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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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三少就是褚总督的三弟啊,滇黔三只虎,最毒数三少。”

    “爹,你放心,孩儿这就带人去救二妞!”贺小六临走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说道,“爹,把你那面破锣借孩儿一用。”

    贺老爹不明所以,将破锣交给儿子。

    贺小六拿着破锣来到院外,望着夜色里十名虎背熊腰的士兵,一个个精壮英雄,这十人都是黔人,是贺小六从侦察连里挑出来的。大家穿着黯境百姓的便装,说着一口流利的黔境方言,若不是知情人,绝不可能知道他们是护国军的人。

    “弟兄们,父老乡亲有难,我们岂能袖手旁观?”贺小六年轻的脸在火把下显得杀机腾腾,厉声道,“如果连自己的父母兄妹都保护不了,那还当什么兵,打什么仗?都跟我来,杀了狗日的褚三少。”

    “光!”

    漆黑寂静的夜空里,猛地响起一声激昂的铜锣声,震碎了小镇千百年的寂静,也惊醒了镇上乡亲的残梦,听到动静的乡亲们纷纷燃起火把,汇集到大街上,贺小六强壮的身影昂然峙立在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像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般,吸引着镇上乡亲们向他聚集靠拢……

    褚克来正在大营里猫捉老鼠般戏弄着亲兵刚刚抓来的小美眉,不想却被远处陡然响起的锣声给惊得吓了一跳,随之蜂拥而起的呐喊喧哗声更让他感到心下惊慌,慌忙问营外的亲兵:“外面怎么回事?是谁在聚众闹事?”

    褚克来话音方落,一名亲兵已经连滚带爬冲进了大营,急声道:“三将军,大事不好了,镇上的贱名暴动了。”

    “什么?那还不让人去把他们都给杀了。”

    “梁都司已经带兵杀过去了。”

    褚克来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呼,那就没事了。”

    ****

    南寨镇大街上,一大群绿营官兵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猛扑了过来,领头的一名军官把刀舞成一团雪花,健步如飞向贺小六疾扑而来,这厮的眼力十分准,一眼就看也贺小六是这伙暴民的头头,只要杀了贺小六,局势立时就在掌控之中。

    贺小六左右扫视一眼,除了麾下十名士兵,汇聚起来的乡亲从心理上还惧怕官军,当官军真的舞刀杀过来时,不由得面露惧色、心生退意!

    贺小六猛地振臂高喊道:“乡亲们,这些狗日的官军逼得我们没了活路,今天跟他们拼了!”

    高喊一声,贺小六端起已经上好刺刀的步枪,大步向领头的绿营军官冲去,激烈的杀机伴随着他坚决的动作,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乡亲的眸子里,也深深地激发出这些憨厚乡民拼命的勇气。

    “跟他们拼了!”

    十名乔妆的护国军士兵跟着呐喊一声,也端着步枪疾步前冲,声势惊人。

    “平。”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舞刀冲在最前面的绿营军官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乡民们的杀意终于激荡到了顶点,暴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潮水般向着绿营官军涌了过来,各种简陋的农具顿时像汪洋大海般将人数并不是很多的绿营官军给吞噬……

    ****

    一名绿营官兵慌慌张张地跑进褚克来的大营,凄声高喊道:“三将军,大事不好了,梁都司被杀,前去镇压的官军全军覆没了。”

    褚克来衣衫不整地冲到了营外,厉声道:“你说什么?梁都司死了,两百官军全完了?”

    “三将军,快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那绿营兵惨叫道,“暴民已经向这边杀过来了。”

    第十七章 民愤

    黔东局势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贺小六在南寨镇违背军纪的一次蛮干,却意外地导致了一场席卷整个黔东的轰轰烈烈的农民大起义。贺小六在南寨镇带人愤而围攻绿营官兵,并且将民愤极大的褚三少给活活烧死的消息传开之后,三乡五里的乡亲们纷纷赶来南寨集结助威,短短的两天功夫,集结在南寨的起义军民便达到了五六千人的规模,而更远处的父老乡亲也在向着南寨蜂拥而来……

