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明白冶金口中那个名词代表着什麼，但脑袋还是很不听话地陷入当机状态。
不过这也没办法，不论是师傅之前提起的传说故事，或者听掌教说九尾狐曾在叁千年前击败撒旦都让人觉得很不切实际啊
我先深呼吸两下，转头望向那九条狐狸尾巴，又摸摸头顶上的等腰叁角狐狸耳明明是身t的一部份，却有陌生感，这感觉真的很微妙。
「这该算好事吗」我噘着嘴转头，一脸抱怨样。
「坏在哪」冶金一样是面无表情，好像我天生就该有那九条尾巴。
「搞清楚，人家的灵魂本质不是人类啊」
「我也不是。」
「但但我的是妖怪，你却是神」我拼命大嚷着：「想想看神欸天上的那种很尊贵的」
身边有个前世当神的傢伙，自己却是传说中的超级大妖怪这实在很难让人平衡。
当我不断抱怨碎念时，冶金却主动提出一个问题
「那，在妳眼中，我是神吗」
这句话让我顿时安静。因为他之前才提过自己一点都不想当什麼共工，只想当冶金，当一个简简单单的凡人
「不、不是。」我想了很久才吱吱呜呜地轻轻摇头，两隻眼睛则盯着他看。「你是冶金。」
「嗯。」冶金露出一抹浅笑，说：「所以妳仍然是伊织。」
「我」
冶金不等我讲完，又耸耸肩膀，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继续接着说：「更何况，在知道天帝对待我和y枪的方式以后，妳应该会觉得祂其实也没多高尚。」
「是没错啦但、但人家以后会不会被你们驱魔师集t追杀啊」我很没把握地摸摸头上那对狐狸耳朵，「例如砍下耳朵的就有多少赏金之类的」
「那我就继承总长大位，不准他们接这委託。」
「你」
「嗯」冶金挑起眉mao，转头看着我，「还不安心吗」
「不很安心。」
其实，重点不是不安心，而是太「安」了。甚至安心到我有多餘的心思想起你并不想接总长这位子。
我实在很想再说点什麼，但看冶金那一脸希望我能相信他的模样我就什麼也讲不出来了。
接下来，为了不要压到那j条漂亮尾巴，我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直到能挨在冶金身旁才慢慢坐下。
我慵懒地将头侧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吁口气说：「现在，我大概明白你的心累是什麼感觉了。」
「是吗」冶金轻哼一声，也把头往我这轻轻靠上，「这会压到耳朵吗」
「不会」我这时灵机一动，故意抖动狐耳轻拍他的头髮，「欸，这可以代替摸头或搔痒吗」
「还不错。」
「那以后就不用手抓囉」
冶金缓缓闭上眼，嘴角慵懒地悄悄上扬，「好。」
看他一脸满意、昏昏yu睡的发呆样，我倒也笑了，接着将其中一条尾巴举到面前问：「还有啊耳朵还能用帽子掩一下，但这九条尾巴该怎办」
幸好只需动个念头就能指挥它们不然还真捧不起这十j公尺的狐狸尾巴，而且是九条。
「反正maose不错，应该没差。」
「你是把它们当maop大衣吧」
「嗯，一次穿九件。」
我噗哧一声，又说：「算了，等等回去找白泽算的时候顺便问问吧。」
「别太大力。」冶金显然已猜到我想怎麼「问」了，「屋子拆掉就算了。」
「嗯那门环真够噁心。」
「我以为妳最讨厌的是牠身上的眼睛。」
「不，」我立刻噘嘴摇头，「更正确的说法是，都不喜欢。」
冶金点点头，不再开口。我们两个，就这样一个盘坐一个正坐，表情傻愣地与九条尾巴一同坐在h土堆裡，仰头望着蓝天与白云，脸上还不时有令人感到舒f的微风轻拂而过。
当然，我明白这裡不是神社而是云梦，一个充满妖怪的国度。
但，只要和冶金在一块，我相信不管到哪都是永乐
＊＊＊＊
「啊，对了」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我突然醒悟回神问：「冶金，那些宿摊呢」
「妳长出耳朵与尾巴之后，把它的肚子撑破」冶金懒洋洋地抬眼望着周围h土堆，「然后就变这样了。」
「全部」
「一隻。」
「剩下的呢」
「跪在外头。」
「跪」我愣了一下，直到冶金面无表情的点头，我才急忙起身想看看h土外的情况。
这时候尾巴们似乎明白我想做什麼，直接撑着地面将我拱到土堆上头，其过程四平八稳，半点摇晃都没有。
可是才刚站稳，眼前景象却让我差点吓到腿软，若不是尾巴在后头倚着，恐怕早就一头摔回h土堆。
外头不只有宿摊，还有更多从未见过的妖怪。不管是人型、兽型甚至是不成型的都有，数量连传说中的百鬼夜行都还比不上眼前，我只能用「妖山妖海」来形容这场景。
