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鬱的树木连绵不尽,比起鬿音岭,这儿更加古老,也更加y暗,彷彿所有y光都被庞大的树冠挡去,只有那麼一丝丝虚弱的光芒到达地面。
「这是哪儿」
水幻月边走边说,意外地发现身t状况好多了,声音也嘶哑不再。
她打量四周,看见远处站着一个白se人影。不由自主地,她开始迈步,由最初的缓步走到后来的小跑,她越走越快。来自心灵深处的感觉不断c促她,c促她尽快到达那个人身旁。
终於来到那个人身后,不知道为何,水幻月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她扶着树,仰头望向比她高得多的男人。
他长得很高,比雪无夜和炎昊烺还要高上一分。顺滑的银se长髮直达腰际,髮间竖立着一双警觉的白se大耳朵。白se的无袖衣f款式怪异,类近古代人类的衣f,但又有着明显的区别。繁复的迴旋花纹在衫上勾勒出特殊的图腾,在微弱的y光下时隐时现。式样简单的腰带束出他的窄腰,j颗深紫se宝石点缀在腰带上。l露在外的臂膀形状优美,结实饱满,毫无赘r,手腕戴着形似护腕、直达肘部的金属饰物。
正当水幻月想再走近,男人似有所觉地回头。两人视线相接的一剎,水幻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谁是谁
内心激烈地翻腾,有些甚麼正从最深处一点一点浮出。难以形容的剧痛袭来,她连忙抓紧树g稳住差点倒下的身t,喘着气吃力地抬头凝视步近的男人。
──你是谁
男人就站在水幻月面前,近得她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异香。水幻月努力集中精神,想从逐渐模糊的视野拼凑出男人的模样。
男人朝水幻月伸出手,她想躲开,白晢的手却依然準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来回摩娑。仔细的动作、轻柔的力度似曾相识,掌心的热度让她忘记反抗。她怔怔地看着男人,逆光中只勉强看到张张合合、似在说话的嘴巴。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完美嘴唇。
在意识被黑暗完全吞噬前,水幻月张开嘴,问出盘桓心中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幻月是不是还在睡,真希望她可以立即醒过来,不然我可惨了,唉」
炎昊烺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不时垂头长嘆。他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两份刚做好的早餐。
「与其每天窝在家中做家务,我情愿跟无夜练剑不就算是单方面被打也愿意啊」
不知发出第j次嘆息的炎昊烺没精打采地站在水幻月房门前,又再深深嘆了一口气。正想伸手去推门时,四周的空气微微扭动了一下。
──嗯
炎昊烺挑起一眉,凝神望向房门,力量有所提升的眼睛隐约看到门前有道普通人看不见的屏障,将房间跟房外的空间分隔开来。
「无夜这傢伙,用不着这样做吧」
炎昊烺眉角直chou,推门而入时,明显有种穿过了甚麼的感觉。他无声地嘆口气,将托盘放到圆桌后转身,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禁苦笑。
半透明的纱帐后,雪无夜和衣倚坐在床缘,总是整整齐齐地束起的髮辫有点鬆散,j綹长髮垂在脸旁,随他呼出的气息微微颤动。由他半垂的头和平稳的鼻息来看,他应已沉沉睡去,手裡却依然握住水幻月的手。
──这傢伙,保护过头了
炎昊烺受不了地摸摸有点发胀的额头。
──不过,他也累了吧
他走向床,想放下餘下的纱帐和珠帘,指尖却突然传来一阵触电般的刺痛感。
「嘶──」
炎昊烺吃痛缩手,低头看见指尖通红,不禁恼怒地瞪着雪无夜低吼:
「有没有搞错啊你这傢伙脑袋长哪去了,居然在这裡设这种结界」
攻击炎昊烺的是雪无夜的结界,是比房门外那道更难察觉、更坚韧,拒绝外界一切的结界。这意味在雪无夜醒过来并解除法术之前,连幻海和炎昊烺都没有办法靠近半步。
「你这个混蛋」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一点都不懂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炎昊烺大吼一句,气呼呼地瞪着雪无夜,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雪无夜大概已经死上好j回了。但是由於结界的关係,雪无夜不单听不到炎昊烺的咆哮,更感受不到因炎昊烺而起的灼热气流。
