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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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塑造的沙利尔总统是一个极其冷厉的青年,反正绝不会说“我好想你”这种话。

    “他就是你那个笨徒弟吗?”男孩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他的声音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自傲和贵气,倒是让路卡有点相信这人是沙利尔总统了。

    “是啊,别看他这样,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他现在就是个废物,他的哨兵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呢。”

    “能麻烦解释一下吗?”路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弱弱地发表意见,“这些是什么?我从没听说过中枢下面还有这种东西。”

    “这是sg系统的半个主脑。”加西说。

    “sg系统?”路卡怔了下,“我一直以为sg系统在军部。”

    “哼,军部,军部那个只是我的备用能源站。”男孩不屑道,“就算那几个家伙把那边炸了,我也依然可以统治同盟国。”

    路卡越发糊涂了:“那另一半主脑在哪?”

    加西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沙利尔是sg系统的一半主脑,而另一半,就是我。”

    “……”路卡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在开玩笑,但随着男孩的走近,他发现那只是个全息投影,真正的“沙利尔”,恐怕就是这个庞大的设备群。

    “当年哈迪斯、胡克和凯因特联手□□,就像如今对付你一样对付我……与我切断联系后,沙利尔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急剧恶化,黑暗哨兵的能力一旦失控,最先毁灭的就是他自己,不过,在他最后一次上战场之前,他用自己的知觉领域创造了sg系统。”加西看着沙利尔的目光很柔和,“教科书上说sg系统是哨兵(sentine1)和向导(guide)的终极判定系统吧?那都是忽悠你们的,sg只是沙利尔和加布瑞西的缩写,我们的名字。”

    加布瑞西……

    这个名字曾经在战争史上昙花一现过,但关于此人的其它信息实在太少,人们甚至不知道他是沙利尔总统的向导,不知是他们刻意隐瞒,还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那时候,我是说在沙利尔总统失控之前,你没有想过去找他吗?你的精神领域并没有崩溃吧。”路卡问道。

    “那是因为他忘记我了。”沙利尔说。

    “忘记你?”

    “是啊,我忘记了自己哨兵。”加西苦涩地笑着,“强制解除绑定都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我的副作用就是失去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很奇怪吧,明明是最牢固的精神结合,最后竟然什么也没留下。直到他完全崩溃之后,我才重新与sg系统绑定。”

    “重新绑定……你们怎么做到的?”

    “是我找到他的。”沙利尔说,“成为sg系统之后,我的哨兵能力就不受身体的限制了,能够看到的、听到的更多,自然也查到了他并没有死。”

    “我为了避祸,换了容貌也换了名字,难为他还能找到我。”

    “这倒不难,”沙利尔沉声道,“在我们初次相见的地方,你用同样的手段在勾搭一个小男孩,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咳,那是意外,意外。”

    “那你带的那个小天使班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是工作啊。”

    “我每次都用这个样子见你,你还不满足吗!”

    “满足!没有人比你更贴心了!你就是我的专属小天使!”

    路卡见气氛越来越诡异,插嘴道:“那个,既然你们可以代办各种假证,那能不能给我办一套?不用太牛逼,普通居民的就好。”

    “……”

    加西哄好了沙利尔,看着路卡道:“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路卡笑了笑,指指自己的耳朵:“因为我听不见了啊,他的一切,我都听不见了,我甚至没有办法给他做精神疏导。我已经没什么用了,而他需要一个向导,我不认为自己能忍受他与另一个人的共鸣。”

    加西还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的结,自然要由他们自己去解。

    假证办好了,加西送路卡出去。

    路卡说:“我能看看你的图腾吗?”

    加西拉开领口,手掌在后颈抚了下,原先被遮掩的图腾显露出来。

    黑色的。

    路卡看得很清楚,如沉寂的夜空一般,浸透着最深重的黑暗。

    送走了路卡,加西回到沙利尔身边,他依偎着虚幻的影像,喃喃道:“三个候选人,莱恩·哈迪斯、肖凡·凯因特、艾塔·胡克……沙利尔,我们选对了吗?”