此时，处於妖狐状态下的我，眼力变得特别好，很快便在底下发现眼睛长在x口的无头刑天，以及一口气长五十颗头的刻耳柏洛斯而这些赫赫有名、只能古书上才能发现其踪跡的牠们此时不是双膝着地不然就是屈起四腿趴伏。
我被这一望无尽的「朝圣大典」给吓得呆若木j，直到冶金从旁边用肘子轻轻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牠们就这样一直跪着」
对於我的讶异，冶金却只是淡定回应：「如果妳没叫牠们起来，可能会持续下去。」
「这会不会太夸张啦」
但y枪一听见我的惊呼声，立刻睁眼大笑，过了好久才止住笑声说：「伊织，这对牠们来说一点都不夸张唷」
「为、为什麼」
「老枪我要是记得没错」y枪沉y一会才说：「九尾妖狐在当初是云梦创立者之一，牠不但打开空间禁制，还一手包办大泽裡的食物与自然环境。妳那时候看猴妖们在九尾狐石雕下膜拜等它洒米也是这典故。」
「包办」我挑挑眉头，有点无法理解y枪的意思，难道是从凡间运送食物过去
「就是无中生有，所谓的创造啦。」
「不可能吧」我回头看看那j条美丽却毫无杀伤力的雪白狐尾，「你说的应该是神明的能力才对。」
「这也没什麼，西元时期的人类也差不多能做到无中生有了。」y枪依旧笑yy地说：「反正啊，妳相信老枪就对了，只要实力一到，谁都能耍这招。」
好吧，儘管还是很难置信，但亲眼见证地牛翻身的活歷史y枪既然都这样讲了那等到回去永乐之后，先变个两袋米、一大缸牛n试试如果真能成功，那往后的伙食费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打好如意算盘以后，我用肘子偷偷推冶金一下，悄声说：「那现在该怎办总不能让牠们一直跪着吧」
「嗯」y枪沉y一会，「妳喊看看喊平身，搞不好有用喔」
「这又不是宫廷剧」
「哎唷，试试看又不会掉r。」
「真的假的啦」我蹙眉停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徵询冶金的意见，结果他也觉得能试看看
「眾、眾卿平身」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底下群妖扬手虚扶，就像电视裡头的古代帝王一样。
结果
妖怪们却趴得更低了，只差没把头埋进土裡。
「怎、怎会这样啦」
我慌慌张张地向冶金求救，他则露出思考表情，过一会才说：「或许，牠们觉得不配当妳的大臣用命令的方式看看。」
我愣在当场，因为自己超不会命令人的啊
但底下那群妖怪纹风不动地跪着，也着实令人困扰。先不提自己并不想当什麼万妖之首光是穿过这p妖怪朝圣海就觉得很麻烦啊
「这、这这是命令通通起来。」
儘管音量拿去单挑蚊子还会输，但底下的群妖终於开始有反应了，牠们安静起身并挺直腰桿，严肃的气氛简直能和军队相比。
接下来，我先偷看冶金一眼来壮胆，接着又鼓起勇气说：「谁来解释一下为何要对我行朝拜礼」
眾妖们开始低头互看，在一p寂静中推出拥有五十颗头颅的刻耳柏洛斯。
这隻庞大的深褐se魔犬昂起所有狗头，神情骄傲地穿过群妖，黑se的狗鼻子还不时喷着白气或是火花。
牠一直走到我们前方叁十步开外便又停下来再次行朝拜礼，待礼毕之后，才亦步亦趋地走到土堆底下。
「刻耳柏洛斯」我朝底下轻唤魔犬的名字，数十道充满精神的汪声立刻回应回来。
可是，我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於是又开口询问：「你会讲人话吗」
「呜咿」数十颗狗头同时垂下，有如环绕音响般地传来低鸣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啊我无奈地摇摇头，「麻烦派个会说人话的过来。」
我这一改口，让刻耳柏洛斯转眼变成败犬，鼻孔裡也不再冒出火花，只剩下落寞的喘x白气，牠踩着沮丧的步伐退回原位。
妖怪们又开始互望，最后推出一位老者上前。他身穿黑se羽织、腰际还cha着一把防身太刀，身型虽然矮小，后脑勺却向后延伸将近半公尺，远远望去就像一柄瓢子。
儘管老者的年纪比我还大，但他的礼数却比魔犬还要繁杂，到了叁十步的距离时非但开始叁跪九叩，还高呼：「玉面之尊终归世，九尾拂尘穿禁制」
搞得我都快被吓死了。
等老者来到面前，他又大呼口号九次才垂着头，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您是」
