后,魏冬阳才有心思,轻轻吩咐一声,所有的真相就一直被隐瞒至今。然魏家强悍厚实的家底居然也没能彻底压下这件事情,小道消息各种揣测短时间里层出不穷。据听说,当年新闻被讨论最多的还是她这个名气最小的人。
倒是一直没人爆出她就是monica。
可能,现实中人们并不关注在广告界混得开的人。打开电视,大家最厌恶看到的就是广告,谁还会去想这是谁的创意。出名的广告也大都是恶名,譬如当年的恒源祥。被网友嘲讽了许多年,致使现在方默看到恒源祥的牌子就会下意识地冒出“恒源祥,羊羊羊”六个字。
方默暗暗想了想,觉得这事不掀起点波浪还真说不过去,主要是另外两位主角太不一般了。她忽然想问问,朱亚茹是否安好。她记得自己那一下,手里是使了劲的。
网上一搜,关于她的消息还是那么多。荣获国内某电视剧类评选新人大奖,又接拍了谁谁谁的新片,好像还交了一个什么男朋友。
方默微微笑了笑,现在回想,觉得自己那天真的太反常了。她的脑容量不大,一下子接收那么多讯息,有些难以承受。
方默又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被完全曝光是因为魏先生。
你看哪,她现在在公司里,看起来好像谁都跟她很客气,实际上谁在她跟前都是遮遮掩掩的。
方默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回到原公司上班是否并不是因为她所谓的工作经验和表现。要不然,她怎么到现在都没加过班,每天闲得有点儿坐不住。
如今她一点都不想早早回家。
于是晚上,她要么一个人去逛街,要么找能聊得上几句话的朋友,在酒吧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枯坐到半夜,然后回家,洗澡睡觉。
其实方默的恨是不分明的。
有的时候,她脑子里就会突然冒出在洛杉矶的某个夜晚。
灯光闪烁。
耳边尽是聒噪的摇滚风歌曲。
方默与多年没见的大学同学一起在狂欢的人群中享受寂寞。
她的大学同学似乎还记得白杜。老是错误的认为她是嫁给白杜了。方默解释了两三次她才记住不是嫁给白杜。她这朋友有点儿二。
听了方默的解释之后还讷讷地问:“怎么会不是白杜呢?我们寝室都认为你必须嫁个他。”
方默懒懒地扭头看着别处。
第一次是被这同学带来的,随后就常常是方默自己一个人,每次来她都不喝酒,只点了饮料。其实她就是在消磨时间。
她心里有的话不敢跟认识的人说,却能对这一个陌生人倾吐。
这个女的喝多了,手里端着酒杯跌跌撞撞的,一不小心把酒洒到方默衣服上,一个劲儿的道歉。
方默也没多说什么,付了帐起身就离开此地——看着华丽热闹实则全是寂寞人呆的地儿。
走了没几步,那个撞了她的女人便又追上她,一脸醉醺醺,扯着方默的衣服说:“你还是让我对你做点补偿吧。”
方默摇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别介!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你的情况跟我一样,也被男人耍了吧!男人那种下等生物,他妈的!”
看着她一脸愤慨地说出这句话,方默忍不住笑了笑。
“唉,我失恋了都不敢跟朋友说,要不我请你喝酒,就当是赔罪。”
方默又是摇头,“其实我不喝酒。”
“不喝酒你又怎么能借酒消愁?”她哈哈笑了笑,拽着方默袖子就是不放手,“要不你看着我喝。”
她笑得大方,但整个人从骨子里透露出孤独二字。
方默抬腕看了看表,于是叹息一声,表示妥协。
此后,她常在这个地方见到她。
不知不觉,两人就熟络得像好朋友。
其实出了酒吧的门,方默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人群中认出她。这个人跟方默说了好几次自己叫什么名字,可方默一转脸又忘了。她倒是记住了对方的忧愁之事。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最开始喜欢的并不是她,后来她不顾所有人反对硬是把那人抢了过来,家人并不赞同她和那人在一起,包括她所有的朋友都看不惯她这段近乎疯狂的爱情。她还是义无反顾陷进去,到最后她终于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了,分了手,堕了胎,当初的一切疯狂行为成了最大的笑话。作为笑柄的她只能暗吞苦果。
“男人从来不靠谱儿,抢来的男人更是这样。不是你的东西还是别去抢,抢到手了也不安心,最终他还会被别的人抢去。”
说完这句话,又喝了好些酒。
方默听着有些伤感,虽然很不赞同她抢别人的男朋友,但看在自己一直被她的故事吸引,也就很给面子地破例喝了一些酒。
不胜酒力的她很快觉得头重脚轻,然后就有了想倾吐的欲望。
“你说,要是你深爱的人其实是你杀父仇人,你还会去爱他吗?”方默问,“或者无意识的情况下会脱……光衣服跟他上……床?”