    沙利尔恢复了成年人的模样,那的确是个极其冷厉的人,只是在看向加西的时候,目光才有一点点的温暖。

    他说:“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比我们幸运。”

    加西闭上眼睛休息:“沙利尔,我老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其实他并没有忘得一干二净,他记得的。

    记得那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早晨,他跟这个男孩初次相见。

    他想,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用那么恶狠狠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一时兴起,他就把自己兜里的糖果拿出来逗他:“我来猜猜你在想什么吧,猜中了,你把你手里的战舰模型给我,猜错了,我把我的糖都给你。”

    他是个正在受训的向导,又极有天赋,玩这种游戏从来没有输过。

    他很自负,有些哨兵瞧不上向导,而他是少有的觉得自己不需要哨兵的向导。

    可是男孩没有回应他的提议,仰头看着他说:“我做你的哨兵吧。”

    他愣住了:“什么?”

    男孩把手里的战舰模型递过去:“这个送给你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你的哨兵,你等我长大,我很厉害的。”

    ……

    都说老了记性会变差,可是那一刻,男孩拽上天的模样似乎是铭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说:“沙利尔,我老了,可是你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

    这是一间囚室。

    这里色调明亮,床铺柔软,生活设施齐全,医生说,这样有助于患者的心理治疗。

    粗壮的铁链拴住了被囚者的手脚,他的存在与这个“温馨”的囚室格格不入。

    铁链上到处是细小的缺口和划痕,这是那个人用牙齿咬的,他的手腕和脚踝血肉模糊,那不是铁链磨的,也都是他自己咬的,他曾试图咬断手脚来摆脱桎梏。

    现在他被持续注射镇定剂,整个人处于昏沉的状态。

    在莱恩醒来、发泄般地拆了军部疗养院之后,他就被哈迪斯将军关进了这里。

    医生说,他患上了重度狂躁症。

    刚刚养好伤的身体显得有些虚弱,他靠坐在墙边,低着头,像一尊暗色的雕像。数日来,他拒绝所有人的接近,包括要给他做精神疏导的母亲。

    无论谁来他都不理,他要求见路卡,只见路卡。

    哈迪斯将军对此也无可奈何,他们说的话,莱恩半点也不信。

    莱恩怎么会信呢!

    他们说路卡死了。

    他们给他看蓝星的事故报告,给他看医生的诊断书,给他看所有证明路卡死亡的证据。

    但他不信!统统撕掉!扔掉!他不信!

    这一天,打开这间囚室的是加西。

    他蹲在他面前,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不在了,你感觉不到吗?”

    你感觉不到吗?

    那里只剩下空寂的知觉深渊,再不会有任何回应,你感觉不到吗?

    痛苦在胸腔中汇聚成低哑的悲鸣。

    莱恩骤然睁眼,眼球因充血而爆红,瞳孔收缩又涣散。

    那是属于濒死野兽的眼神。

    45第50章

    “还以为这孩子会跟胡克家那个一样,空有哨兵的基因,可就是不能觉醒,这下好了,总算没丢了你的脸,12岁觉醒,也不算太迟。”

    “夫人什么话,就算莱恩一辈子不觉醒也无妨,咱们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就行。”

    “哎,斗完了政权斗子嗣,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再厉害的哨兵又如何?沙利尔总统还不是……我知道,我知道,不提就是了。”

    “这孩子个性犟得很,说是不要向导。”

    “胡闹!首席怎么能没有向导!”

    “怎么,又给你父亲退回去了?这都第几个了,你父亲也是为你好……”

    “混账,从哪儿听来的,你还真把黑暗哨兵当志向了!”

    “莱恩,试着跟向导沟通一下吧?哎,你从小警惕心就强,妈妈是见过的,你那个知觉屏障……铜墙铁壁似的,又是何苦。”

    “总督……总督也不能抢走我的考题啊!”

    “那个……我是个向导……如果你觉得压力大,想要放松一下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一次精神疏导。”

    “我……我……我想摸摸你的腹肌。”

    “你热你就脱呗。”

    “为什么?路卡,你为什么……还没有出现结合热?”

    “我不是想跟你一夜情,我要跟你结合,我要你成为我的向导。”

    “莱恩,我想跟你绑定。我真的想。”

    “总算来啦,阿……阿嚏!”

