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神社裡的古木在夏天总是绿意盎然，但伴随而来的后遗症也很麻烦。通常在九月入秋后，会有数量惊人的落叶。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前庭，冶金已经在拎扫帚打扫了。
「今天的叶子还是这麼多啊」
「最不该讶异的人应该是妳才对。」冶金见我出来，默默地拿起斗蓬披在我肩上，然后继续扫地。
反正拒绝也没用，我乖乖把斗篷繫好，然后估算落叶数量后便转身进入厨房拿垃圾袋出来装叶子。
冶金的速度很快，他活像个圣诞老人，背着两大包圆滚滚的垃圾走下石阶前向指定倾倒地。
趁着冶金离开的时间裡，我赶紧去厨房準备早餐。特别是牛n一定要加热，除了冶金ai喝之外，也因为清晨温度很低。
由於神社在九月份通常比较忙，所以我们每天吃早餐时会再确定一次工作内容。
「这两天的御守卖得比往年还要好。」我放下味噌汤，随手翻着帐本。「是因为上次帮了猫又牠们吗」
「不，是因为这个吧」冶金指着自己的脸，他正笑得灿烂。
「从十八岁少nv到八十岁银髮族都闪不过这招吧」我不禁摇头苦笑。他这招实在太强了，连我一开始也被这笑容骗过。
「反正不难，」冶金耸了耸肩。「把她们当牛n看就好。」
「你有天一定会遭天谴，例如被牛n淹死之类的。」欺骗nv人的罪可是很重的。
「这种死法其实算善终了。」冶金头枕双手，翘起椅子望着天花板。
「嘎」被冶金这话给堵了一下，我觉得嘴都歪了。「你们驱魔师都不得好死吗」
「大部分。」冶金冷笑一声。「跟妖怪打j道的人能长命吗」
「别乱讲啦」我赶紧露出鼓励x的微笑，还伸手轻轻摸着他那头乱翘的黑髮。「咱们冶金这麼厉害，一定能光荣退休。」
真搞不懂，连讨论个工作内容也能让氛围温度降低是怎样
「两位，我是不想打扰你们啦」靠放在墙边的y枪突然睁开眼。「但有妖气正在靠近。」
「妖气」我脸上一怔，随即苦笑说：「该不会是又有妖怪上门委託事情吧」
「如果是，」冶金拎起y枪，快速走到门口。「我会让它们先记住拜访人类的正确时间。」
「你也先别生气啦，搞不好是善良的妖怪也说不定啊」
但看冶金满脸的不爽，我还是尾随他的脚步走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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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鸟居的路上，我不停探头望着。总共叁个人，二nv一男。
当然，如果没有y枪的事先提醒，我应该不会注意到异状。有些外地来的游客真的会因为不懂规矩而提早来参拜。
但y枪已经开口提醒了，那我也理所当然地先观察对象一下。
男子显然不是本地人，光从那头涂满髮腊的金髮就能得知。他的下巴很尖，好像被刀削过。脖子上戴着闪闪发亮的金鍊，身上穿着不知哪家的自创品牌t恤及牛仔k，整个就是俗称的c男。
站在男子身旁的nv孩有张瓜子脸，一头浅咖啡se的长髮，身穿粉红se家居f搭配深蓝se长裙，看上去就知道是未出嫁的闺秀。记得她叫恬玉，最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是陈理事的掌上明珠。
但最后一位我就有点在意了
那nv子梳着一头完全不符合现代的古老和式髮髻，就像「凸」字一样。身上还穿着平常人不会穿的传统和f。
但我更在意的是她没有眼睛与眉mao，甚至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大嘴，裡面长满黑se牙齿。
这时冶金突然停下脚步，害我一头撞上。
「g嘛停下来啊」我捂着发疼的额头问。
但冶金连头都不回，视线从无脸nv转到男子身上。「你的」
「这麼丑的东西，怎麼会是我的呢」男子耸肩摇头，脸上写着无奈。「不过，她的确是跟着我跑来跑去，只是严格上不算我的所有物。」
「那，请问你们来神社有何贵事」我偷偷瞄了恬玉一下。实在不明白她怎麼会跟这种无赖走在一起。
「哥叫程俊，来自中大陆首都，我老子是联邦政府的高级官员。恬玉是我马子，今天也是她介绍我来的。」程俊亲密地伸手勾住恬玉的肩膀，用下巴顶了一下后方。「你们应该很清楚跟在我身后的妖怪什麼吧」
冶金点点头。「黑齿nv。」
「对，你果然知道她的来歷。」程俊很满意的点头。
「但我不接这委託。」冶金讲完立刻扛起y枪转身离开。
我愣了一下。虽然对方讲话很讨人厌，但你好歹也是个驱魔师，这样断然拒绝不太好吧
「五百万」程俊突然大喊。
冶金侧脸看着对方。「嗯」
程俊眼见冶金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说：「我给你五百万元，帮我除掉这隻噁心的妖怪，行了吧」
「不行。」冶金再次转身走人，而我也丢下一个「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驱魔师不肯」的表情，然后紧跟在冶金身后。
