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饭厅里，我咳嗽一声，尽量柔和得说道：“马上上菜。”
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目光全都盯着我，似乎很奇怪我会说这样的话。
程芳更是面带惊讶，她把我叫道她身边，低声道：“你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啊，后厨大叔让我传个话而已。”我满头雾水，这群人都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而且，这顿饭怎么这么诡异。
不一会儿，有身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推着三层的配餐推车出来，唐装大叔笑呵呵得跟在后面，一边往桌上端盘子一边跟大家道着歉。
“不好意思，稍微晚了一点。”
我发现，一桌人全都特别古怪，一个个如坐针毡，坐立不安，连客气的话都说得很僵硬。
菜上齐了，穿唐装的大叔把围裙摘下，交给黑衣人，然后笑呵呵坐在主陪位置。
“大家赏脸，来吃我的饭，先喝一杯。”说完他举起手中酒盅，众人轰然响应，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我也看出来了，这大叔恐怕不是一般人。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让我至今难以忘记，也让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得闻到了江湖的味道。
坐在大叔右手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举着杯站起来，笑着说道：“虎爷，这杯我敬你。”
被称作虎爷的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吧。”
男子忽然紧张起来，他大口吸气，然后说：“青竹的人伪造了一张拮据，逼我弟弟还钱，我弟弟没同意，被他们扣了，说要挖眼断手。”
虎爷翻了翻眼皮：“青竹现在都这么下作了？”
“这杯我喝了。”虎爷举起酒盅和男子轻轻一碰，然后说道，“三天之内查清楚。”
他背后的黑衣人低头应是。
敬酒的男子欣喜若狂，连连道谢，举起酒杯连喝三杯，然后红着脸坐下。
我跟看电影一样。不过也似乎明白了一些。
我扭头看程芳，她也正好凑过来轻声说：“沈疯虎，人称虎爷。”
“大人物？”我问了一句。
程芳点点头：“超级大人物。”
我心中一颤。
“少说话，安静得看。”程芳又一次提醒我。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一名风骚少妇，她离开座位走到虎爷身边，含着羞意给虎爷端了一个酒。
“虎爷，我……”少妇声音嗲嗲的，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但是虎爷没给她说完的机会，而是直接插话道：“你吃菜，我欢迎，如果是为你那个相好，就免了。”
少妇脸色大变，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虎爷，我和他是真心相爱。”
“放屁！”虎爷大怒，一拍桌子，满桌人噤若寒蝉。
“和野男人一起去夺你老公的家业，你也好意思说相爱？滚！”
少妇当即就跪下了，在地上砰砰砰连连磕头，地板轰轰作响，我暗自心惊。
只听虎爷淡淡说道：“准备给你的野男人办身后事吧！”
听完这句话，少妇瞬间昏厥，然后被两名黑衣人拖出去。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极为微妙。
有两个想敬酒的人接着怂了。
忽然，虎爷笑眯眯得问我：“小伙子，大叔炒的鱼香肉丝你觉得咋样？”
我一听，下意识得夹起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好好嚼了嚼。
“怎么样？”虎爷双眼闪着渴望的光芒。
我为难到了极点。
“那个，大叔……好吃是好吃。”我磕磕巴巴得，刚知道他是这么厉害的人，我舌头都不利索了。
“但是呢？”虎爷似乎很在意我的看法。
我怎么看虎爷的眼神都是那种很希望我说真话的，于是我硬着头皮说：“就是盐放太多，齁死了。”
“嘶！”
那一刻，我确定我听到了周围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程芳也瞠目结舌。
“对不起大叔，确实有点齁。”我豁出去了。
怎么看这位虎爷都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人啊。
虎爷哈哈大笑，然后指着程芳道：“程家丫头，你带的这个小兄弟很有意思。”
程芳松了一口气，娇声道：“沈叔叔，我就是带他来见见世面，让您见笑了。”
沈疯虎撸起袖子，自己尝了一口鱼香肉丝，然后皱着眉头吐了出来。
“程家丫头，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沈疯虎环视一周，“这桌子上的，有一个算一个，哪有来真心吃菜的，都是有事求我。”
沈疯虎一撑桌子，长身而起，大声道：“求人嘛，当然求有本事的。你们来求我沈疯子，没错！”
“但是，想让我帮你，得占着理，而且你确实没有地方说理。”沈疯虎解开唐装扣子，脱下外套往手下方向一扔。
“我这饭局一年三次，我知道你们都是走了门路才进了这个门。没关系，我沈疯子的债太多，算我积德。”
“但是，你们别以为我是善人好欺负，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来烦我！”
“能帮的，我沈疯子跟你喝一杯酒。”
“不能帮的，你提也别提！”
沈疯虎说完这一通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的心跳速度极快，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要想沈疯虎这样么？<ig src=&039;/iage/19231/552282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