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的黑纱在流风里轻轻飘卷,仿若染了血液一般。
的确,慕容赦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很难说,也很难让人看懂他,他似乎是一个矛盾体,他很强大,挥手之间便可夺人性命,却又弱小,惧怕打雷。
说他无情,他却不会让身边人受一点伤害,说他有情,他却不管对方是谁,凡事碍到他事,他都照打不误。
他也风流,殿中美人佳丽无数,却也绝情,从不宠幸任何一个女人。
吾若灭世,谁人阻拦天若有怨,葬之何妨且看本尊袖手翻天下,这,便是他慕容赦月。
丞相府中,萧子衿敛裙坐在了阁楼上,欣赏着阁楼下方的美景,墨色的眸子如一枚墨玉。
“事情都解决了吗”问完她行至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果酒,细细品了起来。
“自然,有你缜密的计划,再加上小歌和我亲自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小云和小歌扬着笑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事呢还得从一月前说起,小云和小歌俩人正在街上晃荡,突被修冥拦住,二人见状,忙就转身欲逃,望见眼前人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巧”
“很巧吗”北冥世子凤眸轻掀,薄唇轻扬,冷笑,“说,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什么谁派我们来的”小云瘪着嘴,立马笔直地站立了身子。
“你二人武功不赖,不仅仅是窃贼而已吧,说,谁派你们来的还有,玉戒在哪”北冥世子邃然的凤眸微眯,似是寒冬的白雪般冷然,淡淡扫过的一眼,就仿佛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这个...那玉戒被我们卖了,换来的钱也输光了。”说着,小云瞅了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柄剑,“那个...刀剑无眼,您能先把剑放下吗”
“少废话,老实交代。”
“这位大侠,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劫错了人,我们本想着是要劫唐世子的,哪曾想劫到您身上去了。”小云一副大侠,你大人有大量的神情望着北冥世子,俨然一副地痞见了官的模样。
“是啊,我当时还纳闷了,都说唐世子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武功怎的会这么厉害,就我们那三脚猫的武功,差点就命丧大侠之手了。”小歌的这番说辞,自然是巧妙且不着痕迹的回答了北冥世子的问话。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人派来的,他们只是单纯的劫匪,而且也不会什么武功,只是碰巧钻了空子,才抢到那个玉戒的。
北冥世子却眼眸微敛,打量起眼前二人,这二人并非在撒谎,他途径郊外之时,唐世子确实也有途径那里,难道真是巧合
“不然,大侠给我二人些许时日,让我们有时间将钱筹齐,然后去当铺将那玉戒买回来还给阁下,可以吗”小云见北冥世子未言语,又开了口。
“你们又为何要去劫唐世子”事出必有因,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因为他的赌坊出老千,我们的钱全被他们敛收了,这气不过,所以就想去劫他一劫,像我们这种人,小道消息得到的挺快。”小歌吐露事情,咧着嘴傻笑。
“是吗”北冥世子那黑里透着灰色的凤眸半眯起来,似真似假的询问。
“千真万确”小歌及小云几乎同时举起一手,言辞凿凿。
北冥世子眼眸半敛,透着深意,一瞬不瞬的睨着眼前的二人,似在思忖什么,继而,转身离去。
“大侠,那...那个玉戒的事......”小歌眸中闪过深意,嘴上忙不迭的询问。
“罢”玉戒已被他换了请求,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追回玉戒,他只需知道这二人并非是敌人派来的便可。
听着小云叙述完毕,见他双眼偏移的焦距回归,与萧子衿说道:“说起来,他还派人跟踪了我们半个月呢,我们也只好每天都流返在赌坊之中。”
“嗯,不过你这局布的真精明,如此一来,这玉戒全当是落入你手中了。”这玉戒早已是在小萧手上,而北冥世子又用玉一个请求,他们说要筹钱去赎回,完全是不知缘由的变相威胁。