「铃音」程俊突然抓起我的手，还故作亲密地直呼我名字。「钱不是问题，帮我跟妳男人讲一声，只要能除掉这丑妖怪，多少钱我都肯付。」
「钱当然不是问题，因为问题不在於钱。」我迅速把手chou回，板起脸孔说：「问题是先生您的态度，冶金与我虽然只是朋友，但请您注意自身的言行举止」
「你们同居这麼久，却只是朋友」程俊挑起眉头，饶有兴趣地望着冶金背影。「这可真是l费了，妳比恬玉还漂亮许多」
我立刻挥手打掉程俊第二次伸来的手。
真搞不懂，恬玉到底喜欢这个厚脸p的垃圾哪一点啊
「嘖嘖」程俊t了一下嘴唇，伸着脖子凝视我。「妳们永乐村的nv人都这麼纯情吗」
「从首都来的」冶金的背影突然挡在我面前，手裡的y枪直接架在程俊的脖子上。「就这麼想死吗」
程俊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他嚥了一口口水，额头上不停冒出冷汗。
这时恬玉急忙衝上来将她男友拉开，并鞠躬致歉。「实在很对不起但程俊哥他只是因为被那黑齿nv无时无刻地跟着才会这麼失礼」
冶金哼了一声。「黑齿nv不会影响男人。」
「啊」恬玉愣了一下，而我则深深嘆了口气。
「都进来谈吧。」
冶金皱起眉头看着我，脸上写满不解。
我又嘆了口气。「有必要让她明白什麼样的男人才会被黑齿nv附身。」
「好。」冶金望向黑齿nv。「妳看得见路吗」
黑齿nv轻轻点头并露出笑容，嘴裡的黑牙呈现上弦月的样子，并安静无声地跟上。
「等一下」刚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程俊突然回过神。「应该要先把这噁心的妖怪给除掉吧你不是驱魔师吗」
坦白讲，这傢伙在某方面上来说算很有胆量，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啊
不出所料，长矛瞬间停在程俊的鼻头前一公分。
「我的确是驱魔师。」冶金脸上带着浅笑。「但我很乐意先把你除掉。」
说真的，我完全不担心冶金的安危，倒下的一定是那无赖。但冶金如果真的出手，我也很伤脑筋。
因为我不知道是要叫救护车还是直接请殯仪馆派灵车过来。
让人白跑一趟总是不太好，对吧
「神域内不该大肆吵闹若再胡来便将你驱离」我立刻喝止。当然，那个「你」是指程俊。
为了不被赶出神社，程俊不甘愿地打消念头，将双手扠在口袋裡。
我嘆了口气，牵起恬玉的手往厨房走。「恬玉，妳怎麼会认识那种男人」
「其实，俊哥他」恬玉的脸稍微红了一下，表情靦腆地说：「人还蛮好的。」
本巫nv还是别说话好了，否则恐怕会毁了长久以来所建立的温柔形象。
但我必须重申一点那程俊要是好人，老娘就把y枪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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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围坐在厨房餐桌旁，我将神社珍藏的古籍拿出来翻着，希望能藉此让恬玉看清身旁的无赖有多糟糕。
「恬玉妳看，」我指着书上的古文。「黑齿nv是古代nv子希望能幸福出嫁的想法所演变来的妖怪。」
「啊」恬玉摀着嘴，轻呼一声。「所以是因为人家想跟俊哥在一起才把她引过来的吗」
「不是这样的。」我凑到恬玉的耳边轻轻说：「黑齿nv只会附身在欺负nvx的男人身后。」
「程俊哥会欺负nv孩子」恬玉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摆明不相信的样子。
「应该不止。」我转头望向乖乖坐在椅子上的黑齿nv。「黑齿nv刚出现时没有实t，只是一个单纯没五官的幽灵。但被附身的男人如果不知悔改，继续当个负心汉。那黑齿nv就会越来越像个人，打扮也会越来越华丽。」
讲到这，我不得不再次嘆气。
这位黑齿nv不但穿着和f，连木屐都有了，走起路来还有喀啦喀啦的声音，这表示她有重量，已经是个活生生的实t。
先跳过她的外观不说，其实她现在跟一个人没两样
「可、可是程俊哥对人家真的很好啊」
看着恬玉紧握拳头大声替自己的ai人辩解，我却满脸黑线。甚至开始怀疑这位陈理事的掌上明珠脑部是不是曾受过重击。
这要我怎麼讲啊程俊还在场，我总不能说因为那无赖还没把妳骗上c吧
我别无他法，只能偷偷朝冶金看过去，希望能讨救兵。但这一转头却看到惊人的一幕，冶金居然拿自己专用的杯子替黑齿nv倒牛n，而且还倒了八分满
「有喝过吗」冶金脸上带着浅笑，口气有点像是在炫耀。「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黑齿nv默默地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望着杯子，然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
不对，与其说小心翼翼，倒不如说她很珍惜这杯鲜n。
冶金这时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喝，别呛着。」
黑齿nv点点头，然后对我再次点头致意，才开始品尝牛n。
