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看出处境危险,因此把舵之人手臂略微使劲,霎时便见小快梭猛然往右斜窜,在一艘小货船的船头前,仅离两丈不到之距险险的疾驶而过,并且朝密布河岸的芦苇丛中冲窜而入。
在后方紧追不舍的大艘快船,虽然也欲尾随追逐,但是却被下行的一艘艘大小货船所阻、而且船速迅疾难以减速,只能连连叱喝叫骂的在众多大小货船之间穿梭而过,斜驶向河岸。
此时,另外三艘小舟船也已相继赶至,九艘小舟船便落后在尖梭快舟近百丈之距,才窜入芦苇丛中。
话转回头——
在官道树林前相对而立以内功真气互拚,已然有两刻余即将三刻之久,依然僵持不下的司马玉虎及‘河洛斗魁’杨天魁两人。
只见此时的司马玉虎已然是玉面泛红,全身粗布衣裤也已被汗水湿透大半。
而另一方的‘河洛斗魁’杨天魁,则是紫脸已然近黑,身上锦衣也已渗出不少汗水,可见两人依然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的局面。
倏然!由围观人群后方的树林内,狂急奔出三名默不吭声的大汉,并且树林内里尚传至阵阵混乱的怒喝叫骂之声!
‘别逃!大家加把劲快追……’
‘他们就在前面,快追……’
‘快分散围困他们,别让他们逃了……’
‘李头儿你带兄弟往右方,我们由左包夹……’此时由树林内狂急奔出的三名壮汉,没想到树林外的官道中,竟然会有数十个武林人散立?
尚幸皆是背对树林围立,观望内里的两人拚斗,可见并非是追逐自己兄弟的人,因此便欲迂回奔往他方。
但是此时已由树林内,叫嚷不止的又奔出十余名壮汉,因此原本与‘疾剑飞掌’梁浩民‘惊天指’马世乐同行,静默观战的三十余人中,立即有二十余人转身,分别将先后奔出树林的众大汉围住,严嘱静立一旁不得惊扰,纵然有深仇大恨也只能事后再说!
先后奔出的壮汉似乎皆认识那些老者及壮汉,因此各有惊急之色及喜色,后至的十余名壮汉中,立即抢出一人与众人低语连连,于是……
就在此时——
‘哼!’
突然!一声怒哼由‘河沿斗魁’杨天魁的口中响起,但是司马玉虎也不示弱的同时发出一声冷笑声!
‘嗤……’
霎时只听两人之间绞磨压挤的真气,嘶啸之声更为尖锐狂热,接而骤然暴烈轰响,劲风狂飙四溢中,两人的身躯难分先后的同时暴震退出数步,但是突见‘阿洛斗魁’杨天魁一退再进,并且怒喝道:‘阁下好功力,老夫再试试你的身手如何?’另一方的司马玉虎闻声也毫不畏惧,震退的身躯尚未顿止,脚尖已疾点地面再弹,立即施展出‘云龙步’疾掠前迎,双手也施出‘游龙手’迎战,并且冷声说道:
‘哼!在下正想自我锤炼一番,并且也想看看现今武林中何谓武林高手?’两人喝声中,身影已疾如迅电的相迎至四尺之距,霎时只见两人身形闪移迅疾纵掠交错,掌爪如幻指影飞舞,拳势凌厉劲疾威猛,但是却无拳掌相交的震击声,可见两人皆欲仗招式优劣互搏取胜。
‘河洛斗魁’杨天魁出身少林,所学多属刚猛的拳掌,因此出手之间,身形步伐沉稳如山,拳势雄猛掌势狂热,反观司马玉虎则是施展出‘云龙步’使得身形迅疾闪移如电飘忽不定,双掌所施的‘游龙手’忽拳、忽掌、忽爪、忽指,招式精奥玄妙变幻莫测。
站立四周围观的人群中‘噬髓鬼婆’萧姓老妇以及‘疾剑飞掌’‘惊天指’三人,还有另外一方三名不知来历的其中一名,四人皆是与‘河沿斗魁’杨天魁功力相当,纵然有高低也相差在两筹之内的一流高手,因此尚能看清两人的招式如何。
至于其他的三十余人中,仅有九人的功力介于一、二流之间,尚能看到一些掌拳招式,但是难以看清招式的变化如何?