“说得对,若非你让咱们故意在茶馆放消息让那些地痞流氓去拦截唐云清,咱们也没法子在唐云清来之前围堵北冥世子,这样一来,要想得到这玉戒,还得费上好大周折。”
她没再理会这茬,只咂了咂嘴,说道:“这果酒还不错,暖胃又解渴,你们尝尝。”
小云将信将疑的倒了一杯,小喝一口,不禁赞道:“这果酒味道还真不错,还有葡萄的清香,酒甘而不捐,冷而不寒,怎么酿出来的酿一坛给我如何我还从未喝过这样的酒。”说完就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小歌也凑道:“我也从未喝过这样的酒,你快说说怎么酿的”
“脚踩的。”她答。
静了片刻,只听得噗一声,他二人喝进口中的葡萄酒齐刷刷地喷了出来,亏得她闪得快,不然全喷她脸上了。
小云擦擦酒啧,问她道:“小萧,你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看着他二人从怀疑、不可思议、恶心、难以接受等各种复杂的表情和情绪变化,她不禁感慨,都是手拿小金人的影帝啊。
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刀,“是真的。”
“”
“”
呕他二人弯腰干呕
、第五十四章 她惊秫了,这他妈全然不按套路
待小云及小歌相互扶持着离开后,她想了一想,又默了片刻,这才开了口,“做什么一路跟踪我到这里”
就见得一个身影从上方跃了下来,然后笔直站起身来,答她道:“在下只想保护姑娘。”
刺客君这样一说,她差点没笑出声来,“保护我”
“在下的命并不值钱,在下活了十数年,头回有人在乎在下的性命。”刺客君面容平静,“在下很感激,所以,在下想保护姑娘。”
听着听着,她忽地有些想笑,想压下心中的不屑,但那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弯了上去,前世的自己不也这样,若想活命,只能靠自己,想要活得长,就得狠,没想着头回相信人,得,愉快地落得个猝然长逝。
说实话,不管这刺客君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信,毕竟她和这刺客君对手戏寥寥无几,怎么可能就收了可以为她卖命的心腹,再说做心腹可不比跑个腿说个话之类的,这可真是玩命的买卖,不是随便圣母一下说几句话就能叫人心甘情愿替你卖命的,这得与切实的利益挂钩才行。
她转头看向刺客君,心中组织着自己的言词,就听得刺客君说道:“在下没有家,未知父母为谁,一直飘零不定,是姑娘叫在下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在下愿一生侍奉在姑娘左右,一切听从姑娘命令行事。”
她怔了一下,顿觉头大。
刺客君一脸的认真。
可她真没见过像刺客君这般没有任何利益勾连就心甘情愿替她卖命的。
“你走吧。”在她脸上浮现的,是一种刺客君从未见过的神情,沉静,淡然,夹着一丝清冷,这么些久,刺客君瞧见的她,是一直在笑的。
“姑娘莫不是嫌弃在下在下虽为杀手,但在下愿为姑娘金盆洗手”
对于这种明摆着的“我就是赖上你了”的无赖行径,萧子衿很是无奈,她就在想,这算不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她摆摆手,正色道:“不需要,命是自己的,要自己珍惜才是,你没必要成为别人的附属品,况且,我有我要走的路,你也应有你自己要走的路。”
她从没想过要变得多强大,她只希望自己不管经历过多少不平,有过多少伤痛,都舒展着眉头过日子,内心丰盛安宁,性格澄澈豁达,相信这世上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可是,事实往往并非如此。
她几次张嘴,可都觉得没劲,到最后只叹了口气出来,说道:“得了,我累了,想睡觉,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就不再看刺客君,自顾自地趴桌上了。
刺客君久久没有回声,再抬头时,眼前早已是空荡荡的。
萧子衿这才长松了口气,一连神清气爽好几日。
这日正低头慢走,猛地收了步,疑惑地问翎雪道:“翎雪,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回小姐的话,奴婢在小姐的后头,是小姐带奴婢来的。”翎雪无奈地把头一垂,抽了抽眼角。
“为什么我不知不觉的走到这儿来了。”她抬眼望了望天空,有些许迷茫。
“小姐,那是因为小姐心里头惦记着四殿下,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走到这儿来了。”小姐,丞相府离皇宫何止几条街这么远,您出门坐马车,进宫示令牌,难道真是无意之举您是有意的吧...