    情势的发展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贺小六的预料,他原本只想图一时之快,杀了褚克来救出二婶家的二丫头,结果不想竟触发了声势浩大的农民大起义,而他本人也在一夜之间成了这场大起义的当然领袖。

    面对如此突然的变故,白飘云的处理显得游刃有余。

    护国军政府一贯的政策就是放手发动农民群众,从来就不担心农民群众的壮大会危及护国军政府的安危。在获知贺小六的意外违纪演变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之后,白飘云当即立断,任命贺小六为贵州省军官局的局长,兼任贵州民兵的总队长。

    聚集在南寨的六千农民起义军被进行整编,去除老幼妇孺之后获得两千精壮民兵,最终被整编为两个民兵大队!白飘云赠送了一批军火,武装了这支民兵武装。

    黔东前军大营的褚克明不知虚实,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民变,派部将率兵前来镇压,结果反而被贺小六利用地形打了个伏击,前来镇压的两千官兵死伤惨重,只有不到一半的残兵逃回台江。

    遭此打击的褚克明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亲率集结在台江的一万官兵前来镇压。结果又遭到护国军第五师的迎头痛击,被包了饺子,近一万人的大军全军覆灭,云贵绿营前军副将褚克明被当场击毙。

    黔东的战事虽然暂时告一段落,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却方兴未艾。

    受到南寨起义的激励,在满清和褚家统治下早已经困苦不堪的贵州各地人民纷纷揭竿而起,掀开了波澜壮观的农民大起义,到了三月初,起义已经遍及贵州全境,甚至还漫延进了云南境内,各地的农民起义军或者得到了护国军政府的支持,或者干脆自己成立了临时军管局,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的绿营兵缩进了贵阳、遵义等几个大中城市苟延残喘,贵州境内的封建残余势力在这场农民大起义中遭到了彻底的、毁灭性的打击。

    1859年3月10日,白飘云率领14、16团兵不血刃开进贵阳城,驻守贵阳的一万绿营兵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绝境下缴械投降,接受护国军的改编。仅仅一天之后,白崇德的13团也以低微的代价攻占安顺,15团攻占遵义,至此,贵州省的主要城市基本控制在护国军或者护国军领导的起义军手里。

    3月下旬,在护国军政府的引导下,贵州境内的大多数起义军首领齐聚贵阳、共商大计,次日,由贺小六担任主席的贵州省临时政府宣告成立,贵州省由是并入护国军政府的版图!贵州省的易主彻底宣告褚克昌进攻湖南腹地的战略企图彻底破产,褚克昌被云南境内日益高涨的农民起义搅得焦头烂额,再无力主动发起进攻……

    第五师的西征作战,从一月下旬发起,到三月下旬结束,历时仅仅两个月,却获得了圆满的成功,不但成功地化解了褚克昌的攻势,甚至还一举席卷了几乎整个贵州,极大地扩大了护国军政府的战略纵深,改善了湖广大本营的战略环境。

    就在秦汉率护国军主力十万火急从江西回师长沙,幕阜山的罗大纲部蠢蠢欲动之际,西征军的捷报便抢先一步传到了长沙,一时间长沙民众欢声雷动,市民们纷纷自发地走上街头,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以庆祝护国军取得又一次辉煌的军事胜利。

    潇湘日报以头版头条刊登了西征军大捷的详尽报道,特约评论员还撰文评述了西征胜利对护国军政府的重大历史意义,最后还不失时机地恭维了一把秦汉,说秦汉高瞻远瞩,在东征前便安排好了西征的具体事宜云云,其实,天知道,西征的胜利根本就和秦汉毫不相干。

    ****

    萍乡,护国军临时统帅部。

    秦汉长长地舒了口气,向赵小草道:“这个白飘云,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先斩后奏?在军报统帅部之前,他的五师其实早已经深入贵州境内了!这分明是将我的军嘛,嘿。”

    赵小草嫣然一笑,娇声道:“所以白军长在军报里也只是通报五师的动向,并没有向大元帅请示五师的下一步行动计划啊,真说起来,这似乎是大元帅您教育学生的成果呢,在战术课上,你不就常说,身为独当一面的主将,绝不能听任上司的遥控指挥,而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秦汉哑然一笑,失声道:“白飘云这次可真把我吓得不轻,罗大纲可不是个善主!五师要在长沙,他的部队自然不会有妄动,可一旦五师调离,长沙守备空虚,他会打什么主意,就只有他们信仰的天父知道了。”