其余的则是二流左右的身手,仅能看到交缠成一团的身影,又何谈看清两人的出手招式?
当两人身形骤然相合,双手招式迅疾劲猛的互拚互斗时,四名一流高手皆已看清两人在眨眼间,便已各自施出十余招,并且已然看出‘河洛斗魁’杨天魁,乃是施展出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
但是却见司马玉虎双手所施展的招式中,竟然包含了掌、拳、爪、指、腿的各种不同招式,而且更令人惊异的是,各种忽而刁钻忽而狂热,忽而浑猛忽而轻巧,忽而劲疾忽而柔和,变幻万端虚实莫测的招式。
各种不同威势出手各异的掌、拳、爪、指,在阅历甚丰的高手眼中,一望便知原本绝非是连贯顺畅的成套招式,而是以各种不同招式拼凑而成的。
可是各种不同的招式,经由他双掌施出时,却又顺畅得毫无滞碍之状,而且其中有些招式似乎有些眼熟?却又似是而非,而且似乎更为精奥玄妙,实在难以分辨出自何门何派?
四名一流高手双目紧盯着两人的拚斗,眼见不到一刻时光,两人已然各自施出四十余招,然而‘河洛斗魁’杨天魁所施展的‘大力金刚掌’不但难以攻入司马玉虚的拳掌爪指招式之中,甚而反遭对方凌厉劲疾且变幻莫测的招势,逼得招势处处受制有些凌乱。
其中尤以‘疾剑飞掌’梁浩民及‘惊天指’马世乐两人,内心中最为震惊且暗呼侥幸,因为之前若无‘噬髓鬼婆’萧鬼婆从中插手,自己两人之一,必然早已出手与司马玉虎拚招了。
但是现在已然亲眼见到司马玉虚的功力及招式,已知他的身手不但不在两人之下,甚或超出甚多,尚幸自己两人并未冒失出手,否则自己两人十之八九必然败落在他掌下,使得一生的名声也势必毁于此地了!
而此时的‘河洛斗魁’杨天魁,在出招数十余之后,便已发觉自己认为十拿九稳的熟练招式,竟然全被对方的攻势逼得招势凌乱,难以封挡,因此心中的怒火,已然逐渐被继之而起惊愕难信的震惊之色,逐渐压盖,因此双掌招式疾变,又施展出另一套‘罗汉拳’反攻。
然而司马玉虎在谷中所获的各种武技秘笈,全属数百年间先后进入谷地中的武林高手所遗,其中大部分皆被巨大毒物的巨毒所伤,立即命丧,所学也因此在世间消失。
尚幸有些人的身上藏有秘笈,另外有少数人则被迫噬遭创之后逃入山洞中,在即将命丧之时遗留下所学中的精要,当然皆是非比寻常的玄奥绝学,甚至有些已然在百年之前,便已随着失踪的高手而从武林中失传了。
司马玉虎坠入绝谷中,缘获众多武技秘笈中的玄奥绝学,并且在谷中四年余的时光中,日日研习勤修不懈,每日至少有三个时辰修炼内功心法,四至五个时辰习练武技,因此已将众多的绝学,以及残破秘笈、皮卷上的招式逐一习练,并且逐一深悟其中精奥玄妙之处。
在众多武技秘笈中的绝学,其中有甚多原本便是精奥玄妙的招式,并非初学乍练的司马玉虎所能深悟,因此大多绝学皆保有原貌未曾变动,仅有某些已然能深悟,而且已悟解招式中的破绽,才逐一略微修改,甚而已然将两招甚或三招,各取其中精妙之处融合为一。
尔后功力愈高,愈能深悟招式中的精奥玄妙之处,当然也能悟解招式中的破绽,更易去芜存菁逐一修改,甚而将二、三招甚或多招,各取其中精妙之处融合为一。
在他脱困离开绝谷之前,已然再度去芜存菁将各种不同招式,浓缩成更为精妙玄奥的六种武技,并且因所习的‘六龙神功’以及‘潜龙剑’之故,已将去芜存菁之后仅余的拳、掌、爪、指、腿混杂的一百二十五招称为‘游龙手’。
