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霙涛居
「啊──幻月,妳煮的饭还是这麼好吃呢。」
年近六十的幻海放下碗筷,满足地嘆息。
「谢谢。」
水幻月起身,散落在颊边参差不齐的长髮随之滑动,深青se的眼睛深深吸引住幻海的目光。平静如镜的眸子就像清凉的山泉,洗涤人的心灵。
水幻月收拾碗筷,向幻海躹躬离去。
看着养nv忙碌的背影,幻海满是皱纹的脸露出慈祥又骄傲的笑。
──时间过得真快,这孩子转眼已这麼大了。
十八年前,幻海收养被老虎送来的婴儿,由自己名字中chou出「水」边旁为姓,取名「幻月」。当年的水幻月是那麼y小、那麼脆弱,惹人怜ai。即使到了今天,水幻月当天的笑容仍深深印在幻海脑中。
那个宛如花开的璀璨笑容。
──可是,现在看不到了。
幻海可惜地感嘆着,两个等高的身影闯入眼帘。二十二岁的青年高大又强壮,相貌精悍,予人连皇族也比不上的深刻印象。持剑并肩走来的两个人满头大汗,就连l露在方领无袖上衣外的臂膀都沾满汗珠,明显刚练完剑。
左方的青年蓄乌黑长髮,se泽亮丽的头髮被高高地束在脑后,髮尾在肩膀附近甩来甩去,带点鬈的瀏海斜斜地贴f在右额,不时被风吹乱,白净的脸庞紧绷,斜飞入鬢的剑眉下是一双冰冷的丹凤眼,美丽的湛蓝如同将深宵夜空纳入眼内,冷y的唇紧抿,不苟言笑的神情不怒而威。
右方的青年一头爽朗的棕se中长髮,被他随手一耙,瀏海弹跳起来,整个髮型因而添了一分凌乱感,健康的小麦se肌肤在y光下闪闪生光,粗眉下的杏仁大眼是黎明前天空的灰蓝se,开朗的笑意充满眼内,笑咧的嘴内露出一排白牙,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二人走在一起时,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们身形的分别。黑髮青年身材修长,较为瘦削,把他的身高再拔高一分;棕髮青年身材健硕,恰到好处地鼓起的肌r充满力量。
幻海微微瞇眼,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十叁年前的冬季,雪花纷飞。两个只有九岁的小男孩出现在朱红大门前,沉静的面容带着坚决。他们向讶异的幻海下跪,厚厚的积雪直没至腰。
──幻海大人,请允许我们住下。
稚n的童音,却带着不相符的成熟。
正当幻海错愕万分地看着两个浑身散发出奇异气息的年y孩子时,比她更惊讶、慌乱、懊恼,还夹杂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
──无夜昊烺怎麼会
小男孩们立即扬首,看到匆匆跑出来的小nv孩时,眼中不约而同流露出狂喜之se。
──公主我俩誓死追随
回望二人的眼眸激动地摇曳,抓住幻海衣襬的手紧得指节发白,甚至在发着抖。水幻月仰起头,泪水在脸庞划出两道明显的痕跡。
──求求您,婆婆,让他们留下来,求求您
当时不明所以的幻海抱起哭得一脸苍白的nv儿,在她沙哑的恳求下留下了两个人。
那是幻海第一次看见水幻月哭得这麼厉害,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泪。
棕髮划过眼际,打断幻海的思绪。棕髮青年一pg坐在桌边,向对面的黑髮青年瞪眼道:
「无夜,练习罢了,你用得着那麼狠吗」
雪无夜抱剑斜倚在柱边,无视好友的不满,说:
「昊烺,你还好好活着。」
「那是我运气好、身手敏捷」
「那就没问题了。」
「你」
炎昊烺气得一跃而起,指着雪无夜却说不出半句话,只得抓抓散乱的头髮,重重坐下,独自生闷气。
雪无夜环视厅内一周,问:
「幻海大人,公主呢」
「幻月吗应该在厨房。」
「谢谢。」
雪无夜点点头,走向门。
「无夜。」
幻海叫住雪无夜,他回过头。
「我说过很多次。」
幻海严肃地说:
「别再以公主称呼幻月。」
「幻海大人,您还是省口气吧。某人这样死板,才不会听您的哩。」
单手托腮的炎昊烺冷眼瞟雪无夜,出言嘲讽。
「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哈,恐怕又是旧事重演吧」
炎昊烺身t向后靠,双手撑地,仰着头。
雪无夜的视线移向炎昊烺,开口:
「昊烺。」
「怎麼啦哗啊」
炎昊烺不耐烦地低头,赫见寒光闪动,一柄剑挟着劲风朝着他的眼睛s来。他急忙侧身闪避,剑贴着他的脖子钉上后面的柱子。他满身冷汗地看着j根断髮无力地飘落。
「这傢伙」
炎昊烺眉角直chou,朝扬长而去的雪无夜怒吼:
「多说一句会死吗你这混蛋」
幻海呷一口茶,慢慢地说:
「他刚才也算说得比较多话吧」
炎昊烺一怔,额角爆出青筋,握紧拳头仰天咆哮:
「可恶──雪无夜,你有种──」
门被轻轻拉开,水幻月头也不抬就开口:
「昊烺怎麼了」
「没甚麼。」
雪无夜平淡带过,说:
「今天我要下山工作。」
水幻月擦乾最后一只碟,放进橱柜,说:
「回来时买点米。」
放好剑的炎昊烺出现在雪无夜身后,鬱闷的神情在听到水幻月的话时顿时变得愉悦。他用肩头顶了顶雪无夜,说:
「嘻嘻,有人要做跑腿嘍」
「昊烺,你砍柴。」
「甚麼」
正在挤眉弄眼的炎昊烺怪叫一声,指着雪无夜嚷道:
「为甚麼他只是跑跑腿、买点米,我却要t力劳动不公平不公平」
「砍完柴去施肥。」
「啊」
水幻月从目瞪口呆的炎昊烺身旁走过,雪无夜同情地瞥了他一眼,也走了。下山的路程不短,就算雪无夜加快脚程,也要用上差不多一小时。他不放心山上只有炎昊烺在,必须快去快回。
雪无夜刚穿好鞋,两头巨犬就摇着尾巴跑过来。
两隻大狗样子像狼,尖尖的耳朵机警地竖得笔直,乌溜溜的眼珠子异常明亮,长长的大尾巴在身后愉快地甩来甩去。牠们的t形只比狼小一点,遍t漆黑,四脚却是雪白,唯一的分别在於一隻的耳尖是白se,另一隻则长有白尾巴。
雪无夜摸摸白尾和白耳的头,接过水幻月递过来的大衣披上。
「我走了。」
「路上小心。」
水幻月摸着狗儿,目送雪无夜,直至看不见他的背影才关上大门。她穿过迴廊,确认过炎昊烺正在砍柴后走向屋后。被大树环绕的后院分为两部分,左边是花圃,栽种着各式花卉,右边是农田,种满各类蔬果、香c,以小木屋和碎石小道作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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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靇閒话:
由於读者的建议,於此章新增雪无夜及炎昊烺的外貌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