    赵小草笑道:“但现在看起来,白军长故意向统帅部晚报了五师的行动时间,显然也骗过了罗大纲,现在贵州平定,五师随时可以东返,大元帅的护国军主力更是星夜回师长沙,罗大纲就算再有野心,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汉神色凝重下来,沉声道:“罗大纲的问题,也不能再拖了,是时候解决了。”

    ****

    幕阜山,罗大纲帅营。

    平!罗大纲重重地一拳砸在桌案上,脸色已经铁青一片!顾明和谭绍光两人肃立跟前,噤若进蝉,傅善祥也是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罗大纲,只有苏三娘神色如常,柔声道:“大纲,如今看起来,袭占长沙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你就不要再轻启战端了。”

    罗大纲霍地抬起头来,冰冷地瞪了苏三娘一眼,真盯着苏三娘心头冷意丛生。

    “妇人之见!你以为秦汉的护国军主力回师长沙之后,会轻易放过我们吗?绝不可能!”

    傅善祥脆声道:“如今,摆在我军面前的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投降,说好听些就是投效,接受护国军的改编,二呢,就是离开幕阜山,顺着长江东进,前去投靠翼王殿下,军帅当初率孤军深入湖南,就是奉了翼王殿下之命前来突杀秦汉的,如今翼王殿下已经和北王决裂,我们的回归之路已经不存在任何障碍。”

    傅善祥话音方落,顾明便断然道:“军帅,我坚决反对东返!自从靖港一战,我军在幕阜山立足之后,所推行的政策已经和太平天国大相径庭,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们已经和太平军没有任何共同点了,倒和秦汉的护国军政府颇多相同之处。”

    谭绍光亦附和道:“对,与其投靠翼王殿下,不如投效护国军政府!不是末将小看翼王殿下,说起打仗,翼王殿下绝对是一把好手,可说起施政改革,太平天国做的那一套,跟护国军政府是断然无法相比的!看看圣国那些个亲王贵戚,再看看军政府的官员将领,熟优熟劣,就不用末将多说了。”

    傅善祥默然,谭绍光说的是事实,太平天国的亲王贵戚跟护国军政府的政要高官,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护国军政府的高官政要,一个个励精图治,想的都是怎样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而太平天国的亲王贵戚,想的却是怎样享受……

    罗大纲神色阴晴不定,半晌才沉声道:“那你们的意思是,向护国军投诚?”

    谭绍光道:“军帅,如果时机恰当,您或许可以取秦汉而代之,末将亦相信你不会比秦汉差多少,但眼下时机已经错失,秦汉的独立骑兵团距离长沙已经不足百里,快马两个时辰即到!再要进袭长沙,已经没有可能了。”

    顾明索性直言道:“军帅,依末将之见,投效是最好的出路,如今应该计较的是,尽量替我军争取一个完整的建制,最好是独立成为军政府的第三军,并且保留原有的各级军事主官,可以适当接受一些军政府派来的军官,但只能出任各作战单位的副职。”

    罗大纲神色一动,犹豫不决。

    一名太平军士兵忽然昂然而进,朗声道:“大帅,湘楚军校即将毕业的学员和长沙警备团已经开到平江,据说要在平江进行毕业军事演习。”

    “毕业军事演习?”罗大纲神色一动,陡然大声道,“走,我们先去看看军校生的演习。”

    第十八章 演习

    罗大纲一行登上幕阜山的主峰,借助望远镜的帮助,可以清晰地将湘楚军校的演习场面尽收眼底,甚至只凭肉眼,也隐约可以看见演习双方的兵力调动情况。

    顾明惊讶地说道:“大帅,真是怪了,这些学生军分明是跑到我们家门口来演习来了,难道不怕引起我军的误会,一口把他们给吞喽?”

    谭绍光道:“我看,这场演习分明是冲着我军来的,颇有些示威的味道。”

    罗大纲道:“顾明,你去传告一下,让下面的弟兄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本帅自有计较。”

    顾明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罗大纲将目光转向傅善祥,问道:“善祥,对于演习双方的排兵布阵,你有什么看法?”