融汇成的七十六招剑法则称为‘潜龙剑法’四十八招刀法则称为‘腾龙刀法’还有以‘弹指神功’为基础,融汇数种指功而成的‘幻龙指’以及尚未定名的外门兵器三十二招,还有一些暗器手法。
另外尚有以‘枯竹追魂’房广清独门轻功‘枯叶飘飞’‘黄山龙凤宫’的‘龙飞凤舞’轻功,以及众多残笈中的‘雪地飘飞’‘苍鹰身法’‘一鹤冲天’‘青萍渡水’轻功身法融合为一,创出可飞掠可盘旋的‘天龙行云’独门轻功。
并且将师父所授的‘飘萍步’‘毒尊’的‘飞蛇身法’‘黄山龙凤宫’的‘龙凤步’崂山的‘两仪步’以及残破秘笈、皮卷中的搏斗身法融合为一也创出与敌交手时的闪移挪掠身法‘云龙步’。
因此现今他所施展的招式中,忽而刁钻,忽而大开大合,忽而凌厉,忽而如春风柔和,忽而凌空飞扑,忽而贴地抢攻,已然包含了不少门派的绝学影子,但是早已似是而非,已非某一门帮的独门绝学了。
但是其中尚有三十余招,原本便属某一门派中少有破绽,或是非司马玉虎所能深悟的玄奥绝招,因此依然保持原有之貌并未变更。
纵然如此‘阿洛斗魁’杨天魁及旁观之人,虽然已看出他所施展的招式,时时有似曾相识感觉,而且招与招之间似是难以连贯顺畅,并非一气呵成的成套招式。
但是众人依然甚难看出他所施展的招式,究竟出自于何门何派?又何谈能看出他的出身来历?
而且眼见他变幻莫测的身形中,皆能在不同的身形姿势中,施展出有如神来一笔的招式,不但有攻有守,甚而时时在芥子之隙中,攻入‘河洛斗魁’杨天魁的招式破绽中。
因此‘河沿斗魁’杨天魁愈打愈心惊,没想到自己已然连连施展出两套拳掌,但是每每招出一半时,便被对方玄奥莫测的招式,逼得急忙改招换式或退身闪避后,才能再施招反击。
但是心中已然有自知之明,那是因为对方的招式似是初学乍练尚不纯熟,也未能及时趁势出招进逼,故而尚能凭着丰富的经验,招出一半便迅疾变招换式封挡住对方的招势。
可是若再久斗不知多少招之后?待对方招式逐渐纯熟稳定时,自己势必再难挡住对方玄奥莫测的招式,而失招败落了!
自己的名声得来不易,若是败在一位年高望重的成名高手之下,尚情有可原,可是对方仅是一个初踏江湖,年仅双旬的无名小辈,自己若败在对方掌下,那么自己的名声势必毁于一旦,甚而连师门的名声也将受损!
因此‘河沿斗魁’杨天魁此时的心中,除了甚为震惊外,已然心存全力击败对方,毫无收手之意,除非是有人插手过问,或许才能有下台阶罢战!
反观另一方的司马玉虎,此时则是愈打愈心喜,也愈打愈沉稳,在谷中勤习武技四年余,全是自修自练并无套招互研的人,因此并不知自己的功力已到达何等境界?所学是好是坏?凭自己心意胡乱拼凑合一的招式,是精妙或是稀松?
初时与对方拚斗时,心中尚甚为耽心的不敢大意,乃是全神贯注的施招攻迎对方的招式,但是招过五、六十之后,已然发觉对方攻至的招式,十之八九皆能被自己的招式封挡住,甚而偶或可攻入对方的破绽中。
因此内心欣喜无比中,已然愈打愈稳定,也愈打愈顺畅,并且尚可在施招攻守之间,逐一详辨招式中的优劣,以及是否尚有未曾悟出的精奥之处?或是尚须弥补的破绽。
然而司马玉虎在攻守之间,分心研悟招式中的优劣破绽之处时,自然而然的已使出手略微迟缓,招式威势当然也相对的弱了不少。
如此一来反倒给了‘河洛斗魁’杨天魁稳固招式的机会,也可沉着出招拚得势均力敌,否则两人早已分出胜负了!
