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绯月在独自向深处行走着,耳际有滴水声偶尔传来,和着鞋子踏在地上的啪嗒声,在狭长的空间中回响着。
奇怪的是,越往前走,灯光却好似变得越来越暗。
不太对!绯月站定脚步,将目光移向通道的顶灯,看了一会,又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墙壁,聚精会神的观察着。
一点六角形的,亮晶晶的白色东西从眼前飘落了下来。
那赫然是一片雪花!
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雪!?
仿佛为了回应她的疑问一般,一阵寒风突然吹过,更多的雪飘落了下来,几乎是一瞬间便铺满了整个通道,整个情景看上去诡异无比!
“嗬嗬嗬嗬……”通道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让人心底发颤的笑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狂风飞速的冲过来;风越来越急,雪花狂卷,红发的少女面沉如水,纤长的五指已经扶上了刀柄,默不作声的等待着。
通道的转弯处,那怪物终于展现出了它的真身,那是一只由雪花构成的奇特怪物,者说,它就是暴风雪本身,它只有一张狰狞的脸,几乎是数息之间便怪笑着扑到了绯红面前!
刀起!如泓的刀光却舍弃了近在眼前的威胁,狠狠斩向了旁边的墙壁!
嗤!
仿佛笔尖戳破了纸张般的轻响中,狂风,飞雪和怪物全都停顿了。而那刀光所及之处,墙壁却如同纸片般毫无质感的卷裂开来,然后,在那被撕破的空间后汹涌而来的,是光。
扑棱棱棱。
几只白鸽从那片刺眼的光中冲了出来,在绯月的身边盘旋了几圈之后便飞进了通道的天顶中,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而直到此时,狭窄逼仄的通道方才幻化破碎,在一片明净的阳光中彻底湮灭。
然后绯月发现,她来到了十七世纪巨大豪华的罗马露天歌剧院中,蓝的嚣张的天空下,环形的观众席空无一人,剧场中却有装束各异的两男一女正站在奢华的红地毯上,用略带吃惊的古怪眼神看着她。
“哼,织梦者阴璃,你的幻术水准越来越烂了。”绯月面如寒霜看着站在中间那名黑发女子,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嫌恶:“不想死的话就收起你的花招,快从我的眼前消失。”发动机大师大奖 作者推荐:都市圣医针神</span>
那居中的黑发女子约摸十八九岁,相貌身材均属上乘,此刻她正身着一套紫色晚礼服,一条纤长雪润的大腿就那么从礼服侧边大方的露了出来,那媚态足以令任何男人挪不开视线。
此女正是绯月口中阴璃,神系一级觉醒者,隶属于情报司,平时一直被执行官秃鹫视为心肝宝贝,这次肯把她放出来,足见秃鹫也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在近卫营这趟浑水里插上一腿。
“绯月姐姐还是这么暴脾气,想杀我?怎么杀?切下头如何?”阴璃听了绯月的喝骂倒也不生气,只是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言毕,她竟是抬起双手,就那么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捧在怀中,尤自朝绯月甜甜笑着。
这一战看来是躲不过了,绯月深吸了一口气执刀在手。神系觉醒者,在觉醒者的三个分类中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麻烦的;与元素系和武斗系不同,神系觉醒者往往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最擅长躲在暗处悄无声息的阴死对手。
果不其然,阴璃并未直接出手,倒是左侧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男子前跨一步,将上衣往地上一甩露出了一身腱子肉。
那男子跨步而立,陡然一声暴喝,身上的肌肉便如波浪般翻涌了起来,片刻之后竟是长出了一簇簇青色的鳞片,将浑身上下包括脑袋脖子都覆盖了起来。
“你应该再长出个尾巴,这样就更像蜥蜴了。”绯月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蜥蜴男怒骂一声,整个人便如同炮弹一般朝绯月冲了过去。
铁拳悍然而至,如奔雷般砸向绯月面门!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少女将长刀斜架于身前,左手手掌压于刀背之上,身形一矮便如游鱼般从蜥蜴男左侧空门滑身而过。
嗤嗤嗤嗤……
刀刃在蜥蜴男胸膛前拉出一道飞溅的火花,两人错身而过。
蜥蜴男有些发怔的看着自己的胸口,身前的鳞甲已经被划出一条醒目的白痕,尽管仍未破防,但也确实让他吓了一跳。
另一边,绯月却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将长刀平端与身前,缓缓向前走着,然后在某处突然停步,转向,刀尖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金石交鸣之声。
幻境只能影响进入者的视觉和听觉,却无法改变此处的实际地形,这情况对绯月这种速度型的战士非常不利,这时候,对真实地形的掌握就尤为重要。
站在阴璃右侧的披发男子却很快识破了绯月的意图,眉头微皱怒喝出声:“别让她探索地形,快进攻!”