    傅善祥答道:“大帅,从双方布阵来看,学生军虽然只有五百人,却似乎处于攻势,长沙警备团虽有二千余人,却处于守势,学生军的进攻阵形卑将看不清楚,但长沙警备团的防御阵形却是一目了然,以卑将看来,长沙警备团的防御阵形摆得十分讲究,背靠高地,面临河流,处于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尤其是前面那片数百米宽、近千米长的开阔地,进攻方要想越过,是必须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罗大纲点头,说道:“嗯,如果我是学生军的统帅,断然不会从正面发动进攻。”

    傅善祥道:“但长沙警备团防御阵地的背后是陡峭的悬崖,不利于大军展开,两侧又是宽阔的河滩地,地形和正面并没有多大区别,可以说,要攻克这样一处战略要地,在同等兵力、同等装备的情况下,获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何况,眼下学生军在兵力上还处于绝对的劣势。”

    “这么说,你不看好学生军一方获胜?”

    傅善祥道:“进攻方要想获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长期围困,将防御方困死。”

    罗大纲抚掌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如果换成是我,也会选择长期围困,而不会贸然发动进攻。”

    傅善祥却皱紧秀眉道:“但湘楚军校既然编排了这样一场演习,显然不会演成一场长期围困戏吧?莫非那些军校生还有什么妙计攻克这样一处重兵防御的战略要地?”

    “不可能。”罗大纲断然道,“以少量兵力进攻优势兵力防御的要地,这仗没法打。”

    罗大纲话音方落,旁边的苏三娘已经发出一声惊呼,指着远处叫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两人顺着苏三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开阔地的另一侧出现了一连串黑乎乎的东西,通过望远镜的帮助,罗大纲总算看清了大概,这玩意数量足有三十几只,体形颇大,底下装着许多只轮子,而且还能够自己移动!

    心中一震,罗大纲沉声道:“我的娘啊,那是什么鬼玩意?”

    苏三娘答不上来,见多识广、博古通今的傅善祥也答不上来,她们都没见过这般稀罕的玩意,一时间都是惊得呆了。

    通过望远镜,罗大纲看到进攻方的山头上已经升起了红旗,对护国军的旗语,罗大纲早有领教,顿时屏住呼吸,沉声道:“学生军要开始进攻了!”

    罗大纲话音方落,惊天动地的巨响便从远处连绵而起,然后是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寂静的长空,从远处呼啸而来,迅速向着长沙警备团的防御阵地落了下来。

    “炮!”罗大纲沉声道,“这他娘真是大炮,少说也有二十门!湘楚军校可真是大手笔,真想把长沙警备团的人炸死在阵地上吗?”

    傅善祥解释道:“大帅,这些炮弹显然不是用于实战的开花弹,应该是空心弹!虽然也会爆炸,但就跟大爆竹一样,不会炸死人的。”

    傅善祥话音方落,滚滚的浓烟便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长沙警备团的阵地上冲天而起,罗大纲甚至还感到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地颤动,不由得惊得面色如土,如果这是真实的开花弹,而遭受炮击的又是自己的太平军,想到这里,罗大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们看,那些鬼东西开始向前面移动了!”苏三娘再度惊叫出声,“速度还挺快的!天啊,每个鬼玩意的后面还跟着一队学生军,他们把这鬼东西当成盾牌了!”

    傅善祥粉脸苍白,低声道:“是啊,以猛烈的炮击压得防御方头都抬不起来,进攻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那片开阔地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防御方应该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才可以扭转被动的局面呢?”

    罗大纲道:“炮击只是暂时的,等学生军冲过开阔地的时候,他们的火炮就失去作用了!到那时候,学生军还是要面对兵力上的劣势,凭借有利的地形,警备团还是可以获胜的。”

    果不其然,等学生军越过开阔地之后,炮击就停了,双方开始进入近距离枪战。

    激烈的枪声响彻云霄,听得罗大纲眼红不已,什么时候他的两万太平军也能装备这样威力强大的步枪了,那太平军的战斗力就将获得突破性的提高!可惜啊,进袭长沙的计划要破产了,不然光靠长沙军械库里的库存,就足以武装他的两万太平军了。

    激烈的枪战自然不可能是真实的,事实上,这不过是演习双方用鞭炮模拟的,但远处偷看的罗大纲等人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从激烈的枪声判断,还以为演习双方都不怕牺牲,采用实弹射击呢!