两人迅疾互斗将近两百招之时,司马玉虎已然逐一将脑海中,一百二十五招拳、掌、爪、指、腿的‘游龙手’招式,配合著身形的变化一一施展,有些已然连连施展了数次,有些则是尚未曾施展过,但是一百二十五招‘游龙手’已然施展出将近七、八十招了,并且在激烈的攻守之间,又悟得了不少的心得。
此时的‘阿洛斗魁’杨天魁,已然将‘大力金刚掌’及‘罗汉拳’连连施展过三轮,甚至又施展出另一套‘降龙掌’后,但是依然无法占得些许优势。
以他数十年的名声地位,与名不见经传的司马玉虎互斗,双方皆已出招两百余招尚无胜算。
在如此的情况下‘河洛斗魁’杨天魁虽然并未失招败落,但是依武林中的常理惯例来说,已然等于是败在司马玉虚的掌下了!
‘河洛斗魁’杨天魁乃是闯荡江湖三十余年的成名高手,当然懂得武林中的常理惯例如何,因此心中惊急无比且震怒,已然抱着无论如何定须胜得一招半式方可,否则自己的名声必将毁于今日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变换拳势,欲施展出甚少施展的另一套师门绝学时,倏见对方连连施展出的招式中,其中有两招甚为熟悉,竟然是自己久习熟练,而且是自己正欲施展的‘般若掌’其中的两招‘佛光普照’及‘佛心伏魔’?
既然是熟练的师门招式,当然能熟悉且轻易的避开,因此‘阿洛斗魁’杨天魁立即抢攻数招,待逼退对方才暴然退身,并且立即大喝道:‘住手!’司马玉虎突然被对方骤然抢攻的招势,逼得招式略微施展不开,身形也有些紊乱,顿时惊急得镇定心神疾施两招,顺利封住对方招式且欲反击时,突然眼见对方身形暴退且大喝叫停,虽然不知对方为何如此?但是也已立即收招退身,耳中续又听对方沉声问道:‘司马少侠,方才你施展的招式中,其中有本寺绝学“般若掌”
中的“佛光普照”以及“佛心伏魔”两招,你是从何处习得“般若掌”?莫非你是老夫师门中,某位离寺苦修的长老所传门人不成?’司马玉虎闻言,这才知是因为自己方才所施展的招式中,夹杂着昔年‘少林寺藏经阁’的长老‘圆清大师’在绝谷山洞中毒发身亡之前,所遗留的‘般若掌’招式,因此已被对方看出招式出处。
(注:释教历代门徒的名号,依序以: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性、圆、觉,十二真言排列循环命号,因此百余年前少林寺‘藏经阁’的长老‘圆清大师’乃是现今少林寺掌门住持慧明大师的前四代长辈,也就是曾曾师祖之辈。)
但是司马玉虎并不因为曾习得少林寺的一些武功招式,便自认是少林寺的门人,若是如此,那么自己岂不是要成为众多门帮的门徒了?
因此耳闻‘河洛斗魁’杨天魁的询问之言,并不承认且不屑的撇嘴说道:‘老丈此言差也!天下大小门派、世家豪门多达数百,更有难以数计的隐世奇人,俱皆各有其不同的独门绝学,但是各门各派或是世家豪门、隐世奇人的独门绝学中,其中多多少少有些大同小异,略微相近的招式,甚至有些招式的出手部位及方式几乎相同,但是施劲力道的拿掐也会相异,在场之人中想必大多皆知晓此中道理,而老丈你也是名声颇高的高手,当然也应知晓才是!而在下方才所施的掌上招式,乃是独门武技“游龙手”其中有些招式或许与各门各派中的某些招式略微相似,但是并不代表在下的招式便是某一门派的独门绝招,例如……老丈你且看!’司马玉虎话声一顿,突然右手屈指弹出一股指劲,劲疾尖啸的弹射至身侧两丈外的地面上,霎时便见尘土飞扬,已将黄土路面弹射出一个两寸余深的小洞。
‘啊?“弹指神功”?’
