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镂花门,开口道“请进。”
“言,言公子,人给您抓住了。”
只见十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中间一人提拎着瘦小的蓝鸣,宛若掉在一大群雄鸡堆里的没毛小鹌鹑,言荣尴尬得笑笑,不敢对上蓝鸣羞怨的眼神。
言荣道“辛苦各位了,把他交给我,坐下来喝杯茶吧。”
一位稍年长的男子道“谢过言公子,茶先不喝了请问裴大人方便吗”
“时候不早了,您看是不是该去面见圣上”
“裴大人方才已经离开了”言荣顿一顿,指向窗外“刚走,你们应该还能追上他”
小厮头子一拍脑门,回头命令道“还愣着作甚等大人回去上夹棍呢快跟上啊”
众人“是”呼呀呀地全往外跑,追向皇宫的方向
卿欢楼里踏地板的声音震天响
蓝鸣不满道“地板都要踩塌了”
“是啊,门都给我拍裂了妈妈又该算我帐上了”言荣道。
蓝鸣笑笑,一瞬间又屏住了神情,他还没打算原谅言荣。
气氛沉闷,蓝鸣一刻也不想呆下去“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言荣叫住“过来,费尽巴力把你逮回来,就为让你回屋睡觉的吗”
“你还要作什么”言下之意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蓝鸣心里想着言荣根本不懂他,根本不懂那种悸动。
见蓝鸣抵触,言荣转变策略,道“能和我聊聊他吗”
“”蓝鸣嘴上不说,心里嘀咕你又不相信他,我何必和你聊
言荣道“至少以后,我知道去谁家探望你。”这句话似乎正合了对未来满怀憧憬的人的心意
蓝鸣表情松动下来,渐渐与言荣靠近,在靠近言荣的那一刻却突然腾地跳开“哥哥,你方才接客了”
“啊”言荣一愣,自己明明收拾得很是妥帖,衣冠也没有凌乱,他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味道他是泄里面了吗啊,好坏,妈妈知道吗哥哥你加钱了吗”蓝鸣正经道。因为但凡头牌都不会让客人弄在里面,一是收拾起来麻烦,接过一个这样的客人,这一天都别想接别人了,二是身心不舒服,低等的没法讲了,可一旦混出名来,像言荣哥哥这种名倌,是绝对不准进去的,老鸨都会看着。
言荣老脸一红,这也能闻出来顶着红脸解释道“我被包了,这种事就没那么多讲究”
“哦。”
言荣塞给蓝鸣一个剥好的橘子“言归正传。”
蓝鸣两只手捧着橘子,慢慢道来“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噗,咳咳”言荣橘子籽儿差点呛到喉咙里
蓝鸣羞极了,佯怒道“不要笑是真的你注视着天上的星是什么感觉的
“呃一亮一亮的”言荣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关于星星的记忆,发现他对星星的印象简直少得可怜。
蓝鸣继续道“嗯他的眸子里好像把所有的星辰都吸了进去”
蓝鸣“尤其是他凝视着我的时候好像被星河包围。”
言荣吸吸鼻子,难为情地记下那人玄乎其玄的第一个特点“灿若星辰”
“然后他还有如春燕一般的声音。”
言荣迷茫了“春燕”
燕子那究竟是男是女燕子叫起来什么动静来着
然后,直到天黑,蓝鸣也未说完他心上人的全貌
此时,皇宫某处
裴方静正于宫门外等待皇帝的传召。殿外候着的公公回道“裴大人,请稍等片刻,圣上现与晋王爷商榷要事。”
裴方静本想点点头以示回应,耳边却不自觉响起言荣的声音“见人说话三分敬。”
裴方静随后又补充道“有劳公公。”
公公欣喜道“哪里,裴大人为圣上分忧,那才是奔波辛苦。老奴就是传个话,谈不上有劳”
然而裴方静并没有想与公公深谈下去,气氛就凉了下去。
正尴尬着,那边晋王便出来了。
谢殷虓一见裴方静便没好气“呦,这不是裴大人吗”
“晋王殿下。”裴方静拱手作揖,目光冷淡。
“你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真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谢殷虓狠毒的腔调没把裴方静震住,倒是把身边的随从吓得一抖。
“殿下请便,下官从不与黄口小儿计较。”裴方静不卑不亢。
“大胆”王爷厉声。
总事公公听寒暄内容过于恶劣,忙圆场拉走一人“南岭芜都府检使裴方静,请见”
殿内传来一声“宣”
裴方静径直走进殿门,与王爷擦肩的一霎。王爷的目光陡然一横,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荣儿的熏香。”
裴方静脚下一顿,亦挑衅般的勾起嘴角,冷哼一声,不予他多话。留下一缕二人同样熟悉入骨的清香,飘然进殿。
“”晋王望望天,望望地,最后望向宫墙的角楼,侧头问“本王怎么能名正言顺地砍了他的脑袋,剁了他的手脚”
总事公公见四周只有自己与王爷离得最近,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只好硬着头皮清咳一声
“谋害朝廷命官,是死罪,殿下。”
“尚方宝剑不行吗”晋王思索着。
“裴大人已是上四品,不行的,殿下。”公公道。
“你帮我留意他有没有收受贿赂的行为。”晋王道。
“裴大人为官清廉,公正无私,绝不会做那种事,殿下”公公又道。
“你这老头净帮着裴方静说话,怎么,他给你好处了”晋王斜视过去。
“老奴实话实话而已,殿下。”公公低眉垂眼,不与王爷对视。
“老头儿,你不想混了吧”晋王在这位伴着他成长的老者面前并不那么拘束。
“殿下,实在是裴大人无可挑剔。”公公实话实话“殿下若实在是想给裴大人一个下马威,在为官上寻端倪还不如往其他地方寻,要来得靠谱”
“其他地方”
“酗酒闹事,赌博耍钱,逛青楼诸如此类。”公公一一列举。
晋王一顿,干笑两声“你说得对,裴大人无可挑剔怎会酗酒赌博\
“还有逛青楼。”公公补充道。
“无稽之谈”
公公见晋王如此断然否定,十分疑惑。怎地上一刻还想置人于死地,这马上就换了脸。搞不懂这小王爷的心思。
大齐律上虽未明文规定官员不得狎妓,但他们文官十分注重名节,稍有点风声言语,都是为同僚所不齿。武将就有所不同,甚至说相反,以狎妓为当下的风尚,谢殷虓堂堂一镇国抚远大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