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那之前,不一起去享受一下夜生活吗?我打赌是你没经历过的哦。而且保证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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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chapter 5
带一个未成年人进酒吧,西索做得毫无罪恶感。不如说,西索觉得看到伊路米一脸冷漠的进入嘈杂混乱的场所是一件非常值得纪念的事。
西索特意选了一个带着迪厅舞池的酒吧,这样他可以在伊路米乌黑的瞳孔中见到闪烁的光彩,在杀手黑白灰的世界中染上艳色,用音乐的鼓点声他平稳的心跳,然后在一成不变的冷漠面孔上捕捉稍纵即逝的微小抽动。哪一个都让西索非常有成就感。
甚至现在,比起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或者在意自己身上的追踪念能力,他好像更期待在伊路米的脸上看见有违“杀手”的表情。
西索让伊路米去找座位,看着伊路米松口气般二话不说就往人少的二楼走,压下了到嘴边的笑声。
其实这不是伊路米第一次来酒吧。他连更热闹更不堪的地方都去过,虽然都是给原本充斥着鲜活欲望的地方增加点血气和死气吧。
当然,用不带紧迫、怀疑、慎重、杀意的目的性眼光看待还是第一次。伊路米缓慢的转头环视后,他还是决定不喜欢这个地方。交错闪动的灯光让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有黑影像地狱出来的恶鬼,他们举过头顶的双手像在挣扎一样,被周围热烈的气氛堵得喘不上气。所以他在西索走向吧台后,直接躲上了二层,看起来没有那么吵闹,也足够让他专心探查一直盯着他的目光的来源。
西索的头发比这里的摇头灯还要引人注目,在一层中间摇摆舞动的年轻人不乏有发色奇怪的存在,有一看就不是天然的银白色,本来应该是伊路米最喜欢的弟弟的发色,但现在看来还是没有在艳光照射下的桃红色更显眼。
西索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回头递了一个灿烂的笑。
“小孩子不能喝酒,给你的热巧克力。”西索把冒着热气的瓷杯放在伊路米面前,他自己的玻璃杯中冰块欢快的互相磕碰,“你真应该看看在听到我要热巧克力的时候酒保的表情,简直像我在要求把他们用来调酒的宝贵的巧克力粉冲进马桶里一样。”
“你可以给我点一杯跟你相同的。”伊路米不解。
“然后再把一口未动的杜松子酒还给他们?”西索摇摇头,挂着常见的、洞悉一切的、让人不舒服的笑容,“相信我,他们会更加恨我的,杜松子酒可比巧克力粉贵多了。”
伊路米隔着蒸气盯着西索,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你调查我。”
“嗯,我更希望你表扬我观察力出色呢。”西索把手搭在身后的沙发背上。
“我没表现出来我的任何喜好。”伊路米笃定,“况且这不过是第三次见面,你不可能从这几次短暂的相处就知道这么多。”
“你确定你没表现出来你的任何喜好?伊路?”西索身体前倾,眯了眯眼睛。
伊路米开始回忆,直接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香甜醇厚的巧克力味浸满了口腔和鼻息,他瞬间放松了身体,在感受到对面陡然锐利的目光后又马上紧绷。
“所以就是靠这个观察的?”伊路米意识到他回忆也是无用的,这些无法控制的潜意识的细微动作他本人不可能注意过。
“嗯哼。”西索点头,学着伊路米抿了一口,“你要知道气有多么诚实呢。”
“你见我的大部分时候我不会念。”伊路米明显不信。
“嗯,但是小部分的时候让我无法忘怀呢。”
西索伸手指了指伊路米的脸,后者突然皱了皱鼻子,一方面是女人的香水味让他不适,一方面刚才西索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自控力,然后他发现西索又有了标志性的笑容。
“结果你知道我不喜欢这里还要带我来。“伊路米最终避重就轻。
“哎呀,人多的地方不是更方便隐藏嘛。”
伊路米放弃争论,沉默的喝了几口热巧克力后才突然明白西索说的是方便跟踪他们的人隐藏、召集同伙,在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出手。
和伊路米一切从简效率至上的作风相反,西索似乎永远都在制造让自己满意的“过程”。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不以工作为前提的情况下,西索更懂得享受生活,伊路米也渐渐理解西索对于战斗的热情了,可能看到人被推入深渊比满脸迷茫更让人畅快吧。
