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來回头对侍女说:“快给刘公公上茶”
刘公公办完自己的差事舒服地坐到上座端起案子上的茶盏翘着兰花指掀开茶盖闻了闻“嗯西湖玄景好茶”
将军夫人走近几步面露难色“刘公公将军在西南作战不在府上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做主您看……”
刘公公挑起眉毛“这是天大的好事嫁过去就是辽旧国王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别家女子求都求不得如今机会落到夫人手里夫人怎么还推辞呢舞桐小姐呢快点喊出來随我回宫向圣上谢恩”
将军夫人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但反驳的话又说不出口
就算是再笨的人都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好事分明是怕打不赢辽旧国迫不得已才和亲嫁过去的女子说得好听是什么王妃其实只是个受气的小妾背井离乡从此再也见不到父母被虐待至死都无人问津
想到这儿灵竹忍不住跳出來“回去告诉你们圣上我舞姐姐不嫁”
“竹儿你又闹……”流云赶忙把她拉回去
灵竹拼命想挣脱“我才不像你们那么冷血我绝对不让舞姐姐受委屈”
“呦这不是幼主嘛”刘公公看到祈岁坐在下边冷眼看着他气势立刻低了很多“这也是圣上的意思七位大神请多多理解”
“理解你个大头鬼啊他怎么不把自己女儿嫁过去”灵竹被流云禁锢在怀里仍然不屈服地嚷嚷
正闹腾着忽地从门外传來一声“我嫁”然后舞桐走了进來白衣翩飞如雪“刘公公请您回去转告圣上这门亲事我同意了明日再进宫面圣谢恩”
“哎好还是舞桐小姐爽快”刘公公满意地笑了起身往外走“有什么想说的赶紧对夫人说再过两日恐怕就不在这里了”
等刘公公和众小厮都走了灵竹立刻挣脱流云跑到舞桐面前不满地吼道:“舞姐姐这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你知不知道那是往火坑里跳”
比之灵竹气得跳脚舞桐冷静得彷如事不关己她抚上灵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柔声安慰道:“我知道竹妹妹对我好谢谢了但我只是凡人那是我们的王我必须听他的而且如果一个我就能换來边境和平的话可以少死很多士兵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家庭洝搅烁盖住17煞颉6? 很值得”
灵竹眼圈红红的“我讨厌那个忽律驰早知道下午见面时就应该把他暴打一顿让他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说不定就是因为我辽旧国才愿意和亲的就算不是因为我他们想和亲的话一定会牺牲一个人的你的舞姐姐呢很厉害对吧所以不用担心我我绝对不会有事的有人欺负我我会打回去的”舞桐一直在笑而灵竹却越來越想哭
舞桐看了眼站在角落里的霁雪霁雪察觉到她的视线背过身去“好了好了不伤心了快到晚饭时间了你们用餐吧”
“桐儿”将军夫人走近想要安抚下她舞桐却躲开迅速跑出大厅灵竹低头看向地面只见几颗泪滴浸湿了地板
当晚七主和灵竹都聚在祈岁的厢房里乾曜抱着手臂倚在两室间的门框上问道:“阿祈明天舞桐要去见李烨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一趟告诉他我们的决定”
“要帮他不改了么”祈岁坐在软榻上手指沿着茶盏边缘打转
“不改了那天百姓跪下來求我们让我觉得……再不帮他们愧对苍生对七神的信奉尤其是今天舞桐一个姑娘为了国家安定都能舍身远嫁话也说得那么大气我们贵为七神后人要是连这一点骨气都洝接? 实在太过丢人”
“我觉得舞桐姐姐很可怜”槿涧坐在桌边眼睛却看向站在窗边看月色的霁雪
宛昼也看了眼霁雪问道:“霁雪你真的不去安慰下她么我觉得她嘴上说得超脱心里还是很割舍不下你的”
霁雪缓慢回过头來清冷的月色映亮侧脸“不必了仙凡殊途这样的结局挺好的”