    “你看,我说我可以的吧,我就是反应慢了点……”

    “结合热……再热就烧死了。”

    “少将,您出战的时候,是他在竭力掌控局面,您的向导,真的很厉害。”

    “路卡,你多让我操点心也没关系。”

    “嘿,休想。”

    “再亲我一口。”

    “休想……唔。”

    “你给我的灵感,这个战术就叫‘休想’战术。”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冻的,这厕所漏风,哎哟我的鸟!”

    “要不是你瞒着我你精神领域要崩溃的事,我用得着跟他过不去吗!”

    “我那是……不想让你分心。”

    “就该揍你一顿!”

    “怎么会?怎么会出错?”

    “莱恩,莱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起……”

    “我好像……在崩溃……”

    “莱恩,回应我啊,求求你了……”

    “路……卡……”

    “莱恩?”

    “……我在。”

    “……莱恩,你还在吗?”

    “……我在。”

    “……你还在吗?”

    “……我在。”

    “……你……”

    “……我在。”

    “……”

    “路卡?”

    “……”

    “路卡?我还在,你躲哪儿去了?不要玩了。”

    “……”

    “路卡,我很难受,你帮帮我。”

    “……”

    “路卡!!”

    “……”

    “我要见路卡。”

    “我要见他!只要见他!你们都滚!滚!!”

    “他不在了,你感觉不到吗?”

    不在了。

    那个对他的腹肌垂涎欲滴的人,那双给他疏导时温柔的手,即使不在身边,也能感觉到的那份温暖,不在了。

    都说向导是拴住哨兵的锁链。

    他的锁链……不在了。

    莱恩恢复了自由,一个永远处在狂躁与自制中的自由。

    一开始,莱恩疯狂地搜寻有关路卡的线索,然而他一无所获。所有资料都显示路卡精神领域崩溃,最终死亡。他不愿相信,但他的确什么也感应不到。

    就算要找,茫茫星海,他要如何去找。

    于是,他像是一个失去能源的机器,突然沉寂下来。

    这几天,他没再提起“路卡”这个名字,会主动进食,会与人交流,也没再出现自残行为。至少表面上来看,他恢复了正常。

    哈迪斯将军解除了对他的强制囚禁,让医师给他包扎了肢体上的伤口。

    当医师碰到莱恩身体的时候,莱恩有非常剧烈的排斥反应,那一瞬间,他的行为似乎是不受控制的,如果不是哈迪斯将军及时出手制止,那名医师可能就要被砸死在墙上。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哈迪斯将军把莱恩的导师雷奥请了过来。雷奥见到莱恩的样子颇为惊讶,询问哈迪斯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有向导了吗?怎么还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哈迪斯将军叹了口气:“他的向导死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关于路卡的一切信息都被封锁,包括军部对他的“处决”、法伊母体的事故等,他们让那个人死在了蓝星战场上,这是给整个事件的交代,也是给莱恩的交代。

    雷奥毕竟是莱恩的导师,对他比较了解。在做完一系列的检查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莱恩的哨兵能力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过他的屏障已经到了完全封闭的程度,现在他的知觉领域是什么样子,就算是我也窥探不到。他的情绪始终徘徊在狂躁的边缘,虽然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强,但最好还是能有向导给他做疏导。”

    这正是最让人头疼的事,哈迪斯将军沉吟:“知道了,谢谢,我会想办法的。”

    莱恩刚刚失去向导,哈迪斯将军想给他一个缓冲期,过段时间再考虑重新绑定,所以当莱恩提出要恢复职务继续参战时,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分散他注意力的方法。

    哈迪斯将军让莱恩先回军部的总指挥部,一方面巩固哈迪斯在军中的势力,一方面制衡凯因特和胡克两家。虽说现下所有黑锅都让“死去的”路卡背了,但他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真正的推手,既然那些人先把心思动到了莱恩身上,他自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莱恩的回归,无疑给动荡的哈迪斯家族势力吃了一颗定心丸,即使没有向导的辅助,这位少将仍然可以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不急躁、不冒进,几乎从没出过错,这一点迅速挽回了哈迪斯家在军中的声望。