从上次相遇到现在,伊路米已经熟练掌握念,也开始能明显的体会到西索隐藏的实力。如果说他习惯躲在阴影里寻找让目标一击毙命的方法,那西索就习惯光明正大的让对手体会到绝望。取人性命伊路米自认更胜一筹,但论彻底击溃对方,西索无人能及。揍敌客家族训练的是暗杀技术和保命技术,而不是华丽的诱敌能力和表演能力。
带有攻击意味的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显——大多数人美好的错觉,认为人多就能取胜。伊路米和西索安静的喝着面前的饮品,等待着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上钩。
“差不多了呢,伊路。”西索把最后一口喝完,“十四个人,这层八个下面六个,看来是不准备等我们出去再动手了呀。”
伊路米看了看正在调酒的酒保,和穿梭在人群中的工作人员,“酒吧主人被收买了。”伊路米叹气,“不要告诉我你没调查到。”
“我冤枉。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到友克鑫的,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调查就被人盯上了呢。”西索无辜的看着伊路米,但对于信用降到负数的人来说,这点博取同情的办法还不够伊路米看的。
西索觉得他从伊路米脸上见过最多的表情大概可以总结为“不信”,哎呀,自己本来就是以骗人为乐的,这种表情着实最让人心动。
“还是出去——”
伊路米还没说完,酒吧门口就骚动起来,有人大声的喊着在厕所发现了炸弹,让大家出去避难。一时间,酒吧变得更加乌烟瘴气,看起来全都是微醺的人歪七扭八的互相推搡着,脚步声震的房子都要承受不住,也没人顾得上倒了一地的空酒瓶,不少人都被划伤还义无反顾的冲锋。
这种时候清醒的人就格外瞩目了。西索和伊路米虽然知道这场骚乱大概是为了最大程度保证普通人的安全,并且他们确实如愿被人流挤开,但不得不说制造者还是太天真,暴露了他们的所有卧底。
加上酒吧的所有异常工作人员,他们的敌人有二十个之多,比伊路米至今接到的所有任务都复杂,不行,结束后必须要从西索那里拿到相应的报酬,或者应该再多要一点精神损失费。
伊路米开始和第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交手时,对方只是因距离近而不顾周围的平民发起攻击的。
强化系的傻子,伊路米身后的墙壁被刚刚躲开的拳头砸出了一个深坑,同时主动送上了他胸口下脆弱的心脏,伊路米出手直接攥住那温暖滑腻的、跳动的肌肉,然后捏碎在胸腔里。
第一颗炸弹被引爆。
轰隆声传来,伊路米才意识到不对。这些人不是随意雇佣来的猎人或念能力者,他们是死士。就像揍敌客家的佣人,永远的以死效忠。从刚才的状况来看应该更严重,他们每个人的心脏都连接着一个炸弹,等最后一个人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这个地方就会被夷为平地,不过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制约、誓约”倒还好,如果有特质系的念能力是这个......他脊背一阵发凉。
伊路米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个幕后操纵者的恨意有多深,以及到底是因为什么。真的是因为西索的某次恶趣味而引来的敌人吗?值得用这种自损一千的方法吗?
伊路米试图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桃红色,可惜以他比大部分人都矮的身高根本无计可施。
第二个人送上门来,伊路米因为炸弹迟疑了一瞬,就被身后埋伏的另一个人击中背部,他只来得及用“坚”护住骨头,身体被撞击得向面前人刚用念准备好的飞速旋转的螺旋桨。
伊路米不怀疑自己现在被绞进去会变成肉泥,但他在空中毫无借力点,想要改变方向,周围却像被无形的墙壁围起来一样,是身后的放出系给自己围好的通道,带着他引向终点。
就在伊路米已经做好重伤的准备,用坚防御起致命部位的时候,他的右手手腕传来了突然的撕扯力,大到带着他整个人从上方念的空隙逃脱原来的轨道,斜着飞向了一个方向,手腕落进了熟悉的手掌中,还有温热的念包裹的感觉都格外清晰起来。
“看来刚才的决定没错呢。”西索放开伊路米,让他看二人的连接处被拉长的“伸缩自如的爱”。
“啊,是刚才你阻止我的时候。”伊路米尝试着挣脱,只是拉长了一点,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
“嗯,回答正确。”西索笑着看他的小动作,“我劝你还是不要挣开了吧?万一待会又......”
“不会的。”伊路米摇头,“刚才走神了。”
西索挑了挑眉,还是没有动手解除念,只是放开了弹性不阻碍伊路米的动作。“刚才的爆炸是你搞出来的?”