“你薄情冷血舞姐姐怎么会喜欢上你”灵竹见他表情淡淡的忍不住揶揄道
霁雪也不恼反而笑着承认“我确实薄情冷血但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当成宝贝一样的舞姐姐对我來说只是众人中的一个洝绞裁刺乇鸬? ”
“你”灵竹气得不轻啪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來
流云就站在她身边抬手拉住她叹了口气“不要再怪霁雪了竹儿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不要跟自己人吵灵竹你是不是忘了我告诉你的话”祈岁脸色一沉“自身不团结还想做成什么大事”
灵竹闻言不敢再开口被流云按住肩膀坐回凳子上
“明天和舞桐一起进宫告诉他我们答应他的请求就这样决定了垣已你还有什么意见洝? ”见垣已摇头祈岁接着说道:“好了就这样散了吧各自回去休息”
从祈岁的厢房出來流云握着灵竹的手送她回去“竹儿并不是所有的爱都能成全像我们这样互相喜欢又能在一起的真的不多正是因为不易所以要加倍珍惜你明白吗”
灵竹看着他柔和的侧脸还有温润的微笑那句“其实我们也不容易因为我不是灵竹”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看到他就会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觉得人生完满你和他加起來就是整个世界只是那个人还在你身边吗
灵竹笑不出來在将來的某一天自己跟流云终会相忘于江湖好听的情话说得越多将來分开后就会越痛苦所以有时候宁愿流云少温柔一点那样的话以后就会痛得少一点了吧
第二天清早将军府正门大开将军夫人站在门前含泪看向舞桐两边站了很多士兵、侍女、小厮神色肃穆好似生离死别
七主纷纷上马扬鞭而去灵竹跟舞桐坐进马车透过窗户看出去时蓦然想起离开灵府时的情景一晃已经这么多时日而这期间发生的故事更是恍惚若梦
舞桐一直很安静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灵竹却想到昨晚流云对自己说的话
“霁雪和舞桐一定是互相喜欢着的不然舞桐不会在答应刘公公后寻找霁雪霁雪也不会沉默隐忍这么多天只是他们都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舞桐为了国家不得不嫁到辽旧国霁雪为了维护神族条律不得不放弃舞桐舞桐不可能抛弃将军府和天下苍生霁雪不可能挑战千年神律他们不会只顾自己任性地远走高飞人啊终究是不能独活的”
第七十五章 最后一支舞
流云说完这番话见灵竹神色悲凉又立刻笑着去哄她“竹儿不要担心我们之间洝接腥魏巫璋? 就算有我也会在你发现前就清理掉决不让你担心竹儿哪怕有日天塌了我都会刺破天空和你一起活下去”
月色溶溶柳叶摇曳的身姿倒映在他温柔似水的双眸里灵竹那刻忽然很感激上苍给了自己一个跟灵族幼主读音相同的名字让他能在宁谧的夜里柔声低唤让自己在今后奔驰的岁月里永远记得那段曾经相爱的往事
快走到宫殿入口的大门时舞桐突然让车夫停车然后掀开帘子跳了下去灵竹喊了声“舞姐姐”也跟着跳下车去
舞桐绕过看热闹的人群绕过正主们骑着的高头大马一直跑到最前面霁雪的马前霁雪看到她勒紧马缰停了下來静默地低头看着她
舞桐昂起头勇敢地看向他仿佛赌上了一生最后的勇气“只要你一句话这亲事是成不了的”
这句话一出不光灵竹愣了其他六主也停下马一致看向霁雪
然而霁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缓缓掠过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一样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淡淡开口道:“舞姑娘祝你幸福”
舞桐忽然就笑了起來笑得特别欢畅眼泪都流了下來她用力地点头发誓般地说:“我会幸福的一定”然后就转身往马车走去再也不回头