‘噫?少林寺的“弹指神功”?’
‘是“弹指神功”?你……你还说并非本寺所传?’就在众人的惊呼声及‘河沿斗魁’杨天魁的怒言声中,司马玉虎却冷笑一声的说道:‘哼……非也!在下特别施出此技,便知老丈会有此之言!但是在下请问在场的各方高手,是否只要功力足够,便能屈指弹出指劲?若可,那么你们是否会承认曾偷习过少林寺的“弹指神功”?’
在场的各方高手中,有甚多人皆可以指弹出真气,但是岂肯会承认自己的弹指之技,便是少林寺的‘弹指神功’?因此已有人怒呼道:‘胡说!老夫也有此技,但是却并非少林寺的……’
‘小子莫胡言乱语!本门的“指丸”之技岂是……’司马玉虎闻声也不生怒,仅是望著「河洛斗魁’杨天魁冷笑说道:‘哼……哼……
杨老丈,以指弹出真气之技,并非贵手的独门之技,而且各门的弹指之技功用相同,只差心法及屈指之状的不同而分,但是一手仅有五指,而且不外乎以中、食两指弹出,甚或有特异的弹指之法,若是指势相同便是盗习者吗?’司马玉虎之言,说得在场之人无人能反驳,便连‘河洛斗魁’杨天魁虽然心中生怒,但是也无话可说,然而司马玉虎更是犀利的又说道:‘哼……哼……杨老丈,要知我中原华夏自古至今,由古方士及至儒、道百家,数千年中传至现今的武技多不胜数,而贵寺虽属释门泰斗,但是在中原兴盛也不过是近来数百年而已,难道儒、道百家的传人,会将贵寺武技中与他们相似者,诬赖为贵寺盗习他们的吗?在下方才所施乃是独门绝技“幻龙指”若说在下尚有何等独门武技与各门各派有何差异?
那么诸位且再看……’
话声一落,倏又见司马玉虎指势一并已然以指代剑,连连施展出七十六招‘潜龙剑法’中的其中十二招。
霎时只见他身形矫若神龙,指剑挥洒中劲疾凌厉变化诡奇,幻出千朵如花指影。
又恍如空际飘雪,密如繁星似的在身周三丈之距飞闪,有时疾若长虹纵横环绕,有时指剑密如潮浪层层叠叠,有时又如蛟龙戏波激起万丈波涛,有时又如天际飞龙凌室盘旋,有时又如急骤暴雨倾盆而下。
指剑有时刁钻毒辣,有时泱泱浩然,有时狂烈凶厉,有时柔如和风,有时乍颤急抖出纵横交错如网指幕。
有时仿佛一圈圈指环旋飞而出,有时化出数十道如梭指剑飞射四方,有时恍如一片有形的圆形指罩,将身躯密裹其中滴水难入。
正当众人内心惊愕得睁目盯望之时,司马玉虎又以臂代刀,竟然又连连施展出四十八招威猛凌厉的‘腾龙刀法’中的其中十二招!
迅又见手刀绝展中,有时浑猛凌厉,有时大开大合,有时劲疾凶狠,有时缓如飞云,招招皆是带着破空尖啸或是如雷闷响声。
并且由手刀发出的无形刀罡劲气,招招皆在地面上留下数道或十余道不等的寸余沟痕,恍如欲将敌方削砍得碎尸万段血肉飞散,令人望之心惊骇然。
恍若施功传技一般,连连施展出二十四招独创绝学,使得四周围观众人,皆是看得目瞪口呆惊异难信,且各有不同的沉思心境。
倏然场中身形顿止,司马玉虎已渊渟岳峙的环望‘河沿斗魁’杨天魁,以及‘疾剑飞掌’梁浩民‘惊天指’马世乐三人一眼后,才注视著「阿洛斗魁’杨天魁沉声说道:‘老丈,在下方才又连施展出“潜龙剑法”七十六招,以及“腾龙刀法”
四十八招中的其中各十二招,你可曾由在下所施展的剑、刀招式中,看出在下是何门何派之人?’