“是吗”萧子衿自言自语的询问了一句,然后突得看向翎雪,问道:“我是不是很久没见小慕容了”
翎雪扯了扯嘴角,囧着答道:“小姐,才三日里不见吧。”
“是吗我怎么觉得好似很久了呢。”她一时之间也有些纳闷了。
“小姐,您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隔了九秋了。”说着,翎雪凑过来小声问,“那要不要进去”
“自然得进去了。”这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怎能轻言放弃,即使尴尬被拒,她也抗战到底
刚跨进长陵宫,便瞧见那副令她十一分不想见到的面容,这姑娘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笑说:“我们又见面了。”
嗯,又见面了,她默了片刻,只问,“姑娘贵姓”
这姑娘噎了一下,不冷不热地说道:“夏。”
“哦,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笑问。
夏紫凝唇角微勾,反问萧子衿,“我在这里很是稀奇吗你不知殿下是从不会拒绝女人的吗”
鬼王是从不伤害自己女人的,而且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想要到他身边的女人,况且自己有神秘人相助,来到鬼王身边,有何难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鬼王竟是当朝皇子。
她未答话,而是看着这姑娘笑了起来。
许是这姑娘见她笑得古怪,有些心里发毛,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就算待在他身边,也不可能得到他的人,更不可能得到他的心。”她也学着这姑娘刚才的动作,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然后冷冰冰的从其旁走过,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懒得理你。
夏紫凝看着萧子衿离去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这女人也真是够猖狂的,要不是不想惹麻烦,她早揪住她狠狠揍她了
“哈哈哈,小慕容,你就乖乖的躺下吧”她终是翻身做主人了。
“嗯...住手...唔...”
“啊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像是登上珠穆朗玛峰的最高点俯瞰着众生。
“啊哈哈哈哈...”
在萧子衿的幻想中是这样的,可现实是,慕容赦月桃花眼略弯,疑惑地看着面前刚进亭榭就傻笑的萧子衿,“子衿怎么了做什么傻笑。”
她愣了一愣,紧忙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没没什么。”
小慕容眯眼凑近,眉间花钿风华若妖,“没什么”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幻想着把他扑倒了吧...想到这儿,她有些尴尬的指了指小慕容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鱼儿的食物。”小慕容扫了眼手心里的东西,笑眯眯的伸向她,“子衿和我一起喂鱼吧。”
她望着那伸过来的手,忍不住赞叹,不愧是小慕容,不仅脸长得好看,就连手也这么好看,白皙的肌肤,修长的手指。
“子衿为何老发呆”慕容赦月微微蹙了眉。
她乍地一下回过神,“有吗”
“没有吗”
“呃...那个,我们喂鱼吧。”她尴尬的收回视线,从慕容赦月手心拿过鱼食朝水塘里轻轻撒去。
萧子衿看着那些吃着她和小慕容撒下美食的鱼儿,有些羡慕起来,巴不得也变做一条鱼儿,吃着小慕容温柔撒下的美食。
可让她不知道的是,这水塘里的鱼都不知换过几次了,慕容赦月高兴时,便给水里的鱼儿喂些美食,不高兴时,那可是直接撒毒粉
喂着,喂着,她突得想到电视剧里那些个男主时常喜欢对女主说傻瓜,不由觉得很温馨很幸福。
于是,便也想着问个傻了吧唧的问题,看着水塘里的鱼,正琢磨着,一个不留神就把心里想的给问出来了,“鱼难道是生活在水里的吗”
问完之后,自个都有些愣了,我擦啊,这问题还真他妈够傻了吧唧的
没法子,只得揣着忐忑地心期待着小慕容的那句傻瓜了。
可事实呢事实是,小慕容深深看了她一眼,冒了一句,“子衿和猪是什么关系”
大伙儿听懂了吗和猪是什么关系不就是说她蠢呗
她深吸一口气,不可轻言放弃,她仍要努力继续,“好吧,小慕容,假如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叫我爱你,一个叫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死了,那另外一个人叫什么”
慕容赦月莞尔一笑,尔后轻启薄唇,在她的期待下说了三个字,大伙儿想知道是什么吗
他说,“幸存者。”
她惊秫了,这他妈全然不按套路出牌呀他不是应该回答我爱你吗怎么所有的真理到了小慕容这都成了屁话她不禁囧了。
小慕容却神色慵懒,半眯着桃花眼笑道:“适逢过年恰好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