蜥蜴男晃了晃脑袋,怒吼着便合身朝绯月冲了过去。
绯月此刻背朝对手,闻声微微侧头,待得对方收势不及之时突然跳起,双足在那看不见的墙壁上接连踩踏,整个人便倒翻在了空中。
轰!
蜥蜴男一头撞在了墙上,顿时把那堵墙撞得砖石碎裂,尽管从视觉上看不见,呛人的尘土味依然弥漫升腾了起来。
半空中,绯月刀势已成,微阖的双眼猛然一睁,刀身上骤然爆出了一片宛如实质的白色光华!
“刀气!”旁边观战的披发男子骤然深吸了一口气:“那女人已经摸上了二级的门槛!山魈不是她的对手!”
语未落,刀锋已从蜥蜴男背后斩过,鲜血和鳞片暴起飞溅,蜥蜴男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声!
一击得手的绯月平稳的落在了地面,刀锋之上鲜血滴落,在玉石般的地面上绽出朵朵殷红。
那蜥蜴男受此重击似被激发了凶性,反而更加疯狂的朝绯月冲了过去,和绯月缠斗在一起。而绯月面容之中却显出一丝疲态,也未见再使用刀气,只是谨慎的躲避着攻击,耐心等待敌人不断失血。
“山魈快撑不下去了,你还需要多久!”披发男子神色愈发紧张起来,他几番欲去救援,却又顾忌绯月速度太快偷袭阴璃,因此只得不停催促旁边的幻术师。
“可以了!”一直静立不动的阴璃猛然睁开眼,双目之中氤氲出一抹艳红的流影,迅速锁定了和山魈缠斗中的绯月:“咒令!深红牢笼!锁!!”
嘭!
整个幻境在一瞬间动荡了起来,天空,浮云,建筑全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燃烧开来!
咔咔咔咔!
数道红芒刺破了火焰般的流云,幻化为燃烧的铁锁,灵蛇般的向着绯月缠绕而来。
那娇小的身影在地面上躲闪腾挪,避开了一次又一次捆缚,但铁锁的数量越来越多,最终其中的一条缠住了她的脚踝。
当啷!
长刀掉落,少女绊倒在地,又迅速的被拉起,倒悬在空中。
“以结界扭曲了部分事实吗?看来你也进阶了啊。”绯月若有所思的望着不远处的阴璃,表情未见一丝惊慌。
阴璃似笑非笑的看着绯月:“不然呢?弄出这么大阵仗难道就为了好看?”
绯月冷冷的看了阴璃一眼:“你不用试探了,我并没有什么底牌,要杀就动手吧。”
阴璃面色微变,她生性谨慎多疑,此刻却被绯月道破,微微一顿有些恼怒的瞥了一眼旁边的蜥蜴男:“杀了她。”
那蜥蜴男闻言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便站起身走到绯月面前,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少女脸上。
“终于到我的时间了啊,你这婊子……”蜥蜴男山魈恶狠狠的瞪着绯月,他刚才被绯月打法弄得晕头转向,后背又中了一刀差点挂掉,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折磨一下对手。
嗤。
褐色的指甲刺入皮肤,在绯月的脸上拉出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少女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用青玉般的双眼冷冷凝视着对方。
“我真的很讨厌你的眼睛!我要把它们挖出来!”山魈咬牙切齿的看着绯月,将手指缓缓的向那双眼睛伸了过去。
一股怪异的味道突然在空气中弥漫了开来。
正欲行凶山魈皱了皱眉头,抽动鼻子四下望了望,然后回过头看向阴璃和披发男:“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阴璃闻言抬头嗅了嗅:“好像是尿骚味,莫不是这女人吓得尿了裤子?”
山魈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不是新鲜的尿,应该是陈年老尿。”
披发男狐疑的看了山魈一眼:“你怎么知道,难道你……额……”
山魈顿时暴跳如雷:“你管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嘟嘟嘟~!嘟嘟哒哒嘟嘟哒哒嘟~
突然,嘹亮的军号声响了起来,然后是密集的鼓点接踵而至,在宏伟的歌剧院中混合成了一支雄壮的交响曲。
礼炮声接连响起,彩纸和丝带漫天飞舞,与雷鸣般的喝彩声交相辉映。
“怎么回事!”
“你在做什么!”
山魈和披发男同时惊呼出声,用诧异的目光望向幻境的主持者阴璃。
“这不是我弄的!”阴璃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有人入侵了我的结界!至少是三阶以上的神系觉醒者!”
嘭!
仿佛是为了回应阴璃的猜测一般,剧院的正门被打开,一名骑着野猪的裸男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中,在礼炮、军乐和欢呼声中隆重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