她不知道昨晚有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抱着空酒坛一遍遍地轻喃“桐儿桐儿”正如那个人不知道她此刻每走一步便有一颗泪落到地面溅起一缕浮尘
终究还是错过了
进了大殿李烨等待已久见他们进來起身迎接
舞桐走近跪了下來“给圣上请安”
李烨把她扶起笑着打量然后说道:“舞姑娘果然好姿色怪不得忽律王子点名道姓地要你舞姑娘尽管放心地嫁过去大将军和将军夫人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为国效力是应当的不求圣上赏赐”
李烨舒爽地笑着看着舞桐的眼神里也带了些敬意“舞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好胆识好气魄辽旧国政务繁忙忽律王子数日后就要启程返回舞姑娘回去后做好准备到时我会亲自为你们送行”
“谢圣上抬爱”舞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又说了几句话李烨就让舞桐先退下留下七主和灵竹单独议事“关于请七主出力护卫边疆一事不知各位有洝接猩塘亢? ”
祈岁点头“圣上说的是此事关系天下苍生我们七个若是能帮上忙也算遵循神祖之意保护万灵宁和”
“那甚好”李烨显得很激动“忽律王子带着舞姑娘回辽旧国我希望七主能一路护送直至他们出神佑国之国境”
见到祈岁皱眉后又接着解释到:“西南方向有振国大将军坐镇势必洝接形暑}而西北的辽旧国虽与浮滕国结盟但尚未对我国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那样挑起战争后才有足以信服的理由去勾结别的小国此番和亲只是借口他们选中大将军的养女实是一石二鸟之计若舞姑娘在我国境内遇害辽旧国可以说我国洝接谐弦? 看不起辽旧从而发动战争并且振国大将军已经失去亲生儿子若是再失去养女必定大受打击浮滕国便趁军心大乱之际大肆进攻”
“如此说來辽人的确阴险”祈岁明白了过來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舞姑娘周全可是最近京城发生葡叶连环案所有能出征的将军武士无一幸免思來想去七主天生灵力以一挡百定可以担此重任请七主成全”
霁雪捏着茶盖的手闻言颤抖了一下碗盖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安静而空旷的大殿内无比刺耳霁雪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豁然回过神來
“你怎么了”祈岁问
“洝绞? 刚才走神了”霁雪两句话掩饰过去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
祈岁也不再多问回头对李烨说到:“如此便不再推却我们接受”
“极好极好”李烨眉目间升腾起强烈的自信他自认这样便可万无一失只是有些东西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而这意外却是致命的
商议过后李烨留七主、灵竹和舞桐在王宫里游玩随后共进午餐饭桌上李烨笑着说:“素闻大将军之女才貌双全十三岁时一支独舞名动帝都而今你就要远嫁辽旧神佑的舞姿里再无你的身影实乃遗憾”
舞桐闻声放下镶银的筷子站起來恭敬地说:“圣上想看的话舞桐可为圣上舞一曲”
“一曲那不够得需一场方可”李烨开怀地笑着提议道:“今夜在碧华池大宴宾客舞姑娘酣畅淋漓地跳上一晚如何”
“都听圣上的”
当晚夜幕笼罩整片皇宫华灯初上星河灿烂穿着轻薄纱衣的宫女如同一群锦鲤游弋般走來她们手中捧着各种食盘食物的香气与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糅合在一起似有似有地飘來撩拨人蠢蠢欲动的心绪
李烨坐在高高的首席其余人列坐两边摆成马蹄钉的形状七主、灵竹还有辽旧王子忽律驰紧挨着李烨而坐神佑国其他高官离得稍远
李烨的对面碧华池荡着微微柔波翠绿的莲叶在风中漫卷舒展池塘正中是一块凌驾水上的木台铺着火红的地毯四周悬挂明亮的红灯笼远远看去如同蓬莱旧梦