「陛下请自重」老者还没让我把话讲完，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害我顿时看得慌了手脚。
「怎麼了吗」
他泪流满面地拼命磕头，双手还不断搥着c地，彷彿我的敬词会导致世界末日似地哭喊：「您怎能用您来称呼老朽啊您不该用您来称呼老朽啊尊贵的玉面九尾尊者怎能用您来称呼滑瓢呢不行这不行啊」
滑瓢的夸张反应让我当场囧住，但冶金的鼻子却不断chou动，显然在憋笑
最后，我想了又想，为了不让事情一直拖下去，便决定把口气再稍微改重一点，「滑瓢，我想知道你们为什麼全跪在这裡」
可是滑瓢又哭了，而且比刚才更凄凉。
「我们我们当然是感受到陛下重新降临的天威才赶来这朝圣啊但，陛下应以朕为自称词啊」滑瓢嚷完便褪去上衣露出乾瘪无r的x膛，嘴上咬着白布又chou出护身刀，「虽然滑瓢也冒犯了不过，老朽愿切腹以换陛下自重之心」
「您不，你别激动啊」我赶紧甩出尾巴将他手中的刀夺走，「好啦好啦我不，朕是说朕知道了。」
结果这句「朕知道了」才刚说出口，底下群妖却像受到什麼啟发似地哭了。
牠们再次磕头伏拜，口中高呼滑瓢刚刚喊的口号，其声势惊人且浩荡。
当然，其中也有许多不会说话的妖怪只能发出吼声，像刻耳柏洛斯就特别忙，牠昂着j十颗狗头仰天狂吠。
不过事情演变至此，我也差不多明白九尾狐在妖怪心中扮演着什麼样的角se了大概就像是武则天这样的nv皇吧
我摆摆手，让底下群妖回復安静，接着又说：「朕想去白泽居所一趟但你们把这裡围成这样」
话还没说完，底下已是啪搭啪搭响，群妖乖乖在西南方向让出一条大道并再次下跪，其乖巧程度连y枪都不禁晃动矛身并发出砸嘴声。
「冶金，我看驱魔师这行以后可能不用g了，你这j年下来不是有存点钱吗不如回泉山买块地种田吧」
「白痴。」冶金直接赏y枪一发白眼，接着握紧拳头说：「应该要养ru牛。」
「我、我说你们啊」我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们俩，「就算那些妖怪看起来很乖也不用现在就开始规划退休吧凡间的妖怪可不一定听话啊。」
「欸，注意妳的自称词，不然牠们又要哭了。」y枪訕笑两声，望着眼前这条康庄大道，又说：「不过呢，以牠们这模样来看妳如果说要去白泽老窝，牠们应该会誓死跟随吧老枪我都开始期待白泽的嘴脸了呢。」
「牠们g嘛跟着朕从这到那有j千公里欸。」该死，这自称词真的超难改。
「不我们当然愿意追随陛下直至天涯海角啊」滑瓢不知道从哪又变出另一把护身刀，对準自己的肚子拼老命大嚷：「若陛下不信老朽这就切腹以表忠诚」
「等等，你别动不动就拿刀捅自己朕没要你死啊」为了以防万一，我赶紧将一条尾巴甩到他身边待命。
可是，滑瓢却因为我的狐尾而哭了，而且是瞬间崩泪。
「各位看，陛下是多麼t恤自己的子民啊」滑瓢将短刀cha在地上，仰天大喊：「实乃万妖之福、万妖之福啊」
「不，朕只是觉得你们可以不用跟上来」
群妖一听便开始鼓譟起来，滑瓢更是拔起短刀继续瞄準自己的肚子
「好好好，朕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所以先安静一下吧」
我错了，尾巴不该用来预防他自杀，应该拿来赏巴掌，特别是这位滑瓢，真是太夸张了。
看滑瓢终於将短刀收回鞘中，我无奈地轻轻吁口气说：「眾、眾妖听听令」
牠们纷纷跪下，低头大嚷：「在」
我板着像被开水煮过的红脸，甩动白袖往西南方扬手一挥
「出发」
「吼喔喔喔喔」群妖所发出喊声j乎能把天给掀翻。
接下来，好j隻可供人骑乘的兽类妖怪赶紧上前趴伏，要我选一隻当坐骑。
五分鐘后，我选了一头长着六隻眼睛、六根象牙的大象，并与冶金一起坐上去，然后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白泽居所。
当然啦，在这一路上我不时偷偷嘆气。
真是够了，只不过想找白泽问问师傅的预言以及委託状内容，顺便揍牠个j拳而已带这麼多妖怪过去是要做啥
不知道能不能让尾巴在地上挖个大洞，然后把自己埋进去这阵仗真是有够尷尬的又不是要打仗
但没想到挖洞的念头才刚晃过脑海，那九条狐尾居然真的开始往地面钻，害这些妖怪吓了一大跳，搞得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又因此而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