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25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心绪被四个字搅得激荡,然而切身痛过,再激荡也是有限。原始的心悸变得可以忍耐,商响眨眨眼,轻声细气的说:“我不是。”

    “……”

    肖吟有些惊,惊了之后又怅然,翻腾着患得患失的目光小心翼翼望着商响。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肖吟。”细白的手指拂过眼梢,是双好看极了的眼睛,瞳孔上映着自己的面孔,一眨不眨。商响心软,可还是要说。将好的血痂在发痒,忍不住的挠。挠得血淋淋的,却发现痛也不止痒。

    “再来一次的话,我就不会原谅你了。”商响说。

    肖吟不记得,因而困惑,几番欲言又止:“响响,我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商响目光倦倦,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像是天下芸芸众生,他只在乎他。

    “没什么。”商响说,“反正你这辈子都得是我的。”

    说完就被抱紧了。

    肖吟的臂弯勒得他疼,带着渴求的力道,强硬的,好像也不要命似的:“下辈子也是你的。”

    商响见识过肖吟的三生三世,知道这话的分量。忍不住要信,因着这人一诺千金。

    “别说了。”还是有分寸,商响笑着制止他,“哪儿有什么下辈子,瞎说。”

    还不知道自己下辈子会投生成个什么玩意儿呢。

    “有的,你知道有的。”

    笃定的样子,像是从没忘过。商响心底瞬间发冷,畏怯的望他,却只见到了一双固执又依恋的眼。

    惊魂初定的老鼠精长舒一口大气,无可奈何的顺着他:“你说有就有吧……”

    院子里的百合花冒出花骨朵的时候,狐狸头一次登门拜访。

    夕阳在道观的灰瓦上镀了一层富贵的金,投在院落中的影子像是戏台上伶人的魂。

    狐狸站在梧桐树下唱一出《金山寺》,咿咿呀呀,嗓子又润又亮。

    戏文里白娘娘的词儿,唱的是他自己。

    “行了行了,你在这儿唱翻了天,小爷也不赏一个大子儿。“

    精打细算的老鼠精还是抠门。

    化名齐袖的小狐狸收了嗓子,眼神儿湿哒哒的,粘腻含情,天真又欲望,是男人喜欢的。

    商响“啧”了两声,合该是只狐狸,蠢有蠢的风情。睁眼闭眼,都是勾引人的骚气。

    “玉斋喜欢听我唱戏。”狐狸笑,打心底里高兴。

    “哦。”商响懒洋洋的点着头,心里想着两情相悦的好结局。

    “可是……”

    抬起眼皮,眉头动了动。

    还有可是?

    商响等着下文。

    齐袖说:“他说他有意中人了。”

    愣了一愣,继而苦笑。这话似曾相识,是狠狠扎进心里的刺。

    “那就别报恩了,反正他早忘了救你的事。”

    “不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白眼翻不回来了,这小子酸词儿知道得还挺多。

    戏子天天唱忠孝仁义,笨的才信,聪明的嗤之以鼻。

    下九流的行当,耳濡目染哪里都是男盗女娼。

    可是,商响可怜他的赤诚,他把狐狸当做自己。忍不住想帮一把,让他不用遭和自己一样的罪。

    第二十六章 补

    “有喜欢的人,谁?”商响坐在藤椅上,绮丽淡薄的夕阳洒满了脸和肚皮。

    齐袖占了原来花妖的位置,没躺下,屁股只搭了个边儿:“是个唱京戏的,叫陈小山。”

    这几天在茶馆,商响可没少听这位陈老板的大名。腕儿就是腕儿,人在北平,艳名跋山涉水传到渝州。

    好热闹的茶客将这位遥远伶人的故事讲得香艳又下流,流言蜚语里,一个男戏子俨然成了祸国妖姬。

    不过,讲得最多的还要数罗玉斋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

    茶客们摆龙门阵只为消遣,胡乱编造作不得真。可而今齐袖也这么说,商响倒有些信了:“他自己说的?”

    “。山。与。氵。夕。”

    “嗯。”小狐狸点头,神情倒不见伤心,隐约还有点儿雀跃。

    商响不很理解那份雀跃,皱眉问:“怎么?打算好了怎么办?”

    “当然是帮他把那个唱京戏的抢过来啊。”

    摩拳擦掌,小狐狸铆足了劲头。

    商响笑:“抢回来你就没戏唱了,罗玉斋不养两只鸟儿。”

    “不唱就不唱呗,他们好上了,我和玉斋就两不相欠了。”齐袖说,“到时候我就回山里,好好修炼去。”

    “你不想跟罗玉斋过?”商响很吃惊,小狐狸眼里的情意骗不了人。

    齐袖笑了:“想啊,怎么不想,可是人妖殊途。等我攒够了的道行,来世为人我再找他。今生……我盼他快乐圆满。”

    商响愣住了,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你比我清醒。”

    齐袖看了看走廊尽头闪过的一方灰衣摆,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自己求仁得仁,说什么风凉话。”

    商响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也瞧见了那方衣摆,摇头苦笑:“什么求仁得仁,拿命换的。”

    齐袖又看了一眼廊下盯着自己的肖吟,识趣的告辞。

    “你就别去北平抢人了,顺其自然的好。”

    临走,商响殷切的嘱咐,怕他真的北上,把人掳到渝州来。

    “我知道的,他们之间是缘是孽都没我的份。等时机到了,我再操心。”

    眯着斜长的狐狸眼,齐袖伸手拉上了门。

    商响回头看着肖吟,灰衣道人的脸色如同地上的树影子一样黑。

    “人走了,你满意了吧。”

    早知道他在偷听,商响没好气。

    肖吟也不高兴:“你跟他讲得太久了。”

    “他是我朋友,说说话怎么了?”

    “你朋友可多了。”肖吟低沉的声音有些闷。

    开茶馆田梳田镯,16号门口飘荡的鬼魂,以前住在隔壁的小聂,现在还多了只狐狸……

    大步的走到门口,肖吟牵住商响的手。

    曾经回迁梦萦的温度,现在轻易就被握在掌中,商响觉得讽刺,又觉得恍如隔世。

    “朋友多有什么不好?”

    “不好,你都没时间理我了。”

    “以前你不理我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啊。”

    “别总提以前的事。”很有些委屈的,“你就仗着我不记得。”

    “不用记得,又不是什么好事。”商响笑,被肖吟需要着还是得意。使了几分力,回握住他的手,“进屋吧,天都黑了。”

    “嗯,你冷不冷,我抱你吧。”

    冷什么冷,这都四月了!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