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果然被卢大夫的那件事儿给吓着了,老夫人交代过要奴婢这阵子多注意少奶奶,她担心您受惊吓又不说。」春芳一对乌黑眸子转呀转的,忽然压低声音道:「少奶奶,奴婢跟您说件事儿,您且装作不知,可好?」
「你说,我就装作不知道。」
「老夫人想为少奶奶招夫婿呢!」春芳俯首,低声在她耳畔说道:「老夫人觉得楚公子人老实又仗义,也生得好看,想为少奶奶……」
「好,别说了。」唉,太欢乐了,有这种婆婆,窦娥哪里还冤了?简直是上辈子高香不断,才得来的福气。
「少奶奶可千万别说是奴婢说的。」
「知道了,我就当没听你说过这事儿。我们去前厅吧,别让人等太久。」
她没想到婆婆是真的将她这个媳妇疼入心,非但没要求她为相公守节一生,还想为她招夫婿,说实话,她被感动了。
走去前厅的路上,春芳又忍不住好奇探问道:「少奶奶,您觉得楚公子如何?」
窦娥没好气的睐她一眼,不答反问,「是婆婆要你问的吧?」
「少奶奶真聪慧,老夫人交代奴婢,寻个好时机探探少奶奶的心思。」
「若是我觉得不好呢?」
「老夫人说,要是少奶奶不喜,再寻寻其他对象,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总要找个合心合意的。其实要奴婢说,老夫人大概也被卢大夫那事儿吓着了,那日之后,老夫人说过,万一她先走,留少奶奶一个人,她担心少奶奶日子过不下去……」说着说着,春芳不禁红了眼眶。「少奶奶,老夫人疼您疼得紧,您也是,少爷都走了两年了,您心里还惦记着他,想习医炼丹药,少奶奶跟老夫人都是长情的人,比亲母女还像亲。」
窦娥没说什么,但她心里对蔡婆也是感激又感恩,蔡婆让她的日子实在好过许多。
春芳收拾了情绪后又问道:「少奶奶不喜欢楚公子吗?奴婢上回瞧过楚公子,觉得挺好的。」
「我喜不喜欢又如何?楚公子会看上我这么一个寡妇吗?」窦娥淡淡的回道。
老实说,她对楚勀的印象并不差,但也要他看得上她才成,强摘的果子不甜,眼下,她还是多充实充实自己比较要紧,至于找他当队友这事儿,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前厅里,蔡婆不知正在跟楚勀说些什么,两人都笑得开怀。
楚勀一见打扮过的窦娥入厅,立即起身,眼睛一亮,不自觉脸色微红,问道:「小娘子,这些日子可都还好?」
「劳公子挂心,奴家都好。不知公子今日来访,上午在后院忙活儿,花了点时间才打理干净,让公子久候了。」
「不知小娘子在忙些什么?」
「奴家打算在后院种些药草。」
「种药草?小娘子懂医?」楚勀有些惊奇。
「也不算懂,只不过买了一些医书回来研读,想着兴许能自个儿炼些养生丹药。」
「小娘子真是好学。」
「多学些知识总是好的。」
「小娘子说的是。日前双生子一案,多亏小娘子提点,才让案情立即明朗,在下十分佩服小娘子的敏锐与见识,今日偶遇老夫人,便想着上门向小娘子道谢,临时到府上叨扰,望小娘子不见怪。」
「公子客气了,能帮上忙,奴家也十分高兴。上回奴家同公子提过,公子只身在外,没人照应,公子救了奴家的婆婆,大恩无以回报,不过是为公子张罗些吃食罢了,若公子不嫌弃,还望公子常来咱们这儿用膳。」
「在下先谢过老夫人与小娘子,若是往后真常来府上叨扰,可别嫌在下麻烦。」
「哪里的话,奴家与婆婆欢迎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觉得麻烦。」
三人又闲聊了片刻,待仆婢前来禀报已备好饭菜,才移往食厅用膳。
用过午膳后,楚勀忽然想起卢大夫一事,于是问道:「老夫人近日可有卢大夫的消息?」
「连着几日我让两名家丁陪同去医馆寻了几回,却不见医馆开门营生,问了邻近店家,都说已经好些时日没见医馆开门,真不知那个卢大夫躲去哪儿了。」蔡婆回道。
「老夫人借了卢大夫多少银两?」他又问。
「说起来不是太少,但也不至于多到让卢大夫连赖以维生的医馆都不开了,也就是借了他二十两。」蔡婆是个直肠子,着实想不通区区二十两银子,卢大夫凭他不算差的医术,没多久便能还清了,又何必百般拖延,甚至想害她的命。
「二十两就让他生了对老夫人痛下杀手的心?」楚勀虽至楚县不久,但也知县城里医术好的大夫也没多少个,卢大夫虽然好赌,但医术还排得上名,遇上出手大方点的病人,二十两也不算太多,怎就为二十两对蔡婆动了杀机,甚至连医馆都不开了?
窦娥附和道:「经楚公子这一提,奴家也觉得不合理。」
「那日在医馆,由于有些昏暗,我仅看到卢大夫的背影,他穿着寻常,后门出去连着热闹市街,人来人往的,我一追出去,却不见有人在市街上奔逃,想必他一出后门,即缓下脚步不奔不逃,随着人潮走动,足见他心机深沉,恐怕对老夫人下手,不单是为了那二十两的欠款。」
「他究竟还想图些什么?我这条老命也不值钱,更不值得他走险犯杀人罪。」蔡婆疑惑的眼神飘到媳妇身上,忽地一个念头闪过。「莫非那个老不修……」<ig src=&039;/iage/19191/547589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