虽然黑齿nv表示看得见路，可是她刚才点头的样子却带着迟缓、犹豫的感觉，像个盲人一样。
但不止如此，这看似简单到不行的点头，裡头也蕴含着恐惧。彷彿害怕她手中那份温暖如果喝完了，不知何时才有下次
我无法理解。
黑齿nv只是做了个动作而已，为什麼我会感觉到她这麼多哀伤情绪
我不禁紧咬下唇，偷偷望了冶金一眼。「不好意思，伊织失陪一下。」
我快步走出厨房穿过偏厅玄关，整个人靠在门外墙边，仰起头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所以我说不能接。」冶金拉开门，站在我身边一起望着天空。「她不会影响男人，但会影响到妳。」
我点了点头。「等一下我再劝劝恬玉，让她离开程俊。」
「必要的话，我会叫克劳尔出手。」
「那男人的背景会不会比克劳尔大」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我不乐见他们两人被这种事情缠上。
「比官阶的话，」冶金露出浅笑。「克劳尔他爹还没输过。」
「那就好」我又追问：「可是黑齿nv呢她会一直跟着程俊吗」
「除非那无赖改过自新，否则黑齿nv不太可能成佛升天」冶金嘆了口气。「但如果妳想灭了她就另当别论。」
「我不想。」我连忙摇头。「有其他方法让她成佛吗」
看程俊那样子也知道要他改过自新不可能，不如找其他方法还比较快。
「有，但也不是简单的事。」
「我就知道你有方法。」我不停拉着冶金的袖子摇。「快说看看。」
「娶她。」
「娶黑齿nv」发现自己太大声，我赶紧摀起嘴。
「虽然每个平凡nv孩都有过这种愿望，但不少人却只能抱憾终生。」冶金严肃地点头。「所以，结婚是她们最大的梦想。」
「那、那谁来娶」
裡面的程俊打死也不可能娶黑齿nv，这点我非常非常肯定。
「所以我才不希望妳追问。」冶金突然看着我。
看着他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一件事。
这也是驱魔师的工作
我退后两步，甚至撞到墙柱也没感觉到痛。「你」
「不然有其他方法吗」冶金将脸别过一边，还用手指抠着脸。
不知道为什麼，一阵酸一g痛从我心中顿时冒出。「我、我马上叫他们走」
「妳又没接下委託，g嘛这麼紧张」
可恶冶金拉着我，害我不能帅气地把门甩开衝进去赶人。
「你说我怎麼会不紧张」
「嗯」冶金一脸好奇地歪头看着我。
「这、这关係到」我吱吱呜呜地别过头，最后低头看着地板。「这关係到恬玉这一生的幸福」
「那妳动作别太明显。」冶金想了想，随即点头。「如果阻扰得太过火，我担心会有反效果。」
「我、我知道啦」
话虽如此，但我最后决定先去厨房送客，阻扰的事情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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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离去时，我站在主社前望着黑齿nv的背影。
她保持安静，走下石阶前还回头对我们笑了一下。那满嘴的黑齿被y光照到反出黑光，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直到黑齿nv的木屐声消失为止，我才转头问冶金。「要不要再来一杯牛n」
但他却破天荒地摇摇头。「不了。我帮妳倒一杯吧。」
「啊」说我没吓到绝对是骗人的。
「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没倒过牛n给妳。」
「有差吗」我一脸坏笑。
「那有没有接下委託有差吗」冶金脸上也带着笑，笑得比我更坏。
对於他这问题，我只需要回答有或没有就好了。可是我却有种「如果我回答我就输了」的感觉。
「等等，是我先问的。」我立刻举起手。「你应该先回答我。你敢讲，我就敢答。」
「有。」冶金毫不犹豫地回答，而且说完就往厨房走，更没要求我回答，背影就像是骄傲的孔雀。
冶金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害我愣在原地，只能不停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发洩。
「有差啦」这声音虽然小到冶金绝对听不见，但我的脸颊还是烫得吓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讲着没人听的答案，我顿时感到空虚。但现在还没到开宫门的时间，我百般无聊下，自己蹲在地上看蚂蚁穿梭在小c间搬运食物。
现在，我最庆幸的是，刚才冶金说要娶黑齿nv的时候，我没把话说对，不然我就褻职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我们是巫nv呢
巫nv只要还没离职，就不能跟异x有什麼特别亲密动作或者是话语，所以像「我怎麼会不紧张这可能关係到我一生」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