然而莫说是‘河沿斗魁’杨天魁了,便是另外的‘噬髓鬼婆’萧姓老妇以及‘疾剑飞掌’‘惊天指’还有另外一方不知来历的一名高手,只知司马玉虎所施展出的刀、剑招式中,似乎包含了各门各派中的精奥绝学,但是又似是而非且更为精奥难测,因此又怎能由招式中看出他的出身来历?
况且也难以相信传他武技的人,怎可能知晓各门各派中众多绝不外传之技?因比也逐渐相信了他所说的道理,认为只是因为所学庞杂的诸多巧合而已。
司马玉虎眼见众人的神色,顿时心中暗暗窃笑!因此,身形骤然以‘一鹤冲天’身法暴纵而起。
待冲升十二、三丈高之时,接而又施展出数种身法融合为一的‘天龙行云’独门身法,凌空盘旋斜掠,并且在空际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这是在下的独门“天龙行云”轻功,诸位可曾听过或见过?不过……在下虽身习众多武技却非武林人,也无意与武林人牵扯纠缠,但是却不容武林人仗势名声或人多势众,便恃强招惹或妄加罪名,因此在下希望诸位莫再……咦?’众人皆没料到司马玉虎在久战之后,竟然尚有余力能施展出高绝轻功凌空盘旋?
并且尚能开口说话不忌真气消散而坠?
正当众人惊愕仰望之时,突听笑语声倏然顿止,竟又见他身形凌空斜掠,已然迅疾落在树林前的一群人之中?
眼见灰色身影刚曳入人群内,竟又如虚如幻的在人群之中飞旋,接而便听连连不断的惊呼尖叫声响起。
待众人皆由沉思中惊醒,并且眼见‘河洛斗魁’杨天魁,以及‘疾剑飞掌’梁浩民‘惊天指’马世乐三人相继疾掠前去时,却见人群中有三个壮汉狂急奔入树林内!
而司马玉虎则在站立树林前怒声喝道:‘在下不愿再与诸位纠缠惹出不愉之况,也希望就此打住莫再招惹在下,否则莫怪在下要得罪了。告辞了!’话声未消,也不理官道中的数十人是何想法?司马玉虎的身形已迅疾没入树林内,随着先前的三人相继消失不见。
在官道中的‘河洛斗魁’杨天魁,以及‘疾剑飞掌’梁浩民‘惊天指’马世乐三人,只见到先有三名水夫打扮的壮汉狂奔入林,并不知他们是何人?
而且此时已知那年轻人司马玉虎的身手,不但高深莫测,而且似乎尚有保留并未施出全力及所学,因此并非好惹的。
即然他不告而别,已使今日之斗成为并无胜负的残局,也已无须再寻甚么下台阶了,因此对三人来说已算是最好的结局,又何必再去结下一个不知来历及心性如何,但又武功高不可测的仇敌呢?
因此三人仅是在树林外冷哼数声,迅疾为方才被司马玉虎制住岤道的二十余人解岤,并且询问发生何事?那三名水夫打扮的壮汉是何来历?
而此时‘噬髓鬼婆’萧姓美妇与四名年约花信艳丽婢女,以及另三名不知来历的武林人,皆是默然的朝同伴暗施眼色后,便迅疾离去,只留下颜面无光的一群白道群雄。
第八章 欣篷旧时义助友 慨赠灵果且传功
上水下水波,出地入地路。
荒山林木深,柳暗又一村。
幽怪隐窟岤,层层石楼景。
若问居亭人,芳踪不知处?