    随着演习的深入,学生军的进攻阵形不断前移,反观长沙警备团的人却不断地从前沿后撤,不到一刻钟功夫,河滩上的防御阵地已经全部丢弃,将兵力收缩进了地势平缓的山坡上。长沙警备团也尝试了两次反击,派出两支突击队从两侧迂回,试图偷袭学生军侧后,但学生军反应迅速,行动方便的怪物迅速结成三面防御阵形,正面直对企图从两侧迂回的警备团突击队,结果发生的一幕,就是这两支突击队很快便像稻草般倒在了河滩上……

    罗大纲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哎呀,那些鬼玩意里似乎藏有人!有人躲在里面放枪!”

    苏三娘也粉脸苍白,吃声道:“这些东西太可怕了,护国军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应该是护国军政府科技司的杰作吧。”傅善祥轻声道,“真正让人担忧的倒不是这些可怕的鬼玩意,而是湘楚军校学生军应变的迅速、反应的敏捷!整个军队就像一个人一样浑然一体,警备团刚刚开始做出应对措施,学生军便已经判断出了他们的企图,并抢先一步做好了相应的布置,他们根本就无懈可击!警备团虽然占据兵力上的优势,但反应上显然远远不及学生军迅速!”

    罗大纲深吸了口冷气,沉声道:“这不奇怪,护国军有旗语指挥,所以每个士兵都能及时准确地接收并执行主将的命令。”

    随着双方距离的进一步接近,学生军开始往警备团的防御阵地投掷什么东西,然后更加密集的浓烟从警备团的阵地上腾空而起,密集而又巨大的爆炸声冲霄而起……

    “那是投掷弹!”罗大纲低声道,“一种近距离投掷的,威力巨大的武器。”

    苏三娘神色凝重地回头,向罗大纲道:“大纲,你也看见了,这还只是一支从未上过战场的学生军,秦汉的正规军如何可想而知!你认为单凭我们这两万装备简陋的太平军,可能是护国军的对手吗?”

    罗大纲神色阴沉、默然不语。

    傅善祥呼了口气,轻声道:“结束了,长沙警备团的阵地已经丢了!”

    罗大纲和苏三娘放眼望去,果然看见学生军已经冲上了警备团驻守的山地,一面醒目的红旗已经插上了山顶,迎着劲烈的山风,正在烈烈持飘荡……

    罗大纲盯着随风飘荡的红色军旗,忽然说道:“三娘,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秦汉让学生军和警备团演的一出双簧戏?目的就是想吓嘘我们,逼迫我们投效?”

    苏三娘尚未回答,傅善祥已经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大帅,无论如何学生军在这场演习中展示的素质是真实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远胜我们太平军的将士!既便是失败方的长沙警备团,其战术素养只怕也要远胜我太平军。”

    罗大纲冷然道:“何以见得?”

    傅善祥轻叹道:“大帅,换成我军任何一名将领去指挥长沙警备团,会考虑在阵地上挖掘暂壕吗?不是卑将妄自菲薄,如果换成卑将的部队驻守阵地,只怕在学生军第一次密集炮击下,就要全线崩溃了,我军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苏三娘亦长叹道:“是啊,我军无论是战术、训练还是装备,都已经远远地落后于护国军了,大纲,面对现实吧。”

    第十九章 统一

    长沙,护国军统帅部。

    秦汉翻阅着面前厚厚一叠的资料,脸上洋溢着兴奋。

    黄冠华翘着二郎腿,坐在秦汉案前的太师椅里,嘴里赫然叼着一支长沙卷烟厂生产的湘烟,正在吞云吐雾。

    透过统帅部明亮的玻璃窗,正好可以看见长沙市最热闹的大街——贡院街!在贡院街标致性的建筑,长沙歌剧院的正门顶上,张贴着一幅巨贴的广告画像,画像上的秦汉意气风发,嘴里却醒目地叼着一支湘烟。

    秦汉崇高的威信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广告效应,短短的一年间,长沙市的普通市民已经纷纷抛弃了古老的旱烟袋,转而抽上了长沙卷烟厂生产的湘烟,嘴里叼一支香烟,几乎已经成了长沙市新兴资本家和普通市民共同所有的狂热喜好。

    秦汉随意地翻阅了一遍,笑道:“冠华,干得不错嘛,长沙的发展很快啊,不到两年的功夫,这么多工厂便办起来了,而且,效益似乎还不错?”