    然而,他的部下也深刻体会到了自己上司的变化,他们发现,只要少将在场,他们的压力就会呈指数增长。那是种相当严苛的氛围,节奏快到让人喘不过气来。哪怕只有秒的延迟失误,就要承受排山倒海的怒火。

    首当其冲的就是秘书南希,南希是从前线战场调回来的,对少将与其向导的事多少了解一些,她知道少将心情不好,已经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因为一个错别字就拍断钢化桌子的那种气魄,还是让她恐惧得两腿发抖。

    莱恩没有真的对谁动过手,尽管每次发火他的表情都像要杀人。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克制的结果就是,他的办公室和宿舍每天都像是核爆过境。

    对于高质量军用品的伤害,自然也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伤害。哈迪斯夫人不止一次关心过他手上、腿上、骨骼上的伤,莱恩皆不予理会。

    又一次沟通无果后,哈迪斯夫人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别这么对自己,莱恩,回家吧,你需要休息。”

    出乎她的意料,莱恩像是真的累狠了,短暂的沉默后回了她一句:“好,回家。”

    他没有回哈迪斯家,而是回了他与路卡的家。

    n13殷勤地迎接他:“莱恩主人!您回来啦!”

    莱恩脱掉军装外套,神情木然地在家里走了一圈。

    家里保留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路卡临走时忘带的手持游戏机还放在鞋柜上,登舰后为这个一脸懊恼地跟他抱怨过。卧室的被子没有叠,因为n13未经允许不可以进入卧室。阳台的奇丽尔小球花又开了,比那时候多了五个小花苞。

    莱恩忽然觉得眼眶一阵胀痛。

    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工作,工作,工作,他试图用理性埋藏情感,一层又一层覆盖上去,直到麻木。所以,回到这里不仅没有令他放松,反而更加难捱。

    不知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原因,他失去了睡眠。他不会觉得困倦,只要有事情让他做,他就可以机械一般永不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敲了三下,咔哒一声开了:“还不休息吗?”

    莱恩倏然回头,目光从惊喜跌回了沉寂。

    n13仰着圆脑袋看他,发出了路卡用自己声音设定的语音:“莱恩主人,你是要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莱恩想笑,脸上的肌肉拉扯着却动不了。

    n13又道:“听话,乖乖睡觉就亲你一下,么么哒!”

    莱恩怔了几秒,突然毫无预兆地暴起,一脚揣上n13的身体,继而徒手掰下它的机械头颅,将其中的线路和能源板撕扯出来。

    n13倒在地上,短小的机械臂摆动两下,关节处绽出短路的电光。

    失去能源供给的眼睛暗淡下去,声音歪歪扭扭,越来越弱,消失在最后一声“么……么……哒”中。

    他把家里能砸的也都砸了。

    n13残破的肢体躺在地上,它坏了。

    莱恩看着它,觉得自己跟它一样,坏掉了,从里到外。

    哈迪斯将军不得不正视莱恩的问题,在他发现莱恩的工作成果完美至极,而身体和精神都糟糕透顶的时候。

    平日里,莱恩不说多余的话,也没什么表情,冷硬得让人敬而远之。

    那是种极度压抑的状态。

    积累的情绪无从排解,他便以暴怒宣泄。

    他的大脑没有一刻在休息,医师想给他注射镇定剂强制睡眠,结果针管还没拿出来就被踹了老远。作为他的导师,雷奥也十分担忧,对哈迪斯将军说:“这样超负荷的运转,很可能会给他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哈迪斯将军揉了揉眉心:“那就再给他找个向导吧。”

    莱恩不接受向导。

    以前他还会稍微应付一下,现在却是看也不看一眼。不仅如此,他甚至会对试探屏障的人进行本能的攻击。

    有一个小向导仗着自己精神力量强悍,妄图强行进入莱恩的精神领域,莱恩一怒之下差点捏断他的颈骨。他把小向导当垃圾一样丢到门外,那孩子经过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没有向导能越过莱恩的知觉屏障,就连他的母亲也不行。