「──我不管你了」
炎昊烺拋下一句就跑了出去,门在身后被用力甩上。
气在头上的炎昊烺不知道,在结界之下,另有一层薄得j乎无法察觉的薄膜紧贴着。
就在他甩上房门时,一声轻微的、像是甚麼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一个淡淡的黑se东西缠上水幻月。彷彿很不舒适,她蹙着眉,眼p下的眼珠不断颤动,变得紧绷的身t开始扭动。不过才刚挣扎了一下,她就不动了,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脸上一阵黑气浮现又瞬间消散,就像从未出现一般。
晨光穿透珠帘和纱帐,照醒了床边人。雪无夜醒了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望向身边人,见她还未醒,他暗地裡嘆了口气。明知水幻月不可能那麼早醒来,但在心底深处,他仍然带着一点期待。
──不过
还活着
雪无夜站在床边,以目光描画水幻月的轮廓,一个朦朧的身影浮现眼前。
他一怔,再也无法活动半分。
被水晶重重覆盖的人脸容模糊,看不清到底是男是nv,只知道他身材修长,拥有一头及地的银白长髮。谁也不知道裡面的人究竟是生是死,是醒着还是睡着,族中长老却对其异常重视,不单将水晶所在地一带列为禁地,不准族人靠近,甚至命人日以继夜地守护水晶。
起初,雪无夜仅因长老命令而长守水晶,虽然没有反感,但也绝对算不上乐意。直至有一天,他发现只要待在水晶旁,心就会变得异常平静,充盈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以往的他漫无目的地生存,宛如活在永无尽头的梦中,现在他有种从梦中醒来的感觉,切实地感受到「生」,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活了过来。
是水晶,是水晶唤醒了雪无夜,让他变得鲜活。
雪无夜x格淡漠,从来没有热切地追求或渴望过甚麼,也不觉得有甚麼值得如此重视。清冷孤傲的他离群独居,旁观其他人营营役役、忙忙碌碌地过每一天。碍於身份与责任,他会听从长老命令,完成任务,但只会点到即止,从不过度参与。
可是,自从被派往守护水晶后,雪无夜第一次自发地有了想要保护甚麼的意yu。不是出於责任,也跟长老命令无关,而是t内的那一颗心。那裡从未如此鼓动,如此迫切地吶喊着诉求。
雪无夜站在水晶前,伸出了手。忽然间,水晶出现裂痕,丝丝黑气渗出,不怀好意的恶念正面朝他扑来,黑暗迅速吞噬了眼前的世界。从未感受过的魔力张牙舞爪地包围着他,狰狞地步步b近。他一惊,退了一步,视野立即回復清明。
──是幻觉
雪无夜闭上眼,垂下头,再次睁眼时,纤长的身影映入视野。湛蓝眸子收缩了一下,混乱和慌张沉淀,慢慢变得柔和。
少nv躺在床上,x膛随呼吸缓缓起伏。她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连羽扇般柔软的睫mao都根根清晰可见。
雪无夜忍不住伸出手,抚上水幻月的脸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她在这裡她就在这裡
他对自己j近傻瓜的行为感到滑稽,紧抿的嘴角悄悄往上扬。
「醒了就赶快出来帮忙」
一声不太礼貌的抗议由门外传来,雪无夜转头,炎昊烺双手叉腰,一脸快抓狂的表情大喊:
「我快被那堆鸟事b疯了」
雪无夜露出不解的眼神。炎昊烺翻了个大白眼,受不了地叫道:
「拜託你是睡昏了头还是怎麼了幻月昏迷,幻海大人年纪已大,你又睡得跟猪没两样,这j天的家务事我不做谁来做所以,你醒了就快给我滚出来帮忙」
炎昊烺没说出结界的事,但思及自己无缘无故被结界所伤,已平息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眼神顿时变得兇狠。
──死傢伙、臭小子、天杀的混蛋
雪无夜眨眨眼,起身走到门口,关上门前他顿了一下,感觉到些甚麼似地回头。床上的少nv仍是昏迷不醒,连张开眼睛的跡象都没有。
──嗯
「喂你还在蘑菇些甚麼快点过来啊」
「来了。」
雪无夜应了一声,又看了水幻月一眼。
──错觉吗
「混蛋雪无夜,你又g甚麼啦」
雪无夜皱皱眉,拉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