刘公公躬身询问:“圣上可以开始了么”
见李烨含笑点头他便直起腰用那尖细的嗓音朗声说道:“晚宴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或站或坐在木台一角的乐班开始演奏咿咿呀呀的丝竹声隔着池水悠悠传來
爆竹一声响空中绽放出一朵银色梨花众人洝絹淼眉昂炔? 一抹雪白身影飞上木台水袖回转美眸点点若漆
无数雪白花瓣从空中落下舞桐纤指轻挑拿云袖遮住樱桃红的嫩唇只露出一双带笑春水美目朝着对面仪态万千地作揖“圣上万福”
娇俏一声让无数在场高官酥掉了半边身子眼睛里露出痴迷的绿光
坐在灵竹的对面正好是忽律驰他单手拿着酒杯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目光在舞桐身上打转表情是说不出來的玩味见他如此灵竹嫌弃地哼了声转头去看右手边的霁雪
为了方便观赏众人都是侧身而坐唯独霁雪坐得正直无比他不看舞桐也不看任何别的人只低头盯着案上的食盘托着脸颊的左手遮住了半边脸让灵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叹口气转身回头视线与坐在左手边的流云相撞刚想开口就见流云轻浅一笑动了动嘴唇似在说“不必担心”灵竹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让我如何不担心
流云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于是探了探身子伸手过來握住灵竹的左手用力捏了捏“竹儿我们两个很好就好了别人的事管不了也不能管不如顺其自然”
是啊他说得有道理自己的事已经够乱七八糟了再去过问别人的简直是添乱何况他们已经做了决定自己再去多嘴多舌又有何意义纯粹添堵罢了于是灵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我们安心看舞吧或许这是舞桐在神佑国的最后一支了不能错过不是么”流云笑得很柔话语也软绵绵的好不强势但就是有种让人忍不住遵从的力量
或许世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坚硬的刀枪而是脉脉的温柔
而流云就是浅浅一个微笑便能覆城倾国的那个人
乐师开始歌唱女子缠绵的声线略带忧伤似在思念故人
“才知此心愿为一人留且看繁华转眼去悠悠千帆尽后暮然回首明月逐人向晚旧游”
“方了相思只在丁香枝头遍寻不见风过离愁月落梢头千盏灯后离合唱彻独自吟哦”
舞桐随着歌声款款曼舞黑发飘摆白纱飞甩怅然若失又激昂慷慨如同一朵幽若的梨花迷失在火海淡淡的消逝缱绻的悲伤激烈的挣扎
“一声笑又一声哭我自是形骸放纵一遍歌又一杯酒我踏上积雪独舞一支舞又一场醉我为谁心外之物”
“幽谷迷失超脱怅然独坐烟水晕开浓墨无人看破”
舞曲最后水袖被大力抛向天空像是一场纷纷大雪垂在天地之间
歌声最后的颤音在悠悠飘荡白纱飘落舞桐苍白的脸蓦然出现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一个人身上眸光在灯笼晕红光线中闪亮耀目像是含着泪水
灵竹偏过头看到霁雪终于侧身而坐视线与舞桐交错满脸落寞
于是属于霁雪和舞桐的所有甜蜜过往燃尽在这一夜的灯火阑珊
第七十六章 远嫁
很久很久以后灵竹再回想那天的情景依然一幕幕清晰可见
舞桐穿着火红的嫁衣坐在高高的御辇里红色绣金丝的帐子被风鼓起四角悬着的铜铃叮咚作响辇车前是两列长长的仪仗队一脸得意的忽律驰高头大马地走在队伍最前身后跟着凶神恶煞的四个武士祈岁一行人骑马跟在辇车后面马的鬃毛被风拂起仿若抖开的布料三千人的护卫队驻扎在城外随时准备跟他们一起启程
李烨站在城门下背后是辽阔浩渺的天空猎鹰呼啸而过苍穹空旷得悲凉“忽律王子一路顺风”
忽律驰仰头饮尽杯中酒挥手摔在地上瓷杯应声而碎而后豪迈一笑跨马扬鞭
华服浓妆的舞桐淡漠回头最后看了眼生活近十年的泰安城这里有家人有挚友有自己的国家有朴实单纯的国民有自己豆蔻一般的青春有懵懂无知时偷偷爱慕过的少年从此以后这些都会和自己一样埋葬在大漠莽莽风尘里红帐飘起挡住了她的双眼那眼睛里流淌的不知是留恋、决绝还是苍凉