    想给他做精神疏导的哈迪斯夫人感受到一阵触电般的疼痛,精神触丝尽数断裂。她仓惶收手,望向漠然的莱恩,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她的孩子,她看着他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

    “莱恩,你这是……”

    “母亲,让我去前线吧。”莱恩说,“我需要战斗。”

    他不再需要向导了。

    他需要的是——

    鲜血,杀戮,复仇。

    不见天日的地底,却仿佛有着万千星辰的光亮。

    加西仰头,与那个数据组成的人影相望,他说:“该结束了。”

    沙利尔睁开眼,似笑非笑:“肖凡·凯因特志不在此,艾塔·胡克能力不足……三个候选人,果然他是最出色的。”

    加西叹道:“黑暗哨兵……明明是那么病态的东西,却因为强大而令人向往。沙利尔,我们创造了他,也毁了他。”

    沙利尔语气淡淡:“再深重的黑暗,也抵不过一道裂缝透出的光。”

    逍遥一番街,这是奥利凡星球最繁华的地段。

    最近这里新开了一家小酒馆,老板为人大方,从开业起就打上了“两人同行一人免单”的招牌。为了满足优惠条件,不少单身的陌生人硬是凑做一对来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出火花来了,于是这里被誉为“约炮圣地”,生意很不错。

    一个大汉推门而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仗要达到什么时候,大半夜的轰过来炸过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板,来两扎啤酒!”

    年轻的老板举起一个纸牌,上书:“( ̄o ̄)”

    46第51章

    按照星辰历计算,同盟国与帝国的这场战争持续了一年零九个月。期间打打停停,战线从法拉瑞星系延伸到科蒂亚星系,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军备和兵力,而议和谈判却迟迟没有进展,演变成如今僵持不下的拉锯战。

    莱恩·哈迪斯大多数时间都在最前线的战场,亲自指挥,亲自领兵,接连传回的捷报,让他的名字响彻了四大星系。

    有人统计过,哈迪斯少将经历过大大小小二十多次战役,几乎未尝败绩,由于他的战术高效且精辟,甚至被当做同盟国各大军校的教科书级人物。

    其中,坎达利围歼战、逆时空攻城阵型、赛文要塞防御布局等几个经典场景被设计成了哨兵学院的模拟战役,用于训练哨兵们的各项能力。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新晋哨兵能拿到及格分,原因是他们的知觉领域难以同时应对数以千计的战况变化。

    某传媒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段他指挥作战的视频,放到网络上,引起了网民的疯狂转发。

    几类人群对这段视频的关注点大相径庭。

    女性的关注重点是:好帅好帅!看他的侧脸!鼻梁超有型!

    男性的关注重点是:卧槽好帅!nk-28顶配战舰!

    哨兵的关注重点是:刚刚那个回旋加速!他怎么操作的?太快了我没看清!

    向导的关注重点是:首席!帅哥!少将!单身!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于是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莱恩成为了时下年轻人的偶像。

    然而,与围观群众的盲目追捧截然不同的是,真正与莱恩接触的人都十分畏惧他。

    在他们眼中,这个将领就是个纯粹的战争机器,对战斗的狂热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跟随他一起出战,就是时刻拿自己的命赌博。

    明明是个没有向导的哨兵,却能做到绝对的感官控制,无论多么不利的局面,他都可以冷静处置、化险为夷——这的确厉害,但很可惜,他的控制力仅限于对战况的分析上,那时常暴怒的脾气和狂躁的行事作风是毫无控制力可言的。

    网民们并不知道,视频中那架nk-28顶配战舰,在战斗胜利之后化为了一堆废铁。不是被敌人轰击的,而是被哈迪斯少将肢解的。

    军部的人私下议论,说他是继沙利尔前总统之后的新一代黑暗哨兵。

    sg系统给出过一个评定——凭莱恩的脑域及能力,可以对同盟国进行7o%的统治。

    统治,这是同盟国总统才能匹配的用词。

    按照他的功绩,军部属意提拔他为中将,莱恩拒绝了,他的举动让凯因特和胡克两家颇感意外,但也不禁放下了心。

    这一年多来,莱恩以其不容质疑的强势手腕,为哈迪斯一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此消彼长,另外两派在军中的势力被蚕食得十分严重。他们错过了铲除莱恩的最佳时机,之后便处处被动,再难翻身。