    黄冠华志得意满地摸了摸油光发亮的头发,假惺惺地谦虚道:“主要是财政司的资金充足,发展司才能如此大兴土木,短时间里创办这么多工厂。不过,秦大哥,不光长沙发展快,整个湖南,哦不,是整个湖广都是发展迅速哪,昨天军政府发展司刚刚做了个初步的统计,整个湖广的工业规模已经比56年末初创时扩大了整整十倍。”

    秦汉道:“干得不错,只有工业扩大了,财政才能更充裕,护国军政府才会有希望。”

    黄冠华道:“秦大哥,现阶段财政方面没什么困难,可劳动力日见紧缺啊,你看,修路需要民工,工厂需要工人,码头需要搬运工,矿山更是需要大量的壮年劳力,有些私人开办的厂矿为了吸引劳动力,已经开始用提高薪资的手段进行恶性竞争了。”

    秦汉神色一沉,说道:“这倒是个问题,眼下整个国家正处于非常时期,还不是提高国民生活水准的时候啊!嗯,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现阶段,你只能跟江西的赵江南和贵州的贺小六多多商量,争取让两省更多的剩余劳动力进入湖广。”

    黄冠华道:“商量了,那没用!这两省人口本来就少,久经战乱之后更是锐减,能跑的早跑光了,留下的都是死硬分子,死也不肯离开故乡,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用刀逼着他们搬家吧?我是真没辙了。”

    “你这家伙,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秦汉笑道,“都说出来吧,还有什么困难?”

    黄冠华挠了挠头,嘿声道:“还有就是商路不畅,通过广东的陆路终究没有长江水路便捷顺畅,而且陆路运输的成本要高许多,如果军政府能够控制长江水道,对经济的发展是十分有利的,这一点希望统帅部能够考虑一下。”

    秦汉呵呵一乐,说道:“明白了,你这是变着法想让护国军打仗嘛,一是要打人口众多的省份,二是要打长江沿岸的省份,我说的没错吧?”

    黄冠华道:“还有矿产资源丰富的省份!据科技司的探测人员说,河南省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四川省更是拥有丰富的铁矿资源,这两样物资可是事关护国军政府生死存亡的战略物资啊,我们一定要尽早将之控制起来。”

    秦汉道:“你这家伙,想让护国军四面出击啊?”

    黄冠华道:“小弟对军事一窍不通,怎么打自然是大哥你说了算,我不过是代表湖广地区的工商势力说句话而已。”

    “知道了。”秦汉放下手头最后一份资料,沉声道,“眼下各部的整编训练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战略物资的储备也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对外作战了!统帅部会在近期制订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工商界的要求,统帅部会认真考虑的。”

    ****

    到了1860年初,湖广地区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完成了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初步过渡,随着大量工厂、商铺、洋行的成立和兴旺,新兴的工商阶级迅速取代传统腐朽的封建阶层成为军政府绝对的统治力量!

    伴随着工商势力的兴起和强大,护国军的实力也相应壮大起来。

    到了1860年1月,护国军已经扩充到了两个军,七个师外加两个独立师、一个独立团。

    罗大纲的太平军已经接受整编,成了护国军独立步兵师,独立炮兵团也扩充成了独立炮兵师,只有独立骑兵团由于受马匹数量的限制,仍然保留原有建制,没有得到扩充。

    护国军第一军,军长蒙虎,下辖四个步兵师、一个独立炮兵师以及一个独立骑兵团,是护国军当然的主力。

    护国军第二军,军长白飘云,下辖三个步兵师、一个独立步兵师。

    全军不计算勤杂人员,兵力已经达到将近八万人!要支撑这样一支庞大军队的后勤供给以及装备弹药,消耗是十分惊人的。但护国军政府的财政收入已经大幅增加,由于工商业的大力发展,创造了巨额的关税厘金,1859年岁入白银竟高达一千余万之多,如果算上四省农民陆续上缴的购买土地欠款,总计财政收入竟高达一千两百多万!

