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城东门大开,迎接荀罡数万兵马进城;未几,只见一破落老头,面相狼狈,白须染尘,在门前行礼道:“徐州牧陶谦恭迎荀方伯,方伯果是仁德之人,不远千里来救我徐州”
荀罡下马,与陶谦互相行礼一番,哪知张飞这遭莽汉子又是出来暴喝一声:“怒煞我也我大哥从平原绕道幽州借兵,又从北平千里迢迢跑到徐州,不见你这老儿一番感谢,甚至连面都不给我大哥”
“放肆此乃当朝徐州牧,其实你一个莽汉子能够得罪的”站在荀罡身旁的曹豹当即暴喝,似乎对于张飞的粗莽言论很是愤怒。
“你说什么”
张飞就欲上去砍杀曹豹,没曾想却被典韦拦了下来;典韦满脸黑线,心中甚是愤怒:“你这汉子,从始至终毫无礼法可言我主乃当朝豫州牧,他尚未说话,此间岂有你说话的份”
张飞上下审视此人,见他孔武有力,只怕武力与吕布无差;而且此人之前与他二哥战了个痛快,自己完全没过瘾,当即喝到:“你有不服,与我比试一番便可”
“有何不敢”
典韦将张飞迎走,这里瞬间清净了不少;荀罡轻吐了口气,如果让张飞这厮在这里胡作非为,那可就不好了:“陶使君,不知可见到刘备的援军”
陶谦拱手笑道:“刘备那边我让我属下前去迎接,已经进了郯城府邸。”
荀罡白了陶谦一眼,没想到这家伙也是如此看重身份与实力。要知道刘备不远千里前来救援,他连看都未曾看一眼,自己带兵来援,他差点就把自己当亲爹供上了。
到底也只是个俗人。
张飞被使唤走了,此间还留了关羽赵云二人;关羽荀罡是不打算想了,但他打算稍微笼络一下赵云的心,便笑道:“陶使君,刘玄德不远千里前来相助,阁下如此怠慢,只怕有失礼法吧。”
陶谦惭愧不已,但他也是分身乏力,只能说道:“荀方伯快些请,你我到了郯城府再说话”
刘备早已在郯城府等候多时,见陶谦领着一小孩进入,连忙起身:“平原相刘备见过陶使君。”
陶谦原本不想回礼,但碍于礼法,他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刘将军不远千里前来援助,陶谦感激不尽,快些请坐”说罢,连头也不回,赶紧去迎接一旁的荀罡去了。
这家伙真是有奶便是娘刘备极其愤怒,本以为能够得到应有的礼遇,哪曾想这陶谦看见一支更为强大的军队便连忙勾搭他望着一旁依旧愤愤的关羽与毫无表情的赵云,疑惑道:“三弟何在”
“被荀罡手下的那名将领貌似叫典韦来着叫走了,想要与三弟一较高下。”关羽说到此处,似乎并不对张飞取胜有太大的期待,毕竟那人和自己也是打了个平手。
刘备默然,要是张飞在此,至少可以替他出出气,现在好了,这气自己只能憋着。
荀罡瞥了一眼刘备,见他与往常无二,依旧手长垂膝,面若涂粉,耳能垂肩;只是几年的征战让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罢了。
二人宾客坐毕,陶谦笑道:“若非荀方伯来援,只怕我徐州土地已经尽是鲜血了陶恭祖在此替徐州黔首,感谢荀方伯的救援”
这家伙完全忘记了刘备不成比起刘备的伪善,荀罡更讨厌陶谦这种有奶便是娘的人,当即打脸道:“非也非也论行程之远,只怕在下根本不如刘将军陶使君的谢意在下心领了,但这普天之下,只怕也就刘玄德一人,愿不远千里来救徐州”
陶谦的脸顿时羞红了一大半,急忙对刘备说道:“玄德来救,陶谦感激不尽,且在郯城住宿几日,让陶谦尽地主之谊”
陶谦也是一代枭雄,虽然现在年老体衰,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他已经看出来了,荀罡这小毛孩完全不打算接受自己的谢意,而是意图将功劳转给刘备;既然如此,为了留住荀罡的援军,陶谦必须讨好刘备。
对于突如其来的示好,刘备受宠若惊,他原以为自己当初与荀罡决裂,荀罡会借此挖苦自己才是,哪曾想会是如此结局当即回应道:“多谢陶使君美意,但徐州事罢,在下还得回平原处理事务,就此告辞了”
在座的三个人都是不傻,陶谦都看得出来荀罡的意思,刘备会看不出来刘备虽然表面上感谢荀罡,但心中丝毫不领情,毕竟他可不想接受一个小孩的恩惠。