“什么?杀父仇人?”她大声笑着,“怎么可能!我会赏他两耳光,然后去法院告他是个杀人犯!爱情他妈的算个屁!”
方默笑了笑,继续破例喝下另一杯酒。其实也不是什么杀父仇人,只是命运错误地把她和魏冬阳搅和在了一起。
“唉,这时代,哪来是杀父仇人。虽说国家在减少贫富差距之间一直很不给力,但在刑法犯罪方面还勉强凑合,不算好,但也能说是差强人意。”
后来,方默不知不觉就真醉了,一句话也不说,像上了瘾似地一杯接一杯喝。
劝酒的人由原来的劝她喝变成劝阻她喝。
“我说……我说你真不能喝了。”
方默笑了笑,说:“没事,我反正也不开车。”
“不是,你喝得太多了,伤身体。”
方默嘴上还说着没醉,其实她几乎连路都不能走。
“算了,你家在哪?我叫车送你回去。”对方夺下她的酒杯,扶着她离开酒吧。
两个跌跌撞撞的人好不容易走到外面,她刚想伸手拦车,便发现一个脸色阴沉的好看男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冷冷地瞄了她一眼,然后温柔地落在她扶着的方小姐身上。
几秒钟,她还没反应过来,此人便已把方默拉倒他自己怀里。
“你是?”
“她丈夫。”魏冬阳冷冷地说着,说话之时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呃……”她愣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方默扶到一旁的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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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听了朋友的建议,魏冬阳决定实施验证效果。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方法了,普通的哄女孩子的招数对方默必然没有效果,既然如此,他就学着无耻一下。
于是他驱车来到方默去的酒吧,在门口静静等待。
他虽然每天从未过问方默在哪里,但他实际上知晓方默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方默中午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他在等待的时候,就思忖方默会不会上车这种无聊的问题。
想了半天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方默竟然喝了酒,而且喝成这样。他皱着眉,半是心疼半是埋怨地摩挲方默的额头,发了一会呆,然后轻轻给她寄上安全带。
他想到自己也喝了点酒,正考虑是否让别人代开车。但扭头一看浑浑噩噩的方默,他自私地不想叫别人看见方默此刻的模样。
于是他很小心地开车回家。
临近半夜,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他还是开得很慢。
车开了一半,方默突然双手抓住车座,说:“停车!停车!”
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难受吗?是不是想吐?”
方默捂着嘴,微微点头。
魏冬阳把车停在路边,刚停稳,方默就拉开车门猛地冲到一边,吐了个干干净净。魏冬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吐出来会好点。”
吐完之后,方默还是晕晕乎乎的,半阖眼皮,昏昏沉沉。
一坐到车里,她就再次捂起胸口,嗫嚅着:“我难受。”
魏冬阳摇下车窗,方默看起来还是十分不舒服。
他想自己也不能这样一直开着窗户回去,车速虽然不快,但开车车窗的风极易把方默吹出感冒。于是他下车,拉开车门,背起方默。
车子就被他这样撂下。
40、同床异梦3
方默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被人背着,背了很长时间,到底有多长,她没有明确的概念,只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她感觉似乎已经看完了一场电影。在脑海里。从初识魏冬阳到今天。
她努力想魏冬阳对自己好的地方,最后却悲剧的发现,魏冬阳对她最好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了。他其实知道她故意不回家,却什么都不说;每次她杵在客厅里,眼睛无视他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明也不怎么好,却一直都没多说一句话;每次她弄僵两人之间气氛的时候,他也都手抚着额头,露出无奈的神色。
别说他流露出生气的情绪,哪怕他有一丁点的失望,方默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
多少次她都想拿着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到魏冬阳面前,让他签字,就像当初他拿着所谓的协议书让她签字一样。
可是一看到离婚那两个字她自己便有些心灰意冷,好像签了字生活也了无生趣了一般。然而当她把协议书又赛回抽屉里之时,她脑海里又冒出魏冬阳和被的女人在一起的场景,然后又是父亲躺在殡仪馆的时的场景。
“魏冬阳你为什么现在要对我好?要容忍我的各种缺点?”方默的脑海里冒出这句疑问。
是啊,谁知道会是现在这段日子。
偏偏是在现在,在她已经铁了心要断了这本就不该有的感情的时候。
她明显察觉自己哭了。
方默知道,人在做难过的梦的时候会哭,醒了就不会继续难过;在清醒的时候想到伤心的事情会哭,睡着了就不会继续想那伤心之事。
可在半昏迷的情况下,也能默默流出泪水来?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果真是太累了。
以前魏冬阳无视她之时,她每天也活得很累,总是不停地给自己寻找生活的目标,害怕一旦找不到目标就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寂静的房间里疯掉。
但那种累和今天的一比,显得很轻松。
那时候顶多是在继续守候和放弃之间游走。
而今,她连自己在什么位置都搞不清楚。
她甚至有些奢求:魏冬阳你能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下意识的,她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声音略带哭腔。
魏冬阳愣了愣,依然步履稳健地朝家走去。然而头却不由自主扭过来,与趴在他肩膀上的方默碰在一起。
他的肩膀后脊全湿透了。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是汗水都一点还是方默的泪水都一点。
以前方默哭过多少回,流过多少泪他不知道,而今,方默抽抽鼻子,眼睛微红的动作都能让他难受半天。
小时候,他希望自己是像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强悍有能力,同时又优雅有风度男人。后来,他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可是这又能怎么样?