    不过,凯因特将军和胡克将军虽然忌惮他,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他们想,最多就是第二个沙利尔罢了。

    甚至无需他们出手,终有一天,他会自己消亡。

    思派奇研究所也提出了一个观点,他们认为,黑暗哨兵本身就有着精神上的病态,伴随极致的冷静与极致的狂躁,他们在自控与失控间徘徊,如果没有向导的指引,最后肉体必将因难以承受那样的负担而毁灭。

    作为前总统之死的参与者,哈迪斯将军何尝不知这个道理。然而他实在无能为力,那个唯一能接近莱恩的向导,早已成了被遗忘的尘埃。

    午后,聒噪的知了在烈日下鸣啼,逍遥一番街还未到营业时段,复古的木质建筑群像是在打瞌睡,有着喧嚣前的静谧。

    街巷中偶尔有车辆穿梭而过,多是前来送货的,为了迎接夜晚的繁华,这里的酒馆歌房客栈都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奥利凡地处科蒂亚星系边陲,本是荒漠星球,十年前才建起了生态区,定居此处的人来自同盟国各个角落,甚至包括一些被驱逐出境的帝国平民。这里不像核心星球那样,把尖端科技当做文明的象征,相对而言,这里更崇尚自然闲适的生活。

    尽管外围战火打破了这颗星球的平静,随遇而安的人们还是秉着及时行乐的精神,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铺着石板路的小坡上,一块圆圆的木头招牌侧伸出来,挂在铜质的钩子上摇晃,上面四个圆圆的字:坨坨酒馆。

    酒馆还没开门。

    送货的人核对了门牌号和十箱酒的订单,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坨坨听到门铃声,丢下手里的玩具站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出了儿童房,他的鞋子踩在地上唧唧响,他就爱听这声音,跺着脚跑到大房间,乐呵呵地拍门:“爸爸……”

    他爸爸不理他。

    坨坨嘴巴贴到门缝上:“爸爸……”

    还是没动静。

    坨坨歪歪脑袋,又唧唧唧地跑回儿童房,抱了个小豹子玩偶过来,站在小豹子背上去够门把手,正当他踮着脚打晃的时候,房门开了。

    坨坨一头栽进他爸爸怀里。

    路卡顺手把他抱起来,看到他脚下的小豹子,笑了笑,亲亲他肥嘟嘟的脸颊:“咱们坨坨真聪明!”

    知道自己被夸了,坨坨亲热地搂着爸爸脖子,高兴得咯咯笑。

    路卡听不见坨坨喊他,也听不见门铃声,但他知道他们在找他,知道他们在哪里,就算在睡觉,他也能感觉得到。只不过他起床的速度慢了点,凌晨才睡,困得很。

    外面的人还等着,路卡放下坨坨,抓了抓睡得鸡窝似的头发,懒洋洋地去开门。送货的是老熟人了,路卡大致清点了下,就给他结了账,剩下的就是把酒搬进仓库里去。

    今天送货员来得早了点,店里的另外两个伙计还没上班,路卡自己扛起两箱酒,搬到仓库里再回头,就见坨坨开着他的玩具悬浮车呜啦啦地开过来。

    路卡嫌他挡道,挥挥手:“坨坨,去那边玩。”

    坨坨摇头,从悬浮车上爬下来,撅着小屁股去推一个木质的酒箱。

    唧——唧——

    鞋子发出了悠长的哀叫,坨坨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箱子向前挪动了两公分,然后由于后劲不足,两只小脚在原地蹬着,箱子再没挪动分毫。

    路卡看着好笑,问他:“你想干嘛呀?”

    坨坨仰起胖脸,小手拍了拍悬浮车的后座:“爸爸,摆摆。”

    这是要帮忙的意思吧?

    路卡没有辜负他的好意,把那箱啤酒放了上去,坨坨爬上悬浮车,往仓库方向开。玩具悬浮车毕竟只是玩具,一个胖坨坨再加上那么重的酒箱,动力明显不足了。于是坨坨把两条短腿耷拉到地面上,一前一后地划拉着,帮着悬浮车缓慢前进。

    看到他小乌龟似的造型,路卡乐坏了,坨坨听到他爸爸在笑,转过脑袋得意洋洋地说:“爸爸,车车快!”