夜入三更,大地一片乌黑,尚幸皓月当空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使得近在三丈之距的景色尚依稀可见。
‘洛阳’与‘郑州’之间的‘巩县’在县城北端的黄河河畔,有一片林荫遮月沼泽处处,时时可见异虫巨蛇出没,浓密荒凉毫无人迹的广阔树林深处,有一座甚为怪异的岩山,耸立于荒凉沼泽、广阔树林及河畔之间。
此座岩山高约三百余丈,宽阔有五、六百丈,而四周山脚俱是耸陡险峭无处可攀的陡峭岩壁。
岩山北面有近半面积的岩石山脚,突伸入湍急的河道之中,因为被河水冲激故而尚可看见清晰的岩壁,而其余三方,因处于沼泽处及荒凉树林内,故而俱是青苔密布湿滑不堪,且耸陡险峭无法可攀的陡峭岩壁。
岩山西南,面临汴洛官道的岩壁,是一片由地面高达至顶,约有三百余丈高的耸陡岩壁,并且在离地百余丈高之上的耸陡岩壁间,有一幅‘北魏’期间雕刻的巨大‘帝后礼佛图’。
(注:巩县乃是唐代诗人杜甫的故乡,在县北便是洛水注入黄河的交汇处,并且在县城附近的一些岩山、土山之中,有甚多北魏至隋唐之期雕建的一些佛像石窟,便是甚有名气的‘巩县石窟’除了岩山或土山中的寺庙、石窟,以及难以数计的佛龛外,位于河畔或是官道旁的高耸岩山或土山,十之八九皆在面河之方,或是面向官道之方的岩壁或土壁间,雕刻有巨大佛像图案,不过历经风吹雨打的风化,以及人为的破坏,至今已然所余不多了。)另外在岩山北面临河之方,由河面至一百三十余丈高的耸陡岩壁间,刻有一幅已然风化斑剥,以及略被河泥覆盖,但是尚可依稀见到一幅‘金鲤观音’踏着一尾巨鲤背脊,在水波中浮游的刻图痕迹。
再由一百三十余丈高的耸陡岩壁往上看,望见陡壁上方乃是逐渐往西南方斜伸及顶的斜山,并且在斜伸山坡上长有青翠茂密到达山顶的茂密树林。
此时在岩山之上,一百三十余丈高陡峭岩壁上方的一片树林内,在树林深处一片高陡岩壁的岩脚处,有一个高有两丈余,深约三丈余的山洞,而山洞之前有两堆闪烁着澄黄铯光芒的营火,恍如巨兽的一对双目。
在两堆熊熊火光的映照中,只见仅有三丈余深的山洞内,堆积着不少日用杂物,以及有被褥的睡卧之处。
此时在洞内,那三名水夫打扮的壮汉正与司马玉虎相对而坐,而四人的面容上皆浮显出欣喜之色的笑谈着。
而水夫打扮的三名壮汉,竟然就是满面短髭肤色古铜,年约四旬余的绿林盗匪‘莽张飞’张大合,以及出没‘黄河’及‘洛水’一带的水贼‘洛水双鱼’费公豪及甘常明兄弟。
原来司马玉虎在日间,与‘河洛斗魁’杨天魁拚斗半个时辰后,在施展轻功凌空盘旋时竟然巧见三人,并且惊喜无比的疾掠而下为三人解围后,尚未及说明自己的身分来历,便护着三人迅疾远离危险之地,待安全无虑之处后,才有暇与三人互道别后离情。
然而眼见三人皆是面含警戒之色,且目光中含有疑惑之色的盯望着自己,再仔细观望三人,发现三人的容貌上竟然皆是甚为沧桑憔悴,已不复往昔的威猛,往昔豪壮开朗的笑颜也已不再,因此已心中悲痛得双目含泪哽咽难言。
激动且悲伤的神情,当然皆已望在‘莽张飞’张大合以及‘洛水双鱼’费公蒙及甘常明兄弟三人的眼内,虽然三人的心中甚为好奇,不知这位救了三人但却不识的年轻人,为何会有如此悲凄哽咽的神情?可是三人皆能感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友善之意。
而且三人被白道高手的众多门徒家仆,以及十余名追逐三人的人围困之时,已然望见眼前这位功力高深的年轻人,竟然正与白道中颇负名声,而且还是河洛道魁首的‘河洛斗魁’杨天魁互斗,不但毫无败象甚而略占优势。
因此兄弟三人的心中皆明白,凭这个年轻人的功力若想伤害自己兄弟三人,可说是如同催枯立朽般的轻而易举,而自己三人往昔便无何等可容人觊觎之物,现今又已是亡命之徒,他又何须j狡作做的想由三人身上获得甚么好处?因此三人面上的警戒之色已然逐渐消失。
当司马玉虎逐渐平复了心中的激动,且俊目含泪的笑颜说出自己身分后,但是‘莽张飞’及‘洛水双鱼’三人乍听之下,岂会相信眼前这位高壮雄伟英气非凡的青年,就是四年半前那位年已十七、八岁,却瘦弱矮小得有如同十二、三岁的少年司马玉虎?