他甚至都不能让方默开怀一笑。
他在盛夏的夜幕中,背着方默,开始想到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通常,他只把这种精力和思考状态留给工作。偶有例外。上一次例外是在方默车祸的时候,上上一次是在得知方默是方警官女儿的时候。
这一次是……嗯,是因为心疼。
心疼他带给方默的所有不愉快。
他从小到大,努力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成功的人,却忘了去学会爱别人。
他问自己:难道你真的爱过朱亚茹?
朱亚茹或者是他认识的所以美丽女人中容貌最出色的一个,而且还分享了他年轻时的最初悸动,然而当他有些反感朱亚茹的时候,岂不是照样顺着朱亚茹的一个气愤之言就迅速抽身离开。表面还做得那么道貌岸然,好像他是受害者一样。而且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被自己的道貌岸然给欺骗了。
虽然娶了方默的时候,他有一点怀念朱亚茹,可从未想过真的要和朱亚茹再续前缘。想到最多的也不过是过去的情分。
方默离开他的那段日子,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笨拙,如此不懂得感情,如此擅欺和虚伪。
“方默……”他轻轻唤着方默的名字。
方默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于是他在家门口稍微站了站,直到感觉肩膀上的方默微微动了动才小声地又叫了一声:“方默。”
方默只是动了动,其实还没醒。
魏冬阳想起来了,方默在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一喝酒,晚上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开了门,又把方默背到卧室。
在床前静静审视着方默的脸。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方默的脸原来伤得那么厉害,他甚至想再去感谢帮方默恢复容貌的医生,聊表谢意。
他对方默有太多太多的愧疚了,多到他已分不清自己现在对方默到底是哪一种感情居多。但无论怎样,有一点十分分明——他喜欢方默。
非常喜欢。
指尖轻轻停留在方默的发丝间,他俯下头,吻了吻方默的额头。然后心无旁骛地帮方默换了身干净的睡衣。
忙完这一切,他一看表,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
他赶紧起身去冲了澡,然后紧挨着方默,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方默一睁眼就看到让她迷糊好一会的场景。
她努力思索,只记得自己和某女在酒吧里喝酒来着的,别的什么都不记得。
为什么她又跟魏冬阳相拥而睡?
还有,是自己回来换的睡衣吗?为什么觉得这么奇怪。
哦,原来上衣有两个扣子没系上。
最后,她问自己:怎么回来的?
想起来了,她记得自己吐了,吐的时候还有人轻拍她的后背。那个人,真不幸,居然就是躺在她身边的人。
方默用力吸了一口气,轻轻拉开魏冬阳的手,从床上起来,跑去楼上的洗手间冲澡。
等她弄好一切下楼的时候,魏冬阳已经换好衣服,系好领带,西装革履。
“我要出差去y市。”
“嗯。”
方默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便兀自去弄点早餐,喝酒好像会消耗体力一样,胃里空空的。
其实,是昨晚全吐出来的缘故。
她本只想准备一份早餐,可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还是准备了两份。
很简单的荷包蛋土司兼牛奶。
才把早餐装进盘子里,魏冬阳便走过来,帮她把饭端到桌子上。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
“方默。”魏冬阳微微皱了皱眉。
“嗯?什么事?”方默难得心平气和地跟他坐在一起吃早餐。
“我可能要去三天或者四天,你晚上别再那么晚回来。”
“我……”方默叹了口气,她想说我忙,不过鉴于昨晚的情景,大概他早就知道她其实就是在躲他。不然也不会先强调他要离开三四天,然后再告诫她早点回家。
41、同床异梦4/5
自从她再次回到原来的公司,老板对她的态度变愈发客气,在她刚回来这段日子里,老板尤其照顾她,只是让她参与一些案子的分析,并没有真的让她像以前那样处理大客户的广告单子。