陶谦做哭丧状:“玄德公若走,曹操复来如何是好”
荀罡突然接茬:“某已经修书一封,曹操不日就会退兵。”
荀罡可是知道曹操大后方出了问题,而且曹操的粮秣也应该用的差不多了;本来这该属于刘备的恩情,但荀罡偏要将它拿过来,免得大耳儿真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未几,果见士兵来报:“曹军退了”
曹操是退了,但他心中的多是不甘与愤怒。郯城近在眼前,哪知道自己的联盟会突然破碎更何况大后方陈宫张邈叛乱,这是他最始料未及的;如今依靠自己手下程昱等人守着仅剩的城池,如果不赶紧回去,只怕自己所有的城池都没了
陶谦得到此消息,满眼感激涕零,以为荀罡的威势如此巨大,当即谢道:“荀方伯救我豫州苍生也”
其实陶谦也只是门面话,如果郯城破,他就打算讨回丹阳老家的;只是现在自己性命得保,自然要做出如此虚伪的戏码。不得不说,此人的戏码比刘备比更为成熟,以至于荀罡都难以挑剔。
“既然如此,在下就领兵离去了”
荀罡故意如此来说,想看看陶谦的反应,果然,陶谦怕了,当即说道:“曹操复来如何是好还望荀方伯能多留些时日”
“我偌大一个豫州谁替我照料陶使君既然是徐州牧,那自然要做到州牧应有的责任”
“这”
陶谦没听出荀罡的弦外之音,似有犹豫,他已经老了,按理来说应该功成身退了;此番徐州变故将他吓得不轻,也意识到徐州是个大馍馍,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都极其眼馋,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怕晚节不保
绕如此,还不如将徐州让出来,自己回丹阳养老算了
他看着与荀罡一同到来的糜竺,低声道:“子仲,取我印信来”
糜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心中也暗自奉荀罡为主,屁颠屁颠的跑去将徐州牧大印拿来。陶谦取过印鉴,对荀罡拱手道:“陶谦已老,这徐州也应该让人了。尊驾不仅是豫州牧,更是当今皇帝异性兄弟,将徐州交付给你,也算是对我这大汉有一个交代了”
荀罡并没有说话,而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刘备,只见后者脸色发青,时而又发紫,就差把自己撕成碎片了。荀罡微微一笑,这徐州牧的位置本来该是你的,这“误打误撞”竟然变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陶谦似乎注意到了荀罡的眼神,连忙朝一旁的刘备道:“玄德远道而来,若是不弃,可与荀方伯一同治理徐州。”
陶谦是真的想把这烫手山芋拿开了,毕竟徐州三面受敌,东方又靠近大海,四战之地,与豫州无二。他可不想跟人搞什么谦让,也没心思算计谁。
荀罡一旁的郭嘉却觉得有诈,连忙回应道:“我主新来,岂有反客为主之理此举甚为不妥”
可能连陶谦自己也没想到,不仅自己的别驾及其兄弟糜芳,就连陈珪父子、曹豹以及诸多徐州官员也打算抛弃他了,连忙劝诫道:“徐州与豫州乃唇齿之依,若豫州同时拥有徐、豫,何愁天下不定”
荀罡可不想和他来那套虚的,如果这家伙真的埋伏的有刀斧手这种玩意儿,自己身后的陈到、魏延、孙策等人可不是吃素的,当即取过印鉴,笑道:“承蒙陶使君关照,这徐州印鉴,在下就收下了”
郭嘉见之大惊,如此甚是不合礼法古人曾有三让一说,如今荀罡让也不让一下,这岂不是太失礼
一旁的刘备也是一声冷笑,喧宾夺主,你就等死吧
哪知陶谦却是欣喜若狂,将徐州事务全数交与荀罡之后,便屁颠屁颠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回丹阳了。
陶谦走后,满堂徐州文武纷纷跪下,叩道:“恭迎徐州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