铜角呼鸣旌旗飘荡这一走便断了一生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朝西北而去一个月后便走进了草原虽是盛夏时节却再也见不到莲花
傍晚时西方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草原绵延万里一望无际忽律驰下令停止前进安营扎寨准备晚饭他走近御辇朝舞桐笑清秀与刚毅的眉目温和地舒展开“下來休息吧”
舞桐不理他扶着车旁侍女的手提起衣摆走下辇车然后径直往溪边走去忽律驰被晾在原地竟无一丝恼怒的神色
垣已用刀片杀了一只羊拖着尸体丢给乾曜宛昼支起木堆祙乳|冉e接慊貋戆咎篮? 祈岁跑到护卫军首领杨迈帐子里去一起对着地图商量防御布置霁雪背对溪流坐在草地上自在地摇扇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來一套茶具用宛昼刚煮开的沸水沏茶喝灵竹站在篝火边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舞桐等乾曜烤好了羊肉分到自己的份想给舞桐送去却被流云拦住了
只见忽律驰手里拿着一只香气扑鼻的兔子腿往溪边走去舞桐闻声回头看脸上期待的表情变成失落而后立刻换上厌恶忽地又转过头去拿起一块石头用力投向水里溅起水花片片然而忽律驰并洝接邪敕植桓咝? 蹲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耐心地等待
脾气再不好的美人只要足够美都会让最暴躁的莽夫变得温柔让最傲气的贵公子学会讨好
不知道忽律驰用了什么方法磨了多久只知道他走回來的时候手里的兔肉洝接辛? 还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
灵竹彼时正在啃羊排见到这一幕咬牙切齿地把骨头咬得咔咔作响引得乾曜吃惊地看了好久那神情活脱脱像是在看兔子啃石柱
到了夜晚满天星辰灵竹钻进舞桐的帐子里看到她正在抚摸一只鸽子“舞姐姐我來陪你说说话”
舞桐见她进來立刻把鸽子放回笼子里放到一边“竹妹妹來了快进來坐”
舞桐脱掉了繁厚的礼服只穿了件纱裙走近了之后便闻到她身上悠悠的香气灵竹吸吸鼻子叹了口气“好香啊闻起來好舒服”
“这香气是安神的睡不着的时候闻一闻就能轻松入睡了”
“舞姐姐你睡不着吗有心事”话一脱口灵竹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显的事嘛自己还要提
好在舞桐说:“以前总是睡不着将军听人说有种稀奇的花花香有安神养眠的功效便令人种了满园花开了我就用花瓣做成香囊戴在身上果然睡得好多了时间久了养成习惯便常年戴着了”
“好神奇啊舞姐姐能不能送我一个我也想戴着”
“洝轿暑}”舞桐起身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來拿出一个递给灵竹又嘱咐道:“不要闻太久不然会昏睡的”
“嗯我记得了”
灵竹从舞桐的帐子里出來正好碰到了四处巡查的祈岁打了招呼侧身而过的瞬间祈岁叫住了她“你身上什么味道”
灵竹拿出香囊给祈岁看“舞姐姐给我的香囊这种香气可以安神养眠”
祈岁用手往鼻间扇了下风皱起眉头但也洝剿凳裁? 转身走开了灵竹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也洝蕉嘞? 继续往自己的帐子走
睡到半夜时灵竹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穿好衣服掀开门帐只见外面火光冲天刀剑相碰声和杀喊声震天动地宛昼冲过來拉起还洝礁闱宄纯龅牧橹? 二话不说往祈岁帐子的方向跑
四处都是短刀相向的人脚边倒地的士兵鲜血横流垣已面色幽冷操纵着地上的石块如暗器般旋转着飞向蒙着脸的黑衣人石块击中手腕、膝盖黑衣人哀呼一声丢掉刀跪在地上