早上去公司的时候,老板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司,嘘寒问暖了一番,让方默很不习惯。听完方默冠冕堂皇的回答,方默的老板也结束冠冕堂皇的询问,直奔话题,“monica,其实你刚一回公司,以前你负责的某些客户便有要求让你继续跟进对方公司的案子。”
倒不是说别的组做出来的成绩不理想,只是客户分类别,有的客户无所谓谁做的案子,只要最终他们满意就行;有的客户虽然会奇怪为什么以前负责的monica突然走了,但多少不会去过分别人家公司的私事,但难免会心生芥蒂,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对接手的人做出的idea多家挑剔;还有的客户,十分难搞,如果接手的人做出的方案他们很满意那便算了,若是不满意就会很不解地问一句“为什么不是monica?”。
甚至有的人隐晦地问monica是跳槽去了别处。
为此,方默的老板不知道头疼了多久。每次他都只能解释说monica出了车祸目前正在休养。毕竟他后来也知道方默是c城魏家魏冬阳先生的太太,不敢乱说太多。
如今,方默回到公司上班,业务水平并没有因车祸产生影响,而且画功似乎比以前更好,他乐得很。他夸奖方默的进步,方默也不忘偶尔揶揄一次上司,说老板你的中文越说越好了。
方默的老板其实也是不理解方默的。按理,方默应该完全不会在乎这点钱,工作也没必要如此尽责,她老公随便一天的公司营业额都能超过她一年的薪水吧……可方默之前给他的印象就是有天赋,工作态度非常好。
他只能这样想:每个能嫁入豪门的人,大概都有与常人不同的非凡之处。
“……现在你回来了我真的非常开心。由于你离开这么长时间了,我也让你先适应了一段时间,现在,monica,你可以回到以前的状态了吗?”
方默想了一会,微微颔首,说:“应该没问题。”
老板送了一口气,说:“那你接一下这个客户吧,你应该知道,这是个大客户。”
老板说你应该知道的时候眼神微妙。
方默一看,哦,f&m旗下的食品行业又准备出新的口香糖产品。
口香糖广告,在方默眼中,做得比较好的,目前大概也就是箭牌公司旗下的益达口香糖和绿箭口香糖。那一句“你的益达”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清醒,连恶搞的段子都那么有爱。
不过,想到口香糖广告,方默最近又发现了一则。
那是她昨天一人在家无事可干,看北京卫视,无意中看到了那则开头酷似韩国电视剧最后却搞笑得让她瞬间忘记烦恼的广告。俗套煽情与恶搞并肩,方默被瞬间戳中萌点。
那是曼妥思的产品——清劲无糖口香糖搞笑广告之情侣篇。
好一句“想念你的口气”……
方默想到这一点,不禁咧嘴一笑,心想,f&m这个新产品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
依照广告预算,f&m应该把这则广告的未来市场份额假想地排在了前几。
方默从直觉上认为口香糖的品牌效应若想超过益达之类的在短时间内很难。别提绿箭益达之类的了,就算是想达到以前市场份额被排在最后一名的好丽友也没那么容易。看来这个决策符合魏冬阳那喜欢冒险的人物。
不知道为什么,她再次面对f&m的单子,内心毫不紧张,她好像没那么敬业了,竟然有些不在乎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好这份单子。
晚上,她没有加班,一反以前有单子必加班的常态。其实她也不是没做,只不过她把工作带回家而已。在以前,方默从来不会把工作带回家,现在她随意了。
魏冬阳不在家的时候,方默觉得舒服多了,好像这屋子里的光景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那时候,魏冬阳不在乎她,她有恨,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对他深深念念的爱,以及稀薄的希望。
呆在楼上的小书房里,她专心工作。
在费脑子的时候,她想起之前在电视台上看到的曼妥思广告,遂搜索晚上所有关于曼妥思系列产品的广告。曼妥思在国内的广告,似乎都是以这种搞笑风格为主,不过以前的那些都比不上她看到的那一则吸引眼球。
把自己摆在消费者的位置,她看了这则广告,假如在超市里看到曼妥思口香糖,应该会把它塞进购物篮。
她于是回头翻文件,查看f&m对于该产品的定位。
不知不觉,在两三个小时里,她捏造出三个故事方案。抬腕看表,她觉得差不多可以了,明天到了公司她再同组里同事商议。
每天都是很晚才睡,此刻时间尚早,她毫无困意,走到院子里,拿起花洒,在夜色中侍弄花草。盛夏的蚊子有很多,身上被咬了好几个疙瘩。
方默被这蚊子搞得兴趣盎然,最后偃旗息鼓地放下花洒,带着一身的红包回到屋内。这时,她收到同学的邀请电话,问她要不要参加聚会。方默难得拥有这安静的闲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