“不能算是,我只杀了一个人。是他们的心脏连着炸弹,每死一个就会引爆一个炸弹。不过炸弹的位置完全不知道,甚至可能出现在我们的脚下。”
“哦,”西索恍然大悟,嘴角带着玩味,“真有趣。这样我们就不能随意杀人了呢,毕竟万一炸到自己可就不好了呀。”
他又对上伊路米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眼神,“你看起来好像有很多疑问呢。”
伊路米点点头,又摇头,“但是现在主要是眼前的状况。”伊路米指了指快要挤破门口的人群,只剩下最后的小尾巴了,还有他们身后蔓延的火势和即将扑鼻而来的烟雾。
“如果二十个人都连着炸弹的话,证明总共有二十个炸弹会在我们交手的同时引爆。刚才我运气比较好,让距离远的一个爆炸了,但剩下的十九个谁都无法保证。我猜测这间酒吧不是为了这次的事件而特意制造的,所以炸弹肯定不会被埋在墙壁或者地板里,很大可能就是各种角落或者是隐藏的念弹。”
“嗯,我也更倾向于是念弹呢。”
“刚才的爆炸方位应该是一楼的卫生间。至于威力,我只能说没有糜稽制造的十分之一。”
“喂喂,你这个说法我可完全无法比较呀。”
“一共有四个卫生间,可以认为每个都藏了至少一颗炸弹。如果对方想把这个酒吧全部炸飞,那么以刚才一个炸弹范围十立方米来算的话,一层应该有13-15个,二层有5-7个。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我杀人,你在我杀人的同时,把相应的炸弹用伸缩自如的爱包裹起来,避免大部分伤害。”
“当然,这比较考验你的观察能力和反应速度。”伊路米终于停下,转头对西索着重强调“观察能力”。
西索笑出声,伊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记仇呢。“好呀,我全都听你的。不过你有信心解决掉他们?”
“我认为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别因为没找到炸弹而被弄得身体分家。”
“哇,真无情呢。”
伊路米又甩了甩被伸缩自如的爱黏住的右手,虽然不用凝看不见,西索不特意用力也感受不到,但心里还是有个疙瘩。啊,算了,反正不会妨碍他的动作。
伊路米屈膝下蹲,离弦的箭一般飞向二楼楼梯口拿着狙击枪的人,早就看那人不爽了,他双脚离开后,可怜的地板留下了一大块凹陷。他用子弹一般的食指洞穿了狙击手的一侧太阳穴,控制着念在对方脑中扩散的速度,以防心脏瞬间死亡而产生爆炸,注意着跟他同时开始行动的西索。
伊路米的分析和动作太精彩了,西索现在完全进入了癫狂状态,与他距离近的打手们都在他发疯一般恐怖的笑容和洪水猛兽般的气下几乎要腿软的跪下。
没人敢阻止西索。他在伊路米伸出手指避开脑干刺入狙击手的脑壳中时,用凝和圆仔细而迅速的扫过酒吧的一层,果然如伊路所说,发现了12,啊不对,14个炸弹。厉害呀,全中。它们之中有一个炸弹的念像火苗一样开始颤栗,明显是伴随着在伊路米的精准控制下逐渐减弱的心跳。
西索成功赶在爆炸前用“伸缩自如的爱”隔离了那个念体,第二颗炸弹被粉色包裹着爆开。西索把被撑到气球一般大的念转移到酒吧中心的巨大空地上,里面的冲击波和热流完全没有泄露,只是他的指节随着念的膨胀而咔咔作响。
伊路米和西索接下来的动作就像是训练了上千次一样,一杀一保配合的极为默契。伊路米从来不会在西索没准备好之前开始杀下一个人,而西索也绝不会在伊路米杀死目标之后才找到相应的炸弹。
同伴一个个的消失而目标毫发未损,甚至建筑物还只遭受了唯一一次爆炸,那群被二人惊到的高手终于开始有了配合。不过在西索看来已经晚了,扎堆聚众只能让他们死的更快。他一口气把所有剩在一层的五颗念弹包裹完全,顺手用扑克牌带着优雅的弧度划过他们的脖颈,伊路米也跟着他的动作给了其他人致命的、却能勉强苟延残喘的攻击。
西索趁几人呼吸还在,把伊路米用“伸缩自如的爱”拉到自己身边,带着他从刚才大火烧出的洞中跳出房顶,解除炸弹周围的念之后,顺着爆风冲向了对街的楼顶。
伊路米黑色的瞳仁中映出熊熊燃烧的橙色火焰,他盯着现场看了许久,警车打着鸣堆积在那里,还有救火员兢兢业业的工作,可惜一直跟着他们的视线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