可是听他一一说出与三人相见的景况,以及曾说过的言语全然不差,因此三人在怀疑中又不得不信,但是皆不明白他怎可能在四年多的时光中,身躯已增长得如此高壮雄伟?而且还练成如此高明的身手?
尔后,四人皆是惊喜且兴奋无比的互拥大笑,并且在‘洛水双鱼’费公豪及甘常明兄弟的引领下,四人隐匿行迹迅速赶往‘巩县’北面河畔,在沼泽处处极为危险的荒林中,经由一条无外人知晓,曲折不定的可行之路深入荒林中,来到此座岩山之处。
并且在‘洛水双鱼’率先潜入河水内,贴着深入河水的岩壁,下潜两丈余深后,进入一个急流冲激而成的大水洞内,再顺着一条突棱不平、起伏不定的小水道,往上斜游出水到达了一片平地,并且在黝黑潮湿的小洞平地上,竟然有一条湿滑的梯道?
原来这是出没洛水、黄河一带已有二十余年之久的‘洛水双鱼’十余年前在河中戏波潜水时,发现了岩山水底有个凹陷大洞,上方竟然有亮光随着水波闪烁?因此往上游升,便发现水面之上是个小山洞,而且有平岩、石阶、以及嵌有明珠为光。
据‘洛水双鱼’费公蒙在一旁摸索,并以火石引燃一只油灯时,甘常明已然讪笑说明,此条水洞内的秘道可登达岩山之上,原本在洞顶及上行梯道的顶端,共嵌有五粒明珠为光,当时兄弟两人初入此内时,因贪财便已拆下变卖成两千余两银子花用了,所以现在洞内已然黝黑得只能携着油灯为光上行。
顺着梯道往上行有六、七十丈,果然通达岩山上一面耸陡岩壁间的一个岩洞出口,而出口外面竟然是一片约有二十余丈宽阔的平地?
在岩山上的平地,乃是被一片有数种不同树木交杂而成,深有五丈左右的树林,延着岩地边缘陡壁,以圆弧带状往两侧延伸,接连至岩山两侧耸陡及顶的岩壁处,将平地包围在内,因此由山下远方当然只能见到树林,并不知树林内里竟然尚有平地。
由树林外的陡壁边缘下望,发现下方也是一片约有二、三十丈高的耸陡岩壁,并且下方也是由一片圆弧形的带状树林,围绕成一片不小的平地。
但是因为两人的功力甚差,再加上此座岩山的石壁皆陡峭难攀,因此在岩山上隐匿三年余的时光,仅是在秘洞出口的一层,寻到此处阔浅的山洞做为隐身之处,并且曾以绳索攀至下一层走动堪察过,至于上方从未曾上去过,因此并不知上方究竟是何等景色?
司马玉虎在入水之前,并不知岩山之上是何等形势?待登达岩山观望之后,再听‘洛水双鱼’说明岩山的形势,并且也行至树林边缘往下方观望,果然发觉树林外缘的下方岩壁甚为陡峭,若非经由水下的隐秘水道,实难由岩山四周登达岩山之上的平地。
司马玉虎至此才心中恍悟,怪不得三人被白道之人追逐四年余,至今尚能安然无恙,原来是躲在一个如此隐秘难寻的藏身之地。
于是四人便在外人不知且难达的隐秘之地,互道别离之后的遭遇,尔后司马玉虎已由三人口中,知晓‘莽张飞’张大合确实是被自己拖累,而‘洛水双鱼’费公蒙及甘常明兄弟,则是因为与‘莽张飞’张大合相识,且是八拜之交的拜把兄弟,故而也被牵连在内,因此三人皆遭白道之人紧追不舍。
虽然三人已成为白道之人追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