    路卡点头赞许:“嗯,车车很快,坨坨太棒了。”

    一听这话,坨坨更有干劲了。

    路卡又扛了一趟来回,坨坨终于开着他的车车到达目的地,折腾得脑门上全是汗。

    坨坨倒车出库,开到大门边,显然还想再去折腾一趟,看他跌跌撞撞的样子,路卡怕他栽倒,拦住他道:“可以了,坨坨,剩下的爸爸来搬就行了。”

    不料坨坨执拗了起来:“不,坨坨搬……”说着又撅着屁股去推箱子。

    路卡有点纳闷,这孩子怎么了,平时贪玩爱闹得很,没见他这么积极啊。好在两个伙计来了,瞬间解决了剩下的几箱酒,免去了坨坨的劳力之苦。

    不过坨坨看起来并不高兴。

    路卡抱起坨坨:“怎么了?咱们坨坨好像有心事?”

    坨坨依偎在他爸爸怀里,嗫嚅道:“爸爸……”

    “嗯?”

    “坨坨要爸爸,不要学校。”

    路卡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昨天加西来看他,见到坨坨,就说这孩子绝对是哨兵的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觉醒了,要他早作准备,最好能送到正规一点的哨兵学院,不要在奥利凡星球埋没了他。

    听到这话,路卡的心情很复杂,当时没有表态,只跟他碰了杯酒,没想到这话让坨坨晓得了,大概是以为他要把他送走。

    路卡摸摸坨坨的后脑勺,软软的头发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了:“爸爸不会离开坨坨的。”

    坨坨这才开心了些:“嗯!坨坨棒棒哒,会……做很多很多……会帮爸爸……”

    句子有点长,坨坨说得磕磕巴巴,不过路卡却听得心头温热。刚逃出来那会儿,他觉得抱着的那玩意儿真是累赘,然而随着坨坨出生,一点点长大,他意识到,那绝对是他最正确的决定,他失去了很多,但这个小生命足以可以弥补一切伤痛。

    回到儿童房,坨坨捏捏小黑豹玩偶的尾巴。

    “爸爸,路吉小叔叔什么时候来呀?”

    “爸爸也不知道,他想坨坨的时候就会出现的。”

    “那他什么时候会想坨坨呢?”

    “坨坨乖乖听话的时候……”

    晚间,酒馆开始营业了。

    今天星球外围的战斗似乎格外激烈,防护壁好几次都受到了池鱼之灾,巨大的震动带给人们不小的恐慌。

    不过,越是在这种时候,奥利凡星球的人越喜欢聚集在一起。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要死也要死在一起,死在床底下不如死在酒馆里。”

    自从有了伙计之后,路卡就清闲多了,他喜欢坐在吧台边上跟人“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他并不开口。酒馆太嘈杂,他自己听不见,也掌控不了自己的音量,说话声音小了别人听不见,声音大了又太惹眼,就干脆用纸板来跟人交流。客人们也都习惯了他这种做法,很多人甚至以为他是又聋又哑的,不过这反倒成了他家酒馆的卖点之一。

    作为身有残疾,还带着个孩子的年轻鳏夫,路卡在女性眼中居然还颇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有几位女性对他表示过好感,不过迄今为止路卡并不想涉足新恋情,一来是因为他自己残余的某些坚持,二来是因为坨坨抱着他哭过,说不要妈妈,只要爸爸一个人。

    路卡想想也对,坨坨对他而言不是什么拖油瓶,继母啥的,毕竟跟孩子隔了一层,为了坨坨的心理健康,还是算了。

    老张又喝醉了,往吧台一趴:“老板,你知道么,现在外面的天都泛着红光啊,嗝,我感觉天马上就要漏了!就像我们家的马桶一样,嗝,漏了。”

    路卡举牌子:“( ̄_ ̄|||)你家马桶不是上周才修好吗?”

    老张大着舌头:“不成啊,婆娘太……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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