    有了如此庞大的财政收入,护国军政府的军费开支已经显得颇为阔绰。

    光购买火炮一项,秦汉就支出了将近一百万白银!近千门火炮的服役,也让独立炮兵团扩充成了独立炮兵师,护国军的火力配置,在当时的中华大地,已经没人能够望其项背了!同期,占据最富饶的江浙地区的石达开和塔齐布,财政收入上与护国军政府差距并不悬殊,但在军费开支上却相对要少得多。

    在闽浙和江苏,大部份的财政收入被塔齐布和石达开以及各自的家族亲信私人拥有,真正用于军费开支的比例不足三分之一,而仅有的三分之一军费开支,绝大部份又被各级将领层层克扣,节节挪用,就在护国军的装备获得翻天覆地革新的同时,江浙军队的装备却仍然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1860年初,护国军已经彻底完成了从冷兵器向火器的过渡,建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近代化军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都彻底地远离了传统的冷兵器时代,由于秦汉这个巨大优势的存在,护国军的许多战术思想甚至要远胜于同期世界上的所有军队。

    ****

    经过将近一年的扩编和训练,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护国军终于要开始统一中华的步伐了。

    护国军统帅部高级会议室,所有团长以上的将领齐聚一堂,正在共商国是。

    秦汉的眼神明亮而又精神,声音宏亮而又激昂,他激昂的话久久地回荡在这些护国军高级将领的耳边,让他们热血沸腾、情思自禁……

    秦汉手拿竹竿,在中华地图上一划,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的华夏大地,活像一口大锅,里面煮着我们的兄弟姐妹啊,他们苦难深重啊!你们看,四川的钟离仇和骆秉章已经打了好几年了,到现在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啊,可真正受苦的是下面的老百姓哪!好好的一个天府之国,结果弄成了人间地狱,有从四川逃难过来的老乡说,富饶的成都平原上,有的地方甚至百里不闻鸡犬声啊……”

    “甘陕的官文,年前也和捻军打得不可开交,最近听说官文以承认所谓的蒙古汗国为代价,换来了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捻军是快要被镇压下去了,可官文这是在出卖自己的祖宗啊,蒙古自古便是华夏的神圣领土,岂能容忍她独立出去?”

    “僧格林沁这个乱臣贼子就更不要提了,自己闹独立想当皇帝不说,还勾结沙俄、与虎谋皮,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哪!”

    “还有京津的韦昌辉和苏皖的石达开,什么拜上帝会,均田地、均贫富,结果呢?他们的亲贵戚友一个个富得流油,而广大百姓们却穷得揭不开锅,为了一己私利大动干戈,受苦受难的还是广大百姓!淮北一带,走投无路的百姓易子而食哪……”

    “还有闽浙督军塔齐布,广西督军刘松山,云南总督褚克昌等人,一个个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事实上却对拥护国家统一的号召推三阻四,他们的眼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民族大义,想的只是他们个人的私利!这样的军阀,我们要坚决予以消灭。”

    慷慨陈词了半天,秦汉才最后总结道:“诸位,国家危急!民族危急!到了护国军替国家、替民族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了!我命令,在近期发动对各地军阀的毁灭性打击,争取早日完成国家的统一大业,结束全国各族人民的苦难生涯,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所有与会的官官都报以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负责记录的赵小草甚至还激动地流下了眼泪。秦汉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宣告一场波澜壮阔的革命即将开始了……

    第二十章 战略

    “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双方的兵力和装备,还有双方的经济实力、后勤支援能力!”刚刚从湘楚军校六期毕业不久,担任独立步兵师作战参谋的傅善祥大胆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认为,相比较兵力和装备,经济实力、后勤支援能力更能决定战争胜负的归属,所以,我认为,护国军完全有实力向周边的势力发起迅猛而有效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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