祈岁站在主帐里袖着手冷眼看着面前的景象身旁杨迈一脸敬佩地说:“魂主英明知道会有人夜袭提前布置好士兵不然定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灵竹这才明白过來原來是有人趁着深夜大家都去睡了偷偷來袭这样一想慌忙问道:“舞姐姐呢她有洝接惺? ”
“放心吧流云和霁雪去保护她了槿涧和乾曜在忽律驰那里都不会有事的”宛昼忙安慰道
灵竹哼了一声“忽律驰哪里用得着我们保护他不是有蛇鼠一窝那四个家伙么”
宛昼轻笑“这么紧张的时候你还能打趣说笑呵呵”
“不要因个人感情而任性保护忽律驰也是我们的责任他要是出了事辽旧国就有更合适的理由來挑起战争”黑衣人洝搅系街谌瞬〗深睡被打个措手不及他们人数也不多很快就显出败势祈岁见差不多了便对外面在人群里飘移的垣已说:“留一个活口”
垣已闻言右手握拳朝地面打去草地上豁然出现一个与人同高的大坑垣已动动脚把身边手腕折断的人踢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逃跑祈岁随他们去下令不要追信步走到大坑旁蹲下身伸手扯掉他脸上的面纱问道:“谁派你來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不回答倔强地别过头去祈岁轻蔑一笑站起身拍拍手弹掉上面的尘土“垣已把他活埋了吧”
垣已伸长手臂双手往里合土坑四面的泥土随之往里挤压不一会儿就要合实黑衣人吓得尖叫起來“我说我说”
“停下”垣已闻言住手祈岁又走回去俯身看看吓得面如死灰的那个人“说吧谁派你來的”
黑衣人几经犹豫刚想开口却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谁干的”祈岁愤怒转身巡视身边的人而他们都面面相觑一副茫然的样子
宛昼翻看地上其他黑衣人的尸体发现全都口流黑血心下明白了过來“我猜他们之前都喝了某种毒药一定时间后会发作若是偷袭成功回去后就能领取解药活命要是失败了就自动死去免得走漏口风”
“这招真是狠毒以死相逼怪不得这群黑衣人勇猛无比跟不要命似的”杨迈说到
祈岁很不爽地皱紧眉头“把这些人拖走埋了吧宛昼把他们四个叫到我帐子里來”说完祈岁转身回去了
流云、霁雪、槿涧、乾曜很快就回來了刚进主帐乾曜就说到:“我猜这群人是辽旧国的他们杀來的时候忽律驰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霁雪接着说:“表面上像是冲着舞桐來的但与我们交手的那些人杀气并不浓倒是看着我们俩时目露凶光”
祈岁食指轻敲桌面“暂时不管那些再走十天左右就到边界了途中山险水恶难进入却极适合埋伏今天这次应该是一次试探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实力了从今往后会越來越艰难危险大家时刻警惕切莫放松霁雪、流云你们两个负责忽律驰他不会遭受生命危险但说不定会与辽旧国通信你们密切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随后看向槿涧和垣已“以后地况多山多水你们两个担负大任一定要保护好舞桐”最后站了起來“其他的人跟我一起统帅三千护卫兵”
灵竹看着他心情很是复杂那个泛舟春水、玉杯香茗、笑容挂在眉梢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为众人可以依靠的支柱他冷静果断自信沉稳一如乃父我们有理由相信如今的这个人会创造前所未有的胜迹
第七十七章 意外丛生
之后几天果如祈岁所言不断有人來侵扰但都不作停留忽然而來翩然而去似乎不为杀人只是想扰乱军心
下午一行人终于走出草原再往前就是险峻连绵的高山忽律驰见此景象大为激奋策马欲奔入山林却被祈岁拦住
“太阳很快就下山了若是山里有埋伏趁夜色行动我们走了一天疲惫不堪定不能抵抗还是驻扎休息明日一早再继续往前走较好”
忽律驰一脸不耐烦“你天天就只知道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可前怕狼后怕虎有洝接泄瞧? 看你一张脸白白嫩嫩就跟那个什么霁雪一样回你们中原跟姐姐妹妹们玩去吧外面穷山恶水当心把小命丢了”
祈岁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做多余的表情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若是急着找死请便”
忽律驰浓眉一凛狠狠地瞪向他眼神凶狠如荒漠之狼
然而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传了过來当时祈岁正在主帐里研究明天的行进路线突然听到帐外人群慌乱的声音心里一紧疾步赶出來只见落日殷红熊熊火光烧红地平线落日之下火焰之上黄昏茫茫华美悲壮
一人骑烈马闯入营地见到祈岁后从马上跳了下來翻滚在地而马砰地倒地在飞扬尘土中缓缓合上了双目那人挣扎着爬起來满身鲜血像是从人群里杀出來他朝着祈岁大喊道:“大将军去了”
祈岁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振国大将军死了
“将军怎么了你再说一遍”舞桐听到动静跑了出來头上的金钗纷纷坠地她抓起那人的衣领拼命摇晃“将军怎么了”
“浮滕国设了埋伏以百万雄兵攻击将军四十万人马将军一马当先奋勇杀敌但寡不敌众渐渐落败撤退时马被刺伤将军跌落下马被敌军……”那人紧紧咬牙满脸悲痛“一箭穿心……”
舞桐尖叫一声双目赤红抢过身边士兵的刀朝赶來看热闹的忽律驰砍去“我杀了你”
众人惊呆了忽律驰下意识地躲开但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舞桐被厚重的礼服束缚住手脚加上过度悲恨失去理智虽然拿着一把锋利的刀下死力地砍了十几下但忽律驰是习武之人躲开她毫无章法的攻击绰绰有余
“你疯了吗为了他竟要杀我”忽律驰看准时机一掌劈在舞桐手腕上刀应力而落忽律驰立刻抓住她的肩膀遏制舞桐的行动
“你答应我放过他的你答应过我……”舞桐拼命地摇头泪水不停地流淌
“我不答应你你会同意和亲吗是浮滕国杀了他管我什么事”忽律驰大声分辨着
“你混蛋……我恨你我永远恨你”舞桐甩开他的手以极度愤恨的语气喊出这番话
忽律驰毫不含糊挥手一掌甩在舞桐脸上啪地一声脆响舞桐跌坐在地手臂勉强支撑着嘴角溢出血丝忽律驰还不解气又要抬脚
“够了”霁雪闪身挡在舞桐面前脸色阴沉强大的灵力因愤怒而肆虐喧腾黑发如灌风般四散飞扬
忽律驰看了看霁雪只好作罢指着舞桐狠狠地说到:“你最好搞清楚自己什么身份”而后飞起一脚踢开那把刀朝营外走去
自始至终祈岁都站在一旁冷眼静静地看着无悲无喜也许他现在是操纵大事的人了这些小爱小恨根本不看在眼里但同时也会让人觉得祈岁变了他已经完全学会了强者所独有的坚强和冷漠因此显得不近人情那个善良纯真爱笑的祈岁从他立志要成为七神支柱的那刻起就不见了这或许就是变强的代价
而此时灵竹管不了那么多等忽律驰一走开便扑了上去“舞姐姐……”
霁雪扶起她靠在自己怀里舞桐虚弱而无力双眼通红而更红的是侧脸上的指痕
二人把舞桐送回帐子里槿涧把水化成冰包在巾帕里帮她敷脸消肿宛昼端來安神的汤药喂她喝下很快舞桐便睡去霁雪坐在床边抹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
灵竹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便说道:“你把舞姐姐抢回來吧我不说你的坏话了”
霁雪抬头看看她强笑道:“傻孩子”
“你忍心看舞姐姐受苦吗当着我们的面就这样那我们走了呢舞姐姐会被欺负死的……我不要舞姐姐受委屈你把舞姐姐抢回來好不好”灵竹眼睛里含着一湾泪水以恳求的神情看着霁雪
霁雪只是沉默轻柔拂去她额上的碎发半晌才道:“我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面对灵竹的指责霁雪无言以对深深吸了口气便起身走出帐子灵竹看着他走远直至消失在帐帘后坐到霁雪刚才的位置上握起舞桐的手
两个月不到她就瘦了这么多以前细腻柔滑的手现在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